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姐姐供我吃穿七年,全城都笑我是吸血鬼。
他们不知道,姐姐们塞给我的每一分钱,我都滚成了一座山。
大姐被渣男骗,我买下他的公司。
二姐挨了打,我让施暴者在整个行业找不到一口饭吃。
今天,谁动我姐,我让他跪着把话咽回去。
【第一章】
大姐订婚宴的前一天,我被男方家里请去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是审我。
包厢里一张大圆桌,周家人坐了一圈,我坐在最靠门那个上菜的位置。
服务员每端一盘菜过来,都要先从我脑袋上绕一圈。
周景川的妈端着茶杯,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江芸那个弟弟?叫江驰是吧?”
“是我,阿姨好。”
“二十五了吧?在哪上班啊?”
我夹了一只大闸蟹。
“在家上班。”
桌上安静了两秒。
周景川的表妹先笑出了声,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在家上班,那不就是没上班嘛。”
我掰开蟹壳,蟹黄流了一手。
“妹妹说得对,你真聪明。”
她噎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周景川坐在大姐边上,西装笔挺,手腕上那块表晃得我眼睛疼。
他拍拍大姐的手背,笑得很体贴。
“小芸,我不是说你弟弟不好。就是结婚以后,咱们得有个规矩。”
大姐低着头,手指捏着桌布。
“什么规矩?”
“你每个月给他转八千,这事得停。”
周景川他妈立马接上话。
“对!一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天天吸姐姐的血,传出去我们周家的脸往哪搁?”
“还有你那套房子,婚后加景川的名字,这是诚意。”
我手里的蟹腿咔嚓一声断了。
大姐那套房子,是她在银行熬了十年,每天加班到夜里十一点,一砖一瓦攒出来的。
我抬头看大姐。
她嘴唇抿得发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挤出一句。
“妈,房子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
“以后?”周景川他妈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圈,“你不加名字,就是防着我们家!还没进门就防着婆家,这婚还结不结了?”
周景川叹了口气,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妈,你别逼小芸。”
转头又对大姐说。
“不过小芸,我妈也是为了咱们好。你弟弟那边,你总得给个交代吧?”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到我身上。
我擦了擦手,站起来。
周景川他妈往后一缩,警惕地盯着我。
“你干什么?想动手?”
“阿姨,我去趟厕所。”
【这蟹太腥,得洗洗手。】
我走出包厢,拐进走廊。
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听见隔间里有人在打电话。
声音很熟。
是周景川。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宝贝,别急,房子的名字马上就加了。”
“她那个废物弟弟?一个吃软饭的,能翻出什么浪?”
“等房子到手,我拿去抵押,三千万的窟窿一填,咱俩就去三亚。”
“孩子的事你别慌,我心里有数。”
我站在洗手池前,水龙头哗哗地流。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
隔间门开了。
周景川走出来,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住了一秒,马上又挂回去。
“小驰也在啊。”
“在,刚来。”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有几滴甩到了他那双锃亮的皮鞋上。
“姐夫,三亚好玩吗?”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第二章】
周景川盯了我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
“小驰,你听错了,我跟朋友聊旅游。”
“哦,那孩子呢?”
“朋友家的孩子。”
他凑过来,嘴巴贴着我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江驰,我劝你别多事。你姐现在一门心思嫁我,你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你要是敢乱讲,我就让她觉得你是嫉妒,是怕断了你的饭票。”
他拍拍我的脸,力道不轻。
“一个啃姐的废物,谁信你?”
说完他整了整袖扣,回包厢去了。
我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拍红的脸颊。
【这人拍脸的手法挺专业,平时没少拍别人。】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韩。”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背景里有键盘声。
“老板,您吩咐。”
“查一个人,周景川,景川科技的法人。”
“这家公司……老板,巧了。他们下周一约了咱们青鲤资本谈融资,申请的是三千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三千万?”
“对,他们财务报表很难看,资金链快断了,我本来打算直接拒掉。”
“别拒。”
“啊?”
“下周一,我亲自去听。”
电话那头沉寂了好几秒,老韩的声音都抖了。
“老板,您三年没进过公司会议室了,上次去还是因为饮水机坏了您来修。”
“这次不修饮水机,修人。”
挂了电话,我回到包厢。
大姐看见我,眼圈有点红,拉着我的胳膊小声问。
“小驰,你没事吧?他们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姐,蟹挺好吃的。”
周景川他妈冷哼一声。
“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吸血鬼小舅子。”
我又夹了一只蟹。
“阿姨,这只我打包,行吗?”
周景川他妈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
大姐噗地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回家的路上,大姐开车,我坐副驾驶。
她一路没说话,等红灯的时候,突然开口。
“小驰,姐是不是很没用?”
“姐,你银行年度先进,你没用谁有用?”
“我是说……”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他们那么说你,我都没敢替你吵一句。”
我看着窗外。
七年前爸妈出车祸走的那天,大姐二十四,二姐二十二,三姐二十,我十八。
大姐在殡仪馆门口抱着我们仨,一滴眼泪没掉。
她说,有姐在,这个家散不了。
后来她真的扛住了。
我考上大学那年,三个姐姐凑钱给我交学费。我说我不想读书,想去打工,大姐拿扫帚追了我两条街。
她们不知道,我大二那年,把她们给我的生活费拿去炒了一只小股票。
赚了。
然后又投了一家快倒闭的游戏公司。
又赚了。
到后来,我注册了青鲤资本,做了七年的幕后老板,名字从不出现在任何新闻里。
因为大姐说过一句话。
“小驰,姐不求你出人头地,姐就求你平平安安,别被人骗。”
我怕钱太多,她反而睡不着觉。
所以我在家“上班”,每个月心安理得地收她八千块。
那八千块,我一分没花,全存在一个账户里,户主写的是她的名字。
绿灯亮了。
我开口。
“姐,周景川这个人,你真想嫁吗?”
大姐踩油门的脚顿了一下。
“小驰,他对我挺好的。”
“他好在哪?”
“他……”她想了半天,“他记得我的生日。”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录音就在我手机里。
可我知道,我现在拿出来,大姐只会更难受。
周景川说得没错,她不会信我。
她会觉得是我在挑拨,是我怕断了每月八千。
我得让她亲眼看见。
【第三章】
周一上午十点,青鲤资本会议室。
我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胸前挂着实习生的工牌,站在角落里倒茶。
老韩坐在主位,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额头上全是汗。
他时不时朝我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别看我,看我我也不能替你坐。】
门开了。
周景川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春风得意。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我。
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出了声,笑得腰都弯了。
“江驰?你在这儿干嘛?”
“实习,倒茶。”
“哈哈哈哈,你姐知道你在这儿端茶倒水吗?我还以为你在家打游戏呢!”
他身后两个手下也跟着笑。
周景川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冲我抬抬下巴。
“去,给我倒杯咖啡,不加糖,要快。”
老韩脸都绿了,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截。
“周总,这位是……”
我在后面咳嗽一声。
老韩又坐了回去,声音发飘。
“是我们新来的实习生,不懂事。”
我端着咖啡走过去,放在周景川面前。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皱眉,直接泼在了地上。
“太烫了,重倒。”
咖啡溅到我的鞋上,热气往脚背里钻。
我低头看了看鞋。
这双鞋是三姐上个月用实习工资给我买的,她说这是联名款,抢了三天才抢到。
“周总,鞋脏了。”
“脏了就脏了,一双破鞋,回头让你姐给你买新的嘛。”
我没动。
周景川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
“怎么,不服?江驰,我告诉你,等我拿到青鲤的投资,你姐那套房子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看你还怎么啃。”
老韩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转身,重新去倒了一杯咖啡。
这次我加了三包糖,五块冰。
放在他面前。
“周总,您慢用。”
周景川懒得再理我,转头开始给老韩讲项目。
讲得天花乱坠,什么独角兽,什么风口,什么估值翻十倍。
讲到一半,老韩翻着报表,小心翼翼地问。
“周总,你们公司账上现在有多少现金?”
“这个嘛……短期的资金周转有点困难,但我马上就会有一笔资产进来。”
“什么资产?”
周景川笑了,拿出手机晃了晃。
“我未婚妻的一套房,市中心,估值八百万。我已经让她签了担保协议,加上房子抵押,足够覆盖风险。”
我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担保协议?
大姐什么时候签的?
周景川把手机推到老韩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的照片。
担保人那一栏,签着三个字。
江芸。
日期是昨天。
老韩抬头看我,我看着那三个字,后槽牙咬得发酸。
周景川还在笑。
“她信我信得很,我说是婚前财产公证,她看都没看就签了。”
“女人嘛,你对她好一点,她什么都给你。”
我走过去,把托盘放在桌上。
“周总,你刚才说,你的公司资金链快断了?”
“关你一个倒茶的什么事?”
“景川科技欠了城东小贷公司一千八百万,欠了宏发供应链六百万,还有一笔四百万的私人借款,借款人叫许妍。”
周景川脸上的笑一点一点碎掉。
“你……你怎么知道?”
我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因为上周五,这三笔债,我全买了。”
“现在我是你最大的债主。”
“你公司的门牌,你办公室的椅子,你手上那块表的分期,都在我手里。”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周景川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发抖。
“不可能……你一个吸血鬼,哪来的钱?”
老韩终于憋不住了,站起来,冲我鞠了一躬。
“老板,这个项目,咱们还投吗?”
周景川的咖啡杯从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碎了。
【第四章】
周景川是被保安架出去的。
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喊。
“江驰!你给我等着!你以为你赢了?江芸签了担保!她要是不嫁我,这笔债她一分都跑不掉!”
门关上了。
老韩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老板,吓死我了。您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心脏不好。”
“担保协议能撤吗?”
老韩的表情严肃起来。
“如果是被欺诈签的,可以。但得有证据证明她被骗了,而且时间很紧。按照协议,周景川只要三天内拿着它去银行办抵押,房子就锁住了。”
“三天?”
“订婚宴是明天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又听了一遍。
“老韩,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第二天,订婚宴。
城中最贵的酒店,宴会厅里摆了三十桌。
大姐穿着一条香槟色的裙子,站在门口迎宾,脸上的妆遮不住黑眼圈。
二姐江朵和三姐江桃都来了。
二姐是做服装设计的,穿了一身自己设计的黑裙,一进门就拽住我。
“你这两天跑哪去了?电话都不接。”
“上班。”
“你上个屁的班。”
三姐江桃在法学院读研,嘴比刀子快,凑过来扫了我一眼。
“哥……不对,弟,你鞋上怎么有咖啡渍?我给你买的那双?”
“被狗泼了。”
“哪条狗?我去告它。”
“等会儿你就看见了。”
周景川来得很晚,脸色发青,眼底全是血丝。
看见我,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径直走到大姐身边,揽住她的腰。
“小芸,今天真好看。”
大姐低头笑了笑。
我看着他那只搭在大姐腰上的手,指节捏得咯咯响。
二姐在旁边碰了碰我。
“你干嘛?要吃人啊?”
“姐,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和三姐都站大姐身边。”
二姐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看我。
“江驰,你要闹事?”
“不闹,我讲道理。”
仪式开始。
司仪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什么天作之合,什么佳偶天成。
讲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周景川拿起戒指,单膝跪地。
“小芸,嫁给我。”
大姐伸出手。
就在戒指要套上去的那一刻,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画面切换。
一段音频开始播放,配着滚动字幕。
“宝贝,别急,房子的名字马上就加了。”
“她那个废物弟弟?一个吃软饭的,能翻出什么浪?”
“等房子到手,我拿去抵押,三千万的窟窿一填,咱俩就去三亚。”
全场死寂。
周景川跪在地上,戒指举在半空,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
大姐的手还伸着,手指一点一点蜷了起来。
音频继续。
这次是会议室里的录音。
“她信我信得很,我说是婚前财产公证,她看都没看就签了。”
“女人嘛,你对她好一点,她什么都给你。”
周景川他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台就去拔电源。
“谁干的!谁放的!这是合成的!是陷害!”
电源线被她扯掉了。
屏幕黑了。
但宴会厅里三十桌人,全都听见了。
周景川站起来,一把抓住大姐的手腕。
“小芸,你听我解释,这是你弟弟搞的鬼!他嫉妒我,他怕我断了他的钱!这录音是假的!”
大姐没动。
她转过头,看着台下的我。
我走上台,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姐,这是你签的担保协议原件。上面写的不是婚前财产公证,是三千万的连带担保。”
大姐低头看那份文件。
一页,两页,三页。
她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哗啦哗啦地响。
周景川还在喊。
“小芸,你信他还是信我?他一个吸血鬼……”
啪。
大姐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周景川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迅速肿起来。
大姐把戒指从他手里抠出来,扔在他脚边。
“周景川,你记得我的生日。”
“你记得,是因为那天我发了年终奖。”
她转身下台,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
“小驰,对不起。”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景川在台上咆哮。
“江芸!你今天走了,那三千万你一个人背!你那套房子,你那个废物弟弟,你们全家都得给我陪葬!”
三姐江桃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
“周先生,你刚才这段话我录下来了,算你恐吓。另外,那份担保协议存在明显欺诈,明天上午我们就去法院申请撤销。”
“你谁啊你?”
“她三妹,法学院的,专治各种不服。”
周景川他妈冲过来要抢手机,二姐一伸腿。
扑通。
老太太摔了个结实。
二姐收回腿,理了理裙摆。
“哎呀,地太滑了。”
【第五章】
订婚宴黄了。
大姐那天夜里没回家,一个人在车里坐到凌晨三点。
我在楼下陪她坐了三个小时,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最后她摇下车窗,问了我一句。
“小驰,你哪来的那些文件?”
我想了想。
“姐,我说我是个投资公司老板,你信吗?”
大姐盯着我看了半天,噗地笑出来,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就你?你连个泡面都煮糊。”
“我说真的。”
“行行行,你是老板,你是首富。回家吧,姐困了。”
她不信。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反正这事急不得。
我以为周景川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错了。
三天后的早上,三姐江桃一脚踹开我房门。
“江驰!你火了!”
“什么火了?”
她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热搜第七位。
吸血弟弟毁姐姐婚礼,扬言要霸占全部家产。
点进去,是一段剪辑过的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订婚宴的台上,大姐在哭,我在递文件。
配的字幕是:废物弟弟逼姐姐退婚,只为独吞八百万房产。
评论区炸了。
“这种弟弟就该打死。”
“扒出来了,二十五岁,无业,每月拿姐姐八千块。”
“三个姐姐供他一个,他还嫌不够?”
“人肉他!”
我往下翻。
我的照片,我的住址,连我小学毕业照都被人扒出来了。
发视频的账号叫景川说真话。
三姐咬着牙。
“周景川这孙子,他在反扑。”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
接起来,全是骂人的。
“吸血鬼去死!”
“你姐瞎了眼才养你!”
我挂断,拉黑,再挂断。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姐跑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门口有人。”
“谁?”
“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江驰滚出小区。”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楼道里站了四五个人,有人举牌,有人拿手机直播。
“家人们,这就是那个吸血鬼的家,我们今天就要让他出来道歉!”
三姐撸起袖子就要开门。
我拉住她。
“别开。”
“凭什么不开?我去跟他们讲法律!”
“他们不要法律,他们要流量。你一开门,明天热搜上就是吸血鬼的妹妹殴打群众。”
三姐气得直跺脚。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骂?”
我拿起手机,给老韩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这个账号背后是谁在买热搜。”
“老板,已经在查了。初步看,有一家公关公司在推,出钱的人……不止周景川一个。”
“还有谁?”
老韩犹豫了一下。
“秦耀。”
我愣住了。
秦耀,二姐的男朋友。
不对,准确地说,是二姐的老板,兼男朋友。
国内最火的独立服装品牌耀衣的创始人,圈子里出了名的才子。
二姐在他手底下做首席设计师,做了四年。
“他为什么要帮周景川?”
“老板,您二姐……您最好去看看她。”
老韩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
我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第六章】
二姐的电话打不通。
我打了十七遍,全是关机。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三姐跟在我后面。
楼道里那几个人还在直播,看见我出来,一窝蜂地围上来。
“吸血鬼出来了!家人们看!”
有人把手机怼到我脸上,有人伸手推我。
我被推得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
三姐尖叫一声,扑上来挡在我前面。
“你们再动手我报警了!”
举牌那个男人一把推开她。
“报啊!你们这种家庭,警察来了也是先抓他!”
三姐被推得踉跄两步,膝盖磕在楼梯上。
我站直了身子,看着那个男人。
“你推她一下,我记住了。”
男人嗤笑一声。
“记住又怎么样?你个吃软饭的,能拿我怎么样?”
我没再理他,拉起三姐,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二姐的公寓在城西。
我在门口敲了五分钟,没人应。
三姐翻出备用钥匙,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花瓶碎在地上,沙发垫被扯了一地,衣架倒在墙角,上面挂着二姐那件她最喜欢的黑色大衣,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二姐?”
卧室里传来很轻的一声。
我推开门。
二姐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头发乱糟糟地披着。
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的左眼肿得睁不开,眼眶一圈青紫,嘴角裂着一道血口子。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们怎么来了……我没事,我自己摔的。”
三姐冲过去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摔的?你骗鬼呢!谁干的?是不是秦耀?”
二姐不说话。
我蹲下来,轻轻拉开她的袖子。
手臂上全是淤青,一块叠着一块,新的盖着旧的。
有些已经发黄了,至少是一个月前的。
我的手指停在那片淤青上,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二姐,多久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从肿着的那只眼睛里挤出来。
“半年。”
“为什么不说?”
“我说什么?”她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说我江朵,一个设计师,被男朋友打?大姐要上班,三妹要读书,你……你那个样子,我说了有什么用?”
“我只是想把耀衣下一季的系列做完。那是我画了两年的稿子,四十七套,全是我的。”
“昨天我跟他说,我要署名,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
三姐抱着她嚎啕大哭。
我站起来,走到客厅。
地上那堆碎片里,有一本被撕烂的画册。
我捡起来,翻开。
一页一页,全是设计稿。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签着一个小小的朵字。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那半边,有一个鞋印。
男式皮鞋。
我把画册合上,抱在怀里。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江驰是吧?”
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
“我是秦耀。你二姐的事,我劝你别管。耀衣是我的品牌,她的稿子签了合同就是我的。至于其他的……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
“你那个热搜,我已经帮周总加了把火。你要是乖乖闭嘴,我可以让人撤了。你要是不识相,下一个上热搜的,就是你二姐。”
“标题我都想好了,女设计师为上位勾引老板,失败后自残碰瓷。”
“你说网友信谁?”
我握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二姐在卧室里哭,三姐在骂人,窗外有辆车在按喇叭,一声一声,刺得耳膜发疼。
我深吸一口气。
“秦耀。”
“嗯?”
“你那件刚上身的大衣,左边袖子沾着我二姐的血。你最好别洗。”
我挂了电话。
【第七章】
我把二姐送进医院,验伤,报警,一条龙。
三姐在医院陪床,我在走廊里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老韩。
“耀衣的股东结构,供应链,渠道商,合作方,全部拉出来给我。”
“老板,十分钟。”
第二个电话,打给一个我三年没联系过的人。
“周叔,我江驰。”
“小江?你可算想起我了!上次你帮我们集团那个并购……”
“周叔,您手底下那几家商场,是不是有耀衣的专柜?”
“有啊,十七家,卖得还挺好。”
“下架。”
电话那头沉寂了两秒。
“行,我不问为什么。今天下午撤完。”
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电话,第五个电话。
面料商,代工厂,物流,电商平台,时装周组委会。
这七年,我投了上百家公司。
做服装的,做纺织的,做零售的,做传媒的。
那些名字我平时从不提,那些老板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江总。
我从没求过他们任何事。
今天,我一口气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挂断最后一个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韩发来消息。
老板,耀衣下季度的面料供应商,有三家是咱们投的,已经通知停止供货。代工厂那边,两家是咱们的,一家是咱们的合作方,全部暂停。线上旗舰店,平台那边说今天夜里十二点前给出处理结果。
我回了两个字。
继续。
第二天早上,秦耀的电话打过来了。
这次他声音里没了笑。
“江驰,你干了什么?”
“我在医院陪我姐。”
“少他妈装蒜!我的面料断了!工厂停工了!十七家专柜一夜之间全撤了!你一个吃软饭的,哪来的这么大能耐?”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啊。可能是你人缘不好吧。”
“江驰!”
他在电话那头吼,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给我听清楚,下周就是时装周,耀衣的大秀是压轴!只要大秀能办,我照样翻身!到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二姐身败名裂!”
“秦耀,你说的大秀,是那四十七套吗?”
“是又怎样?”
“那四十七套的手稿原件,在我手里。每一页都有我二姐的签名,有日期,有修改痕迹。你手里的,是她拿去公司扫描的电子版。”
电话那头没声了。
“另外,时装周组委会刚才通知我,耀衣的大秀名额取消了,换成了一个新人设计师的个人秀。”
“新人叫什么?”
“江朵。”
我听见那头哐当一声,不知道砸了什么。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嘟嘟嘟。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见二姐站在病房门口。
她左眼还肿着,穿着病号服,手扶着门框。
“小驰,你刚才说……时装周?”
“嗯,你的个人秀,四十七套,全部用你的名字。”
二姐愣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好半天。
“你……你怎么做到的?时装周的名额,那是多少人挤破头……”
“姐,我真是个投资公司老板。”
二姐盯着我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扶着门框,慢慢蹲下去,捂着脸,哭出了声。
不是昨天那种憋着的哭。
是那种张着嘴,眼泪鼻涕糊一脸,嚎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的哭。
护士探出头来瞪我。
“家属,病人需要休息!”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
我蹲下去抱住二姐。
她揪着我的衣服,一边哭一边捶我。
“江驰你个王八蛋……你有钱你怎么不早说……我每个月给你转三千……我自己吃了半年泡面……”
“那三千我都存着呢,一分没动。”
“谁要你存!你个王八蛋!”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一笑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我抬头。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三姐江桃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惨白。
“江驰,出事了。”
“周景川和秦耀,明天上午十点,要开发布会。”
“他们说,要公开揭露江家姐弟的真面目。”
【第八章】
发布会的预告铺满了整个网络。
周景川和秦耀联名,标题起得很大。
吸血鬼弟弟的真面目:操纵姐姐,敲诈勒索,恶意打压。
配图是我那张小学毕业照,P了两颗獠牙。
评论区比上次还热闹。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我就说这家人不对劲,三个姐姐都被弟弟控制了吧?”
“明天准时蹲直播!”
三姐刷着手机,气得手指发抖。
“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
老韩那边很快查到了消息。
“老板,周景川手里有一段视频,是您在会议室里收购他债务的监控录像。他打算剪辑成您用不正当手段恶意收购,逼他破产。秦耀那边,准备了二姐的几张……照片。”
“什么照片?”
老韩停了一下。
“二姐跟他交往时候的私人照片。他说如果您明天不出面道歉,就全部放出来。”
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半天没说话。
三姐一拳砸在墙上。
“这是犯罪!散布他人隐私是犯罪!我现在就去报警!”
“报了。”我说。
“然后呢?”
“然后警察说,照片还没放出来,只能先备案。”
三姐红着眼睛瞪我。
“那就等他放出来再抓?二姐怎么办?”
病房门开了。
二姐站在门口,脸上的肿消了一些,眼神却很平静。
“小驰,让他放。”
“二姐……”
“我想了一夜。”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我这半年,最怕的就是这个。他拿这个威胁我,我不敢走,不敢说,不敢报警。”
“可我昨天在走廊哭完,突然想明白了。”
“我怕的东西,凭什么要由我来怕?”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红着,声音却很稳。
“该怕的是他。”
我看着二姐。
这个从小抢我零食,掰我玩具,在我被人欺负时拎着板砖冲出去的二姐。
她回来了。
大姐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她这几天在律所跑担保协议撤销的事,嗓子都哑了。
“小驰,明天的发布会,我也去。”
“姐,你别去,那种场合……”
“我是你大姐。”
她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这七年,外面的人都说你是吸血鬼,说你啃我们。我从来没替你说过一句话。”
“我以为不说话是护着你,现在才知道,不说话是怂。”
“明天,姐替你说。”
我握着手机,好半天说不出话。
三姐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被我看见了,凶巴巴地瞪我。
“看什么看?我眼睛进沙子了!”
“医院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那天夜里,我在医院走廊坐到凌晨。
老韩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老板,都准备好了。
我回他。
明天,我亲自去。
【第九章】
发布会在城南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坐满了。
记者,网红,直播的,看热闹的,乌泱乌泱一大片。
台上拉着横幅,周景川和秦耀并排坐着,西装革履,一个比一个精神。
周景川脸上那道巴掌印早就消了,换了一副悲情的面孔。
秦耀坐在他旁边,手指敲着桌面,嘴角挂着笑。
我从侧门进去,大姐、二姐、三姐跟在我后面。
记者们看见我们,一下子炸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话筒从四面八方戳过来。
“江驰,你承认你控制了你的姐姐吗?”
“你对周先生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请问你每个月从姐姐那里拿多少钱?”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前排,坐下。
二姐戴着墨镜……
不对,二姐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遮住了左眼的淤青。
她挨着我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我把手覆上去,她的手凉得吓人。
周景川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我站在这里,是要揭露一个真相。”
“江驰,二十五岁,无业,常年依靠三个姐姐供养。他不仅不知感恩,还利用不正当手段,恶意收购我公司的债务,逼我破产,拆散我和江芸的婚姻。”
他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会议室的监控录像。
画面被剪得很干净。
只有我把文件放在他面前,说现在我是你最大的债主那一段。
前面他泼咖啡,骂人,炫耀骗来的担保协议,全没了。
台下一片哗然。
“这也太狠了吧?”
“一个无业游民,哪来的钱收购债务?”
“肯定是拿他姐姐的钱!”
周景川很满意,把话筒递给秦耀。
秦耀站起来,整了整领带。
“我是耀衣的创始人秦耀。江驰的二姐江朵,曾经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女朋友。”
“她的设计才华,是我一手培养的。可她在弟弟的挑唆下,窃取公司设计稿,冒名顶替参加时装周。”
“我手里有证据,证明她……”
他按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台下的二姐,嘴角勾起来。
“江朵,你现在上台道歉,我可以不放。”
二姐的手在我掌心里抖了一下。
全场的镜头都对准了她。
二姐站起来。
她摘下眼镜。
左眼那一圈还没褪干净的青紫,暴露在所有的闪光灯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秦耀,你要放什么,放吧。”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不怕了。”
秦耀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咬着牙,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半秒,狠狠按了下去。
大屏幕闪了闪。
出现的画面,不是照片。
是一段音频的波形图。
紧接着,秦耀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你那个热搜,我已经帮周总加了把火。你要是乖乖闭嘴,我可以让人撤了。”
“标题我都想好了,女设计师为上位勾引老板,失败后自残碰瓷。”
“你说网友信谁?”
秦耀的脸刷一下白了。
他疯狂地按遥控器,屏幕没反应。
画面跳转。
这次是一段完整的监控录像。
会议室,周景川泼咖啡,骂人,炫耀担保协议,一字不落。
“她信我信得很,我说是婚前财产公证,她看都没看就签了。”
“女人嘛,你对她好一点,她什么都给你。”
周景川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谁动了我的设备!”
我站起来,走上台。
“周总,这个酒店,是青鲤资本投的。”
“你订场地的时候,前台没告诉你吗?”
周景川瞪着我,嘴唇哆嗦。
“青鲤……你……”
台下有个记者突然站起来,指着我喊。
“我认得他!青鲤资本那个从不露面的老板,内部都叫他老鲤,有人拍到过一张背影!”
“就是他!”
全场炸了。
“青鲤资本?那个管着几百亿的青鲤?”
“他是吸血鬼?他吸谁的血啊?”
“卧槽,反转了!”
周景川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不可能……不可能……他就是个废物……他每个月拿他姐八千块……”
大姐走上台,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举起来。
“这张卡,是我弟弟七年前开的,户主是我。”
“我每个月给他的八千块,他一分没花,全存在这里面。”
“今天早上我去查了,余额两百一十六万。”
“七年,加上利息。”
她转过身,看着台下所有的镜头,眼泪往下掉,声音却一点都没抖。
“你们说他是吸血鬼。”
“他吸了七年的血,一滴都没咽下去,全给我们存起来了。”
台下没人说话了。
秦耀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二姐的胳膊。
“江朵!你别以为有你弟弟撑腰就怎么样!那些照片还在我手里!我现在就……”
他的手刚碰到二姐。
三姐一步跨上来,掏出一张纸拍在他胸口。
“秦耀,这是法院的人身安全保护令,昨天下午批的。你现在离我二姐不到五十米,违反了。”
“还有,你说的那些照片,警方今天早上已经从你家电脑和云盘里提取了,作为你涉嫌散布隐私的证据。”
“你回头看。”
秦耀回头。
宴会厅的大门开了。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秦耀的手从二姐胳膊上滑下去,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桌上的话筒哐当滚到地上。
“不……不是我……是周景川!是他找我的!他说江家好欺负!”
周景川跳起来。
“放屁!是你主动找的我!你说你要搞死江朵,让我帮你买热搜!”
“你他妈还欠我五十万推广费!”
“你欠我的更多!”
两个人在台上扭打起来,西装扯破了,领带甩飞了。
周景川一拳砸在秦耀鼻子上,秦耀一脚踹在周景川肚子上。
警察冲上去把他们分开。
秦耀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毯,鼻血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喊。
“我是设计师!我是秦耀!你们不能抓我!耀衣是我的……”
二姐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耀衣下一季的四十七套,每一套的手稿上都签着我的名字。”
“秦耀,你连自己的衣服都画不出来。”
秦耀张着嘴,鼻血流进嘴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景川被两个警察架着,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下坠。
他扭头看向大姐,嗓子都劈了。
“小芸……小芸你帮我说句话……我是真心的……我真的记得你生日……”
大姐看了他一眼。
“周景川,我今年生日,你送了我一条项链。”
“我昨天拿去鉴定了,是假的。”
周景川张着嘴,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警察把他们带走了。
宴会厅里还有人在拍。
我拿起地上的话筒,吹了吹。
“各位,最后说一句。”
全场安静下来。
“我叫江驰,我三个姐姐,供我吃穿七年。”
“以后谁再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我不封杀,不收购,不发律师函。”
“我让他天天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
“某某某,因欺负江家姐妹,被她弟弟追着骂了一年。”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然后笑声连成了一片。
【第十章】
发布会之后的第三天,热搜换了一茬又一茬。
青鲤老板竟是啃姐弟弟。
三姐妹供弟弟七年,弟弟反手存了两百万。
周景川涉嫌诈骗被立案,秦耀涉嫌故意伤害及散布隐私被刑拘。
耀衣宣布破产清算。
景川科技的债务清单被公开,三家债主排队起诉。
时装周最后一天,江朵个人秀压轴。
四十七套。
最后一套出场的时候,二姐自己走上了T台。
她穿着那件被撕坏又补好的黑色大衣,左边袖子上用银线绣了一圈花。
正好盖住那道口子。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我坐在第一排,大姐和三姐坐在我两边,三个人鼓掌鼓到手都麻了。
散场之后,我们四个挤在一辆车里回家。
大姐开车,二姐坐副驾,我和三姐挤在后座。
三姐翻着手机,突然坐直了身子。
“不对。”
“什么不对?”
“江驰,你这七年,管着几百亿?”
“差不多吧。”
“那你每个月还收我一千五生活费?”
车里安静了。
二姐慢慢转过头。
“我每个月给你三千。”
大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我八千。”
我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我不是都存着嘛……”
“存着?”三姐眯起眼睛,“我那一千五也存着?”
“存着,在一个基金里,现在大概翻了四倍。”
三姐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揪住我的耳朵。
“那你还让我吃了三年食堂!我每次说想吃火锅你都说没钱!”
“疼疼疼……我那是怕你吃胖……”
二姐从副驾驶伸手过来,揪住我另一只耳朵。
“那我吃了半年泡面你知不知道!”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被欺负啊……”
“你不是什么都能查吗!”
“我查天查地,我不查自己姐啊!”
大姐把车停在路边。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以为她也要揪我。
结果她伸手,把我被两边揪歪的脑袋扶正,又帮我理了理衣领。
和周景川那天在洗手间理我衣领的动作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是热的,指腹上有常年数钞票磨出来的茧子。
“小驰。”
“嗯。”
“以后别存了。”
“为什么?”
“姐想看你花钱。”她笑了,眼睛弯起来,“看你花钱花得手软,花得没心没肺,花得跟个真正的二十五岁的小伙子一样。”
我张了张嘴。
喉咙有点堵。
三姐在旁边吸了吸鼻子,松开我的耳朵,小声嘀咕。
“那先请我吃火锅。”
二姐也松开了手。
“我要吃最贵那家。”
大姐系上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子。
“走,今天让他请。”
车开出去没多远,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韩。
“老板,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说。”
“周景川他妈今天上午到咱们公司楼下拉横幅了。”
“写的什么?”
“青鲤资本仗势欺人,还我儿子清白。”
车里三个姐姐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我想了想。
“老韩,给她送瓶水,再搬把椅子。”
“啊?”
“天热,别中暑了。顺便告诉她,那栋楼的物业也是我们投的,横幅拉一天收五百管理费,收据开好,一分别少。”
老韩在电话那头沉寂了三秒。
“老板,您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
“我本来就是。”
挂了电话,三姐笑得直拍大腿,二姐捂着嘴角的伤口笑得直抽气,大姐握着方向盘,笑得车都晃了一下。
火锅店里,红油翻滚。
三姐点了满满一桌,二姐开了两瓶酒,大姐难得没拦着。
吃到一半,隔壁桌一个男的喝多了,凑过来,盯着二姐看。
“哟,这不是那个设计师嘛,长得真不错,加个微信呗?”
他伸手要拍二姐的肩膀。
我放下筷子。
三个姐姐同时放下了筷子。
大姐把手里的漏勺往桌上一拍。
二姐拎起了酒瓶。
三姐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他,开口就是一句。
“先生,您现在的行为涉嫌骚扰,我开始录像了。”
那男的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
他看看大姐手里的漏勺,看看二姐手里的酒瓶,看看三姐的手机,最后看向我。
我冲他笑了笑。
“哥们,认识我吗?”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三秒,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你……你是那个……热搜上那个……”
“对。”
“要上热搜吗?标题我都想好了。”
那男的连连后退,撞翻了自己那桌的锅底,红油泼了一地,头都没回,夺门而逃。
服务员赶过来收拾,看了我们一眼,憋着笑问。
“几位,还要加菜吗?”
三姐举手。
“加!毛肚再来三份!他请!”
我掏出手机扫码,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心疼得直抽气。
大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我碗里。
“花,使劲花。”
我低头吃了一口。
辣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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