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锣鼓喧天,长街铺满红毡。
迎亲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最前方竖着玄色王旗,围观百姓挤满了整条街。
母亲扶着我迈过门槛时,人群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让开!”
裴砚之穿着喜服,策马而来。
他翻身下马,快步朝我走来。
“清棠,闹到这个地步还不来找我,你真准备一个人成亲?”
“我已经决定让你以平妻之礼进门,你进门之后乖一点,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话说到一半,终于看清门外的迎亲队伍。
裴砚之停在原地,脸上划过一丝愠怒。
“沈清棠,你到底在闹什么?”
“你若不满平妻之位,我们可以再商议,用不着找群人陪你演戏。”
“误了吉时,最后难堪的还是你。”
我停下脚步,隔着珠帘看向他。
“裴砚之,我没有赌气,也没有逼你。”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他面色微白,视线死死落在我身上。
“那你要嫁给谁?”
我没有回答,扶着喜娘的手走向花轿。
裴砚之追上来,伸手拦在轿前。
“你连新郎是谁都说不出来,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父亲沉着脸挡住他。
“裴大人,小女今日出嫁,请你自重。”
裴砚之看了一眼迎风招展的玄色王旗,眼中没有惊疑,反倒露出几分了然。
“沈伯父也由着她胡闹?”
“借几名军中旧部,竖一面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王旗,便想逼我当众迎她为正妻?”
他从袖中取出一纸婚书。
“我已答应以平妻之礼迎娶清棠,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我接过婚书,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红毡上,被风吹到了他脚边。
“从你剪断我裙带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裴砚之瞳孔骤缩,神色有一瞬僵硬。
可很快,他便皱起眉头。
“你果然还在为春宴的事怨我。”
“我那样做,是为了让族中接受你进门。等你成了我的人,流言自然会淡下去,你为何偏要揪着不放?”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我受再大的委屈,也该体谅他的难处。
“起轿。”
我转身坐进轿中。
裴砚之猛地抓住轿杆。
迎亲统领横刀挡在他身前,寒光逼得他后退半步。
“裴大人再进一步,便是冲撞王府迎亲仪仗。”
裴砚之看着那柄出鞘的刀,冷笑一声。
“若真是王府迎亲,新郎为何不敢露面?”
“沈清棠,我倒要看看,这场没有新郎的婚事,你准备如何收场。”
6
轿外静了一瞬。
裴砚之以为自己戳破了骗局,语气重新恢复了从容。
“清棠,现在下轿,我还可以不追究你今日的胡闹。”
我端坐在轿中,抚平嫁衣上的一丝褶皱,没有回应。
他的耐心渐渐耗尽。
“这面王旗出自哪座王府?迎亲文书又在何处?”
“你们既说是王府仪仗,便让新郎亲自来见我。”
迎亲统领面无表情。
“王爷进宫领旨,稍后便到。”
裴砚之唇边的讥讽更深。
“连谎话都编得如此拙劣。”
身后又有车马赶来。
裴母带着陆明珠下了马车,看见满街红绸与披甲亲卫,先是愣了愣,随即沉下脸。
“沈清棠,你为了逼砚之娶你,竟敢冒用王府仪仗?”
“春宴上的事早已传遍盛京,哪座王府会娶一个当众失仪的女子?”
陆明珠轻轻扯住她的衣袖。
“伯母,沈姑娘只是一时想不开,别误了吉时。”
她走到轿前,柔声劝我。
“沈姑娘,砚之已经许你平妻之位,你又何必弄出这样的阵仗,让两家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