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边很快回了邮件。
【已核实，论文署名将尽快更正，若有其他人冒用，将依法追究责任。】
身心彻底松垮，我一觉睡到日落西沉。
醒来时，客厅静得像被抽空，一个人都没有。
我的车钥匙不见了。
大门留言板贴着纸条，是唐恬清秀的字迹：
【叶汐姐，我们临时打算自驾游，江彻看你睡得熟就让我们先走了，等会记得过来哦～】
末尾画着一颗爱心，目的地却没写。
我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打开衣柜，里面堆着的，全是为他们准备的东西。
织了一半的围巾，原本打算入冬送给江彻的。
给祁野买的詹姆斯签名球鞋。
迟砚念叨了许久的显卡。
唐恬的防过敏化妆品，还是江彻推荐的。
我一键打包到二手网站，一次性低价出售。
四年的情谊，便宜到我无法想象。
手机震动，唐恬发来一张照片。
漫山枫叶，红得像烧起来的晚霞，层层叠叠铺到天际。
“叶汐姐，岳麓山的枫叶我看了，好美啊～”
紧跟着一段短视频。
迟砚撑着伞，祁野问她要不要喝水。
细雨婆娑，雨丝轻落在红叶上。
江彻俯身拾起一片片枫叶，在湿润的泥土上，慢慢拼出一个“恬”字。
唐恬笑得轻快：“你对象真的好无聊。”
原来少年藏了多年的心事，从来不止当年那朵纸玫瑰。
他曾经郑重许诺给我的。
兜兜转转，全都妥帖给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打开江彻的聊天框，平静得敲下一行字。
“江彻，我们分手吧。”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句回复。
片刻，微信群消息不停地弹。
我下意识点开，以为会看见关于分手的回应。
江彻艾特我：“你过来的时候，记得拿唐恬的口红。”
迟砚哀嚎：“我肠胃炎又犯了，救命！”
祁野发了一张缴费图。
“刚给你的车加油花了两百，别忘了报销。”
唐恬软萌萌撒娇：
“叶汐姐，帮我整理一下面试资料，你那篇论文我一窍不通，省得到时候我出丑。”
一行行文字划过屏幕，依旧没有一句关于我。
那些熬夜兜底、费心周全的片段，原来真相这么简单。
他们喜欢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那个永远懂事，随叫随到，可以无限消耗的我。
手机再次震动。
是期刊官方的最终更正通知。
【署名更正已正式生效，论文唯一主创：叶汐。】
我盯着屏幕，在群里敲下最后一句话。
“劝你们别用那篇论文。”
发送。
退出群聊。
拉黑全员。
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不过两秒，江彻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听筒一接通，就是压不住的怒火与不耐。
“叶汐，你到底闹够没有？”
“国防科大你去不了，恬恬特意陪你跑岳麓山哄你开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谁说我去不了？”
江彻一愣，正要追问。
电话那头骤然传来唐恬软糯的痛呼。
“我脚崴了，好疼！”
下一秒，听筒里所有的怒火、质问、争执，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江彻慌乱紧张的安抚。
那一刻，我彻底没了任何想说的话。
指尖一滑，直接挂断电话。
我将那把他亲手给我配的钥匙，轻轻放在门口地垫下。
四年同住，岁岁朝夕。
这把钥匙开过无数次门，兜底过无数次热闹，唯独从来没为我留过偏爱。
这间爱情公寓，总要有人离开。
但这一次，
是我，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