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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8:35:18

五年。

她是国民女神,演唱会万人合唱。

没人知道,那些歌全是我写的。

更没人知道,她每晚的第一个电话打给我。

直到那天她哭着说,公司要她和别人组CP,专辑砍了,合约七三分成,公司拿七。

我关掉编曲软件,打开了选秀报名页面。

出道第一天,采访翻车上了热搜。

记者问偶像是谁,我说,我自己。

但第二天,我唱了一首歌。

热搜标题换了。

两个月后决赛舞台,我对着镜头说了句大实话。

别猜了,歌是给她写的,出道也是为了娶她。

她经纪人当场拨了120。

【第一章】

苏念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编第三十七版副歌。

凌晨一点,整条街安静得能听见楼下野猫打架。

手机震了三下我才接起来。

“陆深。”

两个字,声音是哑的。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苏念很少这样叫我全名,一般她叫我“深子”或者“写歌的”。叫全名,说明事情不小。

“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苏念哭了。

我认识她七年,在一起五年,她在我面前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上一次还是她拿下年度金曲奖,在后台给我打电话,边笑边哭,说这首歌写得真好。

我当时说,你唱得也还行。

她骂了我三天。

“公司今天开会了。”苏念的声音断断续续,“新专辑砍了,十二首歌全作废。启明哥说市场方向要调整,让我接下来半年全部配合韩子轩做综艺曝光。”

我没说话。

“合约下个月续签,条件改了。分成七三,公司拿七。还加了一条,三年内恋情公开需要公司审批,否则算违约,赔偿金两个亿。”

我把编曲软件关了。

“陆深,你说话。”

“我在想。”

“你想什么?”

“我在想那十二首歌,你最喜欢哪首。”

苏念愣了一下。“第六首。就是你半夜三点发给我那首,你说灵感来了拦不住。”

“行。”

“行什么?”

“那首歌我留着,别的回头再说。你先去睡。”

“陆深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完了告诉你。晚安。”

我挂了电话。

坐在工作台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我关掉的编曲界面。

五年了。

我用“鹿鸣”这个笔名给苏念写了四张专辑,六十三首歌。其中十四首拿过各类大奖,三首年度金曲。

整个音乐圈都在猜鹿鸣是谁。

有人说是某个隐退的天才制作人,有人说是海外华裔音乐家,还有人分析鹿鸣根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创作团队。

没人猜到是我。

一个租住在城中村、靠方便面和外卖活着的二十七岁社恐男。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了那个最近很火的选秀节目——“新声计划”。

报名通道还开着,截止日期是三天后。

我的手悬在鼠标上方。

这时候卧室门被踹开了。

赵铁柱穿着格子内裤,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门口。

“凌晨一点半,你能不能别打电话?你以为隔音很好?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听到什么了?”

“你让人去睡觉,语气温柔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你平时对我怎么不这样?”

“因为你不是苏念。”

“废话。”赵铁柱打了个哈欠,瞄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新声计划?你要看这节目?”

“我要报名。”

赵铁柱的哈欠卡在嘴里。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

“你?”

“我。”

“陆深。”

“嗯。”

“你买菜的时候,跟菜市场大妈说句话都结巴。”

“那不一样,她非要跟我聊天。”

“你上台唱歌,对着评委和摄像机?”

“我只需要唱歌。不用聊天。”

赵铁柱沉默了十秒。

“你脑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

“有。”他走过来按住我的鼠标,“你给我想清楚。你是全国最顶级的幕后词曲人,你出道干什么?你站在台上说不出三句完整的话。”

“我能说三句。”

“你能说什么?”

“你好。谢谢。再见。”

赵铁柱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深呼吸了三次。

“行。我就当你在开玩笑。”

他转身往卧室走。

我在他身后说了一句。

“铁柱,你学的工商管理,当过经纪人没有?”

他的脚步顿住了。

缓缓转过头,表情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别。”

“我需要一个经纪人。”

“我是会计。”

“你没考过证。”

“我正在考!”

“三年了,科目一还没过。”

赵铁柱站在原地,嘴唇颤抖。

他指着我,手指哆嗦着,像是要骂但又不知道从哪骂起。

最后他放下手,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上了。

隔着门传来一声闷吼。

“我明天给你报名!但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我点了下鼠标。

报名页面弹出来,第一栏写着:请填写艺名。

我打了两个字。

陆深。

不用艺名。

该让人认识真的我了。

【第二章】

报名后第五天,我收到了海选通知。

地点在市体育馆,时间是这周六上午。

赵铁柱陪我去的。

准确说,是押我去的。

“你别跑。”他一手拎着我的背包,一手扣着我手腕。

“我没想跑。”

“你刚才在地铁口站了五分钟没动。”

“我在辨别方向。”

“出口就一个,你辨别什么?”

体育馆门口排了几百号人,全是来参加海选的选手。

有染着彩色头发的,有穿着舞台装的,有背着吉他弹唱的,还有一边排队一边开直播的。

我穿了件灰色T恤和牛仔裤。

赵铁柱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我。

“你看起来像送外卖路过的。”

“谢谢。”

“不是夸你。”

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我进场。

海选现场比我想的大。

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台下坐着三个评委,后面是几台摄像机。

我走到舞台中央,灯光打下来的一瞬间,脑子嗡了一下。

腿有点软。

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

最左边是流行歌手周婉清,中间是制作人刘杰,最右边是一个我认识的人。

钟远山。

业内顶级制作人,拿过七次最佳编曲奖,苏念第一张专辑的监制。

也是这个行业里唯一听过我demo原声的人之一。

我和他没见过面,所有合作都通过邮件和文件传输完成,但他听过我唱的小样。

心跳开始加速。

周婉清翻了一下手里的登记表,抬头看了我一眼。“陆深,二十七岁,职业是自由音乐人。你准备了什么歌?”

我张了张嘴。

没出声。

周婉清等了三秒。“不用紧张,慢慢来。”

赵铁柱在后台看转播,据他后来描述,他当时已经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里了。

我又张了一次嘴。

这次出声了。

“我唱自己写的歌。”

五个字,说得像挤牙膏。

刘杰笑了一下,“可以,开始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

耳返里没有伴奏。我报名时写的是清唱。

因为我不信任现场音响,也不想跟陌生的乐队配合。

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浮现的是那天晚上苏念的声音,哑的,断的,哭腔压在喉咙里不肯出来。

我张嘴。

这一次,不是说话。

是唱。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周婉清手里的笔掉了。

她没捡。

刘杰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而最右边的钟远山,在我开口的第三秒,脸色变了。

他的手缓缓撑住了桌面,身体前倾,盯着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东西。

因为他听出来了。

这个声音,这个气息控制方式,这个咬字习惯。

是苏念每一张专辑demo里,那个从未露面的原唱声音。

行业里所有人都知道,苏念的歌曲制作流程很特殊。

词曲人“鹿鸣”会先录一版完整的demo,由一个神秘男声演唱,苏念再根据这个demo来录制正式版本。

那个男声,没人知道是谁。

直到今天。

一首歌唱完,我站在台上,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现场安静了大概四秒钟。

钟远山开口了,声音有一丝不明显的颤抖。

“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

“是。”

“歌名叫什么?”

“没想好。”

“词曲都是你?”

“都是我。”

钟远山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周婉清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通过。”他说。

刘杰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周婉清也点了头。

三票全过。

我说了声谢谢,转身下台。

走到后台的时候腿已经软得不行了,扶着墙站了半分钟。

赵铁柱冲过来,眼睛瞪得能塞进鸡蛋。

“你,你刚才,你那个声音——”

“别嚷。”

“陆深你平时在家唱歌也没这水平啊!你平时唱歌跑调好吧!”

“那是因为我在家唱的是洗澡歌,不用准。”

赵铁柱张了张嘴,决定放弃理解我的逻辑。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苏念发了条微信。

“怎么样?”

“过了。”

“紧张了吧?”

“没有。”

“说谎。我看了直播平台,你在台上愣了快十秒。”

“那是在酝酿情绪。”

“酝酿?你双手都在抖。”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没告诉她,钟远山在我下台之前,多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是认出来的眼神。

【第三章】

海选通过之后,节目组安排了一轮媒体群访。

就是十几个记者围着你问问题,你回答,全程录像。

赵铁柱提前一晚给我做了特训。

“来,我问你,你为什么想参加新声计划?”

“因为——”

“停!你看镜头。”

“我看不了镜头。”

“为什么?”

“镜头后面有人。有人我就说不出话。”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

“那你就当他们是空气。”

“空气不会举话筒。”

特训进行了两个小时,效果约等于零。

第二天群访现场,我坐在椅子上,对面乌压压一片记者。

第一个问题来了。

“陆深你好,请问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

我想了想。

“缺钱。”

现场安静了一下。

记者笑了,以为我在开玩笑,追问道:“除了经济原因呢?有没有什么音乐上的理想?”

“有。”

“是什么?”

“先挣到钱再说。”

记者的笑容凝固了。

另一个记者接过话,“陆深,你在音乐方面有偶像吗?最欣赏哪位歌手?”

这个问题赵铁柱教过我。

标准答案是说一个业内前辈的名字,表达敬意,显得谦虚。

我张嘴。

“我自己。”

赵铁柱在后台把矿泉水瓶捏爆了。

记者愣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是说你对自己的音乐很有信心?”

“不是信心。是我写的歌确实好。”

这段采访当晚就上了热搜。

话题标签是:选秀选手称自己是自己的偶像。

评论区炸了。

“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自恋到这种程度也是人才。”

“我看了他海选片段,长得普通穿得普通,哪来的自信?”

“笑死,记者问他理想是什么,他说先挣到钱再说。至少诚实。”

方启明也看到了。

他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对着助理笑了。

“这就是最近网上传的那个黑马选手?就这?”

助理凑过去看了一眼,附和道:“确实不像有实力的,八成是节目组找的话题人物。”

方启明靠在椅背上,“让子轩团队发条博,就说期待和各路新人交流。卡一下身位就行,别搭太多精力。”

韩子轩当晚转发了我的采访视频,配了三个字:加油哦。

底下粉丝评论清一色的阴阳怪气。

“轩哥也太大气了,这种人都鼓励。”

“别加油了,别浪费石油。”

我没看这些。

我在家改编曲。

下一轮比赛是个人演唱,选自己的歌,有乐队伴奏,全国直播。

我要让所有人闭嘴。

【第四章】

个人演唱赛那天,新声计划的直播观看人数破了三千万。

赵铁柱在后台来回踱步,比我还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没有?”

“没有。”

他一把抓过我的手,“都湿透了还说没有!”

“那你别问。”

“你别给我掉链子,你要是上台再愣十秒,热搜又得挂你。”

“上次是酝酿情绪。”

“你酝酿个——行,我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上场前我看了一眼手机。

苏念发了两个字:唱好。

没有加油,没有你可以的。

就两个字。

这是她的风格。

我回了一个字:嗯。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我走上了舞台。

这次有乐队。鼓手、吉他手、贝斯手、键盘手,我提前和他们排练过两次。

我选的歌是那首苏念最喜欢的——当初被公司砍掉的新专辑里的第六首。

歌名叫做“你不知道的事”。

前奏起来了。

钢琴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干净,冷。

我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苏念在电话里哭的声音。

然后我睁开眼,开口唱了第一句。

弹幕在这一刻疯了。

“等等,这个声音???”

“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这歌的旋律风格很熟悉?”

“姐妹们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感觉在听苏念的新歌!”

“这个编曲手法,这个和弦走向,你们不觉得很像鹿鸣的风格吗?”

评委席上,钟远山一言不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的习惯。只有在听到极好的作品时才会这样。

周婉清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这歌的水平不像新人写的。”

钟远山没回答。

副歌起来的时候,我把声音推了上去。

全场三千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不是我吹。

是歌真的好。

我给苏念写了五年的歌,每一首都是先自己唱到满意才给她。

这些年积累的所有技巧、情绪和审美,全压在这四分钟里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

现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有人站起来了。

不是一个两个,是整片观众席。

弹幕已经完全刷不动了,全是感叹号。

我站在台上,灯光很亮,什么都看不清。

耳朵里嗡嗡的,分不清是音响的余震还是自己的心跳。

评分环节。

周婉清给了98分。她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这首歌让我鸡皮疙瘩起了两遍。”

刘杰给了97分。他说:“这首歌的完成度,不是选秀选手的水平,是顶级唱作人的水平。”

钟远山给了99分。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我,点了一下头。

那一个点头,我读出了六个字——

我知道你是谁。

这期节目播出之后,“陆深”这两个字直接钉在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夜。

韩子轩在家看完直播回放,把遥控器摔了。

他给方启明打了个电话。

“方哥,这个人有问题。他写的歌和苏念的风格一模一样。”

方启明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跟鹿鸣有关系。甚至他可能就是鹿鸣。”

电话那头传来方启明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五章】

苏念那天晚上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

我点开,听了五秒。

前三秒是沉默,后两秒她说了一句:你第二段副歌的气息衔接比我唱的好。

这是她能说出来的最高评价了。

我回了一条:你可以承认我唱得好。

她回:你第三段转调有点硬。

我把手机扔一边了。

这个女人,嘴比刀子还硬。

接下来的一周,事情开始变得微妙。

先是我的社交账号涨了两百万粉丝。

赵铁柱以我的名义注册的,密码他设的,内容他发的,我到现在连怎么登录都不知道。

然后网上出现了一批分析帖。

有人把我在节目上唱的歌做了音频对比,和苏念专辑里的demo版本进行频谱分析。

结论是——高度相似。

“这两个声音的共振频率重合度达到了92%,如果不是同一个人,至少是长期在一起训练的。”

这条帖子阅读量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吵翻了天。

“所以陆深到底是不是鹿鸣?”

“不可能吧?鹿鸣写了那么多神曲,怎么会是个连采访都说不清楚的社恐?”

“但你们不觉得他说自己是自己的偶像,换个角度想,如果他真的是鹿鸣,那这话一点毛病没有啊。”

赵铁柱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脸色复杂。

“你看看,这帮网友比福尔摩斯还能扒。”

我扫了一眼。

“让他们猜。”

“你不怕暴露?”

“早晚的事。”

“那苏念呢?你们的关系……”

我抬头看着他。

“这件事,我来处理。”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跟了我七年,知道我平时话少,但一旦说“我来处理”,就不会再改主意。

同一时间,方启明也在处理。

他把韩子轩叫到了办公室。

“子轩,下周有个品牌活动,苏念也会出席。你知道该怎么做。”

韩子轩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方哥放心,镜头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方启明笑了笑。“记住,姿态要自然,互动要暧昧,最好有肢体接触。网上那些关于鹿鸣的讨论太热了,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用苏念的绯闻去压陆深的热度?”

“聪明。”

韩子轩的嘴角往上弯了弯。

这人表面温和有礼,私底下是什么货色,圈内知道的人不多。

但我知道。

因为苏念跟我说过。

韩子轩在合作综艺录制时,趁镜头拍不到的角度,两次故意碰苏念的腰。

苏念当时挡开了,事后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我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在发紧。

那天我把手里的鼠标攥碎了。

赵铁柱看着桌上那坨塑料残骸,默默又下单买了三个备用鼠标。

品牌活动那天是周五。

我本来不关注这些。

但赵铁柱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把手机怼到我眼前。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活动现场,韩子轩站在苏念旁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两人面对镜头在笑。

角度刁钻,氛围暧昧。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会觉得这两人关系很亲密。

我放下筷子。

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她吃饭了没有?”

赵铁柱一愣。“啥?”

“活动是下午两点开始的,她早上有个杂志拍摄,中间来不及吃饭。你帮我点一份她常吃的那家粥铺的虾仁粥,送到她助理林可那里。”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照片是摆拍的,你看苏念右手的位置——她攥着自己的手机,指关节发白。她在忍。”

赵铁柱把照片放大,看了看苏念的手。

确实。

那不是一个放松的姿态。

“所以你就不管?”

我重新拿起筷子。

“我说过,我来处理。”

赵铁柱看了一眼我握筷子的手。

骨节泛白。

他默默打开外卖软件,一份虾仁粥,两份。

“多的那份是给我自己点的,”他嘀咕,“看你这样我压力也很大。”

【第六章】

新声计划第三轮是对抗赛。

节目组安排两两对决,同台演唱,观众投票。

分组名单出来那天,赵铁柱差点把手机摔了。

“陆深,你看看你的对手是谁。”

韩子轩。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巧了。”

“巧个屁!这百分之百是方启明运作的!他想让韩子轩在台上压你一头,顺便转移鹿鸣话题的热度!”

“嗯。”

“嗯什么嗯!你就不能有点反应?你女朋友被人家搂着拍照,现在又要在台上跟他对着唱,你心里就没点火气?”

我转过头看着赵铁柱。

“铁柱。”

“干嘛。”

“帮我把工作室的录音棚订到明天凌晨。”

“你要干嘛?”

“写歌。”

赵铁柱看着我的眼神,喉结动了一下。

“你这个表情我见过,”他小声说,“上次见还是大学时候那个教授说你没天赋让你转行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那个教授的课你期末拿了全系唯一一个满分。”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

赵铁柱拿起手机开始订录音棚。

我用了三天写完了一首新歌。

赵铁柱是第一个听到成品的人。

听完之后他坐在录音棚的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这歌……你写给苏念的?”

“嗯。”

“你就打算在全国直播里唱一首写给苏念的歌,然后跟韩子轩同台对决?”

“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韩子轩可能会当场去世。”

比赛当天。

后台化妆间里,韩子轩的团队足足来了七个人。

造型师、化妆师、服装师、声乐指导、心理辅导,外加两个助理。

我这边。

赵铁柱一个人。

他蹲在角落里啃三明治,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阵仗,又低头继续啃。

“差距。”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词。

“你吃快点,等会儿帮我拿水。”

“我是你经纪人不是你保姆。”

“你两样都是。”

韩子轩先上场。

他选了一首抒情流行曲,编排很成熟,舞台效果也不错,标准的商业表演。

观众反应热烈,弹幕一片好评。

“子轩今天状态好好!”

“这首歌好适合他的声线!”

“稳了,陆深赢不了的。”

唱完之后韩子轩朝镜头比了个心,笑容完美无瑕。

然后该我了。

灯光暗下来。

舞台上只剩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

我站在麦克风前,没有立刻开口。

这次不是紧张。

是在等。

等乐队前奏的第八个小节。

吉他的分解和弦铺开,鼓点轻轻跟进。

我开口了。

第一句歌词很简单——

“你站在光里,所有人看见你。”

弹幕安静了。

“你不知道的是,光是我给你点的。”

周婉清放下了手里的评分笔。

副歌起来的时候,我的声音推上去了。

不是炫技,是情绪。

五年的地下恋,五年的隐姓埋名,五年来看着她站在聚光灯下被万人喜爱,而我在出租屋里吃泡面调音。

从来没觉得苦。

因为她唱的每一首歌里,都有我留下的东西。

但那天晚上她哭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不够。

写歌不够。

躲在幕后不够。

她需要有人站在她前面,替她挡住那些垃圾。

最后一句落下来的时候,全场已经站起来了。

不是客气的鼓掌,是那种克制不住的、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反应。

弹幕彻底失控。

“我哭了。”

“这歌是写给谁的?一听就知道是有故事的人。”

“韩子轩已经不重要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投票结果出来。

陆深87%,韩子轩13%。

碾压。

韩子轩站在舞台另一侧,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下台之后在走廊里遇到了。

他叫住我。

“陆深。”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嘴角挂着笑,但笑意不到眼底。

“好歌。写给谁的?不会是苏念吧?”

赵铁柱在我旁边瞬间紧张了,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看着韩子轩。

“是我写的歌。至于给谁,跟你没关系。”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苏念上周的活动上,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耳朵是热的。”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是故意的。

恶心人的。

我没动。

只是稍微歪了一下头,用一种看菜单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她对海鲜过敏吗?你知道她唱高音之前会先喝一口温水吗?你知道她录歌的时候喜欢关灯吗?”

韩子轩的笑容裂了一条缝。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别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说完我转身走了。

赵铁柱小跑跟上来,声音发抖。

“你刚才那段话,现场有摄像机,但不确定收音了没有——”

“无所谓。”

“怎么就无所谓了!你差点暴露了!”

“差点而已。”

赵铁柱深呼吸。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在告诉他,你和苏念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第七章】

对抗赛之后,方启明出手了。

速度很快。

第一步,给各大音乐平台打了招呼。我在新声计划里唱的歌,上线后推荐位全部消失,搜索排名被人为压低。

第二步,买了一批营销号开始发通稿。标题统一口径——“选秀新人涉嫌抄袭鹿鸣风格,原创性存疑”。

第三步,直接给节目组施压。星耀娱乐是新声计划的赞助商之一,方启明暗示如果陆深继续留在节目里,下一季的赞助可以重新谈。

三管齐下。

一夜之间,我的评论区变了风向。

“就说怎么写的歌那么像鹿鸣,搞了半天是抄的?”

“没有实力就别硬撑了,靠模仿能走多远?”

“节目组能不能严格审核一下,别什么人都往上放。”

赵铁柱坐在客厅里,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青白交替。

“完了。”他说。

“没完。”

“怎么没完?平台压你,营销号黑你,节目组都开始态度暧昧了。方启明这是要把你掐死在摇篮里。”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

“这是什么?”

“苏念和星耀娱乐的合同原件扫描。收入分成细则,违约条款,包括公司单方面砍掉她专辑企划的内部审批流程。”

“你从哪搞到的?”

“苏念给我的。两年前就备份了。”

我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段段音频文件。

“这是方启明在公司内部会议上的录音,讨论如何操控苏念的商业行程、如何通过合约限制她的自由度。有三段涉及明确的威胁性言论。”

赵铁柱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还有这个。”

我打开一份聊天记录截图。

韩子轩和他经纪人的对话。

内容是讨论如何在品牌活动上制造和苏念的暧昧照片,以及如何利用这些照片换取更多商业资源。

其中有一句韩子轩的原话——“苏念的粉丝流量太大了,我只要蹭上去,代言费翻三倍都不止。”

赵铁柱看完这些东西,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两分钟没说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我决定报名的那天晚上。”

“你早就知道方启明会出手?”

“他不可能不出手。苏念是他最大的摇钱树,任何威胁到这条利益链的人都会被清除。我从出道第一天起就在他的射程里了。”

赵铁柱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所以你参加选秀不光是为了出道。”

“出道是表面。让所有人看到苏念背后的真相,才是目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出这些东西?”

“决赛。”

“为什么是决赛?”

“因为决赛是全国直播,收视率最高,影响力最大。方启明想用平台和营销号在暗处弄死我,我就在最亮的地方把他的底裤扒下来。”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完,转过身。

“行。我虽然会计没考过,但账我会算。这笔买卖,值。”

“你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

“滚。”

【第八章】

决赛前一天,苏念约我出来吃了顿饭。

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巷子里的小馆子,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角落。

五年了,我们见面还是这样——偷偷摸摸,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

我坐下的时候,她已经点好了菜。

两荤两素一个汤,全是我爱吃的。

我看了一眼菜单,然后看她。

“你没给自己点。”

“我不饿。”

“你今天拍了一整天广告,中午吃的是面包。”

她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

“林可告诉我的。”

她把菜单推过来,“那你帮我点。”

“你自己的胃你自己不管?”

“懒得想。”

我叫来服务员,加了一份清蒸鱼和一份蔬菜粥。

她看着我点菜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如果不是在对面坐了五年,根本注意不到。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了筷子。

“明天决赛,你紧张吗?”

“不紧张。”

“上台之后呢?”

“也不紧张。”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你现在说话比以前利索多了。”

“被逼的。”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出道。上台。抛头露面。你明明可以一辈子躲在幕后写歌。”

我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

“躲在幕后写歌,护不住你。”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

低下头,把那块鱼吃了。

“陆深。”

“嗯。”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我知道。”

吃完饭出来,巷子里很安静。

路灯昏黄,她走在我右边,帽檐压得很低。

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她突然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衣角。

很轻。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她没看我,低着头,声音很小。

“你明天唱完了,就回来。别管那些破事。回来就好。”

我没说话。

伸手把她帽子往下压了压。

“帽子歪了。”

她抬头瞪了我一眼。

瞪完之后,嘴角又弯了。

【第九章】

决赛当天。

新声计划全国总决赛,直播观看人数在开场十分钟内突破了八千万。

赵铁柱在后台走来走去,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瓶子已经被他捏变形了。

“U盘带了没有?”

“带了。”

“备份呢?”

“云端一份,U盘两份,还有一份我发到了你邮箱。”

“如果现场设备出问题呢?”

“我还可以用手机外放。”

赵铁柱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今天之后你和方启明就是死局了吧。”

“从我报名那天起就是死局了。”

“还有苏念,你今天要是说了那些话,她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她知道。”

“她同意了?”

“她说让我唱完就回来。”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个字。

“行。”

八点整,决赛正式开始。

五位选手轮番上阵,我被排在最后一个。

前面四个人的表演我没怎么听,一直坐在后台闭着眼。

不是在酝酿情绪。

是在过一遍等会儿要说的话。

我社恐,上台说话容易卡壳。

所以每一句话都要提前排练。

终于,主持人喊了我的名字。

“最后一位选手——陆深。”

灯光打过来的那一刻,我走上了舞台。

全场的欢呼声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

这几个月,从被全网嘲的话题人物到被认可的实力唱作人,口碑完全翻转了。

但今天不是来唱歌的。

唱歌只是开始。

乐队前奏响起,我唱了两首歌。

第一首是新歌,写给这段旅程的,写给赵铁柱那些被我折腾的日子,写给深夜的录音棚和冷掉的外卖。

第二首是一首老歌,苏念出道时我写给她的第一首歌,从来没有公开发表过的版本。

唱完之后,掌声和尖叫像浪一样拍过来。

我站在舞台中央,等声音渐渐平息。

然后我对着麦克风说了第一句话。

“唱完了。但在结束之前,我想说几件事。”

全场安静了下来。

“你们一直在猜鹿鸣是谁。”

弹幕瞬间爆了。

“今天我自己来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鹿鸣就是我。苏念的每一首歌,从第一张专辑到现在,词曲编曲全部是我做的。我就是那个从来没露过面的demo原唱。”

现场的声音变了。

不是安静,是那种所有人同时倒吸凉气的嗡响。

评委席上,钟远山终于笑了。

他举起手,对着我鼓了两下掌。

我没有停。

“接下来这段录音,是星耀娱乐运营总监方启明在公司内部会议上的原话。”

我按下播放键。

方启明的声音从场馆的音响系统里传了出来——

“苏念算什么?没有公司的资源她什么都不是。她敢不续约?让她试试,我手里有的是办法让她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全场哗然。

后台的监控画面里,方启明正坐在VIP包厢。

录音响起的那一秒,他手里的酒杯掉了。

红酒洒在裤子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嘴唇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我又播放了第二段。

韩子轩和经纪人的对话。

“品牌活动那天你往苏念身边站近一点,搂腰的时候要自然,记住是不经意地碰到。照片要拍好,这是我们下半年最重要的商业素材。”

弹幕彻底炸了。

“韩子轩绯闻是假的?是他单方面策划的?”

“方启明这番话也太恶心了!苏念被这种公司压榨了五年?”

“陆深就是鹿鸣???他写了苏念所有的歌???”

VIP包厢里,韩子轩站起来想往外走,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不是节目组的人。

是提前收到匿名举报、今天来“观摩节目”的行业监管部门的工作人员。

方启明瘫在座位上,腿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的助理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电话打了七八个,没人接。

因为该接电话的人,都在看直播。

我站在台上,做完了这些事。

然后我说了最后一段话。

“我出道不是为了当明星。我不喜欢站在台上,不喜欢面对镜头,不喜欢回答记者的问题。”

“我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有人在伤害我最重要的人,而我躲在幕后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我站出来了。”

我看向了侧台的方向。

灯光转过去。

苏念站在侧台入口。

没有化妆,没有礼服。穿着她平时最常穿的那件白色卫衣。

全场的声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国民女神苏念出现在新声计划的决赛舞台上,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炸裂了。

我对着麦克风说了最后一句。

“苏念。五年了,别躲了。歌是给你写的,出道也是为了娶你。”

她朝我走过来。

一步一步,走得不快。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眶是红的,但没哭。

她伸手拽了一下我的衣领。

“你衣领歪了。”

“你就关心这个?”

“你刚才说话没卡壳,进步了。”

“你能不能说点正常的?”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刺眼。

“好。”

“什么好?”

“你说要娶我。”

“嗯。”

“那就娶。”

全场的欢呼声大到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伸手帮她把头发拨到耳后,手指不太稳。

“你哭了?”她看着我。

“没有。灯太亮。”

“你嘴硬。”

“跟你学的。”

后台,赵铁柱举着手机拍视频,手抖得画面全是糊的。

他一边拍一边嘀咕。

“我被你折腾了三个月,就为了看你在台上跟人告白。你早说啊,我至少穿个好点的衣服。”

他旁边的场务小妹递了张纸巾过来。

“大哥你哭了。”

“我没哭。我过敏。”

“你过敏过敏原是什么?”

赵铁柱吸了一下鼻子,“狗粮。”

散场之后的第二天。

方启明被公司董事会紧急免职,行业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韩子轩的经纪合约被提前解除,三个代言品牌连夜发声明终止合作。

苏念和星耀娱乐的合约纠纷进入法律程序,多家律所主动联系代理。

而我。

我回到了那间出租屋,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编曲软件。

赵铁柱推门进来。

“你现在全网粉丝加起来三千多万了你知道吗?你的歌全平台播放量破了十亿了你知道吗?有八家经纪公司递橄榄枝了你知道吗?”

“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写歌。”

“写给谁?”

“你说呢。”

赵铁柱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了。

我打开一个新工程文件。

命名栏里打了三个字。

给苏念。

窗外天光大亮,那只野猫又开始叫了。

我戴上耳机,按下了录音键。

【第十章】

三个月后。

我在市中心的一间咖啡厅里等苏念。

不用再找犄角旮旯的小巷子了。

不用再戴帽子戴口罩。

不用再对着镜头装作不认识彼此。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整间店的人都看过去了。

苏念就是有这种效果。

不靠精心打扮,就是往那一站,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钉住。

她走过来坐下,扫了一眼桌上。

“你喝美式?”

“嗯。”

“苦的。”

“提神。”

“你昨晚又熬夜写歌了?”

“没到凌晨三点,只到两点半。”

“有区别吗?”

“有。少熬了半小时。”

她瞪了我一眼,叫来服务员换了杯拿铁放在我面前。

“喝这个。”

“我不喜欢甜的。”

“你喜欢不喜欢不重要。你胃不好。”

我把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得齁嗓子。

但她看着呢,我喝完了。

“对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过来,“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

是一份新的经纪合约。

不是跟星耀娱乐的,是跟一家新成立的独立音乐厂牌签的。

分成五五开,创作自由完全归艺人,合约期限三年,可提前终止。

合同上苏念已经签了字。

厂牌名称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鹿鸣。

我抬头看她。

“这是什么意思?”

“你名下的厂牌。赵铁柱上周帮你注册的,他说反正你也不看公司邮件,签字那些他替你办了。”

“铁柱这个——”

“他是法人代表。”

“他连会计证都没考过。”

“但他是你最信任的人。除了我。”

我盯着合同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鹿鸣。

这个名字跟了我五年。

从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写歌,到现在。

苏念伸手过来,食指点了点合同。

“以后我的歌,还是你写。”

“当然是我写。别人写不了。”

“但是有一个条件。”

“你说。”

她收回手,端起自己的咖啡。

“以后写歌的署名不要用鹿鸣了。用你的真名。”

“为什么?”

“因为鹿鸣是躲在幕后的人用的。你已经站出来了。”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行。”

“这么痛快?”

“你说的都对。”

她喝了口咖啡,差点呛着。

“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甜过?你举个例子。”

“你刚才帮我换了杯拿铁。”

“那是因为你胃不好。”

“看,你关心我还嘴硬。”

她把杯子放下,不说话了。

耳尖红了一圈。

我没说破。

低头把那杯甜得齁嗓子的拿铁又喝了一口。

窗外街上人来人往,阳光照进来,照在桌面上,也照在她的侧脸上。

五年地下恋结束了。

我不用再做幕后的人了。

也不用再猜她喜不喜欢我写的歌了。

因为她坐在我对面,亲口告诉我——

以后的歌还是你写。

但用你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回答。

赵铁柱后来跟我说,那天他躲在咖啡厅对面的奶茶店里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和苏念隔着一张桌子,各喝各的咖啡。

看起来平淡无奇。

但他说他放大了看,我端杯子的手,稳了。

“三个月前你上台手都是抖的,现在稳了。”他发来这条消息的时候,还附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我回了他三个字。

谢了啊。

他回了四个字。

谢什么谢,你欠我的。

然后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下次吃饭你请。

我回了四个字。

下次一定。

他直接把我拉黑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又加回来了,发了一句话。

我信你个鬼。

我笑了。

关掉手机,打开电脑,新工程文件已经建好了。

命名栏里这次没有写“给苏念”。

写的是另外三个字。

我们的。

键盘上手指落下去。

旋律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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