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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卖掉公司的第二天,程雾宁就带着律师来了。
公司门口停了三辆黑车。
陆予安从车里下来,踩着皮鞋,绕过院里堆着的旧桌椅。
他看见江志成的人正在搬东西,笑得意味深长。
“江叙,你动作真快。”
“雾宁昨天还在替你找更好的冷链团队,你今天就把公司卖了。”
我坐在前台后面,没抬头。
“这里马上不是我的地方了。”
陆予安拿起那份交易合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雾宁,你还是得替他多看着点。”
“今天他能把公司贱卖给亲戚,明天江家这个来找他要钱,那个来找他占便宜。”
“他性子软,又不会拒绝人。”
“到最后,说不定五百万都填不完这个窟窿。”
我伸手把合同抽回来。
“陆先生。”
“轮不到你管我卖给谁。”
陆予安脸上的笑淡了。
程雾宁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律师和两个保镖。
她没看陆予安,只看着我。
“不准卖。”
我气得笑了一声。
“我卖的是我爸留给我的公司。”
“程雾宁,你凭什么管?”
程雾宁走到我面前,下颌绷紧。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江叙,你真觉得拒绝我的安排就能过得比现在好?”
我攥紧那份公司转让合同:
“我能不能过得好,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她脱口而出。
屋里安静下来。
陆予安的脸色变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不甘。
“雾宁,你就是太把他当回事。”
“他现在卖公司,不就是想逼你低头吗?”
程雾宁沉默很久。
然后,她看向律师。
“通知港务公司。”
“江叙名下涉及公司转让的资金暂时冻结。”
“在交易核查完成前,不允许他带念安离岛。”
我指尖发麻。
“程雾宁。”
她神情冷硬。
“等事情查清,我会让人送你和念安去城里。”
“你可以先住在我安排的房子里。”
“孟昭宁那边,我也会让她等你冷静。”
“我不会去。”
“由不得你。”
这四个字落下来时,我终于意识到阿音彻底不在了。
我的阿音会在念安发烧时,整夜不合眼,会拉着我的手问怎么办。
从前那个会靠在我怀里撒娇的人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傍晚,老船长打来电话。
“江叙,港务那边把你和念安的名字划掉了。”
“我帮不了你。”
“程氏的人打过招呼。”
我捏着手机,站在已经空掉的公司仓库里。
外面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海风卷过门口那块被拆下的船牌。
“南叙”两个字躺在角落,沾满灰。
我给码头上的老韩打了电话。
他沉默片刻。
“今晚风大。”
“补给船只走一趟。”
“从礁石湾出去,没人查名单。”
“但风险大。”
“我去。”
“江叙,你想好了?”
我望着窗外漆黑的海。
“想好了。”
老韩压低声音。
“那你现在就出发。”
“错过今晚,你就真的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