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看了个「原配把穿越女按在婚宴上打脸」的故事,穿越了。
谢邀,我现在就是那个等着被按在婚宴上打脸的穿越女。
这本古早追妻文里,苏明月家世好,脾气烈,丈夫追着她跑,婆家把她当宝。最后她带着孩子住进大房子,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我呢,是她丈夫的未婚妻,家里开小饭馆,原情节里被婆家当外人赶出门。婚宴上挨巴掌只是开胃菜,后头还有全家被羞辱、婚约被解除,一家人连吵架都找不到地方的戏份。
打脸不是比喻,是真的要挨打。
我琢磨半天,觉得赢面不大。
算了,摆烂。
头两天,我把饭馆里的卤肉吃了个遍,睡到自然醒。第十天,我的金手指出现了。
是我亲哥,林嘉树。
那天陆闻舟上门,说是来看我。他是陆家独子,也是原情节里苏明月的丈夫。门一开,我围裙还系着,手上捏着半块卤肉,头发乱得能扎苍蝇,脚上是一双趿拉板。
陆闻舟那张脸确实挺能打。我看了两眼,他也看了看我油乎乎的手。
聊了几句,我越看越觉得不对。
我试着唱了句:「你会不会唱,爱你孤身走暗巷?」
他接得飞快:「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和我那么像。」
我手里的卤肉差点掉了。
「林嘉树?」
「林嘉禾?」
门口安静了一秒。
「我就知道,穿越都甩不掉你个瓜娃子!」
他这一嗓子,把陆闻舟的脸都喊得没那么好看了。
我骂他当年非要抢着开车走近路,我们才会出车祸;他骂我一路上只顾着低头看手机,导航都没听清。我们在门口吵了半天,谁也没占到便宜。
吵到最后,林嘉树还挺满意:「换了个地方,起码不穷了。」
「那我爸妈还是你爸妈。」我说。
他顿了顿,认真起来:「咱俩现在这身份,兄妹变夫妻?」
「想得美。」
他没看过这本书,不知道自己在情节里是什么位置。
陆闻舟是苏明月的丈夫,林嘉树则是陆家唯一的儿子。原情节里,苏明月带着孩子回来后,林嘉树为了挽回她,连陆家的饭馆和房子都能送出去,最后跟她去外地开小店。
而我家开着一家小饭馆,爸在后厨,妈收银,我是个没工作的女儿。苏明月回来,陆闻舟就会跟我解除婚约。我妈不服气,我爸去陆家理论,陆家只回一句「小辈的事,你们少管」,把我们一家三口挡在门外。
我把情节给林嘉树讲了个大概。
他听完就说:「婚不能结。」
「我也没打算嫁给你。」
「我说你不能现在解除婚约。」
我看着他:「你脑子还没穿过来?」
「我得先弄清楚苏明月什么时候回来。」他解释,「她一回来,我妈就要把家里那套空房给她住。」
陆家早年买了两套房,一套给儿子当婚房,一套空着。小说里陆母心疼苏明月,先把空房给她住;后来嫌我这个未婚妻碍眼,又要我搬回家,把房间腾给苏明月和孩子。
林嘉树咬走我手里的卤肉。
「陆家的房子,我得看住。」
「说得像你要娶我似的。」
「也不是不行。」
「我不行。」
我把他赶出门。他临走前还不忘说,婚约先留着,他才好光明正大来我家吃饭。
我隔着门提醒他:「我家饭不要钱啊?」
「记你账上。」
从那以后,林嘉树隔三差五来饭馆吃饭,顺手帮我爸搬米,替我妈拎油。
他每天还得去陆家饭店帮忙,日子比我忙得多。我倒是安稳,每天跟着他逛菜市场,嘴里叼根糖葫芦,顺便问苏明月的下落。
「你要不要派人打听打听她?」我说,「她可能在外地带孩子,也可能在闯荡江湖。」
林嘉树瞥我一眼:「我又不是她家人,打听她干什么?」
「你不是她的重要追求者吗?」
「我不是。」
「那你在陆家说话怎么像一家之主?」
他停下来:「因为我妈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我了。」
「她一回来,你妈要是说她可怜,你就把钥匙交出去?」
「我妈要真这么说,我就交给你。」
「我不要。」
「那你替我收着。」
他说话一向不讲理。
我们路过婚纱店,他在橱窗前停了几秒。红色那件标着特价,他问我好不好看。
「像年会主持人。」
他又指了指白色那件。
「像白糖糕。」
他没再问,拎着我买的橘子,带我去了陆家。
陆母正在厨房包馄饨,看见我们,先看了看橘子,又看了看林嘉树。
「你们倒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本来就是。」林嘉树说。
我正要纠正,陆母把毛巾递给我,顺势提起苏明月:「她回来后,你们也见见。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们年纪差不多,好说话。」
我没接毛巾。
「我见她干什么?」
「她是闻舟以前的女朋友,孩子也是闻舟的。你们订了婚,总不能不让人进门吧。」
林嘉树把橘子放在桌上:「她回来可以住酒店,或者找亲戚住,没必要住家里。」
陆母皱眉:「她一个女人带孩子,住外面怎么方便?」
「那我呢?」我问,「我也是你们家的未婚儿媳妇,住外面就方便了?」
她手里的馄饨皮停了停。
「你还没进门,怎么算陆家人?」
我看着她,没说话。
林嘉树拿起椅背上的围巾递给我:「走,今天不吃了。」
陆母追出来:「馄饨都包好了,你们说走就走?」
「留给苏明月吧,她比我们需要。」林嘉树说。
回到饭馆,他站在门口问我:「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不重。」我把围巾挂好,「你妈那句也不重,她就是顺手把我划出了陆家。」
我妈从收银台后探出头:「陆家那个老太太又说什么了?」
「说我不算陆家人。」
我妈抹布往桌上一拍:「正好,咱也不稀罕。」
我爸端来一盘刚炸好的酥肉:「小禾,吃。陆家门槛高,咱家桌子低,坐着踏实。」
第二天,我妈还是拎了两盒卤味去陆家。
她说是给老朋友尝尝。到了门口,保姆却挡着不让进,说陆太太家里来了客人,不方便收东西。
我妈把保温袋递过去:「我不进去,你拿给他们。」
保姆没接:「太太说了,今天不收。」
我妈转身时正好看见我站在街对面,把袋子塞到我手里:「拿回去给你爸吃,省得他惦记。」
陆家的门就在这时开了。
陆母穿着件新羊绒外套,身后跟着苏明月和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苏明月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拖着行李箱。陆母抓着她的胳膊,拉她进门的劲头,像怕她再走了。
「明月,你可算回来了。家里都收拾好了,先住下来再说。」
苏明月看见我手里的保温袋:「这是?」
「我妈做的卤味,送给陆叔叔陆阿姨。」
陆母看了一眼袋子:「你妈怎么还亲自来了?我不是说家里不缺吃的吗?」
我妈站住了:「我给老朋友送两盒东西,还得先问你缺不缺?」
「你是嘉禾的妈妈,我当然要顾着你的面子。」陆母把苏明月往身边拉了拉,「可明月刚回来,家里事情多。你们以后少来,免得她不自在。」
我妈从我手里拿回保温袋:「既然你们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苏明月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阿姨,嘉禾姐,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来抢什么的。」
陆母马上替她接话:「她跟闻舟从小认识,孩子也认她。家里本来就有她的位置。」
我妈问:「那小禾的位置呢?」
林嘉树从屋里出来,径直走到陆母面前:「我昨天说过,明月回来住别的地方。」
「她带着孩子,人生地不熟,你让她住哪儿?」
「我去住酒店。」苏明月说。
陆母拦住她:「你带着孩子住酒店,我怎么放心?嘉树,你别不懂事。」
林嘉树看了眼行李箱:「客房收拾好了?」
陆母没否认。
「谁的东西搬走了?」
苏明月抱紧孩子:「我没让人搬东西。」
「那你妈知道吗?」我问。
陆母立刻说:「小禾,客房里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我妈抢过话:「她放的衣服和书,都是她自己买的。你凭什么替她搬?」
陆母扶住门框:「这是陆家的房子,我收拾个客房还要经过你们同意?」
林嘉树伸手:「妈,钥匙给我。」
陆母攥着钥匙没动。苏明月拉了下他的袖子:「嘉树,别为了我跟阿姨吵。我住酒店就行。」
「不是住哪儿的问题。」林嘉树看着她,「我妈把我未婚妻的东西搬了,你觉得这算小事?」
苏明月没接话。
陆母终于开口:「嘉树,今天你要拿钥匙,就别怪我把话说难听。你跟小禾的婚事,陆家从来没答应过。」
我妈把卤味塞回我手里:「听见了吧?人家没答应。」
陆母脸色一变:「亲家母,这是孩子们的事,你少插手。」
「你刚才说小禾不算陆家人,现在又拿婚事压谁?」
林嘉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备用钥匙,放到我掌心:「你先把东西拿回来。」
我没往楼上走:「里面还有什么?」
「你自己看。」
我进了客房。衣柜空了,书桌上的相框没了,连我从小用到大的木箱也不在床边。
陆母跟进来:「我让保姆把东西放到楼下储物间,没扔。」
「我没问你扔没扔。」
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旧账本也不见了。那是我爸记饭馆开支的本子,后来给了我,里面夹着我妈写给我的纸条。
陆母说:「明月孩子小,要放的东西多。你的旧物占地方。」
我拿起空相框下楼:「木箱呢?」
「储物间。」
「谁搬的?」
「保姆。」
我看向楼梯口:「她一个人搬的?」
陆母没答。
林嘉树拿着手机站在门边:「保姆说箱子不是她搬的。妈,昨晚是舅舅拿走的吧?」
「你别听他胡说。」陆母看着我,「箱子里放的都是你爸的东西,怎么会在我家?」
「你不知道?」
她往楼梯口一挡:「小禾,别闹得难看。明月才回来,孩子也在,你今天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苏明月牵着孩子站在客厅边上:「陆阿姨,要是箱子重要,先还给嘉禾姐吧。」
陆母回头瞪她:「这是家里的事,你别管。」
林嘉树把手机收起来:「妈,把箱子交出来,我不追究。」
「你还要追究我?」
「我只问箱子在哪儿。」
我把空相框放在桌上:「明天中午,陆家人都在的时候,我来拿。」
陆母像是被这句话激到了:「你还要上门?」
「拿自己的东西,不能上门?」
「你要把事情闹到你爸妈面前,这婚事就到此为止。」
我妈笑了一声:「你当我们舍不得?」
陆母把话说死:「那就现在说清楚,婚约作废。」
林嘉树站在我们中间:「婚约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说了算?」
他没答。
陆母转头问我:「小禾,你到底还要不要这门婚事?」
我看着她,也看了眼身后没人的客房。
「我要回我的箱子。」
陆母喊保姆锁储物间,保姆站在楼梯口没动。林嘉树把备用钥匙递给我,我走到储物间门前,插进锁孔。
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地上只剩一张搬运清单,最下面签着陆闻舟的名字。
陆母伸手来抢:「不许看!」
我把清单举高:「他搬走了什么?」
没人回答。
我问林嘉树:「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林嘉树没看我。
陆母挡到他身前,语气软下来:「闻舟只是借去看几天。」
「借什么?」
她不说。
我看着她:「妈,箱子里到底有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她抓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因为里面有你爸的签字,能证明陆家欠你们家的钱。」
她这下没法再编了。松开手后,她在沙发上坐下。
苏明月把孩子交给保姆,走过来:「陆阿姨,欠什么钱?」
陆母没看她:「十年前,陆家饭店差点关门,是嘉禾爸爸拿钱帮了忙。没有另写借条,只有签了字的账本。两家结亲时,说过不必还。」
我问:「我爸什么时候说过不用还?」
「那时候两家关系好。他说以后都是一家人,钱不必计较。」
「他说不催,没说你们可以把钱拿去花。」
陆母皱眉:「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那你把箱子还我。」
「箱子在闻舟那里,你去找他。」
我妈牵住我的手:「明天去找他。」
林嘉树问陆母:「你早就知道箱子里的东西?」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婚事都快办了,过去那点钱翻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钱就在那儿,不是翻出来才有。」我说,「你要把客房给苏明月,我认。你说我不是陆家人,我也认。别拿我爸的东西,替陆家还别人的人情。」
苏明月盯着陆母:「孩子看病的钱,是不是嘉禾家的?」
陆母猛地抬头:「明月,你别乱想。」
「你刚回来时说孩子看病的钱有人替我们出了,我以为是闻舟。那个人是嘉禾爸爸?」
没人回答。
林嘉树从储物间拿起清单,翻到背面。上头还有一行字:转交陆闻舟,用于苏明月孩子治疗。
我把清单拿过来:「你们拿我家的钱给她看病?」
苏明月退了一步:「我不知道。」
陆母说:「钱是陆家出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清单是陆闻舟写的,不代表钱就是你家的?」我问,「所以我才要把账本拿回来。」
「箱子已经不在陆家,你问我也没用。」
林嘉树挡住楼梯口:「那就把闻舟叫回来。」
「他今晚不回来。」
我妈把我拉到身后:「叫不回来,明天去他店里找。」
「你们不能去闹。」
「你拿人家东西的时候,想过不能闹吗?」
陆母伸手要拿清单,林嘉树把纸折好递给我。
「明天中午,家里人都在,把事情说清楚。」他说。
陆母看着他:「你真要站她那边?」
「我站在该站的地方。」
「那你以后别叫我妈。」
第二天中午,我妈没让我们去陆家。
陆父打电话来,说在家里谈就行。我妈回他:「你们不想让我们上门,那就到饭馆来。桌子够大,坐得下你们亲戚。」
陆家人来了两桌。陆父带着个纸箱,陆闻舟跟在他身后。陆母刚坐下就说:「今天只谈婚事,不谈旧账。」
我把清单放到桌上:「箱子呢?」
「在车里。」陆闻舟拉开椅子。
「你为什么搬走?」
「我妈说里面是些旧东西,让我拿去整理。」
「你看过了?」
「没有。」
「那为什么把里面的钱拿去给苏明月的孩子看病?」
他没看我:「孩子看病急,我先垫了一点,以后会还。」
「拿我家的钱垫?」
「我不知道那是你家的钱。」
陆父放下筷子:「嘉禾,闻舟不是故意的。欠款我们会补上,孩子看病也耽误不得。」
我爸从后厨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陆叔叔,钱可以还。你们把我家的账本拿走,凭什么?」
陆母说:「那是你送给小禾的旧东西。」
我把清单推到陆父面前:「上面写着转交陆闻舟,用于苏明月孩子治疗。谁写的?」
陆父没接。陆闻舟说:「我写的。」
「箱子里还有借款账目和收据,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把箱子拿来。」
陆父看了眼门外:「车就在外面,我去拿。」
他刚站起来,陆母便按住他的手:「你现在把箱子搬进来,让亲戚怎么看?」
我妈冷笑:「拿别人东西的时候不怕人看,归还倒怕了?」
陆母脸上挂不住:「你们非得逼到这一步?」
「是你们先把我女儿当外人。」我爸把手上的面粉蹭在围裙上。
陆闻舟说:「我没打算赖账。」
「那你什么时候还?」
「等手头宽松些。」
「哪天?」
他没说出来。
饭馆门口有人进来,是林嘉树。他手里抱着那只木箱,直接放到桌上。
陆母站了起来:「你怎么把箱子拿来了?」
「从闻舟车上拿的。」
「谁让你动他的东西?」
「这本来就不是他的。」
我检查了锁扣,确认没坏,才掀开箱盖。里面有旧账本、几张收据,还有一张装在透明袋里的借款凭证。
陆父伸手:「给我看看。」
我先把凭证抽出来:「上面写着陆家借林家十二万,五年内归还,陆爷爷和陆叔叔都签了字。」
陆父看了一阵,把凭证放回桌上:「当年我认。后来你爸说不用还了。」
我爸说:「我说的是亲家之间不必催,不是让你们拿去给别人花。」
陆闻舟低声说:「明月不是别人。」
「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不是我家的亲戚。」
苏明月原本坐在门边,听见这话站了起来:「这笔钱我会还。」
陆母拦她:「你别掺和。」
「我已经用过了。」她看着陆闻舟,「你跟我说钱是你借的,原来是嘉禾家的。孩子看病的钱,我会一笔笔还给她。」
陆闻舟说:「你别急,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再拿别人的钱替我处理?」
陆母把清单揉成一团:「今天是说婚事,不是追着这点钱不放。」
林嘉树把桌上那张被揉皱的纸摊开:「欠钱还钱,婚事归婚事。妈,你把两件事搅在一起,是想让嘉禾不好开口?」
「我没有!」陆母声音高了,「小禾嫁进来,大家都是一家人,账目上分那么清干什么?」
「你昨天还说我不算陆家人。」
她没接话。
我把账本合上:「婚约解除。借款按凭证还。陆家的东西,我今天一件也不带走。」
陆闻舟看着我:「嘉禾,你再想想。我们这么多年,不至于为这点误会分开。」
「我和你没这么多年。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是你妈觉得两家合适,才让我们订婚。」
陆母站起来,手指向我爸:「当初要不是你们把女儿往陆家送,哪来今天这些事?」
我爸抱起账本:「婚事是你们主动提的。忘了还有聘书,我可以拿出来。」
陆母脸色变了。
陆父又看了一遍借款凭证,没再提那句「不用还」。桌边的陆家亲戚都没说话。
陆闻舟转向他爸:「这钱什么时候还?」
「我会安排。」
我妈从收银台下面拿出算盘:「不用安排,把日子写下来。」
林嘉树推过一张纸:「三个月内还清,每月四万。方便的话,就签字。」
陆母看着他:「你现在要逼家里?」
「我是在让家里还欠的钱。」
陆父签了字。
我收好凭证,抱起木箱。陆闻舟挡在我面前:「婚约可以缓缓再谈,不用今天就决定。」
「我今天决定了。」
「我妈只是说话不好听,不是真的要赶你走。」
「她搬走我的东西,拿我家的账本,把我家的钱交给苏明月看病。你告诉我,哪一件只是说话不好听?」
陆闻舟没能回答。
林嘉树替我把箱子抱到门口。我转身补了一句:「苏明月孩子的治疗费,陆家自己还。别再碰我爸的账本。」
苏明月点头:「我会盯着。」
陆母坐回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揉皱的清单,没再提婚事。
钱还了第一笔之后,陆母又带着陆闻舟上门,说要买下我家的饭馆,当作赔礼。
「附近要修路,饭馆早晚开不下去。」她把一份协议放到收银台上,「陆家愿意多给些钱,也算给小禾留个体面。」
我妈没让他们进后厨:「欠款还清再谈买店。」
陆母把协议往前推:「钱可以照旧还,店也可以买。嘉禾嫁进门,这些都是一家人的事。」
「婚约已经解除了。」我说。
「年轻人闹脾气,哪有真解除的?」她转头看陆闻舟,「闻舟还想跟你过。」
陆闻舟坐在靠墙的旧椅子上,面前那杯茶一口没动:「我今天不是来谈婚约的。我想把账还清,再把饭馆买下来。你爸年纪大了,不该天天守后厨。」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谁说我不想忙?」
陆闻舟看我:「就当我补偿你。」
「补偿我什么?」
「我妈做的那些事,还有我没问清楚就拿走账本。」
「买店是让我收下钱,还是让你妈继续觉得我该回陆家?」
他没答。
陆母抢过话头:「买店是买店,结婚是结婚。别什么都往坏处想。」
我拿起协议看了几眼:「你们想要这间店?」
「附近马上要修路,现在卖价钱还合适。」她说。
「修路的消息从哪儿来的?」
陆母看向陆闻舟:「他打听的。」
「什么时候?」
她只说:「有段时间了。」
林嘉树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社区贴出的告示,放到桌上:「施工时间还没定,门口这段路暂时也不动。妈,你听谁说要拆店?」
陆母伸手去拿告示:「这只是社区贴的,具体情况还没通知。」
「可你昨天已经跟附近三家店说,我家要关门了。」
她把协议往回抽:「我也是想帮他们家,早点卖个好价钱。」
我看着陆闻舟:「你拿我家的钱给苏明月看病,现在又来买我家的店。你们到底是觉得我好说话,还是觉得我爸妈不敢拒绝?」
「我没想逼你。」
「那就把协议收回去。」
陆闻舟拿起协议,折好放进文件袋:「我收回。」
陆母拎起包:「这么好的机会不要,以后别后悔。」
我妈拿抹布擦桌:「我们家开了几十年饭馆,没靠陆家一天。」
走到门口,陆母又回过头:「既然不卖,那就把以前借的那笔钱拿出来抵店面,陆家也不用欠了。」
林嘉树说:「借据上写的是还钱,没写拿店抵债。」
「你们不是想卖店吗?」
「我们没说过。」
「协议都拿来了。」
我指着她的文件袋:「协议是你带来的,上面写买店,不是抵债。」
陆母把协议塞进包里,走了。
陆闻舟还留在店里:「我妈说话一直这样,你别跟她计较。」
我爸端来一盘刚蒸好的肉包,放到桌上:「那你呢?你要不要计较?」
陆闻舟站起身:「我会把钱还完。」
「按纸上写的日子还。」我说,「剩下的,不必再来。」
他刚走到门口,苏明月牵着孩子进来,把一只信封放到桌上。
「孩子看病的钱,我先还一部分,剩下的分三个月还。」
我妈说:「钱不是你欠的。」
「花在我孩子身上,我就该还。」
陆闻舟看着她:「我会还,不用你出。」
「你欠嘉禾家的钱,我不替你还。可孩子用过的钱,我自己还。」
孩子盯着桌上的包子。我妈拿了两个,装进纸袋递给他:「拿着,钱慢慢还,孩子不能饿着。」
苏明月接过纸袋:「阿姨,谢谢你。等我找到工作,就先还第一笔。」
陆母在门外折回来,正听见这句话:「你怎么又跑来了?」
「我来还钱。」
「你带着孩子,哪有钱还?」
「我会找工作。」
「你去上班,孩子谁管?」
苏明月把孩子拉到身边:「我自己安排。」
陆母看向陆闻舟:「你就看着她这样折腾?」
陆闻舟没说话。
她又对我说:「明月也是女人,你们应该互相体谅。」
我把协议复印件推回去:「你体谅她,就替她安排房子、找工作、养孩子。别拿我家的东西去体谅。」
陆母嘴边那句「你别不识好歹」没说出来。
林嘉树拿出欠款清单:「下个月四号,还第二笔。」
陆母盯着清单:「你现在连家里的账都要替外人管?」
「这不是陆家的账,是陆家欠林家的账。」
「你还认不认我是你妈?」
「认。」林嘉树说,「所以才让你把钱还了,别再欠下第二笔。」
她没拿走清单,转身出了门。陆闻舟跟着她离开。
苏明月留下来给孩子擦嘴。我妈端了碗热汤给她:「先吃饭,别在我店里谈谁欠谁。」
她坐下了,却没动筷子:「嘉禾姐,能不能帮我找个临时活?最好白天能带着孩子做。」
我把后屋的账本递给她:「先帮我妈算两天账。算错没关系,别把欠款记成进项。」
她这才笑了笑:「我不会再让别人替我还钱。」
陆家催婚的事停了不到半个月。
陆闻舟奶奶过生日,陆母打电话给我妈,说老人想见我,让我们一家过去吃饭。我妈原本不想去,最后还是把我爸叫上了。
「不是为了陆家,是去看老太太。她以前给你夹过菜。」
我拎着水果进门时,陆家亲戚已经坐满客厅。陆母看见我就招手:「小禾来了,跟闻舟坐一块儿,别让奶奶看出来你们闹别扭。」
我把水果放在桌边:「我不是来跟陆闻舟坐一起的。」
陆父赶紧打圆场:「今天过生日,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陆奶奶坐在主位,招呼我到她旁边:「嘉禾,来这里坐。」
我刚坐下,陆母就把红包塞到我手里:「拿着,长辈给你的见面礼。」
我把红包放回桌上:「婚约解除了,这礼不能收。」
她压低声音:「亲戚都在,别让我难堪。」
「你们搬走我家的箱子时,考虑过我爸妈难不难堪吗?」
旁边的舅妈劝我:「小禾,长辈之间一点误会,你怎么还记着?」
「借账本、拿我家的钱给别人看病,也算误会?」
陆母脸上的笑挂不住:「钱已经在还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是你把我叫来的。」
陆闻舟拉开一张椅子:「今天先吃饭。」
「我可以陪奶奶吃饭,不代表我要跟你复合。」
陆奶奶放下筷子:「你们的事我不管。我只问一句,嘉禾家借给陆家的钱,还完没有?」
陆母马上说:「还了一部分,剩下的按月还。」
「那为什么外面传嘉禾家要卖店抵债?」
陆母看了眼陆父:「没这回事,是小禾听错了。」
林嘉树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不是听错。妈上周拿着买店的协议去饭馆,说店不卖就拿来抵债。」
陆母指着他:「今天是奶奶生日,你非要拆我的台?」
「我把话说清楚而已。」
陆奶奶接过那张协议看了看:「这上面写的是买店,怎么又成了抵债?」
「我只是想帮他们家,免得修路以后生意不好。」陆母说。
我把社区告示放在桌上:「路什么时候修还没定。陆阿姨已经替我家决定关店,又替我家决定拿什么还钱。」
陆家舅妈放下筷子:「嫂子,这事确实不妥。人家店还开着,你先谈买店算怎么回事?」
陆母看向我:「我也是为小禾打算。」
「你打算的时候,问过我吗?」
林嘉树把欠款清单放到桌上:「还款日期写好了,每月四号转账。今天是提醒家里别再私下动林家的东西。」
陆闻舟问他:「你非要当着奶奶的面逼爸妈?」
「我没逼谁,我只要按时还钱。」
陆奶奶拿起清单,看向陆父:「借了人家的钱,就该还。别拿结亲说事。」
陆母的手搭在桌边,没再去碰清单。
苏明月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她本来是来还孩子看病的钱,听见屋里争执,没有进来。
陆母看见她,先站了起来:「你怎么也来了?」
苏明月把信封放在鞋柜上:「孩子看病的钱,我凑齐了。」
陆闻舟走过去:「你哪来的钱?」
「在嘉禾家的饭馆做事,预支了一部分工钱,其他是我自己攒的。」
陆母看着她:「你在她家做事?」
「我不能做吗?」
「带着孩子,去饭馆忙什么?」
「学算账,也帮着备菜。嘉禾姐没有因为我用过那笔钱,就不让我做事。」
陆奶奶招呼她进来坐。苏明月没坐,只把信封递给我:「这是一部分,剩下的我会按时还。」
我收下信封:「我妈记了账,回头跟她对。」
陆闻舟问:「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每次都说会替我处理。我不想再等别人替我处理。」
陆母刚要开口,陆奶奶叫她:「坐下。钱的事说完,再说婚事。」
她坐回椅子上,没再说我是陆家的未婚儿媳妇。
饭后,陆闻舟送我们到门口。
「奶奶还是希望我们好好的。」
「奶奶希望的是一家人别互相亏欠。」
「我想补偿你。」
「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会把剩下的钱还完。」
「那是你该做的。」
他靠着门框,手里捏着张没递出来的请柬:「下个月我生日,你能来吗?」
「看我有没有空。」
下了楼,林嘉树追上来:「我妈说,等钱还完,她要把你那间客房恢复原样。」
「恢复了我也不住。」
「我知道。」
「知道还说?」
他从身后拿出那张请柬:「奶奶让我给你的。她说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
我接过请柬:「你们家总算有个人会说人话。」
「那我呢?」
「你一开始说要把我留在陆家,是人话吗?」
他想了想:「我穿过来那阵,脑子没醒。」
「以后少醒一会儿。」
我把请柬放进包里,没答应去。
三个月后,陆家还清了最后一笔钱。
陆父亲自把收据送来,陆母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箱水果。我妈接过收据,仔细核了一遍:「数目对了。」
陆父站在柜台边:「老林,之前是我们做得不妥。」
我爸把收据收好:「钱还了,事情就过去了。」
陆母把水果放到桌上:「嘉禾,我知道你还怪我。以后你愿意回来,家里的门一直开着。」
我拿起那箱水果,递给门口等着的送货小哥:「我家不缺水果。」
她手里空了,站了片刻:「你就不能给我个台阶?」
「台阶是你自己拆的。」
林嘉树从后门进来,手上沾着面粉:「妈,奶奶让你回去吃饭。」
陆母擦了擦手:「你还在这儿帮忙?」
「我学包包子。」
「你一个陆家少爷,学这个干什么?」
「饭馆缺人,我搭把手。」
「以后你要真跟嘉禾在一起,难道天天待在这儿?」
我端起水杯:「我们不是亲兄妹,这事我说过。但我也没答应跟他在一起。」
陆母看向我:「我没别的意思。」
「那就别替我安排以后。」
林嘉树把围裙系好:「妈,回去吧,奶奶等你。」
她站了一会儿,最终没再提婚事,转身走了。
苏明月在饭馆做了三个月。她还清孩子看病的钱后,找到一份离家近的工作,白天自己带孩子。
临走那天,她把算账本交给我:「你妈说我账算得不错,以后有空还可以回来帮忙。」
「她缺人手是真的。」
「你不介意我在这儿?」
「钱还清了,你跟陆闻舟也没关系了。来不来,都是你的事。」
她点点头:「以前我觉得,只要有人说会替我安排,我就不用管。后来才知道,别人替我安排的,未必是我想要的。」
我把账本递回去:「那你自己安排好。」
她牵着孩子出了饭馆。
陆闻舟生日那天,我没去陆家,林嘉树也没去。他在我家后厨切萝卜,切出来一盆歪七扭八的。我爸看不下去,拿过刀重新切。
「你不是该去给奶奶过生日?」我问。
「她知道我不去。」
「你妈呢?」
「回陆家了。」
「那你为什么留下?」
「你家缺人。」
「我家不缺人。」
「我缺个地方吃饭。」
我妈从收银台后探出头:「吃饭行,别拿我女儿当菜下饭。」
「阿姨,我不敢。」
我爸把一盘萝卜放到他面前:「先切完再吃。」
林嘉树拿起刀继续切。我坐在后门边看着,问他陆家的房间收拾好没有。
「收拾好了。」
「你妈还会让苏明月住进去吗?」
「她现在有自己的房子,不需要了。」
「你奶奶呢?」
「最近常来饭馆,说这儿的包子比家里的好吃。」
我妈端着一盘肉包出来:「少说话,多干活。林嘉树,把那袋面搬进来。」
他放下刀,去扛面。
穿成炮灰以后,我原以为最要紧的是躲开女主。
后来才知道,真正该躲开的,是那些把你当自家东西、却从来没把你当家人的人。
陆家欠的钱还清了。
我也把欠他们的婚约,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