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站在自家庭院前,胃部一阵阵抽搐。
那不是饿的,是气得气血倒流。
三天前,我刚从苏富比春拍上花了两百八十万拍回来的极品绿牡丹,连根带叶被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原本肥沃松软的花坛里,现在插满了歪歪扭扭的大葱和大蒜。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小姑娘正拿着一把破铁锹,满脸欢天喜地。
这是我妈上个月刚请回来的保姆女儿,苏小满。
我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底踩碎了半片带着晨露的花瓣。
还没等我质问,视线正前方忽然飘过一行行发光的方块字。
【哇,女鹅太可爱了,勤俭持家,比那些假精致的有钱人强一万倍!】
【前面的加一,支持小满整顿豪门浮夸风!】
【哎呀,恶毒大伯哥要发难了,眼神好凶,好恶心啊。】
【怕什么,男主陆景深马上杀到,反派敢动女鹅一根手指头,陆氏集团都给他掀了!】
我脚步顿住,眨了眨眼。
方块字依然密密麻麻在空气中滚动,甚至随着我转头而移动。
弹幕?
我成了反派,苏小满是女主,我那个整天不干正事、成天做着赛车梦的亲弟弟陆景深,是护妻狂魔男主?
客厅大门猛地被推开。
陆景深穿着一件花衬衫,脚踩拖鞋大步跨出来。
他一把将苏小满拉到身后,眉头拧成死结,对我怒目而视:
陆承安,你拉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小满刚来家里几天,你就要找茬?
苏小满眼眶立刻泛起泪花,扯着陆景深的衣角,声音细声细气:
景深少爷,你别怪大少爷,都是我不好。我看这花开得虽好,但不能吃不能喝,太浪费土地了。我们乡下人看不惯闲地,就想种点葱蒜给厨房省钱。大少爷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弹幕瞬间疯了。
【呜呜呜女鹅好懂事,我哭死!】
【大葱怎么了?大葱蘸酱多香!豪门资本家就是不知人间疾苦!】
【男主快护妻,给这势利眼大哥一记左勾拳!】
陆景深听到这话,胸膛挺得老高,眼神鄙夷地扫过墙角枯萎的花枝:
听见没有?小满是在替家里开源节流。你成天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除了炫耀虚荣还有什么用?小满比你懂生活一万倍!
我看着被踩烂的牡丹花根,又看了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两个人。
要是换作五分钟前,我已经叫保镖把人扔出去了。
但现在,看着眼前跳跃的弹幕,我改变了主意。
直接赶走多没意思。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接地气,那就彻底接地气一点。
我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反而弯下腰,伸手从新泥里拔出一根带泥的大葱。
陆景深冷笑一声:
怎么,想摔在小满脸上?你敢动手试……
话音未落,我上前一步,手腕发力,直接把沾着湿泥的大葱整个塞进了陆景深的嘴里。
葱白顶住他的舌根,泥土糊了他一嘴唇。
陆景深双眼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干呕声。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语调温和:
弟,小满的心意,你作为男主人必须带头领情。
今天中午不用开饭了,你把这一垄大葱全生嚼了,才对得起小满这一身泥。
还有,祝你前途葱郁,生机勃勃。
【第二章】
陆景深一把扯出嘴里的大葱,弯腰在草坪上狂吐口水。
呕!陆承安,你疯了!这里面全是生肥泥!
苏小满吓得尖叫一声,扑过去掏出纸巾给他擦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少爷,你怎么能这样糟蹋景深少爷!葱是无辜的,土地是神圣的!
半空中的弹幕直接炸裂。
【卧槽?这恶毒男配不按剧本出牌!】
【好恶心啊,竟然往男神嘴里塞生葱和泥巴!】
【气死我了,男主快撕了他!快动用你的地下势力弄死这个大哥!】
我看着弹幕冷笑。
动用地下势力?
陆景深身上穿的定制衬衫、开的跑车、卡里的零花钱,全是我名下总公司按月批的。
他唯一的地下势力,大概是城南修车厂那帮天天借他钱不还的狐朋狗友。
我掏出湿巾擦了擦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苦命鸳鸯:
苏小姐,你说得对,土地是神圣的。
我买的这株极品绿牡丹,发票还在我书房抽屉里,成交价两百八十万零六千。
苏小满擦眼泪的手僵在半空。
陆景深抹着嘴角的泥,跳脚大喊:
两百多万买盆草?你骗鬼呢!小满别怕他,他就是想讹你!
我拿出手机,调出拍卖行盖章电子证书,直接举到苏小满眼前。
苏小姐,按我们家和你母亲签的劳务合同,损坏雇主财物按实际价值的百分之八十追偿。
打完折是二百二十四万四千八百元。
我给你抹个零,给二百二十四万就行。
你是走现金,还是走分期转账?
苏小满整张脸瞬间煞白,嘴唇剧烈颤抖,求助地看向陆景深:
景深少爷,我、我哪有这么多钱,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块……
弹幕立刻转变风向。
【抢钱啊!什么破草值两百多万?】
【恶毒资本家开始用特权压迫底层老百姓了,女鹅坚强,男主上!】
【男主快拿黑卡甩他脸上!霸气护妻!】
陆景深果然中了套。
他猛地把我手机推开,梗着脖子大吼:
不就是两百万吗?至于逼一个小姑娘?这钱我替她出!
我当场按灭手机屏幕,点头微笑:
痛快。
刷卡还是微信转账?你的信托账户绑的是建设银行,现在转,我让财务立刻开收据。
陆景深神色一滞,眼神开始闪烁。
我现在手头流动资金有点紧,下个月信托分红到了再给你。
我摇了摇头:
不行,公对公,私对私。
既然没现钱,你的车库里那辆阿斯顿马丁,正好能抵这个数。
车钥匙交出来,那辆车归公司资产处置部了。
陆景深整个人炸了毛:
凭什么!那是我的爱车!
就凭这院子是我的,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指了指大门外的停车坪:
不给车钥匙也行。
我记得你昨天刚把车开回来,车钥匙在门厅挂着。
周叔,去把二少爷的车开去二手展厅挂牌。
管家周叔在旁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命令立刻应声:
好嘞大少爷,我这就去办!
陆景深急得想去拦,我侧身一步挡在他身前,单手按住他的肩膀。
平时他成天泡吧赛车,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被我铁钳似的手掌一压,半边身子直接塌了下去。
陆承安!你敢动我的车,我和你拼了!
他嘶吼着。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
弟,你刚才不是说,为了小满懂生活,花草都是虚荣吗?
车也是四个轮子的铁皮,华而不实,耗油还不环保。
你这么支持小满,不如每天骑共享单车上下学,多接地气。
【第三章】
车被周叔开走的那一刻,陆景深的眼珠子都红了。
苏小满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扯着陆景深的袖子抽泣:
都是因为我,呜呜呜,二少爷,我把车给你擦干净吧,我每天都帮你擦车,你别和大少爷吵了。
弹幕又是一阵感动狂潮。
【女鹅太懂事了,她想用劳动弥补!】
【大哥这种冷血动物根本不懂人间真情,早晚要遭报应!】
【男主好惨,被这种吸血鬼哥哥压制,快爆发啊!】
我没搭理他们,转身回了书房处理跨国会议。
到了下午,我刚端着咖啡走出书房,就听到地下车库传来刺耳的沙沙声。
声音极度怪异,像是金属在被粗暴研磨。
我快步走到车库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我血压再次飙升。
我上个月刚提的全球限量款帕加尼风神,静静停在车位上。
苏小满手里攥着两个银光闪闪的钢丝球,正蘸着洗洁精水,使劲在车头引擎盖上反复摩擦。
原本光洁如镜的碳纤维车漆,已经被刮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白痕。
大块大块的透明保护膜被卷起,露出下面被划得面目全非的原漆。
见到我过来,苏小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露出一个朴实纯洁的笑容:
大少爷,你快看!这车上面不知道沾了什么胶,黏糊糊的洗不掉。
我找厨房拿了钢丝球,加了超强去油洗洁精,终于给擦干净了!
你看,这块地方一点都不反光了,特别平整!
半空中的弹幕再次沸腾。
【哇!女鹅好能干,连豪车都擦得这么卖力!】
【有钱人真难伺候,车上贴膜闷着对车不好,女鹅这是帮他除胶呢!】
【给车去油膜,接地气的生活智慧,资本家学着点吧!】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整辆车的碳纤维定制涂装,全球只有三台。
这层膜是原厂纳米防爆液态膜,光是喷涂工艺就在意大利等了三个月。
现在被她拿两块钱一个的钢丝球,硬生生搓成了磨砂皮。
苏小满,
我声音极度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诡异:
你觉得这叫干净?
苏小满愣了一下,绞着围裙角,小声嘟囔:
是啊,原本亮得刺眼,现在多素雅啊。
我们乡下拖拉机掉漆了都这么打磨,磨平了再刷防锈漆,耐用。
很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和保险公司的专线。
喂,市交警支队和财产保全中心吗?
我这里有一处私人财产遭遇恶意毁损,嫌疑人正在现场。
涉案金额初步估算在一千五百万左右,请立即出警。
听到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苏小满手里的钢丝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弹幕彻底懵了。
【多少?一千五百万?抢劫呢这是?】
【不就是擦破点皮吗?报警?恶毒男配太狠了吧!】
【女鹅快跑!这个疯子要害你!】
苏小满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洗洁精泡沫的地上,放声大哭:
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干活!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陆景深闻声冲进车库,看到瘫软在地的苏小满,瞬间化身怒目金刚:
陆承安!你又欺负小满!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钢丝球,指着我大骂:
不就是个破车壳子吗?小满好心帮你洗车,你居然报警抓她?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第四章】
警察和保险勘验人员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当穿制服的民警和西装革履的理赔专员站在被磨成白板的引擎盖前时,两边的人表情都凝固了。
理赔专员戴着白手套,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划痕,倒吸一口冷气:
陆先生,这是全车手工碳纤维外壳……
钢丝球破坏了底层碳纤维编织结构,无法局部修补,必须整车返厂回摩德纳重新开模制作。
初步定损费用,折合人民币一千四百六十万。
如果加上国际空运和往返海关关税,总额可能超过一千六百万。
记录笔录的年轻民警笔尖一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洞。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苏小满:
姑娘,你用钢丝球刷的?
苏小满抽抽搭搭,抓住警察的裤腿不放: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保姆,我是在帮他做家务啊!
做家务也有错吗?他们有钱人故意把贵东西放着让我弄坏,他们这是敲诈勒索!
陆景深在旁边帮腔,唾沫横飞:
对!这就是陷阱!我哥故意停在显眼位置诱导小满去擦!
警察同志,我要控告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还要告他敲诈勒索弱势群体!
弹幕疯狂点赞。
【景深少爷太帅了!怼得好!】
【就是陷阱,谁家正常人买上千万的车停在家里让保姆擦?】
【资本家的肮脏手段,支持小满反诉!】
民警同志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神情复杂地看着陆景深: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
这是在私人车库,车主合法停放自己的车辆,不存在任何诱导行为。
反倒是这位当事人,无视车辆材质,擅自使用破坏性工具导致财产严重受损,数额特别巨大。
陆景深还想叫嚣,我直接跨步走到他面前,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甩在他胸口。
陆二少爷,别急着替人顶罪。
看看这个。
陆景深低头看去,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他名下所有副卡的流水账单。
过去半年,他给苏小满转账、买奢侈品包、带她出入高档餐厅,一共花了我账户里划过去的四百三十万。
这笔钱,走的是陆氏集团高管生活备用金账户。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买点赛车配件,没想到全拿去充大头了。
我看着陆景深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已经通知财务,全面冻结你的所有关联账户。
另外,关于这辆车的赔偿,苏小满如果拿不出来,你作为共同居住人和包庇者,必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周律师已经在起草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你名下那套海景公寓,马上会被司法查封。
陆景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身子晃了晃:
哥……你疯了?我是你亲弟弟!你为了一个外人物品,要封我的房子?
外人物品?
我指着苏小满:
她弄坏的,叫私有财产。
你糟蹋的,叫家族信任。
你不是觉得她单纯善良接地气吗?
那就用你剩下的纯真,去陪她吃官司吧。
警官,按程序办,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第五章】
苏小满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陆景深像条丧家犬一样跟在警车后面跑。
至于那辆惨遭毁容的跑车,被平板拖车直接拉走封存。
弹幕在屏幕上哀嚎连连。
【怎么会这样?男主不是应该手眼通天吗?怎么连张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编剧出来挨打!这恶毒大哥战力太超标了,根本打不过啊!】
【不怕,今晚是市商会的慈善晚宴,男主肯定能靠自己的个人魅力拉到投资翻盘!】
看到这条弹幕,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晚确实是本市商会的季度慈善晚宴。
陆景深原本确实在受邀名单上,但那是看在陆氏集团的面子上。
既然弹幕提醒了我,我自然得给这场晚宴加点猛料。
晚上七点,市中心丽思卡尔顿大酒店宴会厅。
衣香鬓影,商界名流云集。
我一身黑色手工西装,端着香槟站在主桌旁,和几位长辈谈笑风生。
大门忽然被推开。
陆景深带着苏小满闯了进来。
陆景深没换衣服,依旧是那身起皱的花衬衫,头发凌乱。
而苏小满,竟然穿着一身发白的蓝布粗布大褂,脚踩一双沾着黄泥的千层底布鞋。
最绝的是,苏小满手里竟然提着一个油腻腻的铝合金保温桶。
两人一进门,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悠扬的交响乐骤然停滞。
弹幕开始狂欢。
【来了来了!女鹅带着人间烟火气来整顿虚伪的名利场了!】
【让那些天天吃鱼子酱松露的伪君子见识一下真正的中华美食!】
【女鹅冲!用你的质朴狠狠打这帮资本家的脸!】
苏小满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大步走向宴会厅中央的主席台。
各位老板,各位先生女士!
她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尖锐:
今天我跟着景深少爷来这里,看到你们桌上摆着几万块一瓶的洋酒,几千块一盘的生冷海鲜,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外面的老百姓吃一顿饱饭都要算计,你们在这里挥金如土!
今天,我特意给大家熬了一桶正宗的柳州老坛螺蛳粉配酸笋大肠!
这才是劳动人民的味道,这才是最有营养、最有温度的食物!
说完,她猛地掀开了那个铝合金保温桶的盖子。
刹那间,一股混杂着发酵酸笋、腐坏大肠和浓烈地沟油味的恶臭,像催泪瓦斯一样席卷了整个封闭的宴会厅。
几个正在品尝红酒的贵妇当场干呕,捂着嘴落荒而逃。
几位年过七旬的商会元老被熏得连连后退,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苏小满却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舀出一大勺黑乎乎的汤汁,直接往离她最近的冰雕天鹅上浇了上去。
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接地气!
【第六章】
全场死寂,只有螺蛳粉热汤在冰雕上滋滋作响的声音。
陆景深站在苏小满身边,满脸自豪,仿佛他们拯救了全人类的灵魂:
都愣着干什么?吃啊!
平时装模作样吃那些半生不熟的牛排,现在让你们尝尝真正的百姓味道,怎么都不敢动了?
虚伪!全是虚伪的寄生虫!
弹幕在满屏疯狂刷弹幕。
【哈哈哈哈帅炸了!撕碎他们的假面具!】
【女鹅干得漂亮!这才是真正的独立女性,敢于向强权和虚伪宣战!】
【恶毒大哥呢?大哥肯定吓傻了吧!】
我端着香槟,从人群后面缓缓走上前。
我没有去捂鼻子,只是淡定地看了一眼那桶还在散发恶臭的浓汤。
然后,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面无人色的大堂经理和安保主管。
丽思卡尔顿的通风系统每小时循环四次,这种恶臭清洗地毯需要停业三天。
我声音不高,但通过主席台的话筒,清晰传遍了整个大厅:
王经理,按商业破坏和扰乱公共秩序,把账单记在陆景深先生头上。
另外,既然这两位觉得这是人间至味,觉得大家不吃是虚伪。
我招了招手,十几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安保立刻快步围了上来。
把主桌上的其他菜撤了。
我指着苏小满带来的铝合金保温桶:
把这桶东西,全部倒在他们俩面前的盘子里。
一口不许剩。
陆景深脸色一变:
陆承安你想干什么?我们这是好心分享!
分享?
我目光扫过在场的商界前辈:
各位叔伯,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今天带着他的真爱来给大家上课。
既然他们觉得这东西神圣不可侵犯,不吃就是对不起劳动人民。
那今天他们如果不把这一桶连汤带渣全咽下去,谁也别想走出这扇门。
苏小满尖叫起来:
你这是非法拘禁!景深少爷,他要逼我们!
陆景深指着我:
陆承安,你敢动我?我是陆家二少爷!
从今天下午四点开始,你已经不是了。
我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份加盖了公章的红头文件,直接展开在镜头和众人面前:
这是陆氏集团董事会全票通过的决议。
陆景深因严重侵害公司利益、品行不端,已被正式罢免一切职务,剔除家族信托受益人名单。
现在的陆景深,只是一个背负了近两千万债务的失信被执行人预备役。
保安,动手。
看着他们吃完,一滴汤都不准洒在地毯上。
谁要是敢吐出来,就让他就着地毯舔干净。
四五个安保人员早就被恶臭熏得怒火中烧,听到指令根本不客气,直接反剪住陆景深的胳膊,将他按在椅子上。
另一名安保粗暴地夺过苏小满手里的汤勺,盛满发黑的酸笋汤,直接往陆景深张开大骂的嘴里灌!
唔!呕……咕嘟……
陆景深被呛得满脸眼泪鼻涕,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苏小满吓得瘫在地上,连滚带爬想往外跑,却被两名女安保一把揪住头发拖了回来。
苏小姐,你自己带来的劳动人民的心血,别浪费啊。
安保冷笑着,将半碗飘着死蝇的热汤直接递到了她嘴边。
弹幕彻底乱套了。
【卧槽!玩真的?这是真动手啊!】
【男主被灌下去了!男主吐了!又被硬生生塞回去了!】
【好残暴……但这女的长得好看,脑子怎么跟有病一样?好端端的宴会泼螺蛳粉?】
【等等,前面的你清醒点,这是高端晚宴,人家穿几万的高定,被她泼了一身屎味,换我也得弄死她啊!】
终于,弹幕里开始出现正常的理智声音。
而苏小满在被迫灌下三大勺发酸的大肠后,终于哇的一声,喷了陆景深一脸。
【第七章】
晚宴事件之后,陆景深彻底社死。
整个商界圈子传遍了陆家二少爷带着乡下保姆大闹慈善晚宴、现场生吞螺蛳粉的光辉事迹。
所有原本还打算看在陆家面子上借钱给他的狐朋狗友,一夜之间全把他拉黑了。
但我知道,按照这种降智甜宠文的套路,主角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然,三天后,我刚到公司顶楼办公室,助理就急匆匆推门进来:
陆总,二少爷带着那个苏小满,在公司楼下开直播!
我打开平板电脑。
同城直播热搜第一名,赫然挂着标题:
豪门大少仗势欺人,真爱无罪何惧强权!
画面里,陆景深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苏小满头上绑着一根白布条,两个人跪在陆氏集团大厦的正门口。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和举着手机的自媒体博主。
苏小满对着手机镜头哭得肝肠寸断:
家人们,谁懂啊!
我们只是想靠自己的双手劳动,只是想推广纯天然的农家蔬菜,陆氏集团的大总裁就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他不仅扣押了我的工资,还污蔑我们损坏他的天价豪车,逼我们赔偿一千六百万!
天理何在?法律何在?资本家就能这样草菅人命吗?
陆景深也跟着声泪俱下:
我是陆景深,我宁可不要陆家少爷的身份,我也要和小满站在一起!
今天我们在这里发起众筹,希望正义的网友们能帮帮我们,买一买小满家里自己种的纯天然无公害有机蔬菜!
只要三万单,我们就能还清债务,打破资本家的封锁!
镜头一转,后面摆着几个装满烂菜叶的泡沫箱。
弹幕在直播间疯狂刷新。
【支持小满!支持纯爱战神陆景深!】
【已经下单十箱!打倒恶毒资本家!】
【陆氏集团滚出本市!抵制陆氏所有产品!】
【这才是爱情的模样,为了她与整个豪门为敌,太好哭了!】
助理气得脸色通红:
陆总,公关部已经准备发律师函了,要不要让法务部去告他们侵害名誉权?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发律师函有什么用?网友只看情绪,不看事实。
他们不是在卖有机蔬菜吗?
我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通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农业农村局检验科,还有税务稽查大队。
就说陆氏集团实名举报,楼下有人涉嫌无证经营、虚假宣传、销售农残超标农产品,以及重大偷税漏税行为。
另外,把我们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投放到大厦外墙的那块巨幅LED屏幕上。
楼下的苏小满正哭得起劲,直播间的打赏榜单一路飙升到了五十万。
陆景深满脸红光,激动地对着镜头抱拳:
谢谢榜一大哥!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就在这时,大厦正上方那块高三十米、宽六十米的巨幅商业广告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播放的珠宝广告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高清监控视频和两份红头检测报告。
【第八章】
巨大的外墙屏幕亮起的瞬间,整个广场上一片哗然。
视频里,清清楚楚记录了苏小满昨晚半夜,在城郊一家大型批发市场的死鱼死虾烂菜叶处理区,按两毛钱一斤大肆收购烂菜的画面。
不仅如此,画面里她还熟练地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包包白色粉末,往那些发黄的菜叶上喷洒。
视频旁边,赫然贴出了专业机构的紧急快检报告:
样品检测结果显示:高毒有机磷农药克百威残留超标三百二十倍!
工业漂白剂、甲醛防腐液严重超标!
长期食用可导致急性肾衰竭和造血功能障碍!
屏幕下方,还有一段清晰的音频录音在整条街道上空循环播放。
那正是苏小满的声音,尖酸又刻薄:
妈,这帮城里的傻子太好骗了!几毛钱一斤的烂菜叶,贴上纯天然有机的标签,一箱卖九十九块!
那个陆景深就是个纯纯的弱智,被我哄得团团转,天天替我背锅。
等这批预售款几百万一到账,我就把卡挂失,带着钱回老家盖别墅,让他自己去抗那一千多万的债吧!
音频在广场上回荡,震耳欲聋。
直播间里原本飞速滚动的礼物特效,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现场围观的市民和网红们,齐刷刷后退了三米,看怪物的眼神落在了苏小满身上。
弹幕直接反向大爆炸。
【卧槽!甲醛烂菜叶?老子刚才买了两箱给我妈!】
【克百威超标三百多倍?这是投毒!这是故意杀人!】
【那个录音是怎么回事?她把男主当弱智?她是职业骗子?】
【退钱!退货!报警!快抓住这个毒妇!】
陆景深跪在地上,脸上的悲壮和深情瞬间僵死。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苏小满,眼球布满血丝:
小满……那录音……是你说的?
那些菜……不是你亲手在老家无公害大棚里摘的吗?
苏小满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抓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
不、不是的……景深少爷你听我解释!这是大少爷伪造的!
是AI合成的!
你特么真把我当瞎子吗?
广场外围,三辆警车和两辆市场监管的执法车呼啸而至,刺耳的警笛声直接切断了苏小满的狡辩。
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迅速拉开警戒线,两名经侦民警直接走到苏小满面前,亮出手铐:
苏小满,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合同诈骗罪以及巨额偷税漏税,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小满尖叫一声,扔掉手机就想往人群里钻。
然而刚才那些还在支持她的粉丝和看客,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七手八脚把她按在地上。
退钱!烂心肠的骗子!
还我血汗钱!你特么想毒死我们全家!
烂菜叶、臭鸡蛋、吃剩的奶茶杯,雨点一样砸在苏小满身上。
苏小满趴在地上哀嚎,被踩得满脸污泥,头发被扯掉好几撮,再也没有了半分纯真接地气的模样。
陆景深呆呆地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抱住头,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第九章】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苏小满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纯洁的小保姆。
她高中辍学后就混迹在各个剧组当群演,后来专门去某些灰产机构进修了绿茶话术和人设包装。
进陆家做保姆,拔牡丹、用钢丝球刷车、在宴会上撒泼,全都是她为了吸引陆景深这个傻白甜豪门二世祖而设计的套路。
她算准了陆景深叛逆、自卑又渴望反抗大哥的心理,把自己包装成出水芙蓉,借陆家的名头搞悲情人设立人设,最终目的就是直播带货圈一笔快钱跑路。
而那一千六百万的豪车赔偿,她原本的打算也是在案发前卷走所有直播款,让作为担保人的陆景深去坐牢。
陆景深坐在探视室的玻璃窗前,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剃了平头、面容憔悴的苏小满。
为什么?
陆景深声音嘶哑,眼眶凹陷:
我为了你,连我哥、连我整个家都不要了。
我把跑车卖了,把房子抵押了,我为你去吃螺蛳粉,去大街上跪着。
你从头到尾,都在把我当猴耍?
苏小满隔着玻璃,脸上的懦弱和纯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恶毒:
为什么?
陆景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除了一张姓陆的投胎彩票,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连你哥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你自以为反抗强权很帅?你就是个寄生虫!没有你哥给你擦屁股,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我不骗你这种蠢猪,我骗谁?
陆景深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那种哭声撕心裂肺,混合着被羞辱、被背叛和信仰崩塌的绝望。
我站在探视室门外,视线里的弹幕已经彻底洗白了。
【呜呜呜大哥对不起!我之前嘴贱骂了大哥,大哥才是人间清醒!】
【陆总牛逼!神级微操,不费一兵一卒手撕绿茶诈骗犯!】
【男主好惨……但是活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求陆总出书!论如何教训降智恋爱脑弟弟!】
看着这些滚动的字幕,我嘴角微微上扬。
想教训恋爱脑?
光坐牢和痛哭可远远不够。
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接地气。
【第十章】
半年后。
大西北,腾格里沙漠边缘。
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打在脸上生疼。
烈日当空,地面温度高达五十度。
一个皮肤晒得黝黑、满手老茧的年轻男人,正弯着腰,吃力地拖着一捆梭梭树苗,一步一步在沙丘上跋涉。
他身上的工作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洗得发白,上面结满了盐霜。
这是陆景深。
苏小满因为诈骗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二年。
而陆景深名下的资产全被依法执行完毕,还倒欠我八百多万债务。
我没有让他去坐牢,而是用这笔债务作为抵押,以陆氏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在西北承包了五万亩治沙防风林项目。
我给他安排的职位是:特级一线治沙先锋兼首席树苗栽种员。
五年之内,种不活十万棵梭梭树,这笔债务的利息就翻倍。
一辆越野车停在沙丘下,我戴着墨镜推门下车。
陆景深听到动静,直起酸痛的腰杆,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满是沙土的脸。
他看到我,没有了往日的狂妄,也没有了怨毒,眼神里只剩下一片麻木和敬畏。
哥。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走上前,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他。
他接过去,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剩下的一点小心翼翼地浇在刚刚栽下的树苗根部。
这里的大葱和大蒜,长得怎么样?
我指着远处一小片在风沙里顽强存活的试验田,淡淡问道。
陆景深苦笑了一声,眼眶发酸:
哥,我以前真不是人。
来了这儿我才知道,在泥巴里刨食到底有多难。
一分钱,一捧水,一粒粮食,都是拿命换来的。
我以前满嘴的接地气,不过是吃饱了撑的无病呻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沙漠的风将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知道就好。
你那辆阿斯顿马丁,我已经让人从二手展厅买回来了,就停在基地的车库里。
等这片沙丘全变成绿洲那天,车钥匙我亲手还给你。
陆景深猛地抬头,眼泪混合着黄沙从脸颊滑落,咬着牙狠狠点头:
哥,我一定种出来!
此时此刻,我眼前的半透明弹幕渐渐变得稀疏。
最后几行字缓缓飘过:
【全剧终了,大哥这波操作在大气层!】
【不仅治好了恋爱脑,还为祖国绿化做出了卓越贡献,格局拉满!】
【这才是真正的爽文!建议全国推广这种改造恋爱脑的方式!】
弹幕彻底消散,天空湛蓝如洗。
我转身走向越野车,拉开车门前,对着无垠的大漠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脑残在耳边哼唧的日子,空气真是格外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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