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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城之前,我得去医院拿一份完整的病历。
江淮景要陪我去,我说不用,就是跑一趟。
他站在门边,看着我换鞋:「行,小苏同学独立了,有事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我没想到,这个电话来得这么快。
地铁开进隧道没多久,车厢猛地一顿,停了。
广播说前方信号故障,请乘客耐心等待。
灯还亮着,可车厢挤满了人,前胸贴后背,又闷又热。
我攥着扶手,眼前发花,耳朵里嗡嗡响。
四面全是人,全是墙,全是出不去。
我颤抖着拨通他的电话,刚说出「地铁」两个字,就哭得说不下去了。
「哪条线?哪一站?」他的声音一下绷紧,「别挂,见微,跟着我数,吸气——」
十五分钟后,车厢门开了。
他逆着人流挤进来,头发乱了,衬衫湿透贴在背上,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把我抱进怀里,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让一让,我老婆不舒服,谢谢,谢谢。」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他没理,只低头贴着我耳边说:「没事了,我在。」
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哭得说不出话。
那一刻,我真的想过要不要把那张票退掉。
刚出站,他的手机就响了。
「清禾」两个字,又跳了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接通了。
叶清禾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淮景,我在陆承骁公司楼下......我看见他搂着一个女的上车了......我一个人在车里,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的下颌线一点点绷紧。
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
原书里,叶清禾每受一次委屈,他都是这个表情。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见微,」他声音放得很软,「你......能自己回家吗?」
「她那边就我一个了,你不一样,你一直比她坚强。」
原来我的坚强,是用来被放下的。
我点点头:「能。」
他松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乖,回头给你带糖炒栗子。」
说完他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和刚才冲进车厢接我时,一样快。
我一个人坐在站台的长椅上,看一班又一班列车进站、出站。
直到末班车开走,站务员过来提醒,我才站起来。
回到家,我拖出那只最大的行李箱。
衣服、书,还有我自己攒钱买的那台相机。
他送的项链、包、香水,我一样一样放回原处,几件连标签都没拆的,叠得整整齐齐。
箱子才装了一半,就再没什么可装的了。
原来这三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只有这么一点。
深夜,他回来了,手里真的拎着一袋糖炒栗子,还热着。
看见客厅里那只半空的行李箱,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要出差?去哪儿,带不带家属?」
我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很甜。
「嗯,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