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两岁那年发高烧,我抱着他在急诊坐了一夜,回家给他冲药时,滚水浇在手背上,烫起一串水泡。
苏妍来时,沈砚川刚回来。
她接过已经退烧的孩子,红着眼说:“都怪我,昨晚睡得太沉,没看见消息。穗穗,你把他交给我,快去歇歇,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刚把孩子放进她怀里,沈砚川就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沉,你抱一会儿就行,别累着。”
苏妍看了一眼我缠着纱布的手,轻声说:“可穗穗的手还伤着……”
“不碍事,她有经验,知道怎么抱。”
他转头叫我,“穗穗,过来接一下。”
我那时竟还觉得,她愿意来陪我,已经很好了。
今年母亲节,幼儿园让孩子做贺卡。
念安不会剪纸,我握着他的手,一点点剪出一颗红心,又教他写“妈妈,我爱你”。
去接他时,我在苏妍的包口看见了那张卡。
红心右下角剪缺了一小块,是我怕剪刀碰到他的手,临时偏开的。
她当着沈砚川的面要还我:“都是我不好,念安非要塞给我。我怎么能收呢,明明最辛苦的人是你。”
话是这样说,贺卡却一直贴在她心口。
沈砚川按住她的手:“孩子送你的,你就收着。穗穗天天陪着他,还差这一张卡吗?”
念安也把我伸过去的手推开:“这是送她的,你别拿。”
回家后,我把剩下的红纸收进抽屉,想着明年他也会给我做一张。
原来不是我没等到。
是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写在卡上的那声妈妈,不是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