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坑暴君一跺脚,我的小乔被震死了。
对面开启无情嘲讽:「你个智障,被龙一脚踩死了,你是想笑死我吗?笑死我你也赢不了。」
队友拉起脸指责:「还能被一口龙痰喷死,法师你能不能有点用。」
我技术拉,但我没素质,我激情开麦:「你个垃圾打野,就知道在野区采蘑菇,也不知道出来帮忙。」
我哥从门口路过:学校里有人欺负我妹?
连夜把他小学同学,全校闻名的冷面校霸请来「罩」我。
校霸看我饭盆里只有青菜没有肉,沉默地坐到我对面,把饭卡推了过来。
下一秒,教导主任从天而降:「你们两个!哪个班的?跟我去办公室!」
我疯狂摆手:「我不认识他!」
校霸面无表情:「我也不认识她,就是看同学只能吃青菜,觉得可怜。」
主任冷笑:「编,接着编,一个饭卡都递上了还说不认识?」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我哥,正在家捧着手机激情开麦:「我妹在学校有人罩了,稳了!」
1.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我跟他一左一右走在走廊上。
怒提五千字反省,下周一交。
还要当着全校的面痛省思过。
我气死了。
偏偏这人我还不认识:「喂,你刚才到底为什么给我递饭卡?别跟我说什么『看同学吃青菜觉得可怜』,主任不信,我更不信。」
他脚步都没停,侧脸冷淡得像自动回复:「解释过了,看你可怜而已。」
我歪头打量他:「那你可怜得也太敷衍了吧?怎么不递黑卡呢?『随便刷,别让我再看见你吃青菜』。」
他终于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吗」,嘴上倒是一点不客气:「你霸总小说看多了吧。」
我立刻抓住把柄:「哦~你怎么知道是霸总小说?你也没少看啊!」
他脚步一顿,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瞬,随即板着脸解释:「我小学同桌的妹妹爱看,他怕他妹误入歧途,没收了塞我课桌里。」
「你看了?」我觑眼瞧他。
「我没看。」他嘴硬。
「那你怎么知道?」看小姑娘的私藏珍品,怪没素质的。
「我不知道。」他嘴硬快步离开。
我回到班级,立马有同学靠过来:「你谈恋爱被抓了,谈的谁?」
我无语:「没谈,误会。」
以为这事就此轻松揭过,不曾想,拉郎配这事儿越传越离谱。
「三班姜宇给七班邵涵喂饭被教导主任抓了。」
「听说是坐腿上喂的,食堂有好多同学都看见了。」
「你说他们有没有……嘿嘿嘿。」
附带一串猥琐的笑。
我的室友们更是开启了刑讯逼供:「说,你和姜宇是怎么认识的?」
「谈了也不跟我们说,瞒这么严实。」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实招来,回家过年。如若不实,大刑伺候。呀咿呀咿呀——」
「包大人,草民冤枉啊。」
我上供零食,并让她们分工帮我写好了悔过书。
因为过于信任,站在旗台上的我不加思索就念出来了:「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情人湖里游来两只野鸭……」
我跳过这段借景喻人的前文,跳过湖边初遇、教室传情、操场定情、夕阳下的诀别,三页纸没了!!!
旗台下全校同学掩面窃笑。
教导主任脸黑如锅底:「姜宇,你先来。」
姜宇拿起话筒:「我与我旁边的这位同学并不认识,没有清晨,没有情人湖,也没有野鸭。」
台下哄笑一片。
教导主任低声斥责:「你乱说什么,回来!」
姜宇退后一步,将话筒递给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看向我,脸色不善:「看你写了那么多页,就没有一段能读的?」
我放下手里的「悔过书」,自己组织话语:「教导主任说的对,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不是造谣,我会起诉下面每一位参与……」
话筒突然被抢,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教导主任低声呵斥:「你也下去。」
「悔过书给我。」教导主任一顿翻找,脸色铁青,瞪了我一眼后开始语重心长,「同学们要引以为鉴,不要被青春的躁动耽误大好的学习时光,你们的锦绣前程从今日出发,从现在开始,只有拼搏……」
教导主任慷慨激昂完,我和姜宇再次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还有我们各自的班主任。
「姜宇,你的反思呢?」教导主任追问。
「没有。」姜宇无甚表情,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他的班主任立马接话:「学业本来就重,五千字反省是不是有点多了。学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也很重要……」
我的班主任看他对着教导主任低三下四,很是不屑:「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班主任,学生才这么不把主任放在眼里。这是五千字的问题吗,这是一个字都没有的问题。这是态度的问题。」
「你能不能别带个人情绪,我们再说学生的问题。」
「我说的不是学生的问题吗?」
眼看两位班主任要掐架。
教导主任把「悔过书」重重拍在桌子上:「你两口子来我这说相声呢?」
两位班主任瞬间安静如鸡。
我和姜宇好像发现新大陆,眼睛里满是八卦到了的精光。
「好了,我们再来说说邵涵。」教导主任把「悔过书」递出去。
我的班主任接过,很惊喜:「这么多张呢,我们邵涵理科班出身,还能洋洋洒洒写这么多字,态度多好啊!」
「十页纸,三世情缘。」教导主任打断她,「从学校情人湖的野鸭写到霍格沃兹禁林的打人柳,从凄美爱情写到刑满死刑。」
我的班主任也哑火了,十页纸,厚度有了,字迹每一世还不一样。
她赔笑两声:「文学涉猎广泛,博览群书。理科学得好,文科也没落下。这是我班第一,留点面子。」
2.
从办公室出来后,班主任没再追究。
但我还是要追究的。
我的三世情缘。
「来人呐,狗头铡伺候。」我抄起扫把,要铡了那三只狗头军师。
室友甲:「我有遗言,我的文笔优美,故事感人肺腑,你就没有一点动容吗?」
「我妈没跑,我爸没赌,我弟…我没有弟,就算有也不啃人,我更不需要清贫校草开着三蹦子接我去没有十平米的出租屋开启爱情神话。」我铁面无私,「你死刑,即刻执行。」
室友乙:「杀了她,就不能杀我喽!」
「我送你去霍格沃兹学魔法。」我抄起扫把追了上去。
室友丙:「你们写的都太 low 了,一点也不真实,还是我写的好,时间地点人物,都是咱们学校的,读起来就跟发生过似的。」
「先铡了你的狗头,你才是野鸭,你全家都是野鸭。」
我追着三个在楼道里窜。
一个个不知悔改,还在辩解:「那叫青春疼痛文学与出租屋文学,是潮流。」「
魔幻现实主义经久不衰。」
「那叫环境烘托,情景交融,是很高级的写作手法。」
三只狗头最后躲在了宿管背后。
我们寝室失去了未来一个学期的优秀寝室评选资格。
她们三个也开始躲着我,生怕我让她们吐出零食。
我在教室啃馒头,姜宇路过递出两个水煮蛋。
姜宇内心 OS:这是被勒索了吗,都没钱买饭了,只能吃馒头。
我抬头看他:「干嘛?」
姜宇递了递手里的鸡蛋:「可怜你。」
「黑卡没有,饭卡也不给了。就给两蛋,你也太抠了吧。」
「你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他手没收回去,反而直接放在我桌上,「饿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饿不死,也吃死了。我蛋白质过敏。」我推开鸡蛋。
姜宇愣了一下,将鸡蛋揣回兜里,递出来一张毛爷爷:「去给我买个菠萝包。」
「你干嘛不自己去?」我只觉眼前人是不是有病,嫌弃鄙夷地盯着他。
「我,」姜宇噎了一下,防备心怎么这么重,也是,被欺负了,防备心重也正常,他说服自己,「你去给我买个菠萝包,剩下的钱归你。」
剩下的钱应该够她吃三四天了,他想。
我拿过毛爷爷,这人还怪大方的。
我买了菠萝包,还买了瓶水。
递给他的时候,他没接,双手插兜:「你吃。」
这是怕我下毒吗?还让我先吃一口。
我撕开包装,揪下一块,吃了又递过去:「没毒,我吃过了。」
「我不吃,你吃完,水也给你。」
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吃着菠萝包,心里甜丝丝的。
这追人的手段也太拙劣了。
过了三天,他提来一堆水果零食,说是买多了,分给我点。
是专门给我买的,还是买多了,我自有分辨。
但我们都还是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
不能太高调,不能太张扬。
于是我说:「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送,要是被宿管看见,少不了要被说。」
姜宇左右看了看,这会儿人都在操场夜跑,宿舍楼下压根没几个人,也都在各忙各的,根本没人注意这儿。
看我扭捏,以为我自尊心强,收人东西不好意思,于是直接塞我手里:「不是白给,我会让你给我跑腿传个话什么的。」
姜宇内心 OS:这样,她收下应该就没有心理压力了吧?
我脸色直接冷了下来,合着不是给我的,是让我转交的,他喜欢上我哪一个室友了。
我把袋子直接塞回去:「要送你自己送,我不转交。」
我转身直接回寝室,晚上和室友们聊起来:「姜宇好像看上我们寝室的人了。」
三个人竖起天线,接收八卦信号。「谁啊谁啊?」
「我也不知道,但今晚在楼下他给我一袋水果零食,让我转交。还打算让我给他跑腿,当中间人。」我说。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猜测是对方。
但又摆手说不可能。
随即室友甲站起来宣布:「你们确定不喜欢他?」
她将其他室友一一对视过:「那我可要追了。你们不许跟我抢。邵涵,你可不许跟我抢人。」
「嗯。」我失落回应,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及时止损,赶紧忘了才是。
3.
周末放学回家,我刚上公交,姜宇后脚跟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疑惑,但想到室友的叮嘱,还是避嫌为好。
他站在后车门那,拉着把手,有位置也不坐,反倒是被透过车窗的阳光晒红了脖子。
熬到转公交,我以为可以避开,没想到他也下了车。
是去见女朋友吗?室友甲家好像是住在这个方向。
我看了他好几次,公交也来了好几趟,他一趟没上,反而刻意回避我的视线。
直到我等的来了,我上了车,他竟也跟了上来。
我忍不住皱眉:「你家住这边?」
他没搭理。
姜宇内心 OS:不能让欺负她的人知道我们认识。不然不好抓。
我看着装聋作哑的姜宇,生气撇过视线。
心里疑惑更甚。
我下了公交,他竟然也下了同一站。
我走在前面,他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我快他快,我慢他慢,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心底冒出后怕,他不会想打我吧?
在等我落单好动手?
我不就是拒绝给他当僚机,至于吗?
到楼下时,我「咻」地一下跑进楼里,至少不能让他知道我住几楼。
回了家,我哥窝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
我捂着快跳出来的心脏:「哥,有人尾随我,但被我甩开了。」
「放心,哥知道。」他自信拍胸口,然后在手机上回复:谢了,兄弟。
楼下姜宇放下手机,上面是刚发出去的:她进楼里了,今天没抓到欺负她的人。
我拉开窗帘往下看,姜宇站在楼下,拿着手机,突然向上看。
我立马缩到墙后,他果然是在尾随我。
4.
过了周末,我提前返校。
姜宇看见我又在学校啃馒头。
「你家里没给你充饭卡的钱吗?」他手里转着篮球,他们班刚下体育课。
看到那个球我就想到中午突然飞过来砸到我的篮球,我没看见谁砸的,但姜宇当时在场上,他直起身要过来。
室友乙没等我发火直接把我拉走:「姜宇跟校外的混混有来往,她爸妈还是杀人犯,惹不起。」
「给了。」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同时内心犯怵,惹不起就惹不起,大不了忍他到毕业。
「那你怎么又在啃馒头?」姜宇注意到我看篮球的视线,立马解释,「中午那个球不是我砸的,你有没有伤到你哪里?」
说着伸手想要来查看我的伤势。
我下意识抬手挡住,以为他要打我。
他瞬间僵住,想到父亲当初打妈妈和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的动作,他瞬间好似被恶鬼缠住,几乎窒息。
他久久不能回神,颤声道:「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我连忙站起来,生怕他又想做什么,笑着连忙解释,「我就是喜欢啃馒头。管饱,不腻,多嚼两口还甜甜的。而且没味道,偷吃老师也不容易发现。」
姜宇压下内心的阴影,内心 OS:钱又被抢了,但又不好意思说。是被威胁了吗?吃馒头能有什么营养。也就是嘴硬了。
他拿出一张红票子:「去给我买一个煎饼果子,剩下的钱归你。」
我站起来离他远点,嗫嚅道:「快上课了。」
这个钱肯定是不能收的,听室友说他靠资助上学,手头很紧。
现在给钱爽快,要是没成,我可能要被刀。
「我要去上厕所。」说完我快步远离他。
姜宇内心 OS:她是不是发现了?我是不是做得太明显惹她怀疑了?可欺负她的那些人还没抓到,得抓紧进度了。
周末回家,姜宇又跟我上同一路车。
我一路坐立不安,手心出汗。
姜宇朝我点头,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拉着把手,还警惕地观察着车窗外。
他内心 OS:看来欺负她的人就在附近,她才那么紧张。
我低着头,车上人越少我越紧张。
他没看我,视线观察周围,低声道:「你不用怕。」
姜宇脑子里开始分析邵涵在学校里没钱买饭,而她哥又说每周她父母都会给她们兄妹三百多伙食费。
那邵涵的钱大概是在回学校的路上被人抢了,所以才一直吃青菜配饭。
这回不仅要把她安全送回家,还要安全送回学校。
我更害怕了,身体忍不住发抖。
车门一开,我拔腿就跑。
姜宇立马追出来。
我跑得更快了。
一边跑一边给我哥打电话,内心狂喊,接电话啊接电话!
姜宇是长短跑的体训生,除了下车那会儿慢了半拍,后面很快跟了上来,从身后抱住我,将我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那刻,我激烈挣扎。
脚后跟踢到姜宇小腿。
「人在哪里?我在,你不要怕。我在,我在,我在——」他极力安抚我。
我心如死灰,放弃挣扎:「你先松开我。」
脚接触到地,我缩着肩膀,他双臂撑在我两边,警惕看着周围:「欺负你的人在哪里?你指给我看。」
「妹,你没事吧?你在哪里?哥这就来救你。」我哥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带点现金下楼。」我垂着头,报了地址,希望能用钱打发姜宇。
我哥那边挂断电话,连忙给姜宇打了个电话:「我妹突然跟我要钱,肯定那个勒索的来了。你来了没?我们一起去打那王八蛋一顿。敢欺负我妹妹,当她哥我是死的吗?」
姜宇一边接电话,一边还用手臂挎着我。
这是怕我跑了吗?还叫了帮手来。
我哥带着棒球棍下楼,站在旁边,撅着腚东张西望:「要钱的在哪儿?」
我伸手:「哥,一百块。」
我哥没看见坏人,拿出一百块给我,不解地问:「你现在要一百块钱干嘛?」
我把钱递给姜宇,连同我手里剩下的一些散钱:「这钱还你,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姜宇懵圈中:「我不要你的钱。」
「我要。」我哥接过钱全塞自己裤兜里,「姜宇,欺负我妹的人在哪儿?」
「我没看见。」
这回换我懵圈:「你们认识?」
4.
我眼睛眯起,盯着我哥。
「我这不是怕你被欺负,找人保护你嘛。」我哥说。
我盯着姜宇:「那你呢?」
姜宇说:「你哥说你在学校被欺负,让我罩着你。」
「我没被欺负。」我说。
「真的没被欺负?」我哥关心地追问。
「没有~」我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学校被欺负?」
「我听见你在房间里跟人对骂,一群人骂你一个那种。」
「?」我很快反应过来,「那是打游戏上头了,开麦展示实力。」
「那姜宇跟我说你被勒索?」
「啊?」我看向姜宇。
姜宇解释:「我看你在学校食堂就只吃青菜,啃馒头,以为你钱被抢了,没钱吃好的。」
「没有的事。我蛋白质过敏,吃过敏药麻烦,况且都高三了,我想注意力集中一点,不想花时间在挑饭菜上。」我解释完,看他们两个一眼,「好了,回去吧。」
尴尬死了。
「你确定你没事啊?」我哥不放心地问道。
「我确定我没事。」
我哥和姜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并没有放心和轻松。
5.
周末结束我和姜宇坐同一辆公交车返校,我搞不清楚他为什么执着送我返校,明明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进校门前,我故意落后说去买点东西,让他先进去。
我不想被误会我们是情侣,室友甲还在追求他呢。
我买了些鸭脖和提子,打算晚上和室友们一起吃。
我从店里出来,却发现姜宇在门口。
眼神对视上,他立马解释:「我也是来买水果的。」
「哦。」我让开路,先回了学校。
原以为误会解开,我们应该就没有交集了。
没想到姜宇在食堂打了一盘子菜放我面前。
「我打多了你替我吃。我问了没有能让人过敏的蛋白质。」
不会是想让我当僚机吧?万一又被误会……
「不用,我吃饱了。」我立马站起身,自己盘子里的都没吃完就离开了食堂。
我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背单词。
我室友丙突然悄咪咪塞给我一瓶果汁和面包,朝我挤眉弄眼看向外面。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穿着训练服的姜宇的背影。
「他让我给你的,说你吃得太清淡了,都没什么营养。」
有老师来巡视,我忙把东西塞课桌里。
日子过得很快,考完那天,姜宇抱着书朝我走过来。
看见书的封面的那一刻,我把书抢过来抱在怀里,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那是我年少时的最爱,偏偏也最拿不出手。《狼少年与猫少女》、《纯情太妹火辣辣》、《霸道校草爱上我》……
内容不纯洁,还有我的批注。
「这些书怎么会在你这里?」我压低声音问。
「你哥和我是同桌,小学是,初中的时候也是,他没收的这些书,他那里放不下来了,就塞我桌肚里。」姜宇解释完,有些局促地问,「你有想好考哪所大学吗?」
我的那几个室友也考好出来,朝我招手,笑得暧昧:「邵涵,我们先去开好房等你,你慢慢来。」
太社死了,我抱着书慌忙跑了。
想到书里不仅有我对情节的见解批注,可能还有一些矫情稚嫩的向往,我就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离开人世。
我的亲哥啊,怎么总是所托非人啊!
5.
我们几个室友包了一个包间,打算唱到天明。
而姜宇也正好在对面包间。
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室友甲主动送了一盒果盘过去。
两人说了几句,姜宇让她带回来一个新的果盘,有我最爱的桃子。
也是室友甲最爱的水果。
「他答应了。」室友甲笑得狡黠,将果盘递给我。
我茫然看向对面,恰与姜宇对视上。
我礼貌点头,他眼睛一亮,嘴巴张合,说了什么,他想要过来,却被同学勾住肩。
我笑着点头,他才笑着回头和同学去庆祝。
我们女生这边唱到九点就散了。
室友甲捧着我的脸,捏扁搓圆:「我有点讨厌你。」
另外两个室友很快拉开室友甲。
「她有些醉了。」室友丙解释。
「我没醉,我就是讨厌她。」室友甲情绪有些失控。
「她就是失恋了,不开心,跟你没关系。」室友乙拍了拍我的肩,「姜宇其实跟谁都不合适,就是室友甲恋爱脑,想去拯救人家还被拒绝了,所以有些失态,你不要在意。」
室友们各自离去。
繁重的学业结束了,我却并不觉得松快,心情反而有些复杂,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以至于背后如影随形的感觉漫上来时,我才惊觉走地有些远了。
我赶紧找了一个就近的派出所进去。
同时,通知我哥来接我。
我哥来得很快,我都意外他能那么快找到我。
他和我一起回家,我似有所感回头看,却没看到什么人。
我的暑假过得闲适,我哥倒是接手了家里的按摩筋骨堂。
忙的时候,他一到家就躺尸。
偶尔听他提起他和姜宇的过去。
「明明小学的时候我们都是吊车尾,上了初中他突然就开智了,最后竟然考上了最好的一中。」
「我当初怎么就没开智呢……」我听着我哥的牢骚,手下游戏打得飞起。
还收了一个徒弟。
徒弟怨念溢出屏幕,常让我这个师父自觉罪孽深重。
我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说骨头断了,说话扯着骨头。
我问他骨头怎么断的?
他说保护心爱的女孩。
我只好祝他早日追到心爱的女孩。
他带着怨气。
你扇风我点火:【我想和她表白,趁着最后的机会让她等我,她没听懂。我哭死。】
我想了想,安慰道。
扇风丸子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泪。】
他过了半天才回复。
你扇风我点火:【她不开窍,我怕逼得紧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我不解,但我显然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爱情军师。
我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但对面好像意犹未尽。
你扇风我点火:【还以为你会追问。】
扇风丸子头:【问什么?】
你扇风我点火:【我们都还太小,扛不起生活的重担,也经不起人生的风浪。我怕表白了,但不成熟的我们会让这段感情过早夭折;我怕不表白,又错过她,她爱上别人,我怕我受不了。】
好矛盾的人。
我问我哥他会不会有喜欢但又不敢说出口的时候。
我哥立马坐起来,耳提面命:「你还小,谈什么恋爱。我未来的女朋友还在读小学,等我功成名就,她就读完书出来和我相遇了。同样的,你现在好好读书,你男朋友现在正在社会上披荆斩棘。」
「呃……」我无言以对,对于哥哥这种单细胞生物的见解不想多言,但又不想放过这个话题,「你身边有这种复杂矛盾的人吗?」
哥哥想了会儿:「姜宇算一个。他和我同岁,比你大两岁,但他和你一个高中,一个年级。我以前以为我们是彼此心意相通的狐朋狗友,结果初三那年他突然开智了,还位列仙班考去了你的高中。」
「那两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他休学一年,复读一年,那两年他跟我基本没什么联系。怎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像我们这样的高智生物思考的东西和你这种草履虫简单的思考方式存在质的壁垒。」
「又嘲讽你哥,你哥我只是读书不行,速度、力度、角度,那都是顶级的。」
「是是是,当你的按摩大师去吧!」
和哥哥斗完嘴,徒弟的纠结和矛盾,我也忘了。
直到他问我接不接受网恋。
我没细想,脑子还留在高中,回了一句:「早恋不可取,上了大学还是要好好学习。」
后来开学,姜宇和我哥一起送我去我读书的学校。
他说他去旅游。
可他有这个闲钱吗?
分开的时候,他说:「如果你想恋爱了,我能不能排第一个。」
6.
那会儿脑子轴,没反应过来。
后来开智了,遗憾了两年。
一次游戏中有意和徒弟吐槽,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那年寒假留校实习,便遇到了来旅游的他。
但不确定当初的那个承诺份量几何。
相见有些生疏,寒暄几句就没话说了。
倒不似隔着网线那般畅所欲言。
他送我回到宿舍楼。
相似的场景,我开玩笑似地问他:「当初在高中的宿舍楼下,你喜欢的是我寝室的哪个女生?」
他懵在原地,随即笑出声来:「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录取我做你的男朋友。」
我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认真的?」
他站直了身体:「你接下来有空吗?」
我仔细想了会儿,实验室集训估计只会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难有:「可能要等到过年那几天了,但那个时候你应该要回家的吧!」
不知不觉,语气里满是不舍。
姜宇上前一步,虚抱着我:「我等你。」
我心里升起了期待,因为这个承诺,我在实验室里干劲满满,每天都离那个目标日期更近一点。
哪怕经常忙得脚不沾地,我们依然保持着联系。
虽然只有简单的「结束了吗?」「睡吧。」
有时候连早晚安都交错十几个小时才回。
集训结束那天,姜宇发消息说:我准备在操场表白,你需要准备一下吗?
我立马回:就来。
我冲去操场,鲜花已经摆好了,红色的心形一圈。
他拿出戒指盒,膝盖弯下去。
我伸出手,亮出没有戒指光洁的手指,没等他开口便迫不及待:「我愿意。」
姜宇没有起身,而是郑重地说:「邵涵女士,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都说愿意了。」我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地上有积雪,别把膝盖弄湿了。」
他坚持戴上戒指,亲了一口我的手才起来。
周围都是欢快的起哄声。
我们捡起地上的玫瑰,一人一支地送出去。
送完玫瑰,肚子也饿了。
吃饭期间,我哥打了个电话来,问我啥时候回家。
我看了眼姜宇,含糊回我哥:「可能晚几天。」
「行吧,放假了就早点回来。」我哥说完挂断电话。
我问姜宇:「你要回家过年吗?」
姜宇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没有家了。」
火锅的热气一下子模糊了视线。
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恍惚了。「嗯?」
「我爸死了,我妈前年也死了。」短短的一句话,说出了过往的漫长与艰涩。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安慰都显得隔靴搔痒。
他一直给我夹菜,夹了块豆腐。
我吃了,他才反应过来:「是不是不能吃豆腐,你蛋白质过敏?」
「没事,这点儿不打紧。
而且为了吃肉,我提前吃了过敏药,等会儿肉和药一起发挥功效,就没事了。」
吃完饭,我小心翼翼地不想再触及他的伤心处。
一路沉默,他送我回到宿舍楼下。
我想,我可以邀请他回我家过年。
「你要不和我——」
他打断我:「先回去休息吧,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嗯。」我像个企鹅点头,站在那里,没急着上楼,也没再提回家的事。
对没有家的人提回家,我已经没有了第二次开口的勇气。
我张开双臂:「男朋友,恭喜你今天被录取了。」
「女朋友,谢谢你的录取。」他抱了抱我。
我们约好明天一起出去玩。
他坚持等我先进去。
等我回去了他才离开。
我跟他发消息说我到寝室了。
他和我聊到晚上十点多。
他催我睡觉,但我压根睡不着。
我坚持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哪怕没话聊也坚持。
7.
没回家过年,没两天就被我哥发现了我的官宣。
他打电话给我,那时候我和姜宇在操场上摸黑散步。
因为学生回了家,操场大灯也不怎么开。
「你和姜宇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他爸妈怎么死的?」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姜宇,对我哥道:「晚点说晚点说。现在忙。」
没等我哥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散步散到宿舍关门前一刻钟。
拥抱分别后,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电话,我哥的声音劈头盖脸爆出来:「姜宇再好你也不能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
「他爸是他妈杀的,他妈这些年在牢里挺好的,他去见了一面,他妈就在牢里自杀了。他家太复杂了,你们不合适……」
哥哥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劝我赶紧放手,不要陷得太深。
电话结束,我拿着手机一直没等到姜宇的信息。
我发消息问他,你到住的地方了吗?
知道他没有家之后,我有意避开家这个字眼。
但他一直没有回我。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直到凌晨三点多,夜深人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立马警醒,拿起手机。
姜宇的聊天界面:跟我在一起很压抑吧?离开我,你会活得更好。
我:放屁。
姜宇坐在天桥外,看着手机秒回的信息,一时间也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意外。
消息还在弹出来:不准离开我。
明天来接我。
我爱你。
我乐意。
我就喜欢你这种矛盾复杂的生物。
……
消息持续不断地弹到天亮。
好在最后他回了我:「我马上来。」
我以为我已经很早了,宿管阿姨一开门我就出去了,但门口已经站了姜宇。
「你站了多久?」我抱着人,生怕他从我眼前消失。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想不起来了。」
「吃了吗?」
「还没。」
「那一起去吃点。」
我好怕他突然消失,有话没话的聊着,确定他还在。
从那天之后我们始终保持着每天联系。
哪怕只有错位的早晚安也没有断过。
临近毕业,他失踪了七天,什么消息都没有,石沉大海。
8.
他说,他要去寻找自己。
找到了就回来,找不到,也让我别等他。
我以为我可以接受他的离去。
在相爱的时候不曾保留。
分开的时候也不该有遗憾才是。
我每天照常给他发消息,汇报我的行程。
我回了家,见到我哥时甚至还能笑出来,问他家里生意怎么样。
可当他真的站在我面前时,我才发现,我有多么舍不得他。
我紧紧抱着他,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第一次主动吻了他,把他的唇咬出血来。
那一点血腥味,让我找回了一丝为人的理智。
父母和哥哥也没了当初的反对,只是觉得有些丢人,把我和姜宇推回了家里:「在外面就又亲又抱的,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开放了。」
工作一年后,我们结婚了。
仪式很简单,请了一些我家这边相熟的亲戚。
他也请了公司里的同事们,凑成一个接亲队伍。
还算热闹,大家欢聚一堂。
后来,我们很随意、很轻松地聊起他失联的那几天去了哪里。
他说:「去珠峰。想在极限的天气里,在生与死的界限里,找回自己的灵魂。去重生一次,然后好好爱你。」
他父母的事情,对他总是有影响的。
后来的几十年,我们才真正走进彼此最后的防线。
我们这一生没有孩子。
他说如果失去我,那他将没有任何活着的意义。
他怕生产带走我,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风险,他都不愿意。
他也怕孩子的出生,将会分走我们相处的时间。
他说:「你生命中已经有了很多重要的人,如果再有孩子,你给我的时间就更少了。」
没有孩子我们活得更自在,空闲之余,我们还一起去了南极、北极,还去爬了珠峰。
我六十六岁寿终正寝,他操办好我的后事,也跟我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