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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的车驶出别墅区时,我的小腹又开始疼。
我蜷起手指,死死压住外套下摆。
教练瞥了一眼后视镜,猛地把车靠边。
“脸白成这样,你跟我说没事?”
我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一个不值得提的人,留下的一点后遗症。”
教练盯了我几秒,重新踩下油门。
“行,你不想说,我不问。”
“但丑话先放前面。战队缺选手,不缺祖宗。”
“我能送你去医院,不能送你进首发。”
我把掌心那枚冠军奖牌攥紧。
冰凉的棱角硌进皮肉,疼得人清醒。
“这样最好。”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让我。”
与此同时,陆砚辞回到了别墅。
他手里提着我最喜欢的栗子蛋糕。
助理跟在身后,拿着一份重新拟定的续约合同。
许明珠戴着刚调试好的人工耳蜗,脚步还有些虚。
她望着客厅里的黑暗,小声问:“姐姐还在生气吗?”
陆砚辞打开灯,语气里带着无奈。
“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把主卧还给她,再加一倍续约费。今晚哄一哄,就没事了。”
许明珠停下脚步,笑意僵了一瞬。
“主卧本来就是姐姐住惯的。”
她摸着耳后的设备,温柔得没有一丝攻击性。
“我住哪里都行。实在不方便,我可以搬出去。”
“别让姐姐觉得,是我一回来,就抢走了她的家。”
陆砚辞皱眉。
“这里是我的房子。”
“我让谁住,轮不到她决定。”
话音刚落,他看见了茶几上的保险箱。
珠宝,黑卡,车钥匙,房产文件。
所有他送给我的东西,都整整齐齐摆在里面。
那份价值九位数的合同压在最下面。
签名处只有四个字。
不再续签。
陆砚辞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消失。
他拨出我的号码。
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响起。
佣人站在旁边,忐忑地开口:“苏小姐走的时候,把手机卡掰断了。”
陆砚辞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纸袋被碰翻。
精致的蛋糕滚到地上,奶油摔得一塌糊涂。
许明珠蹲下身,想替他收拾。
“别碰。”
陆砚辞伸手挡住她,语气依旧克制:“你刚做完手术,手不能沾脏东西。”
他永远体面,永远周到。
连情绪失控,也只允许自己失控一秒。
许明珠慢慢站直,眼眶泛起薄红。
“姐姐把钱和房子都退了,大概不是想离开你。”
“女孩子闹到这一步,要的还能是什么?”
她像是怕陆砚辞误会,急忙替我解释:“姐姐陪了你七年,想要一个名分也不过分。”
“砚辞,要不你娶她吧。”
“已经让她等了七年,不能再因为我,让她连家都没有。”
多善解人意。
她把自己放得越低,我就越像那个拿离开逼婚的恶人。
陆砚辞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淡淡道:“她不会走。”
许明珠咬了咬唇。
“可姐姐连卡都掰了。”
陆砚辞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慌乱,只有看穿我把戏的笃定。
“因为她知道,普通的闹法对我没用了。”
“苏雀跟了我七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许明珠轻轻叹气。
“姐姐也是太爱你了。”
“只是她身体不好,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你肯定会心疼。”
陆砚辞抬眸看向助理。
“查她在哪。”
不是担心。
更像一个耐心即将耗尽的主人,要把离家出走的宠物抓回来。
半小时后,助理将平板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战队公开选拔名单。
我的名字排在最后。
旁边印着那个消失七年的职业ID。
陆砚辞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七年前的总决赛视频自动播放。
二十岁的我坐在漫天彩带里,举着奖杯,笑得张扬又明亮。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我。
片刻后,陆砚辞合上平板。
“准备车。”
助理低声问:“陆总,要把苏小姐直接带回来吗?”
陆砚辞将新的续约合同拿起,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不用。”
“让她先输。”
“她吃过外面的苦,才知道我给她的日子有多好。”
许明珠望着他手里的合同,欲言又止。
临出门时,她拿起沙发上的围巾,轻轻搭在陆砚辞臂弯里。
“外面冷,姐姐穿得少。”
“你见到她,别说重话。”
“她闹这么大,无非是想听你说一句舍不得。”
陆砚辞没有反驳。
他带着合同、钥匙,还有那条我织给他的围巾,去了选拔现场。
而那时,我刚坐上比赛席。
工作人员低头检查设备,忽然看见我袖口的一点暗红。
“你流血了。”
教练一把扣住我的椅背。
“苏雀,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七年前,我也是坐在这样的灯光下。
那时陆砚辞打来电话,说他撑不住了。
我退出庆功宴,退出战队,退出了自己的人生。
如今他什么都不缺了。
我却连一个孩子都没能留住。
我戴上耳机,按下确认键。
“七年前,我为一个男人下过一次场。”
“今天谁来,都别想再让我走。”
比赛开始前,我无意间抬起头。
二楼的观赛区里,陆砚辞隔着玻璃看着我。
他拿起那把别墅钥匙,朝我轻轻晃了一下。
唇形温柔又笃定。
“打完,回家。”
我移开视线,按下比赛开始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身后传来全场倒计时。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