【双大女主】
互穿+疯批公关女王在古代逃婚搞钱+沈府嫡女现代在线当百万博主。
1.
我林晚,25岁,危机公关,昨天还在熬夜写方案,今天就被塞进猪笼。
“沈清辞,你竟与人私通!按照规矩,必须沉塘!”
一个婆子的手掐在我后颈上。
沈清辞不是我,我是林晚。
我想我穿越了。
系统?系统!
靠,没系统我怎么玩儿?
好歹送个新手大礼包啊?
脑子嗡嗡的。
可后颈那只手是真的,痛是真的,远处池塘飘来的腥气也是真的。
我脑袋里迅速拉了个表格。
身份:沈清辞。
罪名:通奸。
危机:沉塘。
执行人:几个婆子。
“等会儿,奸夫呢。”
掐我后颈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我扭过头,盯着那婆子。
“奸夫是谁,人在哪,什么时候捉的,谁看见了,口供画押了没有。”
我一字一句往她们砸。
婆子们互相看了一眼。
老娘干公关的,危机应对第一原则:
对方越急,你越要拖。拖到信息透明,拖到自己能动多点脑子。
“没人证物证,没官府判词。你们今天把我沉下去,明天我爹问起来,谁担?”
没人答。
“到时我托梦给他,就说你掐的我,我做鬼天天蹲你床头唱十八摸!”
按着我后颈的手松了半分。
我扫了一圈,目光定在领头的婆子身上。
有些属于原主的记忆嵌进来。
“你们几个是夫人的人吧。”
她眼皮跳了一下。
“出了人命,官府来查,夫人会把你们推出去顶罪,还是保你们?”
一阵沉默。
“我的命在你们手里,咱四个正好凑一桌,到黄泉底下打麻将!”
“你胡说什么!”
婆子声音高了,但底气不足。
“我胡说不胡说,你们心里有数。”
“这事我爹不知情吧?到时他老知道,没有任何证据下,沈家嫡女被下人整死了,我看你们这几条命一起赔罪都不够!”
几个婆子同时沉默了。
底下人都只是奉命行事,图的是赏钱,不是丢命。
我往笼子边上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喊夫人过来!”
领头的婆子放开手,退了一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丫鬟小厮。
记忆告诉我,这是原主的继母。
继母笑着说:“清辞既然喊冤,那就查。只是查清楚之前,先关进柴房。”
2.
柴房的门从外面插上了。
我蹲在草垛里,把这具身体从头摸了个遍。
沈清辞这身子骨太薄了,风大点都能申请工伤。
她能在这种环境活到现在,想必也不容易。
我抛开了这些感慨,思考正事。
我拍门,说要看证物。
婆子在外头骂骂咧咧。
我听到继母冷言冷语道:“那就让她看。”
东西从门缝里塞进来了。
一封奸夫书信,一件衣物。
大概她们也觉得,一个快被沉塘的丫头翻不出浪花。
我展开那封信。
纸张不对。
记忆里,沈清辞用的是普通竹纸。
这信纸却带着暗纹,是沈清晏书房里专门订的那种。
沈清晏就是继母的亲生宝贝儿子,沈家唯一男丁,从小被捧在手心,人性早被宠坏了。
我又凑近闻了闻。
沉水香。
昔日原主儿时遭沈清晏欺负冤枉的画面闪过。
她被罚去这个书房打扫,书房就是这个味儿。
这活儿干得也太糙了。
现代伪造记录还会p个图,你们这儿相当于截图都不带修。
我把信叠好塞进袖子,开始算账。
这件事谁获益?
当然是继母。
原主母亲早逝,留下一大笔嫁妆。
我在,这笔钱她动不了。
我不在,她就能作为家主母伸手。
谁最怕闹大?
未婚夫家。
毕竟戴绿帽这种事并不光彩。
闹得最凶的不一定最危险。
那个躲在后面怕被连累的,才是突破口。
利益相关方分析,我在现代做危机公关的时候,第一课就是这个。
原主记忆浮现出一位男子,样貌一看就是典型的渣男相。
紧接,又闪出对方趁没人在,摸自己手的画面。
靠。未婚夫还真不是个好货。
好想报警,但这里没警。
要不割他机机?
哎呀,正事要紧。
我正要一脚踹飞柴房门了,未婚夫却自己屁颠地过来了。
柴房门一开,他站在门口。
锦衣华服,脸上带着施舍的表情。
他看到我,脸上还有些意外。
大概意外我没有哭吧,我内心冷笑。
“清辞,你认了吧。认了,我还能替你求个情,留你一条命。”
奇了怪了,他怎么会劝我认?
像这样的古代世家之子,被未婚妻绿了一头,面子真能挂得住吗?
有个阴暗想法在我心中升腾。
这人和我继母一伙的。
“那你还会娶我吗?”我试探问道。
“清辞,你能保住命都不错了。”
“所以你不会娶我。”
“是。届时我会收回婚姻之约。”
“连同那份彩礼也分毫不差收回去。”
他的脸色变了,有些警觉。
“赵公子,这信纸是清晏书房里的,熏香是清晏常熏的沉水香。你猜族里查起来,是先查我这个通奸的,还是先查伪造证据的?”
他显然被我唬住了。
更多是想不到这些话能从“沈清辞”的嘴里说出来。
我把信纸从袖子里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你应该不是主谋,现在反口,你还来得及。”
“你反口,我作证你只是被撺掇。你不反口,族老先查伪造证据,你家先沾了这通奸案的名声。”
“赵公子,你爹在官场还混不混了?”
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看明白了他的眼神变化。
从“我来劝她”变成“我得赶紧把自己摘出去”。
利益计算的时候,眼睛是藏不住的。
这人靠不住,但好利用。
3.
“你再想想,沈清晏是她亲儿子,你是外人。真出了事,她是推亲儿子出来顶,还是推你出来顶?”
我又问:“沈清晏他们许诺你的好处,有字据吗?”
他眼神一闪。
“没有吧。空口白话。他连个字据都不敢留,你倒敢替他扛。赵公子,你读圣贤书读哪儿去了?空口许诺你也信?”
这句话像是踩了他尾巴,满脸涨红。
"你想想,你反水了不是有个更好的理由去退婚吗,还是说你愿意背负绿龟这个名号?"
赵恒仿佛如梦初醒。
"对哦!到时我不退婚,还能拿这个说事儿,说不定聘礼都不用出就能把你娶回去。"
我胃涌出了一阵恶心。
这人又蠢又坏还好色。
放到现代就是那种相亲软件上发“美女约吗”的货色。
当天下午,族中长辈就到了。
继母脸上挂着泪。
她嘴上喊着“我可怜的姑娘儿”,步子却稳得很,首饰晃都不晃。
演技太差。
我干这行六年,什么假哭没见过,她连眼眶都没红。
她走到跟前,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清辞,你怎么做出这种事,让母亲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实在不行,您就拿滴两滴风油精吧。或者切块洋葱再来也行。”
我忍不住吐槽。
我被押到堂中央。
沈清晏站出来,指着那些漏洞百出的物证,控诉我的罪状。
“这种信纸是只有你那里才有,上面的沉水香是你书房的味道。”
“你说我通奸,难不成我和你通奸?我和我自己的弟弟通奸?”
此话一出,果然周围所有人都惊吓了一跳。
继母也没有先前假泪柔弱的样子。
她怒道:“沈清辞你嘴巴放干净点!”
下一秒,赵公子不请自来。
他当众承认是沈清晏撺掇他伪造证据,许诺退婚后分他好处。
继母脸色铁青,想拦,但赵恒已经反口,她拦不住。
“诸位长辈在上,晚辈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晚辈与清辞姑娘自幼定亲,虽未过门,心里一直敬她重她。”
“有人拿这种腌臜手段害她,晚辈实在看不下去。我假装答应他们,为的就是这一刻,拆穿他们,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还侧头,故作深情看我一眼。
我差点笑出了声。
大哥你这深情比预制菜外卖还来得快啊?
还敬她重她,拼多多九块九包邮都比你的话真。
赵恒又道;“清辞,婚约我不退了。不过,聘礼我就不走沈家账了。”
这下继母都急眼了。
“好说歹说,我们沈家把清辞养这么大,付出这么多辛劳,你倒是想白嫖了?”
赵恒拱了拱手。
“那聘礼拆两半,一半我给到沈老爷,感谢沈家对清辞的养育之恩。另一半我给清辞本人。夫人您的手段实在恶毒,我怕肉包子打狗。”
继母没接话。
她不能接。
族老还在场,她只能把气压回去。
我呵呵一笑。
彩礼说是给本人,到时真娶过门,肯定又是“都一家人,你的就我的”。
“婚礼定在下周。早点办,免得夜长梦多。”
赵公子又摆出深情微笑的样子,对着我。
OMG,赵公子你油到我了。
早知道沉猪笼算了。
至少猪笼没有你。
族会散了。
继母铁青着脸被丫鬟扶走,沈清晏跟在后面,头都不敢抬。
我爹在族人面前蒙羞,面色黑如土,但也束手无策。
家丑已被赵家人所知,假若成婚,都是一家人,那么今天的事,对沈家造成不了太大的名声影响。
沉塘一事总算告落。
我饿了,我想吃饭。
刚走到堂前,有个丫鬟激动地上来抱住我,哭着喊小姐,小姐。
丫头叫青禾,自小就跟在原主身边伺候。
“笨蛋,哭啥呢,我这不活下来了,你应该笑。”
我拍了拍她的背。
青禾有些愣。
“小姐,感觉你……”
“我怎么啦?”
“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开心。”
“青禾啊,你小姐我现在是钮钴禄·清辞。从今天起,你小姐我的人设就是疯狗,逮谁咬谁。”
我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小脸蛋哭花了不好看了,我还指望你帮我勾搭个厨子呢,做饭好吃那种。”
青禾通红了脸:“小姐!您说什么呢!”
我嘻嘻道:“开玩笑的啦。我就是饿了,想吃饭。”
青禾手忙脚乱把我领回屋,摆了一桌子。
我坐下就开吃,专挑肉夹。
青禾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大概原主以前吃饭从没这么狼吞虎咽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穿越,但人总要干饭,总要活下去。
老娘我还要漂漂亮亮地活下去。
为自己也好,替原主也好。
“我要养好我的身体,接下来可是有一件大事要干。”
我又吃下了一大块肉。
青禾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什么事?”
我嘿嘿一笑。
“逃婚。”
青禾傻了眼,眼也不敢亮,不嘻嘻了。
4.
我醒过来的时候,面前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顶着鸡窝头,黑眼圈快掉到下巴,穿着印卡通猫的睡衣。
这不是我。
我叫沈清辞,十八岁,沈府嫡女。
我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弄明白:这里不是沈府。这个身体也不是我的。
梳妆台上压着一张纸,字迹潦草,纸上写着:
【别怕,我叫林晚。】
【我记得我躺在榻上,睡着之后,就回到原本的身体。可我能感觉到我的意识在涣散,估计又要穿回沈府了。】
【我猜我们应该是暂时互穿了。我没被沉塘,活下来了。下周要和赵恒结婚,我打算逃了,你应该不喜欢他吧,不会怪我吧。】
【我后妈跟她儿子就爱犯贱,时不时不爽你一下,你直接开骂就行,反正我平时也这样。】
【我爸眼瞎的不管事,爱面子,你给他面子就行,虽然我从来不给。】
【你撑住。我们都要替对方好好活着。】
有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往我脑子里钻。
嗡嗡响的白匣子叫空调。头顶的条状物叫灯管。
像是这个身体的原主,在一点一点把她的记忆渗给我。
房门被人敲响。
“姐,起床没?爸叫你下去吃早饭。”
男声。
我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脸圆圆的,眼睛弯着笑,看着挺乖。
脑子里又渗进来一个名字:林烁,继母的儿子,林晚的弟弟。
“姐,你今天起晚了。”
我正下楼,他在我后面,突然感觉到肩膀被搭上来。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沈府里那些手段,我从小见到大。
继母教出来的下人,跟眼前这少年一个路数:笑脸迎人,脚下使绊。
我侧了半步。
他推了个空,自己往前一冲,脚底一滑,手机从裤兜里飞出来。
啪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我的手机!”
他先喊出声,又惊又怒。
我帮他捡起了手机,同时扫到了一条贷款的信息。
脑子条件反射一样,兴奋了,抓到把柄那种兴奋。
林晚会对这个高兴?
我过去赶忙假装查看他身子,脸上挂着慌张神色。
“我的好弟弟,你没事吧?可否伤着哪里?需要去看医生吗?”
林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有点心虚。
林晚是不是不会这么说话的?
我的话引来了父母的注意。
“这是怎么回事啊?手机怎么摔成这样?”
一位打扮精致的妇人朝我们这边走来。
她叫何婕,我的后妈。
“妈!姐故意绊我,我手机摔了!”
我愣了愣。
这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孩,还委屈地哭了起来。
被冤枉的事情,在沈府司空见惯了。
我没有急着反驳我没绊他。
“母亲先看看弟弟有没有伤着。”
我声音放软,伸手去扶林烁胳膊。
“方才他走得急,我侧身让了一下,他自己没站稳。先叫郎……医生来看看,骨头没事最要紧。”
何婕愣了一下。
她大概等我喊“我没绊他”,等我急,等我辩。
我没辩,她准备好的下一句“你还顶嘴”就没处使。
林烁也傻眼了。
看我的眼神有种陌生恐惧感,像看穿了我不是原来那个人。
他胳膊被我扶着,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卡在那儿。
“手机摔了,先看看有没有要紧的东西。”
我低头把碎屏手机翻过来,屏幕上还亮着。
我点开那条贷款信息。
“弟弟这手机上怎么有借钱的消息?是不是诈骗啊?爸,你来看看,我不懂这些。”
我抬头,一脸无辜。
林烁肉眼可见地慌了。
“什么借钱?”
林建国神色不悦。
我把手机递过去,手指点在屏幕上。
“弟弟还小,别是被人骗了。”
林烁脸色刷地白了。
他伸手想抢,林建国已经接过去了。
“林烁。”
林建国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拧起来。
“这是什么。”
“爸,那是,那是游戏里随便点的,不是真的……”
“随便点能点出贷款额度。”
林建国声音沉下去。
“小小年纪就学去贷款?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贷款?你用的谁身份证?”
何婕快步过来,想打圆场。
“建国,孩子小不懂事,回头我问他。先把手机修了,别当着……”
“当着什么。”
林建国没看她。
“当着孩子面就不能说了。他敢做,还怕人说。”
我站在旁边,没再开口。
宅斗第一课,不接情绪,只接事实。
林烁想演“姐姐欺负我”,我偏不接这出戏。
我关心他,我叫医生,我把他的手机递给父亲。
林烁还在那儿支支吾吾,何婕的脸色一阵一阵变。
我退后半步,把场子让给林建国。
我饿了,我对桌上的早饭颇感兴趣。
喝了一口牛奶。好甜。
这个世界的糖不要钱?
5.
下午,一个姑娘来找林晚。短头发,话很多。
她一进门,就嗷着大嗓门。
“晚晚!你昨天说的那个方案我看了……”
她看见我,突然刹车,上下打量。
“你今天,不太一样。”
我心里一紧。
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苏棠,林晚的闺蜜。
“哪里不一样?”
我摆出最标准的大家闺秀笑容。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狐疑,还说我是不是熬夜熬傻了。
她围着我转了一圈。
“连气质都不一样了。昨天因为加班还像只疯狗,今天像只猫。还是那种老宅子里养出来的猫。”
林晚平时像疯狗?
“对喔,你的方案我还是有几个点不太理解。”
她和我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我在听的过程中有些发懵,但嘴一张,对答如流。
时间过得很快,她忽而拍我肩膀。
“到点啦!晚上想吃什么?”
我松了口气。
这个苏棠,看上去是大大咧咧之人,好糊弄。
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朋友什么的,说不定到最后才是伤自己最深的。
她要替林晚好好地活着。
“晚上吗?我想吃白龙臛和金镶白玉板。”
我的丫鬟青禾也老爱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我习惯脱口而出,忘记我不是沈清辞了。
苏棠的表情果然很一言难尽。
“什么龙?什么板?我的天啊,林晚,你是不是真熬坏脑子了?”
我反应过来,改了口。
“就是熬傻了,我胡说的。吃什么你定吧,我都可以。”
苏棠看了我两秒,嘟囔道:“你是不是真生病啦?说话都温声温气的……”
她带我去商场地下的一家面馆,扫码点单。
我盯着那二维码,还好有记忆,才没露馅。
面上来,我先看四周,再看苏棠动筷,才拿起筷子。
“你咋了?”
苏棠嘴里嚼着面,突然问。
“没怎么。”
“别来这套。”
她把筷子一放,直直看我。
“林晚,你今天好奇怪,说话客气得跟头回见面似的。我碰你一下你就绷着。”
“我要是干了什么让你不称心的事儿,你直说,犯不着跟我扮客气,搞疏远。”
我愣住。
在沈府,谁也不会把话挑明到脸上。
苏棠不,眼睛到现在还盯着我,一点弯不绕。
我胆子也变大了,坦诚起来。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说错话,做错事,被人记住,被人拿来对付我。”
我从小就是这么活的。
朋友也好,下人也罢,拿你的话当刀子捅自己。
苏棠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邻桌都看过来。
“我的天,林晚你熬了几天夜熬出被害妄想症了。咱俩认识六年,我要是想害你,你那堆黑历史早够我卖三回了。”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你绷得跟个老干部似的,我心疼还来不及。”
她又把筷子拿起来。
“不过你这客气话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以前你都是直接骂人的。”
“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姐晚上请你去看男模放松一下哈!”
我的心情渐渐明朗。
这姑娘的心是敞亮的,善良的。
吃完面出门,她拽着我坐地铁。
我站在站台上看列车进站。
拥挤的人群,让我有点不适应。
出了地铁站,街上两个姑娘,胳膊挽着胳膊,笑得前仰后合。
又走过来一男一女,牵着手走过去。
“看什么呢?”
“他们这样走路没人管?”
“啊?谁管?走个路还犯法啊。”
苏棠顺着我目光看去。
“你说那对情侣?人家谈恋爱你要管啊?你酸啦?你也想谈啦?”
我瞪了苏棠一眼。
苏棠贱兮兮地凑到我耳边继续笑我。
我突然觉得很美好。
这个世界太好了。
女子可以独立工作,自由上街,也能和男子自由交流。
几公里的路程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一个巴掌大的手机能看天下事。
我想起了林晚。
她在我那边,没被沉塘,暂时活了下来。
可沈府的规矩,继母的手段,赵恒那门婚事……
她能成功逃掉吗?
我在这儿看新鲜,她在那边替我熬。
她熬得住吗。
6.
“哈哈哈哈哈哈湫!!”
“谁,谁在想老娘!”
不会是赵恒那个油物吧?
我被喷嚏弄醒了。
青禾闻声进来,一脸紧张。
“小姐您是不是受寒了?我去给您熬碗红糖姜汤。”
我摆了摆手。
“我没事儿。你给我准备点早餐,吃完我想出去逛逛。”
“逛?”
“对啊。你放心,我转转府子,不出街。”
青禾眼睛还是瞪圆的。
“小姐,您,您以前都不出院门的……”
“以前是以前。”
用完寡淡的早饭,我伸了一个懒腰。
不摸清地形,跑路的时候连后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沈府比我想的大。
前厅后宅,东西垮院,中间还夹着个小花园。
我一边走一边记路线。
从青禾嘴里打听到,后门出去是柳叶巷,往东走两条街有主街。
回屋之后,我把青禾支走。
我凭借记忆画了一张府内地形图。
正当我收拾行囊时,我翻到枕下有张纸,上面有字。
【林姑娘,睡梦恍惚间我穿了回来,长话短说。】
【我继母和沈清晏你千万提防,俩母子阴险狡诈。逃婚之事,我不介意你去做。】
【但我有一桩夙愿】
【我娘走后,满府上下,只有青禾真心待我。】
【你若逃婚,她多半要被拿来开刀。求你保她平安。】
【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在这边,吃好睡好心却不安。占了你的身子,对不住你。】
我盯着这些字,半天没说话。
我放下地形图,唤人喊青禾回来。
“青禾,我问你,我说我要偷偷离开沈府,你愿意跟我逃走吗?”
青禾手里的生姜红糖差点洒了。
她嘴巴张了张,眼泪先掉下来了。
“小姐……奴婢的卖身契在夫人手里,奴婢要跑了,没月钱,爹娘怎么办?”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蹲在地上呜呜哭。
我蹲下去,拍了拍她肩膀。
“行,我知道了。不哭了。”
“小姐您别丢下奴婢……”
“不丢了。”
我站起来,把那张地形图揉成团,扔进炭盆里。
不逃走,就要乖乖嫁吗。
赵恒,你不是想娶吗?
行,我嫁。我嫁得你全家跪着求我别嫁。
第二天一早,我让青禾把赵恒请来,说有要事相商。
赵恒屁颠屁颠来了,进门还故作矜持地咳嗽一声。
“清辞,可是想通了?想通了就好,女子嘛,终究是要嫁人的……”
“赵公子,我仔细想过了,嫁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他脸上笑容一僵:“条件?”
“第一,聘礼翻倍。”
“我沈清辞好歹是沈家嫡女,上一回说好的数目太寒碜,我爹脸上挂不住。”
赵恒嘴角抽了抽:“翻、翻倍?”
“第二,婚后府里中馈归我掌。”
“你赵家账本、田契、铺面契书,成亲当日全部交到我手上。”
“那可是我娘的!”
我不管他,继续说自己的。
“第三,我不侍奉公婆。”
“晨昏定省免了,逢年过节我露个面就行。你娘要是不高兴,让她来找我。”
赵恒脸已经绿了。
“第四,我每月要出门逛街、听戏、会朋友,抛头露面的事你别管。我不光出去,我还得穿得漂漂亮亮出去。”
“沈清辞你——”
“第五,成亲前你给我写份保证书,白纸黑字:这辈子不纳妾,不养外室,不逛窑子。写完了按手印,请族老作证。”
赵恒腾地站起来:“你这是娶我还是我娶你?!”
“你娶我啊。”
我理直气壮。
“所以条件我开,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拂袖就走。
“赵公子慢走,想好了再来!”
青禾在旁边已经听傻了。
“小姐,您、您怎么提这种要求,夫人知道了要打死您的!”
“就是要她打死我。”
我喝了口茶。
“她打不死我,赵家就得先打死赵恒。你看着吧。”
果然,消息传到刘雯耳朵里,她第一时间不是来骂我,而是往外散消息。
“沈清辞怕是中邪了,从前温温顺顺的姑娘,如今满嘴胡话。”
我还偷溜出府逛街。
买菜、买布、听评书,专往人多的地方挤。
遇见认识不认识的男子,大大方方拱手作揖,高声说话。
有一回在布庄碰见个年轻掌柜,长得挺周正。
“掌柜的,你长得真好看!”
我当着一屋子人夸他,掌柜的脸红到脖子根。
青禾在后面拉我袖子,拉都拉不住。
消息传回赵家,我听说赵恒他娘当场把茶盏摔了。
“中邪的媳妇也敢往家里抬?赵恒你给我退了!那聘礼咱不要了!退婚!”
赵恒还犹豫。
“娘,那沈家说不要我聘礼了,能把她娶走也谢我了。好歹沈姑娘年轻貌美如花……”
“沈家养出的疯丫头,你还敢要?退!你不退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当天下午,赵家托了媒人来退婚。
刘雯坐在堂上,脸上挂泪。
但我猜想她心里比谁都高兴。
沈老爷沈铭被气得直捂胸口,他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沈清辞,你给我滚出沈家!”
7.
【那个,姐妹啊,不好意思呀。】
【我好像玩脱了,被你爹赶出家门了。】
【不过你放心,我都调研过了。这生意做起来,虽然离京城第一富婆还有点远,但还是够我和青禾活着的。】
【我闯这么大祸,你也别心不安了。在现代世界好好玩儿吧,男模多耍几个。】
【北街那条巷子酒吧的质量还不错。】
【你要害羞,我房间柜子底下有个红色袋子,里面的小玩具也挺得劲,你自己琢磨吧。】
【喔,注意身体健康~】
我醒来,看到林晚留下这段龙飞凤舞的文字,大为观止。
我好奇,还真去柜子找到她说的玩具。
看着挺粉嫩可爱的,但我不知道这个怎么玩?
按了开关也就发点光,震一震,有什么好玩?
我拍了照给豆包,弹出来一大片文字。
当我反应过来之后,吓得我赶紧扔了回去。
林晚姑娘,原来你是个大变态!
苏棠替我请了三天假,叮嘱我多休息。
饭桌上,何婕问我:
“林晚啊,今天怎么没去上班?身体不舒服?不能仗着底子好就糟蹋身子,回头工作丢了可没人能养你呀。”
我读懂弦外之音,还是露出标准的大家闺秀笑,声音温软。
“母亲说笑了。母亲这般关心女儿差事,莫不是家里短了吃用?若是手头紧,女儿还有些私房,可以先拿出来贴补家用。”
何婕嘴角抽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我在阴阳怪气她。
林烁在旁眼珠子滴溜溜转。
“姐,你现在说话怎么跟电视里那个娘娘似的。”
那不是因为这招拿来对付你们特别管用嘛。
我发现,这样的反常可能显得我发神经。
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来惹我。
我笑眯眯看着他,温柔得能滴蜜。
“弟弟说笑了。对了,昨儿个我看见你拿爸的剃须刀刮下巴,仔细别刮破了。小孩子皮肤嫩,留了疤可不好看。”
林烁下意识摸下巴,反应过来,脸涨红。
“我没刮!你瞎说!”
“没有吗?那是我看岔了。弟弟别恼,姐姐给你赔不是。”
林建国对此不咋惊奇。
大概认为林晚一天到晚都是疯样儿,换个招儿也不足为奇。
饭中,继母旁敲侧击起新房挂名的事情。
父亲表情尴尬,望我的眼神有些畏惧。
我记忆浮现一些画面:
林晚站在这个饭桌前,在据理力争房子挂名的事情。
每次提到这个,林晚的态度都很强烈,甚至有次直接争到眼泪打转。
这是林晚少有的哭。
我想是因为林建国用来买新房的积蓄,有林晚逝去的亲生母亲的一份。
所以她才这么歇斯底里。
继母的追问试探,父亲的含糊其辞,让我心里憋着一口气。
我想替林晚出这口气。
8.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二天下午,苏棠下班来找我。
她投屏放了一部古装剧,拉我一起看。
我看了半集,实在忍不住了。
“停。那个丫鬟站的位置不对,主子说话她插嘴,还站主子正前方,搁府里早拖下去掌嘴了。”
“还有那个庶女,跟嫡女坐一桌吃饭,还先动筷子?”
“她娘是姨娘吧,姨娘生的孩子得等嫡母吩咐才能坐,坐下也不能挨着嫡女坐。”
“还有,未出阁的姑娘见男客,中间得隔屏风,旁边还得有嬷嬷守着。”
苏棠按了暂停,扭头看我,表情微妙。
“林晚。”
“嗯?”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的?”
我眨了下眼。
总不能说我真在深宅大院里被这些规矩折腾过吧。
“就……最近看的书多。”
苏棠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
“姐妹,你去做博主吧!”
“古装剧吐槽,就你刚才这一套输出,配上剪辑,流量哗哗的!”
“我刷到过那种讲古代服饰礼仪的博主,粉丝几百万,广告接到手软。赚得比咱俩上班多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想起林晚的便签,她的富婆梦想。
“真能赚?”
“能赚!你信我!”
9.
苏棠帮我架好手机那天,我NG了十七遍。
开口就是“诸位看官”,苏棠比大叉。
背挺太直,她说像被夫子罚坐。
讲到嫡庶规矩语气太严肃,她喊停。
“这是吐槽,不是上朝。”
在苏棠无数次调教下,我终于领悟了!
苏棠狂喜尖叫:过过过!
发出去一晚上,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吵翻了天。
有人搬出史料反驳,有人求我多骂点,还有人问“博主家里是不是真有嬷嬷”。
我开始研究短视频。
我发现我在沈府学的茶艺女红、琴棋书画,也能拍成视频展现出来。
于是,结合苏棠的指导,我的第二个号诞生了。
我端坐琴前,起手弹了段《高山流水》,弹到一半突然切《最炫民族风》,十根手指在弦上抡出残影。
第二条更离谱。
我左手绣花绷子,右手弹古筝,两边同时进行。
绣两针,拨一下弦,绣两针,拨一下弦。
苏棠的剪辑确实厉害,把我随口说的话配上字幕特效,节奏卡得死死的。
一个月,两个号加起来破百万粉。
第一个广告找上门,报价出来,我数了两遍零。
抵我一年工资。
苏棠说:“好闺蜜,这才是开始呢!”
广告到账那天,何婕在饭桌上又提新房挂名的事。
“林晚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姑娘家迟早要嫁出去的,到时你老公房子会有你名的,可我们林烁不一样啊……”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头都没抬。
“随你们便。房子我不稀罕。下个月搬出去,看好一套了,下周签合同。”
何婕笑容僵脸上。
林建国把手机扣桌上了。
“买房?你哪来的钱?”
“自己挣的。”
我没多解释。
但我知道他们今晚肯定睡不着。
我翻遍了林晚所有的社交账号、收藏夹、点赞记录,甚至聊天记录。
她和苏棠提过:以后要是买房就买那种有小阳台能种花的。
我按这些线索找了三套房,最后选了她大概会最喜欢的那套:
小两居,阳台朝南,离苏棠家三站地铁。
合同签完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手机刷着两个账号后台蹭蹭往上涨的粉丝数,慢慢闭上了眼。
再睁眼的时候,天是暗的。
我动了动身子,粗布麻衣蹭着皮肤,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后背疼。
鼻尖飘进来一股熟悉的霉味儿,混着干草气息。
转头,青禾蜷在旁边的小铺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笑。
我坐起来,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给林晚留言。
【林晚,我来了。】
【你绝对想不到,我现在是两个账号的博主,百万粉丝,广告接到手软。】
【林晚,我也不弱,房子挂名的事情你不用再想了。我买房了,属于你自己的房子,等你回来,直接住。】
【青禾我看见了,睡得很香。谢谢你,林晚。】
……
写完,我轻手轻脚躺回去。
青禾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小姐……别走……”
10.
被赶出沈家的第一天。
我只带走了青禾,还有我娘留下的嫁妆。
青禾哭得眼睛跟桃似的,我拍她后脑勺。
“妹子别哭!我们有手有脚,自己挣饭吃。”
我转向她,语重心长。
“青禾,我接下来说一句话,你务必记住,这是人生真理!”
“什,什么话?”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青禾呆愣道:“小姐……女王是什么?”
“女中之王。反正就是很厉害的女人。你跟我念一遍: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青禾红着脸,小声念了一遍。
“大点声。”我说。
青禾大声地喊了一次,自己先笑了。
“小姐这好羞人啊……”
“不许羞。我跟你说,不管哪个年代,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你以后跟着我,第一课就是不要脸。”
我发疯那几天,出街的时候,早把市场摸了一遍。
娘亲嫁妆里的旧首饰,当了之后够租铺面,撑两个月。两个月做不起来,我跟青禾就得睡大街。
铺面我选择正对岔路口的,这里人流最大。
青禾问做什么买卖,我说不急,先挂块牌子。
牌子挂出去,上书五个大字:帮您赚钱。
底下一行小字:铺子不赚钱,找我。头回不收费,没效果不收钱。
青禾念了两遍,表情像吞了鸡蛋。
“小姐,这算什么生意?”
“咨询。给铺子看病的。”
头三天没人。
青禾急得嘴上起泡。
第四天,斜对面刘记糕点铺的刘老头找上来。
铺子藏在巷子里头,一天卖不出二十份糕。
我尝了他家桂花糕,比东街老字号强。
我说刘叔,你信我,一天之内让你卖光。
我让他把糕切成小块,竹签串好,装两筐。
他闺女端到老字号门口站着,吆喝:“刘记糕点,免费试吃,不好吃不要钱。”
老字号排队的闲人尝一块,问哪家的,他闺女往巷子里一指。
当天下午,刘记卖了八十份。
刘老头拍五十文在我桌上,手都哆嗦。
消息传开,卖首饰的张掌柜来了,卖布的周老板来了,酒馆掌柜来了。
我一家一家出主意:
招牌字太丑,重写。
柜台摆太乱,镇店之宝挪正中间。
新酒卖不动?门口支个摊:“尝一口不要钱,觉得好再进门”。
当天卖空两坛。
青禾每天收摊数铜板,数到半夜,眼睛发直。
到第十天,出事了。
一个混子蹲我铺子门口,穿绸衫,磕瓜子,皮笑肉不笑。
“沈大小姐,抛头露面挣这几文钱,够买胭脂吗?我认识翠云楼的老鸨,你往门口一站,来钱比这快多了。”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冲他笑了笑。
一拳砸他鼻梁上。
“我看你还挺适合去当龟公的,要不我也帮你引荐一下?”
我甩了甩手。
老娘可是21世纪散打课的尊贵VIP!
当天这事就传遍了西市。
隔壁绸缎庄周老板来找我谈合伙,圆脸细眼,笑眯眯的。
“沈姑娘,我出本钱,你出脑子,利润六四,你六我四。”
我当场写了一份协约,成本核算、损耗分摊、结款周期、违约赔偿、独家供货条款……
连“若遇天灾双方免责”都写了进去。
周老板闻所未闻,大为震撼,按手印时手都在抖。
“沈姑娘以前有做过什么营生?”
“就给人收拾烂摊子。”
我拟定的协议,成为这地商行的通用模板。
生意还没做多大,我沈娘子先出了名。
这天晚上,我收到了沈清辞的留言。
好家伙,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百万粉丝博主,我的富婆梦不是梦了。
纸背面是一张画。
两个人搂着肩膀笑,是我和苏棠。
这幅画是照着我桌上摆的相片画的。
我和苏棠大半夜喝酒,两人醉醺醺拍下来的一张合照。
我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青禾凑过来:“小姐您怎么了?”
眼眶发烫,我吸了吸鼻子。
“没什么。我们也争口气,早日做上京城第一富婆!”
生意越来越好。
存下的钱已经够我和青禾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周老板的绸缎庄跟我合伙搞了个“买布送咨询”的路子,客人买完布顺道问一嘴铺子经营的事,我聊几句就能接一单。
沈家这时候托人带话,说到底是自家骨肉,受了委屈该回家了。
我回了一句:认关系可以,家先不回。
继母刘雯坐不住了。
她先派人来收地皮钱,我把周老板的契书摊开照着念了一遍,那人灰溜溜走了。
后来又有人往我铺子门口泼泔水,青禾大清早开门摔了一跤。
我让周老板帮忙查,查出是刘雯身边婆子的外甥干的。我把证据递到坊正那儿,坊正亲自上门找刘雯喝了杯茶。
清净了半个月。
没想到,刘雯出了个邪门招儿。
那天傍晚,青禾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姐!夫人带了好些人,说您被邪魔上身了!”
几个粗壮婆子冲进来把我按住。
刘雯跟在后面,一脸慈悲。
“清辞啊,娘知道你受苦了。白云观的道长给你驱邪,一会儿就好啊。”
我被拖回沈府祠堂。
道士举着桃木剑在我头顶转圈,嘴里念念有词,香灰撒了我一脸。
我挣扎着想骂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全白了。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远处有个人影朝我跑过来,越跑越近,我看清了脸。
沈清辞。
她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疯了一样冲过来抓我胳膊。我也伸手去捏她的脸,热的,活的。
“林晚?”
“沈清辞?”
我们俩同时开口,同时点头。
之后抱在一起差点没把对方勒死。
11.
白茫茫的虚空里,凭空冒出来一个老头。
就是刚刚那位道长!
灰袍子,白胡子,手里攥着个破拂尘。
他的表情跟刚被扣了年终奖似的。
“二位,对不住,神界系统出了点故障,你俩灵魂互穿是意外。”
“现在修好了,可以换回来。记忆不消除,但以后不会再穿了。”
“换不换,你们自己定。”
我和沈清辞对视一眼。
我们仿佛心有灵犀。
我们都很自信,也信任对方为自己打下的人生。
“换。”
我们俩同时开口,又同时笑了。
老头点点头,拂尘一甩:“行,回去吧。”
眼前一黑。
再亮起来的时候,我闻到了空调的味道,听到了楼下汽车喇叭声。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天花板干净如新。
阳光充足,通风舒畅,我还看到阳台外有花花草草……
这是我的新房子?
我坐起来,发了很久的呆。
伸手摸了摸脸,是我的脸。
拿起手机照了照,是我的五官。
一切归位了,可心里空了一块。
手机相册里多了几百张照片。
奶茶店打卡、地铁自拍、和苏棠在火锅店比耶、新家的阳台,角落里还摆着一盆绿萝。
微信聊天记录里,和苏棠的对话刷了几百条。
我往下翻,手指越划越慢。
书桌上压着一本笔记本,封面写着:致林晚。
我翻开。
【第一次喝奶茶。苏棠推荐的,叫什么多肉葡萄,好甜好甜,这里面的糖,搁我们府里够买三斤猪肉了。】
【坐地铁。好快。人好多。没人认识我,没人盯着我看,我穿什么走什么路都没人管。】
【林晚你好变态。】
【拍视频。NG了十七遍。苏棠骂我像上朝。后来发出去火了,评论区好多人夸我。我截了图存手机里,睡觉前翻出来看了三遍。】
【你书架上的书,苏棠说是为了装逼才买的,但我全看了。】
我很意外,不自觉看向书架。
我确实是买来装逼的,翻都没翻过,以至于我都忘记买了啥书。
我扫了一眼,大概是一些女性主义、政治文化、历史经济等枯燥的书籍。
【我以前觉得继母是罪魁祸首,现在想想,她不过是站在规矩上面踩我一脚的人。】
【规矩是谁定的?男人。当权者。整个把女人当物件、当筹码、当生育工具的世道。】
我为之一颤。
【今天去看了房子。小两居,阳台朝南。中介说我眼光真好,还说我很厉害,这么年轻就买了房。】
【我心想,这不算我买的,是林晚挣的。但签合同的时候,我签的是林晚的名字。笔落下去,手有点抖。】
【苏棠在旁边嗷嗷叫,说姐妹你太牛了。我也跟着叫。心里想,沈清辞,你看见了没有,女人能买房。不需要靠男人,不需要靠嫁人,靠自己挣。】
【苏棠人真好。我可能想念青禾了。】
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迹比前面都潦草,墨迹有点洇,像被水沾过。
【林晚,沈清辞,我们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要好好活着。】
我把笔记本合上,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手机响了。
苏棠发来语音。
“姐妹!你醒了没!咱那号有人出价收,你猜多少钱!你肯定猜不到!”
我擦了把脸,按住语音键。
“猜不到。你直接说。”
“六位数!六位数啊!咱俩发了!”
我笑了一声。
眼泪掉下来,滴在笔记本封面上。
我打字回她。
【苏棠你丫的目光能不能放长远点?……老娘真正的大事业才刚起步你就给我卖了?我看你是要把我卖了!】
苏棠秒回: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认识的那个林晚,你终于回来了吗!
我破涕为笑。
苏棠发来一串感叹号,最后一条语音带着笑。
“姐妹,你房子都买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包养我了?”
我把笔记本放进抽屉,站起来,走到阳台。
楼下有人遛狗,有外卖小哥骑车飞过,有姑娘踩着高跟鞋小跑赶地铁。
我还是林晚,一惯地没啥正经样儿:
“养养养,你就是我的小白脸,把屁股洗干净点!我现在就过去宠幸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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