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贺沉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听筒里，助理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医生正在抢救。”
“贺总，林小姐服的药会导致严重内出血，她在车上已经休克了。”
门内又传来苏蔓的笑声。
“放心吧，只要贺沉把她带出国，她以后就没机会回来纠缠我们。”
贺沉猛地推开门。
客厅里，苏蔓正靠在顾承泽怀里。
她面色红润，手边放着吃了一半的蛋糕，根本没有半点过敏休克的样子。
看见贺沉，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贺沉？”
顾承泽也站了起来。
“你怎么不敲门？”
贺沉没有理他。
他死死盯着苏蔓。
“你没有过敏。”
苏蔓脸色发白。
“我只是害怕。”
“林晚舟已经拿到三年前的证据，她那么恨我，一定会毁掉我和承泽的婚礼。”
“所以你把我骗过来？”
贺沉的声音很轻。
苏蔓伸手想拉他。
“你不是说过，会处理好她吗？”
“我只是想让你尽快把她带走。”
贺沉避开她的手。
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只冰冷的手。
林晚舟死死抓住他，求他不要走。
他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当时还在吐血。
他怎么会相信，她只是想用受伤留住自己？
“林晚舟心跳停了。”
苏蔓愣住。
顾承泽皱眉。
“她又在闹什么？”
“以前她不也经常拿身体和情绪威胁别人吗？”
“承泽......”
苏蔓拉了拉他，眼里却没有多少担忧。
“晚舟可能只是想把贺沉叫回去。”
“她知道你最容易心软。”
贺沉猛地攥紧拳头。
下一秒，他一拳砸在顾承泽脸上。
顾承泽猝不及防，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苏蔓尖叫着挡在他面前。
“贺沉，你疯了吗？”
顾承泽擦去嘴角的血，冷笑出声。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让粉丝闯进剧院的人，不是你吗？”
“当初你为了抢我的项目，拿林晚舟当靶子。”
“现在她出事了，你倒把自己当成受害者了？”
贺沉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无法反驳。
三年前，是他签下了那份合同。
他只是想制造一场混乱，让顾承泽陷入隐瞒恋情、纵容粉丝伤人的丑闻。
他没有想过林晚舟会坠台。
可她躺在血泊里时，他第一时间做的不是报警。
而是让人压下消息。
他怕事情闹大，会查到自己身上。
后来，他找遍最好的医生，陪她复健，替她处理那些辱骂。
他以为自己是在赎罪。
可原来，他从没有给过她知道真相的权利。
贺沉转身往外走。
苏蔓追上来。
“贺沉，你不能不管我！”
“网上的证据一旦曝光，我就完了！”
贺沉脚步没停。
“那是你该付的代价。”
他赶到医院时，助理正坐在急救室外。
他的衬衫上全是林晚舟的血。
看见贺沉，助理立即站起来。
“贺总。”
“她怎么样？”
“还在抢救。”
贺沉想往急救室里闯，却被护士拦住。
“病人家属先签字。”
他接过文件，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在关系一栏，他写下丈夫。
护士看了一眼。
“你们领证了吗？”
贺沉怔住。
他们原本约好，去国外落地后的第二天登记。
可林晚舟已经取消了婚礼和机票。
他不是她的丈夫。
甚至连未婚夫都不再是。
“我是她的......”
话说到一半，他竟不知道自己还能算她的什么人。
“我是林晚舟的朋友。”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周导拿着林晚舟的剧本赶来。
他推开贺沉，在文件上签了紧急联系人。
贺沉拦住他。
“她什么时候联系的你？”
“昨晚。”
周导冷冷看着他。
“她求我给她一次试戏的机会。”
“她说不想再等别人替她建剧场，她要自己回来。”
贺沉脸色一白。
原来林晚舟早就不相信他的承诺了。
周导把剧本抱在怀里。
“贺总，她花了三年才重新敢碰剧本。”
“你凭什么又把它抢走？”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
医生快步走出来。
“病人服药前，还摄入过其他镇静类药物吗？”
贺沉呼吸一滞。
昨天下午，林晚舟不停挣扎，说苏蔓是在陷害她。
是他让医生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医生翻开检查报告，声音严肃。
“她体内的镇静药物含量很高，和过量服用的药发生作用，加重了呼吸抑制和休克。”
“谁给她注射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贺沉身上。
他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