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掉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眼底全是后怕和怒意。
大哥用力抱住她的肩膀。
“陆沉雪，你究竟还要错到什么时候？”
“留下这个孩子，你准备怎么面对知远？”
陆沉雪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发抖。
“是我的错，可我不能眼睁睁的失去我们的孩子。”
许淮川痛苦又无力的抱紧了怀中的她。
两人离开妇科时，我正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往神经外科手术区。
两条连廊隔着一面玻璃交会。
我侧过头，看见他脱下外套裹住陆沉雪，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穿过人群。
他们离我不过十几米。
却从始至终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护士轻声问我。
“许先生，那是您认识的人吗？”
我收回目光。
“不认识。”
手术室外，陈教授最后一次告知我手术的风险，并询问我是否通知家属。
我在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不用了。”
“他们有事要忙。”
“我自己就可以。”
陈教授站在门内，朝护士点了点头。
两扇手术门缓缓打开。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头顶的无影灯白得刺眼。
护士推动病床，我的身体一点点越过那道门。
身后没有挽留，没有哭喊，也没有人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还记得过去的许知远。
冰凉的麻醉剂被推入血管，我慢慢闭上眼睛。
那些我曾拼命珍藏的过往，如今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疼。
既然记得他们只会让我痛苦，那便忘了吧。
忘记大哥，也忘记陆沉雪。
这一次，不是命运夺走我的记忆，是我亲手将他们从生命里抹去。
第6章
许淮川陪陆沉雪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许淮川松开她的手，径直走进客厅。
“知远呢？”
陆沉雪抬头看向二楼。
“他昨晚没睡好，应该还在房间休息。”
她走到楼梯口，习惯性地唤了一声。
“知远？”
别墅里一片寂静。
陆沉雪上楼推开卧室门，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里面空无一人。
浴室、书房、客房。
他们找遍了整栋别墅，都没有看见许知远。
陆沉雪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他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机械的关机提示。
“他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了。”
她这样说着，心底却莫名生出一阵恐慌。
衣柜里少了几件常穿的衣服，证件和许家父母留下的存折也全部不见了。
床头的结婚照前，放着一枚婚戒。
陆沉雪死死盯着那枚戒指，脸色一点点苍白。
许淮川忽然蹲下身，从床头柜旁捡起一瓶滚落的药。
药瓶已经空了大半。
他看清上面的止痛说明，慌忙拉开抽屉，在最底下翻出一沓检查报告。
脑部肿瘤。
海马体粘连。
开颅手术。
许淮川手指剧烈发抖。
他终于想起，许知远近来总会突然脸色发白，吃饭时也曾疼得拿不稳勺子。
可那时他在做什么？
他只顾着隐瞒陆沉雪肚子里的孩子，只顾着和她纠缠，竟没发现弟弟每天都在忍受病痛。
“我是他大哥......”
许淮川跌坐在地，泪水砸在通知单上。
“他病成这样，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背着他，让他的妻子怀了我的孩子。”
“我算什么大哥？”
门铃恰好在这时响起。
律师走进别墅，将一份文件递给陆沉雪。
“陆女士，这是许先生提前签好的离婚协议。”
陆沉雪猛地攥紧文件。
“什么离婚？我不同意！他在哪？”
“这是许先生的私人行程，我无权透露。”
律师语气平静。
“他只要求我在手术当天，把协议送到您手里。”
许淮川骤然抬头。
“他今天做手术？快带我去医院！”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冲出门，身旁的陆沉雪却在激动之下突然捂住腹部。
一阵剧烈绞痛袭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裙摆。
“沉雪！”
许淮川抱住昏迷的陆沉雪，匆忙赶往医院。
等陆沉雪再次睁开眼，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她没有问孩子，也没有看医生。
而是一把抓住许淮川的手腕，红着眼逼问：
“知远呢？”
“许淮川，你告诉我，我丈夫到底怎么样了？”
第7章
许淮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助理还在查。”
陆沉雪缓缓松开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医生走到病床前，低声告诉她，孩子已经没了。
她闭了闭眼，没有哭。
“没了也好。”
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出现。
陆沉雪的手机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