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店门,我打开律师朋友的聊天框,问婚前投入的钱该怎么算。
又点开公司发来的外派确认表,在签名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装修合同原件还在沈砚舟的工作室。
我得去拿回来。
前台听说我要找他,先扫了一遍我的脸。
“有预约吗?”
“没有。”
她忽然嗤笑。
“又一个想骚扰我们沈总的。”
我抬头看她。
“我们沈总早就和林设计师在一起了,你来晚了。”
我握紧手。
“他告诉你的?”
“还用说?”
旁边一个女孩接过话。
“团建那次,晚姐喝醉了,沈总亲自给晚姐抱回去的。”
我记得团建那晚,
我胃疼得厉害,给沈砚舟打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被抬上救护车,我才收到他一条短信:
【在忙。】
“上次出差也是。晚姐说想去看个展,沈总直接改签,陪她多待了两天。”
那两天,我爸妈来了。
沈砚舟答应要赶回来陪他们吃顿饭。
我订好餐厅,等到最后,却只等来一句客户临时加了要求,走不开。
“还有午饭。”旁边的女孩朝里面努了努嘴,
“沈总天天给晚姐带,单独一份。”
我看向她指的方向。
茶水间的沥水架上,摆着一只白色饭盒。
是我买的。
沈砚舟说外卖吃腻了,我才每天早起半小时,多做一份午饭。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林晚抱着图纸站在走廊口,脸上的笑有些僵。
“她们都瞎起哄。”
我绕过她,往沈砚舟的办公室走。
林晚跟了上来。
“他刚去楼下接客户了,你先等一会儿。”
我看着她按在门上的手。
“这是他的办公室,还是你的?”
林晚脸色变了变。
我推开她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办公桌上放着两杯没喝完的咖啡。
靠里面的休息室没有关严,
林晚的裙子搭在床尾,旁边是沈砚舟常穿的睡衣。
两只枕头并排放着,其中一只压着林晚的眼罩。
我站着没动。
沈砚舟不喜欢我留东西在工作室。
从前我来送饭,忘了一根发绳,他第二天都会带回去。
他说工作和生活要分开。
我一直记得,也一直照做。
林晚却连床边的拖鞋,都穿得变了形。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你们在这里过日子过得很好啊。”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明明已经签好了外派申请,也想好了拿完合同就走。
可眼前这些东西,还是让我连气都喘不上来。
我抓住她的袖口,指着床。
“林晚,我们十二年的朋友了——”
“松手。”
沈砚舟快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
碰到肿起的地方时,他一顿,随即松了力道。
“手还伤着,折腾什么?”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林晚低着头,沈砚舟将她往身后挡了挡。
前台跟过来,语气里满是嫌恶。
“沈总,她非说认识您,我们拦都拦不住。”
我盯着他,沈砚舟却看了眼门口的人,慢慢松开手。
“我不认识她。”
我忽然听不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砚舟,你再说一遍。”
他的下颌绷紧,目光从我脸上移开。
“叫保安。”
前台立刻拿起电话。
“早说了沈总有女朋友,还往休息室里闯,也不嫌难看。”
保安很快上来,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被拽得踉跄,右手腕疼得钻心。
我下意识抬头,沈砚舟也正看着那只手。
他往前动了一下。
林晚在身后叫他。
“砚舟,我胃好像有点疼。”
他停住了。
保安见我挣扎,烦躁地推了我一把。
腹部重重撞上玻璃门边,剧痛瞬间炸开。
我弯下腰,手指死死抓住衣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下一秒,下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我低头看见裙摆迅速被鲜血染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抬头看向沈砚舟。
他背对着我,正低声安慰林晚,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我疼得跪倒在地,视线渐渐模糊。
最后映入眼中的,是他替林晚关上的办公室门。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