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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抬起眼看着我。
「沈姑娘好眼力，在下深居简出，你竟识得我。」
我放下水壶，在他对面坐下。
「顾太傅名满天下，顾公子的字帖名动京师，我见过公子的真迹。」
顾衡笑了笑。
「字是俗物，沈姑娘这楼里的茶才是难得的清静。」
他抿了一口新茶，低声道：
「听闻沈姑娘月余前才离了武安侯府。」
「世人皆道女子被休弃便无颜见人，姑娘却能在此自立门户，顾某佩服。」
我迎上他的视线。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别人怎么说，与我何干。」
顾衡笑了。
「沈姑娘豁达。」
正说着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尖锐的女子哭声穿透了楼板。
「我要见沈姐姐！让我上去！」
我皱了皱眉。
走到栏杆处往下看，苏怀音正被我的伙计拦在门口。
她穿得素净，头上戴着一朵小白花，哭得梨花带雨。
门外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百姓。
萧景珩不在。
只有两个侯府的粗使婆子跟着她。
「沈姐姐，你行行好，把萧家的传家玉佩还给表哥吧！」
苏怀音噗通一声跪在茶楼门口的青石板上。
满街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传家玉佩？这不是侯府的东西吗？」
「难道这被休的原配还偷拿了前夫家的宝贝？」
窃窃私语声四起。
我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梯，穿过大堂，站在门槛内。
「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出府后，只领回自己的嫁妆和侯爷给的一万两白银，连一根草都没多拿。」
苏怀音抹着眼泪，抬起头看我。
「姐姐，表哥昨夜翻遍了书房，那块祖传的螭龙玉佩就是不见了。」
「那是要留给侯府未来当家主母的信物。」
「姐姐若是气我抢了正妻的名分，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把玉佩交出来吧，那是表哥生母唯一的遗物啊！」
她哭得几乎断气，身旁的婆子也跟着帮腔。
「是啊沈姑娘，那东西是侯府命根子，你拿了也是祸害。」
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真没想到，沈家好歹也是将门之后，怎么手脚这么不干净？」
「被休了怀恨在心呗，拿了夫家的传家宝报复呢。」
我看着地上演戏的苏怀音，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她也用过这招。
把先皇御赐的玉如意偷偷塞进我的妆匣，引得萧景珩当众搜查，让我颜面扫地。
她以为这辈子还能故技重施。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顾衡从容地走到了我身侧。
他手里握着一把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怀音。
「这位姑娘口口声声说沈姑娘拿了玉佩，可有凭据？」
苏怀音一愣，看着顾衡的衣着，有些底气不足。
「我只知道，姐姐出府后，玉佩就找不到了......」
顾衡淡淡开口。
「武安侯府丢了东西，该去顺天府报案，请差役搜查。」
「姑娘带两个婆子在市井之中大肆宣扬，毁人名誉，按大宁律，当杖二十。」
苏怀音脸色骤变。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侯府的家事？」
「在下顾衡。」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让门外的议论声瞬间停歇。
太傅幼子，京城无人不知。
苏怀音咬紧了嘴唇，手绞着帕子，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街口疾驰而来。
萧景珩翻身下马，佩刀撞击在甲胄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黑着脸挤开人群，一把将地上的苏怀音拉了起来。
「阿音，你在胡闹什么！」
苏怀音委屈地扑进他怀里。
「表哥，我是想帮你找回姑母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