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着求我救她孩子时,我笑了
一
我叫沈清棠,是这大燕皇宫里最不受宠的妃子。
说是妃子,其实连个正经封号都没有。我是罪臣之女,父亲获罪那年我才十四岁,全家流放岭南,走到半路我发了高热,烧得人事不省。押送的差役嫌我拖累,把我往路边一扔,连口水都没留,赶着其他犯人走了。我躺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等死,是路过的镇北侯捡了我,带回京城,养在府里。侯爷跟我爹有旧交,说故人之女不能不管,养了两年,赶上宫里选秀,就把我送进来了。
皇上看在镇北侯的面子上,赏了我一个“答应”的名分,连册封礼都没办,扔在长春宫最偏的偏殿里,一住就是三年。三年里皇上就来过一回,喝完一盏茶就走了,之后连长春宫的门朝哪开都忘了。宫里上上下下都是势利眼,见我不受宠,连份例都敢克扣。冬天炭火不够,我冷得直哆嗦,让宫女去内务府讨,内务府的人说“沈答应身子金贵,忍忍就过去了”。夏天冰敬没有,热得整宿睡不着,我就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数星星,数到天亮。我听说了那些话,笑了笑,没吭声。
忍忍就过去了,这话我从小听到大。我忍了三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二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那年秋天,宫里出了大事。太子得了急症,高烧不退,浑身抽搐,太医束手无策。皇上震怒,把太医院上下骂了个狗血淋头,院正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副院正降三级。皇上下旨广招民间神医,赏金千两,封官进爵。消息传遍六宫,我听了之后,嘴角翘了翘。
太子不是普通的风寒。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太子的奶娘姓孙,跟皇后宫里的管事嬷嬷是老乡,两个人私下往来被我撞见过两回。一回是在御花园北角的假山后头,一回是在内务府后门的夹道里。我那时候闲着没事天天在宫里瞎溜达,哪儿偏往哪儿钻,撞见的破事多了去了。孙奶娘跟那个管事嬷嬷嘀嘀咕咕,见了我赶紧散了,脸上那表情跟做了贼似的。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留了个记号。
后来我花了三个月,顺着这条线往上查。孙奶娘有个相好的在太医院当药童,专管给太子熬药。管事嬷嬷每隔半个月给孙奶娘塞一回银子,银子从皇后宫里的账上走,记的是“采买脂粉”。一个管事嬷嬷一个月采买脂粉花掉二十两银子,她那张老脸是拿金粉画的?
查到这里我心里就有数了。太子的病,十有八九是皇后下的手。皇后的儿子是二皇子,排行老二,太子一死,二皇子就是储君。这买卖划算得很,风险低回报高,换我是皇后我也动心。
但我手里没证据。那点猜测拿出去跟皇上说,皇上能信?我一个答应,去告皇后的状,搞不好说我是诬告,直接拉出去砍了。所以我等。等一个能让我把证据亮出来、皇上不得不信的时候。
太子的病就是那个“时候”。
三
那天晚上,我换了身干净衣裳,提着一只药箱,去了乾清宫。
药箱是问太医院一个老医正借的,他跟我爹认识,平时对我多有照应。我跟他讨了几味药,配了个方子,其实就是把太子中的毒解了一部分,留了病根。我知道太医用的是什么药,也知道缺什么。我缺的那味药,正好是解那毒的关键。
门口的大太监拦我,说皇上没传召,沈答应不能进。我说你进去禀报,就说沈答应手里有一味药,能救太子,但我有一个条件。大太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犹豫了半天,进去禀了。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他跑出来,说皇上让您进去。
我进了殿,皇上坐在龙案后头,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血丝。旁边站着皇后和几个嫔妃,个个愁眉苦脸。皇上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想这人是谁。我跪下来,说臣妾沈氏,有一味退烧的方子,但需要皇上答应臣妾一件事。
皇上皱着眉问什么事。
我说:“臣妾要升位份。太子病好之后,臣妾要当贵妃。”
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后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我鼻子骂:“你什么东西?也配当贵妃?”我没理她,看着皇上。皇上的眼神从惊讶变成玩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是真能治好太子,朕封你当贵妃。但你要是治不好——”
我说:“治不好,臣妾提头来见。”
四
我进了太子的寝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太子烧得昏昏沉沉的,小脸通红,嘴唇干裂。我掰开他的嘴,把药灌进去,又拿冷帕子敷额头,守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烧退了,太子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我一眼,说:“你是谁?”我说我是沈娘娘,来给你治病的。他哦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皇上来看太子,见孩子退了烧,高兴得当场下旨封我当贵妃,赐居承乾宫。皇后在旁边脸都绿了,但当着皇上的面不敢说什么,还挤出一脸笑来恭喜我。我跪下来谢恩,心说您别急着恭喜,后头还有更热闹的呢。
搬进承乾宫那天,我站在正殿门口,看着底下乌压压跪了一片宫女太监,心说这才像话。以前住偏殿的时候,连个倒夜壶的都敢给我甩脸子,现在一个个嘴跟抹了蜜似的,“贵妃娘娘”叫得比谁都亲。我坐在椅子上,让人把内务府送来的份例单子拿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比答应那会儿多了十倍不止。我笑了笑,让人把单子收好,说以前欠的就算了,往后该多少是多少,少一两我就去找皇上要。
五
当上贵妃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太子奶娘那个老乡。
我没直接动她,我让手底下的人给她传话,说沈贵妃查出来太子病得蹊跷,手里有证据,正打算禀报皇上。孙奶娘慌了,连夜去找皇后宫里的管事嬷嬷商量。我提前在管事嬷嬷的住处埋了人,两个人接头的时候,人赃并获。
管事嬷嬷被押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嗑瓜子,问她:“太子的事,谁指使的?”
她不说话。我把瓜子往盘里一扔,说:“你不说也行,我把你送到皇上跟前,你跟他老人家慢慢说。”
她哆嗦了一下,说:“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干的。”
我笑了:“早说不就完了,费我那么多瓜子。”
当天晚上,我把证据呈给了皇上。证据是一沓子账目和几封密信,全是管事嬷嬷和孙奶娘往来的记录。皇上看完之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把皇后叫来对质,皇后跪在地上哭天抹泪,说沈贵妃诬陷她,说沈清棠就是个贱人,仗着治好了太子就蹬鼻子上脸。皇上把管事嬷嬷的供词摔在她面前,说你自己看。皇后看完之后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天,皇后被废,打入冷宫。二皇子被降为贝勒,迁出京城。皇后的娘家被削了爵位,一撸到底。柳家倒了,牵连了一串人,六部里头撤了三个侍郎,外放了一个总督。
宫里上上下下都傻了。谁也没想到,一个答应能把皇后拉下马。以前克扣过我份例的内务府管事,吓得连夜把三年欠我的份例折成银子送过来,还多送了两成,说是“给娘娘赔罪”。我收了银子,没追究。打狗看主人,主人已经倒了,狗不用我自己动手。
六
皇后倒了之后,宫里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原来依附皇后的,现在夹着尾巴做人。另一派是以前被皇后压着的,现在见了我点头哈腰。我谁也没搭理,天天在承乾宫里养花种草,偶尔去给太子送点药膳。太子那孩子倒是跟我投缘,才五岁,聪明得很,知道是我救了他的命,一口一个“沈娘娘”叫得亲热。
有一回他偷偷跟我说,以前母后在的时候,从来不让别人碰他,就让他天天读书写字,他连院子里养的猫都不能摸。我说那以后你天天来沈娘娘这儿,沈娘娘这儿有三只猫,随便你撸。他乐得直拍手。
皇上见我跟太子处得好,对我越来越热络,隔三差五来承乾宫坐坐。我伺候得也用心,不殷勤,不巴结,该端茶端茶,该说话说话,偶尔还给他甩两句脸色。他反倒觉得新鲜,说满后宫的女人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就你一个敢跟我翻白眼。
我心说那是因为我不怕你。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好怕的。
七
第二年春天,宫里进了新人。礼部侍郎家的闺女,姓柳,叫柳如烟,封了嫔,住在我隔壁的永和宫。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柳叶眉,杏核眼,走路跟风吹柳条似的。皇上见了她一面,当天晚上就翻了她的牌子,连着翻了七天。第七天的时候直接下旨升她当妃,封号“宸”。
宸妃。这封号可不一般,当年太宗朝的宸妃那可是宠冠六宫的主儿。一个进宫才一个月的嫔,直接升宸妃,满宫上下都炸了锅。
柳如烟来给我请安的时候,规规矩矩的,低眉顺眼,一口一个“贵妃姐姐”叫着。我说别叫姐姐,叫沈贵妃就行。她说那多生分,姐姐救过太子的命,就是我的榜样,我以后得跟姐姐多学着点。我说行,你学吧。
过了半个月,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柳如烟,不是个省油的灯。
八
她先是在皇上面前哭,说承乾宫的猫半夜叫唤,吵得她睡不着觉。皇上跟我说让我把猫送走。我说猫是我的,我养在承乾宫,她住永和宫,中间隔着一道墙呢,猫叫唤她能听见?她是属蝙蝠的?皇上被我噎回去了,没再提。
然后她又在御花园里“不小心”撞了我一下,自己摔在地上,手擦破了一块皮。她身边的宫女当场就喊起来了,说沈贵妃推了我们家娘娘。我站在原地没动,说她自己撞上来的,我动都没动。皇上赶过来的时候,柳如烟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说都是臣妾不好,冲撞了姐姐。皇上看了我一眼,我说:“皇上,您要不信,调御花园的监控……不是,调御花园当值的侍卫来问。问问他们我推没推。”
侍卫来了三个,个个都说沈贵妃没动手,是宸妃自己撞上去的。皇上的脸色不太好看,把柳如烟训了两句,让她回去歇着。柳如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恨。
我心说这就恨上我了?我还没还手呢。
九
柳如烟的手段越来越下作。她在宫里散播谣言,说我当年能治好太子是因为我早就在太子身上下过毒,先下毒再解毒,自导自演。这种鬼话居然有人信,宫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没搭理,查了三天,查出来源头是她宫里一个叫翠屏的宫女。我把翠屏叫来问话,翠屏刚开始还嘴硬,我让人端了一盆炭火进来,说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那双手烤熟了喂猫。翠屏当场就跪了,把柳如烟怎么指使她传话、给了她多少银子,全撂了。
我把翠屏的供词收好,没急着用。
过了半个月,柳如烟又出了一招。她跟皇上说,她怀了龙种。皇上高兴坏了,赏了她一堆东西,天天往永和宫跑。然后她开始作妖了,说永和宫风水不好,要搬宫,要搬到承乾宫来。理由是承乾宫风水好,沈贵妃住着都升了贵妃,她住进去肯定能生儿子。
皇上居然答应了,跟我说让我搬到永和宫去,把承乾宫让给柳如烟。
我听完之后乐了。我说行,搬就搬。
柳如烟搬进承乾宫那天,笑得跟朵花似的,专门跑到我面前来说:“姐姐,真是对不住,皇上非要我搬,我推都推不掉。”我说没事,你住着舒服就行。
她搬进去的第三天,皇上突然下旨,说宸妃柳氏,欺君罔上,假孕争宠,褫夺封号,降为庶人,打入冷宫。
十
假孕的事是我查出来的。
柳如烟确实怀过孕,但孩子在她搬进承乾宫之前就掉了。她买通了太医,瞒着皇上,想等月份大了再“意外小产”,栽赃到我头上。我提前查到了那个太医的底细,他姓周,在太医院干了八年,手艺一般,胆子不小。柳如烟许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把脉的时候做手脚,把没怀孕说成怀孕。
我把周太医叫来,没吓唬他,就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家里有个老娘,七十多了,住在城南槐树胡同。你还有个闺女,今年刚满五岁,在城东私塾念书。你要是想让他们平平安安过日子,就把该说的都说了。”
周太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把柳如烟怎么收买他、给了多少银子、怎么约定事发之后统一口径,全交代了。我又顺着这条线查了柳如烟身边的宫女,查出来她假孕的消息是故意让翠屏传出去的,为的就是让我放松警惕。她们主仆俩商量的时候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翠屏早被我策反了。
我把证据往皇上面前一摆,皇上气得手都在抖。他亲自审了柳如烟,柳如烟刚开始还嘴硬,说是我陷害她。皇上把周太医的供词摔在她脸上,她看完之后不吭声了,过了半天忽然嚎啕大哭,说皇上臣妾是太爱您了,臣妾怕您不要臣妾了,臣妾一时糊涂。
皇上冷笑了一声,说:“你爱朕?你爱的是朕给你的位份。你连假孕这种下作事都干得出来,哪天朕要是碍了你的眼,你是不是也得给朕下点药?”
柳如烟被拖出承乾宫的时候,还回头喊:“沈清棠你害我!你害我!”
我站在永和宫门口,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说:“我害你?你假孕栽赃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害你?你买通太医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害你?柳如烟,你自己作的死,别往我身上赖。”
她被拖走了。永和宫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十一
柳如烟倒台之后,宫里没人敢惹我了。皇上倒是来得更勤了,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有时候批奏折都搬到承乾宫来批。我伺候着,但也不惯着他。有一回他批折子批到半夜,说饿了,让我给他做碗面。我说我不会做饭,我只会煮方便面。他说什么面?我噎了一下,说臣妾的意思是,臣妾只会煮清汤面,别的不会。他说清汤面也行。我让宫女去御膳房要了碗面端过来,他吃得呼噜呼噜的,吃完抹抹嘴说,还是你这儿舒坦,别的地儿都太端着。
我说:“皇上,您这话说的,臣妾也没让您不端着啊。”
他说:“你嘴上让朕端着,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朕呢。”
我说:“那不能,臣妾心里也端着。”
他哈哈大笑,笑完忽然正色看着我:“清棠,朕想立你当皇后。”
我手里的茶差点泼出去。
十二
我说皇上您别冲动,臣妾什么出身?罪臣之女,戴罪之身,能当个贵妃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皇后想都别想。皇上说朕管你什么出身,朕说你行你就行。我说朝里那帮大臣能答应?您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撞柱子死谏?皇上说那朕就让他们撞,撞死一个朕抄一个家。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皇上,您这是真心的?”
“废话。”
“那臣妾提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您别翻别人牌子了。臣妾这人小心眼,受不了那个。”
皇上愣了半天,然后笑得前仰后合,说:“沈清棠,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十三
封后大典定在第二年开春。
礼部拟了三个吉日让我挑,我看了一眼,随便圈了一个。礼部的人问我凤袍要什么规制,我说照最高规制来,别省银子,反正皇上掏钱。礼部的人嘴角抽了抽,说娘娘您真不客气。我说我跟皇上客气什么,他娶媳妇他不出钱谁出钱?
封后那天,满朝文武有一半没来。另一半来了的,个个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我穿着皇后的朝服站在太和殿前头,心说你们不乐意看,我还不乐意让你们看呢。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皇上牵着我的手往殿里走,小声跟我说:“你别理他们,过两年就老实了。”
我说:“皇上,臣妾压根没搭理他们。他们算老几?”
皇上又笑,说你能不能有个皇后的样子。我说臣妾现在是皇后了,得有皇后的脾气。您见过哪个皇后天天笑嘻嘻的?慈安太后当年见天儿绷着脸,满宫上下都怕她。臣妾也试试。
皇上说:“你拉倒吧,你装不过三天。”
他说对了。第二天我就绷不住了,因为太子跑来找我,说沈娘娘你当皇后了,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凤冠。我说摸吧摸吧,别弄坏了就行。太子摸了两把,说真好看,我以后也要娶一个戴凤冠的媳妇。我说那你得等十几年。他说那不行,我明天就要。我说你明天要不着,你先把九九乘法表背会了再说。
太子瘪着嘴走了。皇上在旁边看着,乐得直拍大腿。
十四
当上皇后之后,我把后宫重新理了一遍。
以前皇后在的时候,宫里规矩乱七八糟的,份例分配不均,有关系的多拿,没关系的少拿,底下人怨声载道。我把所有账目翻出来重算了一遍,按人头定份例,公开账本,谁拿多少一目了然。有个老嬷嬷仗着自己是先帝朝的老人,跑来跟我哭穷,说她的份例不够花。我看了一眼账本,她一个月拿的银子比一个答应多三倍,还嫌不够。我说那行,您要是嫌不够,我把您调到浣衣局去,那儿管吃管住,一分钱不用花。老嬷嬷脸都白了,再也没来哭过穷。
宫里的事儿理顺了之后,我开始琢磨别的事。皇上管着前朝,我管着后宫,两个人分工明确,谁也不越界。偶尔有大臣的夫人进宫请安,话里话外打听前朝的事,我一句都不接。我丈夫是皇上,我不帮他谁帮他?但我心里有数,该我管的我管,不该我管的我一个字都不多嘴。
十五
后来宫里又进过几茬新人,个个都想着法儿往皇上跟前凑。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惹到我头上,随便她们折腾。有那不懂事的,想学柳如烟给我使绊子,我也不废话,把她们请到承乾宫来喝茶,喝完茶把证据往桌上一摆,问她们是自己体面还是我帮她们体面。基本上喝完茶就老实了。
我闺女后来问我,娘你在宫里斗了这么多年,累不累?
我说累啊,怎么不累。但你娘我命硬,斗倒一个是一个。你以后要是嫁人,记住了,别嫁皇上。嫁给皇上太麻烦了,天天有人惦记你男人,烦都烦死。
闺女说那我嫁谁?
我说你爱嫁谁嫁谁,别嫁皇上就行。
闺女说那我要是就想嫁皇上呢?
我说那你就别认我这个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