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频衍生 > 他砸了全村唯一的小卖部,如今蹲村口捡烟头抽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8:33:19

族长儿子带人把我货架全砸了,嚷嚷着发国难财。

损失两千多,我没吵没闹。

第二天直接关门大吉。

从今以后,最近的超市在县城,三十里路,爱去不去。

【第一章】

赵家沟这地方,往东三十里是县城,往西翻两座山是镇上。

方圆十里地,就我家一个小卖部。

开了八年。

八年里,不管刮风下雨,谁家半夜缺包盐、差盒烟、小孩发烧要退烧药,敲我家门,我都给开。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歇过的日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挣得多吗?

不多。

一包方便面赚两三毛,一瓶矿泉水赚五毛,一包烟也就赚块把钱。

起早贪黑一整年,落手里两三万。

但图个安稳。

全村人见了我都叫一声顺子,客客气气的。

直到上个月。

县里批发商老刘打电话来,说运费涨了,好几样东西进价都跟着涨。

我拿着计算器按了一下午。

扛不住,只能把方便面的零售价调一调。

涨了五毛。

五毛钱。

搁地上都没人弯腰去捡。

我寻思,这不算啥事。

结果第三天下午,我正坐柜台后面看手机,门口的光突然暗了。

抬头一看,乌压压堵了四五个人。

打头的是赵刚。

族长赵德旺的独子,村里人背地里叫他“赵大锤”。

不是说他能打。

是他说话跟锤子一样,不分场合,专砸人。

赵刚手里攥着根铁棍,脸拉得跟苦瓜一样长。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铁棍已经抡上了货架。

哐。

三层铁架子直接歪倒,方便面、矿泉水、八宝粥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我腾地站起来:“赵刚,你干什么?”

赵刚拿铁棍指着我的鼻子:“姓陈的,你是不是觉得全村就你一家店,可以坐地起价?”

“涨了五毛,进价贵了,我给你看进货单……”

“放屁。”

他一脚踹翻了我的冰柜。

冰柜门弹开,饮料和雪糕骨碌碌滚了满地。

一瓶可乐砸在地上,嗤的一声喷了我一裤腿。

“发国难财的东西,还好意思开店?”

跟着他来的那几个小年轻一拥而上。

一个掀货架,一个踢纸箱,还有个把我墙上挂的营业执照连框都给扯下来了。

五分钟。

前前后后,就五分钟。

我的小卖部从里到外,面目全非。

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踩瘪的易拉罐、泡烂的方便面饼。

冰柜倒着,门歪了,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赵刚砸完了,把铁棍往地上一摔,当的一声。

“告诉你,再敢涨价,我拆你的房子。”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有人摇头,有人嘀咕。

没一个站出来说话的。

我站在柜台后面,一动没动。

不是怂。

是在算账。

冰柜,一千二。

三个货架加上面的货,八百多。

零零碎碎被砸坏踩烂的,三百出头。

拢共,两千三百四十块。

我蹲下身子,从一堆烂泥一样的包装里扒拉出一包被踩得变了形的方便面。

康师傅红烧牛肉味。

进价两块六,我卖三块五。

以前卖三块。

涨了五毛。

我把那包面放在柜台上,掏出兜里的烟,最后一根了。

叼上,点着。

深吸一口,把烟雾吐向天花板。

八年。

从无到有,一箱一箱搬进来的。

我又吸了一口烟,踩灭烟头。

行。

当天晚上,我翻出两块木板,把店面的门钉死了。

木板上贴了张白纸,写了四个字。

关门大吉。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

赵婶路过我家门口,看见钉死的木板,愣住了。

“顺子,你这是干啥?”

“不开了。”

“啥意思不开了?”

“就是字面意思。不开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赵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昨天也在门口看热闹,从头看到尾。

“那你……啥时候再开?”

“不开了。”

“永远?”

“永远。”

赵婶的嘴角抽了抽,挤出一句:“那,那我家酱油快没了……”

“县城有。”

“那不是三十里地嘛……”

“是啊,挺远的。”

我笑了笑,继续晒太阳。

赵婶站了一会,走了。

上午十点,消息传开了。

反应分两拨。

一拨是跟赵刚混的年轻人,嗤之以鼻。

“关就关呗,还当离了他活不了了?”

“就是,网上啥买不到?都啥年代了还靠小卖部。”

另一拨是上了年纪的,嘴上不说,脸上全是急。

他们心里清楚。

这八年,缺盐缺烟缺药找顺子,话费充值找顺子,快递取件找顺子。

中午的时候,赵刚骑着他那辆破摩托从我门口过。

按了两声喇叭,声音震天响。

“哟,关门啦?这点出息?”

我头都没抬,手里的鱼竿纹丝不动。

没错,我在院子的小鱼塘钓鱼。

赵刚见我不搭理他,又嚷了两嗓子。

“涨价涨的,早就该关了,黑心商人。”

我连眼皮都没掀。

赵刚觉得没趣,一拧油门走了。

尾气呛了我一脸。

下午,老王头来了。

全村公认的老烟枪,六十八了,烟龄五十年,一天不抽浑身发抖。

他拍着我钉死的门板,拍得咚咚响。

“顺子!顺子!给我拿条红双喜!”

我从院子里探出头:“王叔,关门了。”

“我就买条烟,你从家里翻一条给我也行!”

“没有了。”

“我加钱!十块钱一包行不行?”

“王叔,不是钱的事。店关了就是关了。”

老王头急了,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转圈,脚底板把门口的土搓出两道沟。

“那我上哪买烟去?”

“县城。三十里。”

“我六十八了,骑不动那么远!”

“那就戒了呗。正好对身体好。”

老王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憋不出来。

最后骂骂咧咧走了。

他骂的不是我。

骂的是赵刚。

傍晚。

又来了三家。

一家缺盐,一家要酱油,一家小孩闹着要辣条。

我统一回复四个字:去县城买。

天黑之后,手机响了。

隔壁陈嫂打来的。

“顺子,我网上买的洗衣液到了没?上礼拜下的单。”

我差点忘了这事。

我这小卖部,不光卖东西。

还是全村唯一的快递代收点。

村子太偏,快递员不愿意挨家送,全部堆到我这,村民自己来取。

现在门一关,快递没地方放了。

“嫂子,店关了,快递不收了。打电话让快递员退回去吧,要不自己去县城快递站取。”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长一截。

“那……那我以后网上买东西也没法收了?”

“嗯。除非你填县城的地址,自己去拿。”

“三十里啊……”

“嗯。”

”……就为了那五毛钱?“

”嫂子,不是五毛钱的事了。“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外面传来老王头家的骂声。

在骂他儿子不去给他买烟。

他儿子在骂赵刚。

赵刚家安安静静的,估计在睡大觉。

我翻了个身。

笑了一声,闭上眼。

这才第一天。

好戏还在后头。

【第三章】

关门第三天。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一大早,隔了三条巷子的李婶家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动静。

李婶她男人把一口稀饭喷了满桌。

”这粥咋没味?“

”没盐了!“

”去顺子那买啊!“

”顺子关门了!“

”……“

那天上午,我在院子里浇菜。

先后来了六拨人。

全是要买东西的。

有买盐的,有买烟的,有买创可贴的,有买手机充电线的。

还有一个来买卫生纸的。

这位最急,两条腿夹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说话都带颤音。

”顺子,求你了,就卖我一提卫生纸。我加钱,加多少都行。“

”真没有了。“

”你家自己用的呢?匀我两卷?“

”……兄弟,我也不富裕。“

他最后是骑着电动车,一路飙到八里外的张家屯,找远房亲戚借了两卷。

来回一个多小时。

就为了两卷卫生纸。

下午,村里小孩放学了。

以前都是直奔我店里。

五毛钱辣条,一块钱冰棍,吃着闹着,店门口热热闹闹的。

现在门钉死了。

三个小孩蹲在木板前面,拍着门板哭。

”顺子叔,我要吃辣条……“

我在院子里听见了。

心里有点不忍。

但一想到被踩碎的冰柜、砸烂的货架、两千三百四十块的损失。

那点不忍就没了。

”去找你们赵刚叔吧。“

小孩不懂事,还真跑去了。

据说赵刚被三个拖着鼻涕的小孩堵在家门口,要他赔辣条。

赵刚的脸色,据目击者描述,绿了。

当天晚上,村微信群炸了。

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大家伙看看家里还缺啥,凑个单,找辆车去趟县城。”

底下一片响应。

”盐!我家盐就剩锅底那么一点了!“

”烟!必须带烟!“

”卫生纸、洗衣粉、洗洁精……“

然后有人@了赵刚:“刚子,你不是说离了那个小卖部照样过日子?你给大家变一包盐出来啊?”

赵刚回了一条:

“一包盐的事,至于吗?矫情。”

底下没人回他。

但群消息的画风变了。

有人转发了一条别的村的新闻,说的是某村唯一的诊所被人砸了,之后全村人生病得跑二十里去看。

转发语:怎么哪都有这种人呢。

虽然没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赵刚没再吱声。

当天夜里,张全给我打了个电话。

张全是村东头的老实人,儿子下周办喜事。

”顺子,你看这样行不行,婚宴要采买的东西不少,烟酒糖茶饮料瓜子花生,往年都是找你帮忙从批发商那订的。你能不能帮我再跑一趟?钱多给,算跑腿费。“

”张叔,不是钱的事。我的进货渠道是跟批发商老刘绑定的。店关了,账户注销了。你要进货得自己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自己跑?那些东西加一起几百斤啊……“

”租辆车呗。“

”……行吧。“

张全挂了电话。

我能想到他现在的表情。

因为全村有面包车的人不多。

有一辆的,是赵刚。

他总不能去求赵刚帮忙拉货。

全村都知道,要不是赵刚,压根不会有这事。

第二天一早,我看见张全骑着一辆借来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出了村口。

三十里山路。

单程。

扬起一溜黄土。

我端着茶杯,站在院子里目送他走远。

茶是我囤的。

够喝半年。

【第四章】

关门第五天。

赵刚终于坐不住了。

不是他自己坐不住。

是他爹,赵德旺,坐不住了。

赵德旺是赵家沟的族长。

说好听点叫族长,说白了就是村里辈分最高、说话最管用的老头。

七十三了,瘦得跟竹竿似的,但一双眼睛精得很。

当了一辈子村里的”法官”,谁家吵架、分家、地界纠纷,都找他。

他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用烟杆敲着桌腿。

烟杆是铜的,敲在木头上,咚咚咚,跟敲棺材板一样沉闷。

“老大,过来。”

赵刚叼着根牙签从里屋晃出来。

“咋了爹?”

“你把顺子的店砸了?”

“不算砸,就是教训教训他。涨价涨得没良心……”

赵德旺的烟杆没敲桌子了。

敲在了赵刚的小腿上。

啪。

赵刚嗷的一声蹦起来。

“爹!你干嘛!”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来找我的有多少人?”

赵德旺把烟杆杵在地上,站了起来。

“张全家小子办喜事,采买的东西没地方订,昨天骑三轮车去县城,山路上翻了,摔断了手指头。”

赵刚愣了一下。

“老王头三天没抽烟,犯了烟瘾,血压飙到一百九,差点送走。”

赵刚嘴动了动,没接上话。

“李婶家炒菜没盐,跟隔壁的借,两家因为一勺盐差点打起来。”

赵德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块砸地面。

“刘寡妇家孩子拉肚子,没有药,半夜三点抱着孩子走了十二里去找张家屯的赤脚医生。”

赵刚的嘴闭上了。

牙签从嘴角掉到了地上。

“还有。”赵德旺伸出枯瘦的手指,“快递代收没了,王二家媳妇在网上买的血压计退了回去。孙家老太太给城里孙子寄的土鸡蛋,没地方发件。”

“这……”

“你觉得你砸的是一个小卖部?”

赵德旺的烟杆往地上一戳。

“你砸的是全村的命根子。”

堂屋里安静了。

赵刚的脸上表情来回变了好几轮。

先是不服,再是烦躁,最后定格在一种不太好看的尴尬上。

“那让他重新开不就完了?我去跟他说……”

“你去说?”赵德旺冷笑了一声,“你拎着铁棍去砸人家的,现在腆着脸去说?你说什么?对不住顺子你重新开门呗?”

赵刚被噎住了。

“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店是人家的,开不开是人家的自由。你砸了人家的东西,你赔了没有?”

“不就两千多块……”

赵德旺一烟杆又敲在他腿上。

“两千多块是小事?你一个月挣多少?你摩托车的油钱谁出的?你兜里现在能掏出两千三吗?”

赵刚彻底不吱声了。

他还真掏不出来。

赵德旺坐回太师椅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缓了半天。

“下午跟我去。”

“去哪?”

“去顺子家。赔礼道歉。”

赵刚的脸瞬间涨红了。

“爹,这也太……”

“你闭嘴。”

赵德旺闭上眼睛,再没说话。

下午两点。

我正在院里翻地。

准备种点萝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开店了,有的是时间伺候菜园子。

院门被敲响了。

我拍拍手上的泥,走过去打开门。

赵德旺站在门口。

身后站着赵刚。

赵刚脸色铁青,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跟个犯了错被老师抓到办公室的初中生一样。

“德旺叔。”我点了点头。

“顺子啊。”赵德旺脸上堆着笑,“在忙呢?”

“种萝卜。”

“好啊,好啊。”赵德旺搓着手,“那个……叔今天带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来,有个事……”

他拿烟杆在赵刚后背上捅了一下。

赵刚的身体僵了一瞬。

嘴唇动了几下,像嚼了块生铁。

“……对不住。”

两个半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着他。

没说话。

赵刚额头上的青筋在跳。

赵德旺又捅了他一下,力气不小,赵刚向前踉跄了一步。

“把话说完。”

赵刚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那天……是我不对。东西砸坏了,我赔。”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皱巴巴的,大小不一,有百元的有五十的,还夹着几张十块。

往我手里一塞。

“两千四,多的算利息。”

一看就是赵德旺给他凑的。

我低头看了看那沓钱。

又抬头看了看赵刚。

赵刚偏过头,死盯着墙角那棵歪脖子枣树,死活不跟我对视。

我笑了一声。

把钱接了。

一张一张数,数得很慢。

赵刚的太阳穴在跳。

赵德旺在旁边陪着笑。

数完了,两千四,一分不差。

我把钱揣兜里。

“谢了。”

赵德旺眼睛一亮:“那顺子,这店……”

“不开。”

赵德旺的笑凝固了。

“钱赔了,这是他该赔的。但店开不开是我自己的事。”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院门上。

“德旺叔,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你说。”

“我在这村里开了八年店。三百六十五天不歇。谁家有急事半夜敲门我都开。图的不是钱,图的是大家伙儿念我一个好。”

赵德旺连连点头。

“结果呢?”

我的声音平得很。

“涨了五毛钱,他带人砸我的店。全村人围了一圈看热闹,一个拦的都没有。”

赵德旺的笑彻底消失了。

“两千四百块能赔回来。但那天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那些人的脸,我忘不了。”

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赵刚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虚。

“开不开店是我的自由。”我往里走了一步,“就跟涨不涨价是我的自由一样。”

“顺子……”

“德旺叔,您回吧。萝卜该浇水了。”

我把院门关上了。

不重,轻轻的。

但关得很严实。

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脚步声。

一老一少,远了。

赵德旺的烟杆杵地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轻。

赵刚的脚步声倒是重。

跺着走的。

我蹲回菜地里,继续翻土。

萝卜种子撒下去了。

两千四百块也揣兜里了。

但门板上那四个字,一笔都不会改。

关门大吉。

【第五章】

关门第七天。

村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拧巴了。

首先是盐的问题。

赵家沟四十七户人家,平时用盐都是两块钱一包,到我这随手就买了。

现在得去县城。

三十里山路,骑电动车单程一个半小时,汽油三轮快一点,也要四十分钟。

就为了一包两块钱的盐。

有人开始囤盐。

一囤就是十包八包。

结果县城那个小超市老板不干了,说你们一个村的跑来扫货,限购,每人最多三包。

消息传回村里,骂声一片。

骂超市老板的。

骂赵刚的。

骂来骂去,盐还是得省着用。

李婶家开始喝清水煮面。

张全家用酱油代替盐炒菜,一周下来,全家嘴唇都是乌的。

其次是烟的问题。

老王头的烟瘾闹得最凶。

第四天他实在扛不住了,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包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旱烟叶子。

那烟叶子发了霉,绿毛足有半寸长。

他不管,卷了几根,吧嗒吧嗒抽上了。

抽完当晚上吐下泻。

他儿子吓得半死,凌晨四点骑摩托车载着老爷子跑了三十里去县医院。

挂了急诊,洗了胃。

花了一千二。

老王头从医院回来那天,路过赵刚家门口。

他没骂人。

就站在那,盯着赵刚家的大门,盯了整整三分钟。

赵刚他妈从门缝里看见了,把门栓又加固了一道。

然后是药的问题。

这个最要命。

我那个小卖部,虽然不是药房,但常年备着一些家常药。

退烧药,止泻药,感冒冲剂,创可贴,碘伏,风油精。

全村人小病小灾的,都靠这些东西扛。

现在没了。

刘寡妇家的孩子上次拉肚子那回,吓得刘寡妇把能买到的药全屯了。

别人家就没这觉悟了。

赵家老三的媳妇切菜切了手,满柜子翻找创可贴,翻了半小时,没有。

最后拿透明胶带缠的。

透明胶带。

缠了三圈。

她后来跟人说这事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不是疼的。

是气的。

最麻烦的还是快递。

我这个代收点一关,快递员直接把赵家沟划出了配送范围。

村民网上买的东西,全部默认退回。

有人试过填张家屯的地址,让那边代收。

但张家屯离这也有八里,骑车来回得四十分钟。

而且人家凭什么帮你收?

有人想出了个法子,给张家屯代收点的老板塞了二十块跑腿费。

收一次二十。

买个二十块钱的东西,跑腿费也二十。

等于花了双倍价钱。

比我涨那五毛钱可贵多了。

这笔账谁都会算。

但没人说出来。

准确地说,大家开始默契地回避一件事。

就是当初赵刚砸我店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没干。

看热闹。

有人嗑着瓜子。

有人拍了视频。

没一个站出来拉一把的。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受罪了,才知道疼。

我知道这些事。

消息是怎么传到我耳朵里的呢?

隔壁陈嫂。

她每天来我家串门,名义上是借葱借蒜。

实际上是来汇报村里最新动态。

“顺子,今天赵家老三两口子吵架了,就为了一瓶酱油。”

“顺子,老王头买了个血压计,快递退回去了,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顺子,张全家小子结婚,烟酒从县城拉回来,光运费就花了三百。”

我每次听完,就嗯一声。

继续浇我的萝卜。

陈嫂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顺子,你心里到底咋想的?”

“没咋想。”

“真不开了?”

“菜园子挺好的。”

陈嫂叹了口气,走了。

她没有问我“你就不心软吗”之类的话。

因为她昨天来借蒜的时候瞟了一眼我家堂屋的墙角。

那堆被砸烂的冰柜残骸我没扔。

摆在那。

碎玻璃碴子也没扫干净。

故意的。

每次心软的时候就去看一眼。

看完就不软了。

【第六章】

关门第十天。

来了一个人。

我没想到的人。

村支书老马。

老马大名马建国。

五十出头,啤酒肚,常年一件灰夹克。

平时在村里存在感不高,大小事都让赵德旺出面。

但他毕竟是有编制的。

关键时刻,还得他上。

“顺子啊。”

老马坐在我院子里,端着我泡的茶,脸上挂着为难的笑。

“有个事,我得跟你聊聊。”

“马叔请讲。”

“这个……上面有要求,每个自然村至少保留一个基本生活物资供应点。你这个小卖部,算是咱们赵家沟唯一的供应点。”

“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

“对对对,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重新考虑一下?”

我看着他。

老马被我看得不自在,挪了挪屁股。

“马叔。”

“嗯?”

“我砸了你家的店,你还开不开?”

老马张了张嘴。

“这……赵刚那个事,确实是他不对。但你看,已经赔钱了,老爷子也带他来道歉了……”

“赔了钱,道了歉,我也收了。但店是我的,开不开我说了算。法律没有规定我必须开店。”

老马的茶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我营业执照已经注销了。”

这句话砸下去,老马的脸色变了。

“注销了?”

“去了趟县城,手续都办完了。”

老马放下茶杯,搓了搓脸。

注销和暂停不是一回事。

暂停,随时能重开。

注销,就是从根上拔了。

要重新开,得重新办证、重新进货、重新装修。

从头来。

“顺子,你这……是不是太绝了?”

“不绝。”

我蹲下来继续给萝卜松土。

“我开店八年,全年无休,方便面赚两毛三毛,过年都在看店。涨了五毛钱,被砸店。全村人看热闹,没一个人说句公道话。”

老马沉默了。

“马叔,你来之前问过那些村民没有?问他们当时为什么不拉一把?”

老马没回答。

他来之前确实没问过。

“算了,不为难你。”我站起来拍拍土,“马叔,你要是非得让村里有个供应点,那简单,你让别人开一个。”

“别人?谁?”

“谁都行。赵刚也行。让他开去。”

老马苦笑。

赵刚那个人,连自家的狗都喂不好,让他开店?

“这事……我再想想办法。”

老马起身走了。

走之前看了一眼我院子里的菜地。

萝卜苗已经冒头了。

绿油油的。

他叹了口气。

老马走后第二天,镇上来了两个人。

说是商务所的,来做调研。

问我为什么关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政策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两个人记了半天笔记,面面相觑。

“陈老板,您看,政府这边可以协调,给您一些补贴,鼓励您重新营业……”

“不用。”

“供货渠道方面,我们也可以帮您对接……”

“谢谢,不需要。”

两个人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忍不住回头问了我一句。

“陈老板,您是真不想开,还是在等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小伙子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第七章】

关门第十五天。

转折来了。

不是我这边的转折。

是赵刚那边的。

事情是这样的。

赵刚的摩托车坏了。

要换一个火花塞。

以前这种小零件,他都是网上买,快递寄到我这。

现在没有代收点了。

他自己骑另一辆电动车去县城,电动车半路没电了。

推着走了十二里。

到了县城,修摩托的说没有他那个型号的火花塞,得订货,三天到。

但快递寄到哪?

寄到赵家沟?没有代收点,快递不进村。

寄到县城?他得再跑一趟来取。

赵刚气得在修车铺门口踢了三脚墙。

脚趾肿了。

一瘸一拐走到公交站,坐上了回镇的班车。

到了镇上再走八里回村。

一天,就为一个火花塞,折腾了一天。

回到家,他妈在厨房骂他。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快递也收不了,盐也买不着,你爹的降压药都断了两天了。”

赵刚不吭声。

他妈接着骂。

“全村人现在谁不在背后戳你脊梁骨?我出门买菜,人家看我的眼神跟看瘟神似的。”

赵刚还是不吭声。

“你去给人家道歉,钱也赔了,人家还是不开。你说你当初图啥?图个威风?现在威风了?全村人都恨你,你威风了?”

赵刚终于爆了。

一巴掌拍在桌上。

“别说了!烦不烦!不就一个小卖部!大不了我自己去县城进货,在家门口摆个摊还不行?”

这话他是下午喊的。

晚上就传遍了全村。

赵刚要自己开店。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吃晚饭。

一碗面条,两个荷包蛋,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我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夹起一筷子面条,嗦得嗤嗤响。

开呗。

有本事你开。

第二天。

赵刚真去了县城。

借了他表哥的面包车,拉了一车货回来。

方便面、矿泉水、火腿肠、盐、酱油、烟、酒。

满满当当塞了一车。

在自家院子门口支了两张桌子,把东西往上一摆。

连个招牌都没有。

就用粉笔在墙上写了四个大字:平价商店。

“来来来,方便面三块,不涨价。盐两块,不涨价。啥都不涨。”

赵刚叉着腰站在桌子后面,声音大得全村都听见了。

十分钟过去了。

没人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人。

一个小时过去了。

路过的人不少,扭头看一眼,加快脚步走了。

赵刚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终于有人停下来了。

是赵刚他自己那个圈子里的小弟,李平。

“刚哥,给我来包烟。”

赵刚递过去一包红双喜。

“十块。”

李平掏了十块钱。

这是赵刚开业的唯一一笔生意。

到了下午,太阳晒得桌子上的巧克力化了。

方便面包装被晒得褪色。

矿泉水倒是卖了几瓶,都是赵刚自己渴了喝的。

傍晚的时候,老王头路过。

赵刚赶紧招呼:“王叔,来条烟?红双喜,十块一包,跟顺子卖的一个价。”

老王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就跟看一坨新鲜的牛粪差不多。

“呸。”

老王头吐了口痰,走了。

赵刚的脸彻底绿了。

当天晚上,赵刚在厨房算账。

进货花了三千六。

卖出去的:一包烟,十块。几瓶自己喝的矿泉水不算。

净亏三千五百九。

他妈在旁边冷笑。

“还开店呢?你就是这块料?”

赵刚把计算器摔在桌上。

没说话。

【第八章】

赵刚的“平价商店”开了三天。

总共做了七笔生意。

其中三笔是他自己那几个小弟的面子消费,两笔是过路的外村人不知情况随手买的,剩下两笔是小孩子嘴馋买了两根火腿肠。

三天营业额:八十七块。

进货成本:三千六。

不算桌子钱,不算他表哥面包车的油钱,不算他自己的功夫。

净亏三千五百一十三块。

更要命的是,他进的那批货出了问题。

赵刚不懂进货。

他去的是县城农贸市场旁边一个不知名的小批发部,图便宜。

方便面是临期的,还有两个月到期。

酱油有三瓶漏了,盖子没拧紧,纸箱底下洇了一大片。

烟倒是真的,但他不会看市场。

进了五条中华,寻思赵家沟也有人抽好烟。

结果全村抽中华的只有一个人,就是赵德旺本人。

而赵德旺的烟从来都是县城的烟酒行订的,有正规渠道。

五条中华堆在家里,四千多块钱的货,跟摆设一样。

第三天晚上,赵刚把桌子收了。

粉笔字也擦了。

墙上留下四个模模糊糊的白印子。

平价商店,享年三天。

这事在村里又炸了一轮。

但这次没人笑。

都在叹气。

因为大家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不是谁都能开店的。

进货渠道、定价策略、保质期管理、库存控制,这些东西,我干了八年,门儿清。

赵刚干了三天,亏得底裤都快没了。

更深一层的事实是:我不光是卖东西。

我是全村的基础设施。

快递代收、话费充值、应急药品、红白喜事的采买渠道。

这些东西不是摆两张桌子就能替代的。

这个认知一旦砸下来,村里的气氛就变了。

从最开始的“关就关呗”,变成了沉甸甸的后悔。

后悔的不光是赵刚。

是所有人。

是那天站在我店门口看热闹的每一个人。

关门第二十天。

一封联名信送到了我家门口。

不是寄的,是塞在门缝里的。

信纸是从孩子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蓝色横线。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迹不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还有错别字。

内容大意是这样的:

顺子:

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气,也知道你的气在理。

那天的事,我们都有责任。不该看热闹不拦着。

赵刚已经认了错赔了钱,我们也想跟你说一声对不住。

这段日子没有你的店,我们才知道以前有多方便。

你要是还愿意开,大家伙儿凑钱帮你重新进货置办。

要是实在不愿意开,我们也理解。

但你始终是赵家沟的人,是我们的邻居。

后面是签名。

一共三十九个名字。

赵家沟四十七户,除去赵刚那几个小弟和赵德旺家,几乎全到了。

还有按了红手印的。

我坐在院子里,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看到了李婶歪歪扭扭的字。

看到了老王头颤颤巍巍的签名,繁体字,名字写错了一个笔画。

看到了张全用圆珠笔重重写下的三个字。

看到了刘寡妇按的手印,旁边有人代笔写了她的名字。

三十九个人。

三十九个当初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

信纸的背面还贴了一张纸条,是陈嫂的字迹。

“顺子,信是我张罗写的。你别怪我多管闲事。”

我把信折好,放进了衬衫口袋。

站起来,走到堂屋墙角。

那堆砸烂的冰柜残骸还在。

碎玻璃在夕阳下闪着光。

我蹲下来,把碎玻璃一块一块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把冰柜残骸拖到院子外面。

天快黑的时候,我给批发商老刘打了个电话。

“老刘,我重新办个营业执照,你那边还能给我供货不?”

电话那头,老刘愣了两秒。

“顺子?你要重新开?”

“嗯。”

“供啊,肯定供。老关系了,随时给你发货。”

挂了电话。

我站在院子里。

萝卜长得挺好的。

再过一个月就能拔了。

种萝卜挺好。

但我还是更适合开店。

【第九章】

重新开业那天是关门后的第二十八天。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

我把钉死的木板拆了,把门擦干净,把新进的货一箱一箱搬进去,上架。

货架是新的。

不是买的。

是村里的木匠老赵头给打的。

四层,松木,刷了清漆,比以前的铁架子还结实。

老赵头不收钱。

我硬塞了两百,他又偷偷塞回了我的烟盒里。

冰柜也是新的。

这个收了钱。张全出的。

他说当初他儿子结婚的事让我操了心,这算还人情。

我没推辞。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早上八点,我把卷帘门拉上去。

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了。

排队的。

打头的是老王头。

天还没亮他就来了,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门口,怀里揣着一个塑料袋。

我开了门,他第一个冲进来。

“两条红双喜。”

“老规矩?”

“老规矩。”

他掏钱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激动。

是烟瘾憋了快一个月,手指的肌肉记忆还没恢复过来。

接过烟,他当场拆了一包,手指哆嗦着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喷出来。

老王头眯着眼,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

站在那,一动不动,像一尊佛。

“顺子。”

“嗯?”

“方便面涨了五毛,合理。”

“嗯。”

“合理。”他又说了一遍,像是要说给全世界听。

后面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涌进来。

李婶买了十包盐。

我说:“嫂子,用不了这么多,放久了结块。”

“不管,先囤着,安心。”

刘寡妇买了一堆感冒药、退烧药、止泻药。

我说:“嫂子,这些药有保质期,别一次买太多。”

“你上次关门把我吓出心理阴影了,我多买点放着踏实。”

张全来了,手上缠着绷带,就是之前三轮车翻车摔的,还没好利索。

他没买东西。

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顺子,你这店啊,以后别关了。”

“看情况。”

“啥情况?”

“看还有没有人来砸。”

张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

一上午,进账两千多。

赶上以前半个月的量。

不是因为大家突然有钱了,是因为憋了快一个月的需求集中爆发了。

盐、酱油、卫生纸、烟、酒、零食、电池、充电线、创可贴。

能想到的日用品,几乎每家都缺。

我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水都没喝一口。

下午三点,人终于少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泡了杯茶。

门口的光暗了一下。

我抬头。

赵刚站在门口。

一个人来的。

没带铁棍。

没带人。

他站在门槛外面,脚没迈进来。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

对视了大概五六秒。

赵刚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丢到柜台上。

是他自己那批没卖掉的库存。

中华。

“帮我退了吧。你有渠道。”

语气很硬,但声音很低。

“我没渠道退这个。”

”……那算了。“

他伸手要把烟拿回去。

”放那吧。“我说,”按市场价我收了,卖不卖得掉我的事。“

赵刚的手停在半空。

”你收?“

”做生意嘛。你那批烟是真货,能卖。其他临期的方便面,你也拉来,临期品我打折处理。“

赵刚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烟放回柜台上,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方便面涨五毛……确实不算多。“

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然后大步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那包中华。

软壳的,没拆封。

拿起来闻了闻。

是正品。

这小子进货眼光还行,就是脑子不行。

我把那包中华放进了柜台里面的抽屉里。

没有放到货架上。

留着自己抽。

【第十章】

重新开业一个月后。

一切恢复了正常。

或者说,比以前还好一点。

方便面三块五,没人再提过涨价的事。

快递代收恢复了。快递员第一天来的时候,卸了满满一车。攒了近一个月的包裹,堆了半个屋子。

话费充值也恢复了。

老年人不会用手机交话费的,还是来找我。

但有些东西变了。

变了什么呢。

老王头每次来买烟,会多说一句:“顺子,今天身体咋样?”

李婶来买盐的时候,会顺手带一把自家地里的青菜搁柜台上。

张全每次路过,不管买不买东西,都会敲敲门框招呼一声。

刘寡妇家的孩子来买辣条,会站在柜台前脆生生喊一声:“顺子叔好。”

以前也喊。

但以前是随口喊的。

现在是认真喊的。

这种区别,听得出来。

还有一件事。

赵德旺找了我一趟。

不是来道歉,也不是来求我开店。

店已经开了。

他是来谈一件正经事的。

”顺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村里立个规矩,谁要是敢破坏村里的公共经营场所,由族里出面处罚,赔偿双倍损失,外加在祠堂门口罚站一天。“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

”德旺叔,我这是私人经营场所,不是公共的。“

赵德旺摆摆手。

”在赵家沟,你这个店就是公共的。这次的事给我们提了个醒,有些东西,没了才知道有多重要。“

我看着他。

他老了。

这一个月操心,原本就不多的头发又白了一圈。

”行,你们定规矩是你们的事。“

”那你有没有什么条件?“

我想了想。

”以后进价涨了,我就涨,进价跌了,我就跌。明码标价,进货单贴在墙上,谁都能看。但是别再跟我扯什么发国难财。“

”行。“

”还有。“

”你说。“

”你管好你儿子。“

赵德旺的脸抽了一下。

然后苦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下次他再犯浑,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我信。

这老头说到做到。

赵德旺走后,我把和老刘的进货单复印了一份,贴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每一样东西的进价、售价、利润,清清楚楚。

方便面:进价二块六,售价三块五,利润九毛。

矿泉水:进价七毛,售价两块,利润一块三。

盐:进价一块五,售价两块,利润五毛。

贴出去的第一天,来看的人排了队。

有人拿手机拍了照。

李婶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就赚这么点啊。”

我没搭话。

赚多赚少,明明白白。

你觉得贵,可以不买。

你觉得合理,那就掏钱。

从今往后,谁也别再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晚上关门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店里。

新货架,新冰柜,贴在墙上的进货单。

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我觉得开这个店是给全村人行方便。

现在我知道,方便是方便,但不是义务。

我可以选择开门。

也可以选择关门。

这个权利,比那五毛钱重要得多。

我拉下卷帘门。

锁上。

门口的路灯亮了。

远处传来老王头家的电视声。

赵家沟的夜,安安静静的。

和以前一样。

又不太一样。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