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卫国,今年五十八,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钳工。
三十年前,我和妻子张兰结婚。那时候,她说不想被房子捆住手脚,不想当房奴。
她说,咱俩就住在单位分的老破小里,把钱都存着,以后养老用,踏实。
我一听,觉得我媳妇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当场就同意了。
从那天起,“买房”这两个字,就再也没在我们家出现过。
我的公积金,从参加工作那天起,每月按时扣缴,三十年工龄,从未断过。
我心里有数,那绝对是笔不小的数目。
一想到这笔钱,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晚年有着落了,能和老伴过上舒坦日子了。
直到今天,我拿着单位开的退休证明,兴冲冲地跑到银行,准备销户,把这笔“巨款”取出来。
柜员是个小姑娘,接过我的材料,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通操作。
可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不解,小心翼翼地问了我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柜台前。
姑娘,你刚才说啥?我这三十年的公积金,早在十年前就被人一次性提走了?那你再帮我看看,提钱的人,她是不是叫张兰?
【第一章】
银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吹在我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浑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嗡嗡作响。
柜员小姑娘看着我煞白的脸,有点不知所措。
“叔,您……您没事吧?”
我扶着柜台,感觉天旋地转,勉强撑住自己。
“姑娘,你再……再帮我查查,是不是搞错了?三十年的钱啊,不是小数目。”我的声音都在抖。
小姑娘叹了口气,把显示器转向我。
“叔,您自己看吧。十年前的3月15号,账户一次性全额销户提取,提取人是张兰,关系是您的配偶。手续齐全,还有您的亲笔签名授权书。”
屏幕上,那张授权书的扫描件清清楚楚。
“李卫国”三个字,龙飞凤舞,是我这辈子写得最好看的一次。
可我敢对天发誓,这字,我压根就没写过!
我的签名,我自己能不认识?
我那个狗爬式的字体,啥时候能写出这么有艺术感的三个字了?
这他妈是伪造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十年前?
我想起来了。
十年前,张兰的弟弟张强,也就是我那个小舅子,在城里买了套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当时他还请我们全家去吃饭,在酒桌上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做生意发了笔横财。
我当时还挺羡慕,觉得老张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看来,这青烟,他妈的是烧我房梁烧出来的!
张兰!
张强!
好啊,真是我的好媳妇,我的好舅子!
俩人合起伙来,把我当猴耍了整整十年!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我没跟柜员小姑娘多说什么,拿起我的身份证和退休证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银行。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太阳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站在马路边上,看着车来车往,感觉整个世界都那么不真实。
三十年的信任。
三十年的夫妻情分。
三十年的养老钱。
就这么,没了?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找到了张兰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老李,啥事啊?我正在打麻将呢,手气正好!”电话那头,传来张兰兴奋的声音,还夹杂着搓麻将的哗啦声。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张兰,我问你,我们家的公积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哗啦啦的麻将声也停了。
过了几秒钟,张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什么公积金?不是都存着呢吗?你问这个干嘛?”
还在装!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跟我装!
我气得笑了。
“张兰,我今天去银行了。人家告诉我,钱,十年前就没了。”
“被你,和你的好弟弟,拿去买房子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第二章】
足足沉默了半分多钟,电话那头才传来张兰有些慌乱的声音。
“你……你听谁胡说八道的!银行的人懂个屁!你赶紧回来,回来我跟你解释!”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冷笑。
解释?
我倒要看看,她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我打了辆车,直奔家里。
一路上,出租车司机放着欢快的网络歌曲,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件事:钱没了,被骗了。
回到家,门是开着的。
张兰正坐在沙发上,一脸焦急地等着我,身上还穿着那件打麻将常穿的红外套。
看见我进来,她立马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李,你回来啦。你听我跟你说,这事儿它是个误会……”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她面前,把银行的单子“啪”一下拍在茶几上。
“误会?你管这个叫误会?”
我的声音不大,但冰冷得像刀子。
张兰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她看着那张单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拉了把椅子,在茶几对面坐下,死死地盯着她。
“说吧,张兰。钱呢?是不是给你弟张强买房子了?”
张兰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她搓着手,低着头,小声嘟囔:“是……是给他了。”
“为什么?”我追问。
“他……他是我亲弟弟啊!”张兰猛地抬起头,声音也大了起来,仿佛占了理,“他儿子要上学,没房子落不了户,我这个当姑的能不帮吗?”
“帮你弟?用我的养老钱去帮你弟?”我气得浑身发抖,“张兰,那是我攒了三十年的血汗钱!是我们俩的养老钱!你跟我商量过吗?”
“我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张兰反问,理直气壮。
“你只会说那钱要留着养老,一点都不知道变通!我弟那也是咱们的亲戚,他的事不就是咱们的事吗?钱放着也是放着,给他买房,以后还能升值,这不比存银行强?”
我被她这套歪理邪说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亲戚?张兰,你搞搞清楚,我姓李,他姓张!他儿子上学,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他没钱买房,那是他没本事!你凭什么偷我的钱去给他长脸?”
“什么叫偷!”张兰急了,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李卫国,你说话给我注意点!我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我花我自己的钱,怎么就叫偷了?”
“你的钱?”我冷笑一声,“那授权书上我的签名,也是你自己签的吧?”
提到签名,张兰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她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那不是看你签名不好看,帮你代签了一下嘛……反正都是一家人,谁签不一样?”
“不一样!”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她的脸,“张兰,那是伪造文书!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张兰被我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犯法?你吓唬谁呢?我们是两口子,你还想去告我?李卫国,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钱我已经给我弟了,房子也买了,你现在想把钱要回来,门都没有!”
“再说了,不就几十万块钱吗?至于吗?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大度一点?我弟说了,以后他会孝敬我们的,你就当提前投资了!”
几十万?
我查过了,连本带息,当年提走的总共有七十多万!
十年前的七十多万!
在她嘴里,就成了“不就几十万”?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蛮横、毫无悔意的女人,感觉无比的陌生。
这就是跟我同床共枕了三十年的妻子?
我的心,一瞬间凉透了。
我突然不想跟她吵了。
跟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我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张兰,钱,我一定要拿回来。房子,我也要。你们不给,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重重地摔上了门。
身后,传来张兰的叫骂声。
“李卫国你个王八蛋!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告诉你,你一分钱都别想要回来!你敢告我,我们就离婚!”
离婚?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门,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婚,离定了。
但在离婚之前,这笔账,我必须跟他们算得清清楚楚!
【第三章】
我没有回家,在外面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我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愤怒,憋屈,心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把我牢牢困住。
我想过去法院起诉,告张兰和张强诈骗。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打官司,劳心劳力,周期长。就算最后赢了,他们要是耍赖不给钱,我又能怎么办?
更何况,张兰是我老婆,张强是我小舅子,真把他们送进监狱,我儿子李浩怎么办?他以后怎么面对他妈和舅舅?
不行,不能这么简单粗暴。
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办法。
硬来不行,那就来软的。
不,不是软的,是阴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慢慢成形。
第二天一早,我退了房,没有直接去找张兰,而是先去了一趟五金店。
我买了一把卷尺,一个罗盘,一本黄历,还有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
然后,我又去打印店,打印了一份超大号的“房屋内部结构改造规划图”,上面画得乱七八糟,各种箭头和标注,看起来特别专业,其实都是我瞎画的。
准备好这一切,我打车直奔我那个“好”小舅子张强家。
张强家住在一个挺高档的小区,环境确实不错。
我站在他家那栋楼下,抬头看着那亮堂堂的三室一厅,心里冷笑。
住着我的钱买的房子,心安理得地住了十年,是时候让你们把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我没有按门铃,而是掏出之前偷偷配的钥匙,直接开了门。
没错,当年他们家装修好,张兰就拿了备用钥匙,说方便以后过去照应。我偷偷去配了一把,一直没用上,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屋里没人。
张强和他老婆都上班去了,他儿子也上学了。
正好。
我把门反锁,从包里掏出我的“作案工具”,开始行动。
我先是拿出罗盘,在客厅中央煞有介事地转悠起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坐北朝南,帝王之相,不错不错。可惜,客厅这块煞气太重,必须得改。”
说完,我拿出卷尺,开始测量客厅的尺寸。
量完墙壁量地板,量完窗户量大门,每一个数据,我都认认真真地记在我的小本本上。
一边记,我还一边点头:“嗯,这面墙得敲掉,做成开放式厨房。沙发不能放这儿,挡财路。电视墙得往东移三米,挂我的结婚照。”
忙活了一上午,我把整个房子都“勘探”了一遍。
我的小本本上,记满了各种“改造计划”。
比如,主卧要改成我的卧室,阳台要封起来做成我的茶室。
次卧改成我儿子李浩的房间。
至于张强和他老婆孩子住哪儿?
哦,厨房旁边那个小储物间不错,稍微改造一下,打个地铺,够他们一家三口挤挤了。
做完这一切,我心满意足地坐在他们家那张柔软的昂贵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拿出我那张瞎画的“规划图”,铺在茶几上,静静地等待着房子的“原主人”回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看到这番景象,会是什么反应。
【第四章】
下午五点半,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我立马坐直身体,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在图纸上比比划划,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门开了,张强的老婆,我那个弟媳妇王琴,提着菜走了进来。
她一抬头,看到我跟个大爷似的坐在她家沙发上,瞬间愣住了。
“大……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抬起眼皮,冲她和蔼地笑了笑:“弟妹回来啦。我来看看我的新房子,顺便规划一下怎么装修。”
“你的……新房子?”王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对啊。”我指了指茶几上的图纸,热情地招呼她,“来来来,弟妹,你过来看看。我打算把这面墙打通,跟阳台连在一起,做个阳光房,以后我好晒太阳。你觉得怎么样?”
王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张鬼画符一样的图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张强也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屋里的情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卫国?你在这干什么?”他的语气很不客气。
我没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张强啊,回来得正好。我正跟你媳妇商量咱家装修的事呢。你看,主卧我打算装个中式的,显得沉稳。我儿子那屋就装个简约现代风,年轻人喜欢。”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张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李卫国,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我家!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你的家?”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不对啊,你姐张兰跟我说,这房子是给我买的啊。她说她拿了我的公积金,给我在这儿置办了一套养老房。你看,连授权书她都帮我签好了。”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授权书的复印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强和王琴的脸,瞬间变得跟猪肝一样。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张复印件,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张强结结巴巴地说,“我姐……我姐明明说,那钱是她自己的私房钱……”
“私房钱?”我笑了,“她一个家庭主妇,哪来七十多万的私房钱?张强,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房子,就是用我的钱买的。从法律上讲,它就是我的。”
“我今天来,就是来收房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张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让你们一下子搬出去,有点困难。这样吧,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我的房子腾出来。那个储物间,你们可以先住着,我不收你们房租。”
说完,我拿起我的图纸和工具,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留下张强和王琴两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五章】
我前脚刚走出张强家的小区,后脚张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歇斯底里的咆哮。
“李卫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跑到我弟家去发什么疯!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才甘心!”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等她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发疯?张兰,那房子是我的,我回自己家看看,规划一下装修,这叫发疯吗?”
“那是我弟的家!”
“是你弟用我的钱买的家。”我纠正她,“法律上讲,受益人是我。房产证上就算写的是他的名字,我照样能起诉追回来。我这叫提前行使我的权利。”
“你……你无耻!”张兰气得说不出话。
“我无耻?”我冷笑,“跟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骗我三十年养老钱的比起来,我这点手段算什么?张兰,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要么,三天之内,把我的七十多万连本带利还给我。要么,我就天天去你弟家‘监工’,我还要请个施工队,直接把他家给砸了重新装。你自己选。”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直接挂了电话,懒得再跟她废话。
当天晚上,我没回那个小旅馆,而是直接在我儿子李浩租的房子里住了下来。
李浩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自己一个人住。
看到我提着个包突然出现,他吓了一跳。
“爸,你怎么来了?跟我妈吵架了?”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
当然,我没说我要去砸房子的事,只说了钱被他妈和他舅舅拿去买房了。
李浩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失望。
“爸,这事……是真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我点了点头。
“她……她怎么能这么做?”李浩的眼圈红了,“那可是你的养老钱啊!她怎么能一声不吭就给了舅舅?就算要给,也该先紧着我们自己家啊!我这还租着房子呢!”
听到儿子这么说,我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总算,这个家还有个明白人。
“浩浩,爸不怪你。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大人的问题。”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行!”李浩猛地站了起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去找我妈,找我舅!他们必须把钱还给你!”
“你别去。”我拉住他,“你去了,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僵。你妈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你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事,爸自己来解决。”
“爸,你想怎么解决?”李浩担忧地看着我。
我神秘地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你放心,爸不但要把钱要回来,还要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加倍吐出来。”
看着我胸有成竹的样子,李浩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那一晚,我睡得特别香。
因为我知道,我的战争,已经有了一个最坚实的盟友。
而我的敌人,此刻一定正坐立不安,夜不能寐。
这就对了。
被折磨了十年的人是我,现在,轮到他们了。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没等张强他们来找我,我先主动出击了。
我揣着我的小本本,又去了那个高档小区。
不过这次,我没进他家门。
我直接在他们家楼下,找了个花坛边坐下。
正是上班早高峰,小区里人来人往。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今天的表演。
我对着张强家那扇窗户,中气十足地喊了起来。
“张强!王琴!你们给我听着!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你们到底搬不搬?不搬是吧?行!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我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遛狗的大爷,买菜的大妈,赶着上班的年轻人,全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朝我这边看来。
我就是要这个效果!
我站起身,指着楼上那套房子,对着围观群众大声控诉。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啊!我这个小舅子,和他那个好姐姐,也就是我老婆,十年前,合伙骗走了我三十年的公积金,七十多万啊!”
“用我的血汗钱,买下这套豪宅,一住就是十年!十年啊!我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钱在银行里给我养老呢!”
“现在我退休了,想把钱取出来,才发现账户早就空了!我找他们要钱,他们不给!还说我无耻!大家说说,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声泪俱下,捶胸顿足,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围观的群众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假的?骗姐夫的养老钱买房?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就是啊,七十多万,十年前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这家人,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干出这种缺德事!”
“这哪是亲戚,这是仇人啊!”
议论声,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向那栋楼。
很快,张强家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我看到张强和他老婆的脸在窗帘后面一闪而过,满是惊恐和愤怒。
他们想出来,又不敢。
因为楼下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每个人都像看动物一样看着他们家。
这就叫社死现场。
我就是要让他们在这个小区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我继续我的表演,从包里拿出那本黄历。
“街坊邻居们,我跟你们说,我昨天请大师算过了!大师说,这房子风水是好,但只旺我!他们家住了,那是冲了煞!轻则破财,重则……哼哼!”
我故意说得含糊其辞,引人遐想。
大爷大妈们最信这个,一个个听得眼睛都直了。
“大师还说了,必须得改!怎么改?砸!从头到尾,全部砸掉重新装!今天就是个好日子,宜动土,宜破屋!”
说完,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李师傅吗?对,是我。可以开始了吗?好!让他们把家伙都带齐了!锤子,电钻,一个都不能少!对,就那个XX小区,三栋二单元601!给我砸!往死里砸!”
我这通电话一打完,人群彻底沸腾了。
楼上,张强家的窗户“砰”的一声被推开。
张强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露了出来,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李卫国!你……你敢!”
我抬头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看我敢不敢。”
【第七章】
张强话音刚落,小区门口就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辆贴着“专业拆墙”广告的小货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进来。
车上跳下来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个个手里拎着大铁锤、撬棍,还有人扛着电钻,气势汹汹。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哥,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走到我面前,瓮声瓮气地问:“老板,是这家吗?”
他指了指楼上。
我淡定地点了点头:“对,就是601。记住,除了承重墙,其他都给我砸了。尤其是那个主卧,给我砸得稀巴烂!”
“好嘞!”光头大哥一挥手,“兄弟们,开工!”
一群人扛着家伙,就要往楼里冲。
这下,张强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楼上冲了下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住手!都给我住手!”他张开双臂,拦在单元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王琴也跟着跑了下来,抱着张强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了!别砸!千万别砸啊!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围观的群众看到这阵仗,更是兴奋了,一个个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快看快看,真要砸啊!”
“这大哥太牛逼了!是个狠人!”
“对付这种老赖,就得用这种办法!”
我慢悠悠地走到张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不让我砸了?”
“不砸了,不砸了!”张强点头如捣蒜,声音都带着哭腔,“大哥,姐夫!我错了!钱,我还你!我还你还不行吗!”
“还钱?”我掏了掏耳朵,“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让我一分钱都别想要回来啊。”
张强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姐夫,我……我那是气话!我混蛋!我不是人!”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
“姐夫,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房子您千万别砸,这要是砸了,我们一家老小就真没地方住了!”王琴也哭着哀求。
我看着他们俩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一阵快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但我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我转头对光头大哥说:“李师傅,先别急着动手。人家主人家都求情了,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然后,我回头看着张强,冷冷地说:“想不让我砸也行。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别说两个,两百个都行!”张强连忙说。
“第一,把我的七十万,一分不少地还给我。另外,这十年的利息,按照银行最高贷款利率算。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我也不多要,凑个整,一百万。今天之内,打到我卡上。”
“一百万!”张强和王琴同时尖叫起来。
“怎么?嫌多?”我眉毛一挑,对光头大哥说,“李师傅,准备动手。”
“别别别!”张强一把拉住我,“姐夫!一百万就一百万!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把你们是怎么骗我的钱,怎么伪造我的签名,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然后,给我鞠躬道歉!”
张强的脸,一下子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当众承认自己是骗子,还要鞠躬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犹豫了。
我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愿意了。李师傅……”
“我愿意!我愿意!”张强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知道,今天他要是不照做,不光房子保不住,他和他老婆以后也别想在这个小区里做人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没得选。
【第八章】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强和王琴,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并排站好。
张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开口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我对不起大家,更对不起我姐夫。”
“十年前,我鬼迷心窍,联合我姐张兰,骗取了我姐夫李卫国存在银行的三十年公积金,总共七十多万……”
“我们伪造了他的签名,把钱取出来,买了现在这套房子……”
“我姐夫毫不知情,我们骗了他整整十年……”
每说一句,张强的脸就白一分。
王琴在旁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周围的邻居们,听得是义愤填膺,指指点点。
“真是畜生啊!”
“连自己姐夫的养老钱都骗,良心被狗吃了!”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坐牢!”
张强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等他说完,我冷冷地开口:“还有呢?”
张强身体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拉着王琴,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姐夫,对不起!我们错了!”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屈辱。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行了。”我摆了摆手,“钱呢?一百万,现在就转。”
“姐夫,一百万……我们现在一时间也拿不出来啊。”张强苦着脸说,“家里的存款,也就二十多万。要不,您宽限几天,我们去借……”
“借?”我冷笑,“你们两口子现在这名声,谁还敢借钱给你们?我不管你们是去借,还是去卖。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要是看不到钱,李师傅,你知道该怎么做。”
光头大哥心领神会,晃了晃手里的铁锤:“放心吧老板,保证砸得连渣都不剩。”
张强和王琴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们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卖!我们卖房!”王琴突然尖叫起来,“张强,我们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姐夫!”
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行啊。”我点了点头,“不过我可没时间等你们慢慢卖。这样吧,我给你们找个买家。”
我再次掏出手机,拨通了我儿子李浩的电话。
“喂,浩浩,你不是一直想买房吗?爸给你物色了一套。XX小区,三栋601,一百二十平,精装修。一百万,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李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爸,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他们欠我钱,拿房子抵债,天经地义。你过来吧,直接办手续。”
挂了电话,我看着面如死灰的张强夫妇。
“听到了吧?买家已经找好了。一百万,一口价。你们是现在就去房产交易中心办手续,还是想先体验一下房子变废墟的感觉?”
张强颓然地跪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彻底栽了。
栽在我这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过的,老实巴交的姐夫手里。
【第九章】
去房产交易中心的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张强和王琴像两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缩在后座,一句话都不说。
我儿子李浩坐在副驾驶,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可能觉得我做得有点太绝了,毕竟是亲戚。
但我不在乎。
对付恶人,就不能有丝毫的仁慈。
你的善良,在他们眼里,只会是软弱可欺的证明。
到了交易中心,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有我这个“债主”在旁边盯着,张强夫妇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乖乖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一百万的房款,实际上是我左手倒右手。
我先是把我自己的积蓄,加上从朋友那借的一部分,凑够一百万,打到李浩的账户上。
然后李浩再把这一百万,作为购房款,转给张强。
最后,张强再把这一百万,原封不动地,转回我的账户。
一套流程走下来,房子,成了我儿子的。
我被骗走的钱,也名正言顺地,回到了我的口袋。
至于张强,他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住了十年“豪宅”,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哦,不。
他还剩下了一身还不清的骂名。
办完所有手续,从交易中心出来,张强和王琴失魂落魄地走了。
临走前,张强回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毫不在意地迎上他的目光,还冲他笑了笑。
想恨我?
随便。
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爸。”李浩走到我身边,轻声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有点狠?”我替他说了出来。
李浩点了点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浩浩,爸知道你心善。但你要记住,有些人,不值得我们心善。他们当初骗我养老钱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他们心安理得住着我的钱买的房子,炫耀了十年的时候,想过我这个老头子以后怎么办吗?”
“他们没有。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是个可以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如果今天,我不是用了这种手段,而是选择跟他们好好谈,你信不信,我一分钱都拿不回来,最后还会被他们倒打一耙,说我无情无义。”
“对付这种人,你只有比他们更狠,更不讲道理,他们才会怕你,才会把你当回事。”
李浩沉默了。
他虽然年轻,但也明白,我说的都是事实。
“爸,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那……我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张兰,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是最难解决,也是我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先回家吧。”我说,“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
回到李浩的住处,我刚坐下,张兰的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带着哭腔的哀求。
“老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弟吧,他已经被你逼得要把房子卖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房子已经卖了。”我平静地说。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卖了?卖给谁了?”
“卖给我儿子了。”
“李卫国!你……你欺人太甚!”张兰又开始歇斯底里,“那是我弟唯一的房子啊!你让他以后住哪儿去?你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他住哪儿,关我什么事?”我冷冷地反问,“当初你拿我的钱给他买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以后住哪儿?”
“我……”张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张兰,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见……见什么?”张兰的声音颤抖起来。
“离婚。”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舍。
三十年的夫妻情分,在她伙同亲弟弟,骗走我养老钱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第十章】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两鬓斑白,但精神头十足的自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心头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要被搬开了。
我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
张兰还没来。
我也不急,就在门口的花坛边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喜气洋洋来领证的小年轻,也有愁眉苦脸来办离婚的中年夫妻。
人生百态,不过如此。
快到九点的时候,张兰终于出现了。
她眼睛红肿,脸色憔悴,看起来一夜没睡。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我儿子李浩。
看到我,张兰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老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三十年的夫妻啊!你就为了这点钱,真要跟我离婚?”
我平静地看着她,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拿开。
“张兰,这不是钱的事。是信任,是背叛。”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张兰哭着说,“钱,我弟会想办法还你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不离婚,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不行。”我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这日子,我过够了。在你心里,你弟,你娘家,永远比我,比我们这个家重要。跟你过下去,我怕我哪天睡着了,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爸!”李浩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妈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离婚了,让外人怎么看?”
我转头看着儿子,叹了口气:“浩浩,这是爸妈之间的事,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你们离婚了,我这个家就散了!”李浩也急了。
“这个家,在你妈偷我钱的那一刻,就已经散了。”我看着张兰,一字一顿地说,“张兰,我最后问你一次,这婚,你离不离?”
张兰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脸上的哀求,慢慢变成了怨恨和恶毒。
“离!李卫国,你别后悔!离了婚,你休想从我这儿得到一分钱!这房子是婚后财产,我要分一半!”她指着我们住了几十年的老破小说。
我笑了。
“房子?可以啊。那套老破小,现在撑死也就值个二十万。分你十万。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钱呢。”
“我欠你什么钱!”
“你伪造我的签名,伙同你弟,骗走我七十多万。这笔账,我们是不是也该算算了?这可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这是诈骗。你要是不想跟我去警察局聊聊,就把属于我的那部分,给我吐出来。”
张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忘了这一茬了。
“你……你想怎么样?”她颤声问。
“很简单。”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
“你,净身出户。我们住的那套老房子,归我。家里的存款,也归我。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瓜葛。你签了字,我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签,那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到时候,不光钱你要还,还得进去蹲几年。你自己选。”
张兰拿着那份协议,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她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她更知道,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良久,她惨笑一声。
“李卫国,你真狠。”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十一章】
从民政局出来,我手里拿着一本墨绿色的离婚证。
天很蓝,云很白。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一只被关了几十年的鸟,终于重获自由。
李浩跟在我身后,情绪很低落。
“爸,你真的就这么跟我妈离了?”
“离了。”我点点头。
“那你以后怎么办?一个人过?”
“谁说我一个人?”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还有你吗?再说了,你爸我才五十八,身体好,精神好,指不定还能给你找个后妈呢。”
我只是开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李浩却当真了,一脸紧张地看着我:“爸,你可别乱来啊!”
我哈哈大笑起来。
张兰没有跟我们一起走。
她签完字,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路是她自己选的,苦果,也只能她自己尝。
接下来的几天,我搬回了那套属于我的老房子。
虽然又小又破,但我一个人住,足够了。
我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扔掉了所有跟张兰有关的东西。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我感觉我的新生活,也正式开始了。
张强那边,自从房子被我“买”走后,就彻底消停了。
听说他们一家三口,在外面租了个小单间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王琴受不了这个苦,天天跟他吵架,闹着要离婚。
小区里的邻居,见到他们也都是绕道走,背后指指点点。
他们一家,算是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张兰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离婚后,没地方去,只能回了娘家。
但她父母早就去世了,娘家现在是张强当家。
张强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认为是她害得自己丢了房子,丢了脸。
兄妹俩天天吵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
后来听说,张兰受不了气,自己搬出去租房子住了。
她没什么文化,也一把年纪了,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去餐厅给人洗盘子,一个月挣两千多块钱,勉强糊口。
这一切,都是李浩后来告诉我的。
我听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发表任何意见。
这一切与我何干?
我的生活,在摆脱了这些烂人烂事之后,变得无比惬意。
我用拿回来的那一百万,一部分存了定期,一部分买了稳健的理财。
剩下的钱,我给自己报了个旅游团。
新马泰十日游。
活了快六十年,我还没出过国呢。
以前张兰总说,浪费那个钱干嘛,在家待着多好。
现在,没人管我了。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出发那天,李浩来送我。
看着我穿着夏威夷花衬衫,戴着墨镜,拖着行李箱,一脸兴奋的样子,他哭笑不得。
“爸,你这哪像是去旅游的,简直像是去走秀的。”
“你懂什么。”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爸我这叫重获新生,要的就是这个范儿!”
坐上飞往泰国的飞机,看着窗外的白云,我心里感慨万千。
前半生,我为家庭,为责任,活得像头任劳任怨的牛。
后半生,我要为自己活。
我要把这几十年错过的风景,都一一补回来。
我的退休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十二章】
泰国的天气,比我想象的还要热烈。
阳光,沙滩,比基尼美女。
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置身其中,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二十岁。
我跟着旅游团,逛了大皇宫,骑了大象,看了人妖秀。
每一天都过得新鲜又刺激。
同团的都是些大爷大妈,大家很快就混熟了。
其中有个姓王的阿姨,比我小几岁,也是一个人出来旅游。
王阿姨是退休教师,气质很好,说话温声细语的,跟张兰那种咋咋呼呼的性格完全不同。
我们俩很聊得来。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我发现,原来跟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聊天,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
在芭提雅的海滩上,我们俩并排坐着,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大海。
王阿姨突然问我:“老李,看你一个人,是老伴走得早吗?”
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不是,刚离。”
“哦?”王阿姨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只是体贴地说,“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往前看。”
“是啊,要往前看。”我点了点头,心里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这趟旅行,因为有了王阿姨的陪伴,变得更加愉快。
我们一起拍照,一起品尝当地美食,一起在夜市上砍价。
感觉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旅行结束,回到国内,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我本以为,我们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王阿姨的电话。
她约我出去喝茶。
我欣然赴约。
我们聊了很多,从旅行的趣事,聊到各自的家庭。
我没有隐瞒我的过去,把我和张兰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她听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指责张兰,或者同情我。
她只是平静地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所以你现在很轻松。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所以她现在在承受后果。这很公平。”
她的通透和理智,让我对她更加欣赏。
从那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一起去公园散步,一起去逛博物馆,一起去听音乐会。
我发现,我们的兴趣爱好,惊人地一致。
和她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了。
李浩看出了我和王阿姨的关系不一般,偷偷问我:“爸,你跟那个王阿姨,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我老脸一红,嘴上却不承认:“小孩子家家,别胡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切,普通朋友天天约会啊?”李浩一脸不信,“爸,我跟你说,王阿姨人挺好的,你要是喜欢,就大胆去追!我支持你!”
儿子的支持,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我约王阿姨去爬山。
在山顶,看着远处的风景,我鼓起勇气,对她说:“老王,要不,下半辈子,咱俩搭个伴儿一起过吧?”
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山顶的阳光还要灿烂。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问我:“老李,你就不怕我图你那一百万?”
我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是图我那一百万,我更高兴!那证明我这人,还有点价值!”
我们也笑了。
“我图的,可不是你的钱。”她看着我,认真地说,“我图的,是你这个人。”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的第二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