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方屿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步跨上前，死死揪住老刘的衣领。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你胡说什么？”
“那明明是昨天出发前，我们亲自从架子上拿的备用伞包！”
老刘急得眼眶发红，拼命挣扎开。
“我骗你干什么！”
“那个架子上的备用伞前天就送去保养了！”
“为了填补空缺，我随手把报废的展示包挂了上去。”
“那包轻得跟纸一样，你们拿的时候没感觉出来吗？”
谢池脸上的笑彻底裂开了。
像戴了一张劣质的小丑面具。
“不可能......”
他声音发飘，往后退了两步。
“她跳下去的时候，我还拉了主伞绳。”
“出来的是我们塞进去的彩带......”
老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
“主伞包是你们自己改装的，我不管。”
“但那个报废包里，只有一团填充海绵！”
“你们等于让她从三千米的高空，毫无防护地砸了下去！”
林鹤川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身，冲向越野车，翻出昨天拍摄的记录仪。
插上平板，快进到我跳机的那一秒。
画面被无限放大。
屏幕上，我紧紧咬着嘴唇，眼神充满恐惧。
背上那个红色的伞包边缘，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白色的编号：04。
老刘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像筛糠。
“04号......”
“就是那个空包。”
平板从林鹤川手里滑落，砸在雪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
方屿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我跳机前留下的温度。
“搜救......”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嘶吼。
“叫搜救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雪山脚下的基地乱成了一团。
三架救援直升机重新升空。
我跟在方屿身边。
看着他疯了一样趴在机舱玻璃上，眼睛血红地在原始森林上空搜寻。
他不停地拨打我的电话。
哪怕永远只有那句“不在服务区”。
黎星晚缩在机舱角落，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林鹤川咬着牙，下颌骨绷得死紧，一言不发。
下午三点，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
搜救犬在悬崖底部的枯树林前停下，发狂般地狂吠。
带队的救援队长通过对讲机汇报。
“发现目标。”
方屿几乎是从直升机上滚下去的。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那片幽暗的林子。
我也飘了过去。
枯木林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方屿拨开最后一层带刺的灌木丛。
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前方的枯树干上，挂着我的尸体。
因为极速的高空坠落，粗壮的树枝像长矛一样刺穿了我的腹部和胸腔。
我的手无力地垂着。
指甲完全翻折脱落，指骨露出森白的颜色。
那是我在空中绝望抓挠空伞包留下的痕迹。
血液早就凝固成了暗黑色，像一层丑陋的铠甲裹在身上。
我的眼睛还睁着。
死死盯着左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