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宋志强处对象处了半年,头一回要往家领人。
我妈提前三天,就把屋里屋外拾掇了个遍。
托人换肉票,割五花肉。
天不亮就爬起来和面,包了一盖帘的饺子。
我爹也没闲着。
把攒了两年券才买来的那台蝴蝶牌缝纫机,从里屋抬到堂屋正中间。
连罩子都没舍得揭。
王彩霞是十点来钟到的。
水红色的确良衬衫,头发烫着小卷,脚上一双崭新的黑皮鞋。
一进门,眼睛先在堂屋里扫了一圈。
扫到那台缝纫机,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我妈忙前忙后地招呼,又是倒水,又是让座。
我哥跟在她身后,赔着笑,跟伺候祖宗似的。
我看她袖口沾了点灰,顺手抄起抹布想替她擦擦。
她侧身躲开,还白了我一眼。
我没往心里去。
转身去摆弄那台缝纫机,我哥新做的确良衬衫刮破个口子,我想趁这会儿给他补上。
刚踩了两下踏板。
王彩霞的脸,唰地就拉了下来。
“你干啥呢?”
我一愣,“我……给哥补件衣裳。”
“补衣裳?”她冷笑,“这台缝纫机,轮得到你用?”
“你一个丫头片子,手倒是伸得长。”
我还没回过神。
她已经腾地站起来,指着我鼻子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