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周，顾时衍终于结束毕业旅行。
带回来的礼物堆满客厅，他眼角眉梢全是笑意，随手拿起一条沙滩裙在我身前比划。
“晚晴，虽然林依那个小迷糊只订了两张机票，让你错过了心心念念的海边，但我这一路都在想你。”
“海风日落，潜水冲浪，还有预约的那家网红妆造店......”
“下次放假，我一定补给你。”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谢谢，但我不需要。”
“不需要？”
顾时衍深深叹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好了，我知道你还在闹脾气，但林依毕竟也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盼着开学就和我同居吗？房子我租好了，全按你喜欢的风格弄的。”
“看看，惊不惊喜？”
他将手机递到我面前，眼底藏着邀功般的期待。
我低头看向那张实拍图。
淡黄色的窗帘，阳台上胖乎乎的多肉，还有刚好够两人依偎的米白色沙发。
跟我曾经幻想的小窝，一模一样。
可那只是曾经。
我看看准备收进行李箱的毛呢大衣，平静地笑笑。
他还不知道。
在他选择抛下我，独自和林依去毕业旅行那天，我就改了志愿。
不在北半球的盛夏，不去约定好的海边。
我要去南半球。
那个再也见不到他的冬天。
......
“我们分手吧。”
我静静看着他，声音稳得连自己的心惊。
可顾时衍只是叹口气，眉宇间尽是那副“你又来了”的熟稔无奈。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就因为毕业旅行没带你去？”
“对。”
“至于吗？”
“至于。”
顾时衍音量瞬间拔高，一副受够了样子。
“你从小到大跟我旅行过多少次？林依从没见过海，我陪她玩一趟怎么了？”
“怎么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抓起地毯上那条刺眼的沙滩裙，哑声质问。
“这裙子怎么来的？”
顾时衍随意瞥了一眼，漫不经心。
“去海边散步的时候买的。”
意料之中。
我又拿起那袋护肤品。
“那这个呢？”
“林依说免税店的东西大牌又便宜，我陪她逛的时候顺手挑的。”
我放下东西，喉咙被酸涩的委屈撑得越发酸胀。
“好，那你说的网红妆造店呢？”
“就林依拍完我觉得好看，赶紧给你预约啦。”
顾时衍越说越不耐烦，好像我是不知歹，胡搅蛮缠。
可我终究还是红了眼。
“是啊。所以你在给我买这些礼物的时候，已经陪林依把这些事做了一遍又一遍。”
“攻略是我做的，行李是我收的，可你却把我这个女朋友扔在家里，陪她这个外人去看海。”
“回来还要我感恩戴德，笑着接受你的施舍。”
“顾时衍，这世上没这样的道理。”
看清我眼中的泪意，顾时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瞬间慌了神，赶忙将我拉进怀里，放软语气轻哄。
“抱歉，我真没想那么多。”
“可我要是不陪林依那个小迷糊，她恐怕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你从小就独立，再说了，我们就在同一所大学，什么时候去看海不行？”
我笑着抹掉眼泪，坚定地退出他的怀里。
是啊。
我从小独立。
所以活该处处让着林依。
她跑错考场，顾时衍非要去接，丝毫不顾我来不来得及。
她把笔袋落在家里，顾时衍就把我在孔庙祈福求来的学神笔，随手递出去。
她没过过生日，顾时衍就在我精心筹备的成人礼上，拉她一起吹蜡烛。
顾时衍永远把那个“小迷糊”放在我前面。
我是多事计较的虞晚晴，她是迷糊可爱的林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