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愿意。”
“我也不想勉强你。”
“可谢氏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最大投资方,冷链项目马上落地,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谢总。”
“我女儿还在国外念书。”
“她母亲走得早,我这些年就剩她一个。”
“林小姐,我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他手里的海参。
以前民宿海鲜宴的货,都是沈屿陪我一起去码头挑。
他总嫌我心软。
遇到渔民卖不出去的鱼,我一收就是一堆。
后来他学会了算账,却还是会悄悄把那些鱼全买回来。
他说,民宿少赚一点没关系。
我高兴最要紧。
如今,那个会替我拎鱼篓的人,要把我交给另一个男人。
“许先生。”
我把门推开一些。
“这门婚事,我不答应。”
许国梁嘴唇动了动。
“谢总说,你只是暂时想不开。”
“他还说,等你冷静几天......”
“他没有资格替我决定。”
许国梁沉默下来。
我关上门,拿起桌上的协议和银行卡,径直往码头走。
谢怀川的车还停在尽头。
几个保镖围在他身边,等他签港口项目的文件。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站在人群里,像这座岛上所有人都该听他的安排。
我走到他面前,将文件拍在车头。
“这是什么意思?”
谢怀川低头扫了一眼。
“许国梁为人稳重,他的公司和民宿能互相照应。”
“你留在岛上,也不会太辛苦。”
我盯着他。
我忽然笑了。
“不就是怕我赖上你吗?”
我当着他的面,撕掉分手协议,纸张被海风吹得很远。
“你给我的钱我一分都不到,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他眉头皱了皱。
“知夏,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是在替你考虑。”
他语气平静。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好安排。”
我把银行卡放回他手里。
“我不需要。”
谢怀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转身往民宿走。
身后,他的声音隔着潮湿的风追过来。
“一周后,你会明白。”
“我给你的,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3
我和谢怀川在码头闹开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岛。
傍晚,我沿着礁石路回民宿时,林大伯已经等在院门口。
他手里夹着烟,见我走近,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知夏,听说你家那个男人是城里来的大人物?”
“他给了你一千万,还要给你找个有钱男人嫁?”
他啧了一声。
“你这是要去当少奶奶了,怎么还守着这破民宿?”
我没接他的话,只抬眼看向他。
“伯父,你上次说想买民宿。”
“那个价,还算数吗?”
他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我的民宿。
岛上最好的海景就在这片坡地。
他想把民宿拆了,建成更大的海景餐厅。
以前他来找过我很多次。
我一次都没松口。
这间民宿是我妈留下的。
也是我和沈屿一起刷墙、铺地板、挂招牌的地方。
可现在,它只会提醒我,我曾经有多蠢。
林大伯笑得满脸褶子。
“知夏,想通了?”
“那你可别反悔。”
“我不会。”
林大伯怕我改变主意,立刻叫人送来合同。
他压价压得厉害。
一栋临海民宿,加上后院那片地,最后给我的钱,甚至不够谢怀川的银行卡的十分之一。
可我还是签了。
签完最后一个字,我忽然觉得手腕轻了一下。
像压了四年的东西终于被人搬走。
林大伯拿着合同,笑得合不拢嘴。
他四处看了一圈,指着墙上那块木牌。
“这个也得拆。”
木牌上写着民宿的名字。
知屿。
知夏的知。
沈屿的屿。
当初他钉上去时,还得意地问我,是不是比城里那些酒店名好听。
我点头说好听。
他说,以后我们老了,也能一眼找到回家的地方。
“这块牌子我带走。”
我说。
林大伯摆摆手。
“随你。”
他带人去清点房间,我回到后院。
那枚贝壳戒指还在抽屉里。
旧相册也在。
里面有沈屿浑身湿透坐在台阶上喝姜汤的照片。
有他第一次学着煮鱼汤,把厨房熏得乌烟瘴气的照片。
还有我们站在招牌下,肩膀挨着肩膀的照片。
我把相册合上。
贝壳戒指放在最上面。
再把抽屉锁起来。
这些东西留在这里。
和那座被卖掉的民宿一起,交给林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