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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00:10

三个姐姐供我吃穿七年,全城都笑我是吸血鬼。

他们不知道,姐姐们塞给我的每一分钱,我都滚成了一座山。

大姐被渣男骗,我买下他的公司。

二姐挨了打,我让施暴者在整个行业找不到一口饭吃。

今天,谁动我姐,我让他跪着把话咽回去。

【第一章】

大姐订婚宴的前一天,我被男方家里请去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是审我。

包厢里一张大圆桌,周家人坐了一圈,我坐在最靠门那个上菜的位置。

服务员每端一盘菜过来,都要先从我脑袋上绕一圈。

周景川的妈端着茶杯,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江芸那个弟弟?叫江驰是吧?”

“是我,阿姨好。”

“二十五了吧?在哪上班啊?”

我夹了一只大闸蟹。

“在家上班。”

桌上安静了两秒。

周景川的表妹先笑出了声,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在家上班,那不就是没上班嘛。”

我掰开蟹壳,蟹黄流了一手。

“妹妹说得对,你真聪明。”

她噎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周景川坐在大姐边上,西装笔挺,手腕上那块表晃得我眼睛疼。

他拍拍大姐的手背,笑得很体贴。

“小芸,我不是说你弟弟不好。就是结婚以后,咱们得有个规矩。”

大姐低着头,手指捏着桌布。

“什么规矩?”

“你每个月给他转八千,这事得停。”

周景川他妈立马接上话。

“对!一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天天吸姐姐的血,传出去我们周家的脸往哪搁?”

“还有你那套房子,婚后加景川的名字,这是诚意。”

我手里的蟹腿咔嚓一声断了。

大姐那套房子,是她在银行熬了十年,每天加班到夜里十一点,一砖一瓦攒出来的。

我抬头看大姐。

她嘴唇抿得发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挤出一句。

“妈,房子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

“以后?”周景川他妈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圈,“你不加名字,就是防着我们家!还没进门就防着婆家,这婚还结不结了?”

周景川叹了口气,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妈,你别逼小芸。”

转头又对大姐说。

“不过小芸,我妈也是为了咱们好。你弟弟那边,你总得给个交代吧?”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到我身上。

我擦了擦手,站起来。

周景川他妈往后一缩,警惕地盯着我。

“你干什么?想动手?”

“阿姨,我去趟厕所。”

【这蟹太腥,得洗洗手。】

我走出包厢,拐进走廊。

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听见隔间里有人在打电话。

声音很熟。

是周景川。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宝贝,别急,房子的名字马上就加了。”

“她那个废物弟弟?一个吃软饭的,能翻出什么浪?”

“等房子到手,我拿去抵押,三千万的窟窿一填,咱俩就去三亚。”

“孩子的事你别慌,我心里有数。”

我站在洗手池前,水龙头哗哗地流。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

隔间门开了。

周景川走出来,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住了一秒,马上又挂回去。

“小驰也在啊。”

“在,刚来。”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有几滴甩到了他那双锃亮的皮鞋上。

“姐夫,三亚好玩吗?”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第二章】

周景川盯了我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

“小驰,你听错了,我跟朋友聊旅游。”

“哦,那孩子呢?”

“朋友家的孩子。”

他凑过来,嘴巴贴着我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江驰,我劝你别多事。你姐现在一门心思嫁我,你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你要是敢乱讲,我就让她觉得你是嫉妒,是怕断了你的饭票。”

他拍拍我的脸,力道不轻。

“一个啃姐的废物,谁信你?”

说完他整了整袖扣,回包厢去了。

我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拍红的脸颊。

【这人拍脸的手法挺专业,平时没少拍别人。】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韩。”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背景里有键盘声。

“老板,您吩咐。”

“查一个人,周景川,景川科技的法人。”

“这家公司……老板,巧了。他们下周一约了咱们青鲤资本谈融资,申请的是三千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三千万?”

“对,他们财务报表很难看,资金链快断了,我本来打算直接拒掉。”

“别拒。”

“啊?”

“下周一,我亲自去听。”

电话那头沉寂了好几秒,老韩的声音都抖了。

“老板,您三年没进过公司会议室了,上次去还是因为饮水机坏了您来修。”

“这次不修饮水机,修人。”

挂了电话,我回到包厢。

大姐看见我,眼圈有点红,拉着我的胳膊小声问。

“小驰,你没事吧?他们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姐,蟹挺好吃的。”

周景川他妈冷哼一声。

“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吸血鬼小舅子。”

我又夹了一只蟹。

“阿姨,这只我打包,行吗?”

周景川他妈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

大姐噗地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回家的路上,大姐开车,我坐副驾驶。

她一路没说话,等红灯的时候,突然开口。

“小驰,姐是不是很没用?”

“姐,你银行年度先进,你没用谁有用?”

“我是说……”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他们那么说你,我都没敢替你吵一句。”

我看着窗外。

七年前爸妈出车祸走的那天,大姐二十四,二姐二十二,三姐二十,我十八。

大姐在殡仪馆门口抱着我们仨,一滴眼泪没掉。

她说,有姐在,这个家散不了。

后来她真的扛住了。

我考上大学那年,三个姐姐凑钱给我交学费。我说我不想读书,想去打工,大姐拿扫帚追了我两条街。

她们不知道,我大二那年,把她们给我的生活费拿去炒了一只小股票。

赚了。

然后又投了一家快倒闭的游戏公司。

又赚了。

到后来,我注册了青鲤资本,做了七年的幕后老板,名字从不出现在任何新闻里。

因为大姐说过一句话。

“小驰,姐不求你出人头地,姐就求你平平安安,别被人骗。”

我怕钱太多,她反而睡不着觉。

所以我在家“上班”,每个月心安理得地收她八千块。

那八千块,我一分没花,全存在一个账户里,户主写的是她的名字。

绿灯亮了。

我开口。

“姐,周景川这个人,你真想嫁吗?”

大姐踩油门的脚顿了一下。

“小驰,他对我挺好的。”

“他好在哪?”

“他……”她想了半天,“他记得我的生日。”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录音就在我手机里。

可我知道,我现在拿出来,大姐只会更难受。

周景川说得没错,她不会信我。

她会觉得是我在挑拨,是我怕断了每月八千。

我得让她亲眼看见。

【第三章】

周一上午十点,青鲤资本会议室。

我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胸前挂着实习生的工牌,站在角落里倒茶。

老韩坐在主位,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额头上全是汗。

他时不时朝我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别看我,看我我也不能替你坐。】

门开了。

周景川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春风得意。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我。

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出了声,笑得腰都弯了。

“江驰?你在这儿干嘛?”

“实习,倒茶。”

“哈哈哈哈,你姐知道你在这儿端茶倒水吗?我还以为你在家打游戏呢!”

他身后两个手下也跟着笑。

周景川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冲我抬抬下巴。

“去,给我倒杯咖啡,不加糖,要快。”

老韩脸都绿了,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截。

“周总,这位是……”

我在后面咳嗽一声。

老韩又坐了回去,声音发飘。

“是我们新来的实习生,不懂事。”

我端着咖啡走过去,放在周景川面前。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皱眉,直接泼在了地上。

“太烫了,重倒。”

咖啡溅到我的鞋上,热气往脚背里钻。

我低头看了看鞋。

这双鞋是三姐上个月用实习工资给我买的,她说这是联名款,抢了三天才抢到。

“周总,鞋脏了。”

“脏了就脏了,一双破鞋,回头让你姐给你买新的嘛。”

我没动。

周景川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

“怎么,不服?江驰,我告诉你,等我拿到青鲤的投资,你姐那套房子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看你还怎么啃。”

老韩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转身,重新去倒了一杯咖啡。

这次我加了三包糖,五块冰。

放在他面前。

“周总,您慢用。”

周景川懒得再理我,转头开始给老韩讲项目。

讲得天花乱坠,什么独角兽,什么风口,什么估值翻十倍。

讲到一半,老韩翻着报表,小心翼翼地问。

“周总,你们公司账上现在有多少现金?”

“这个嘛……短期的资金周转有点困难,但我马上就会有一笔资产进来。”

“什么资产?”

周景川笑了,拿出手机晃了晃。

“我未婚妻的一套房,市中心,估值八百万。我已经让她签了担保协议,加上房子抵押,足够覆盖风险。”

我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担保协议?

大姐什么时候签的?

周景川把手机推到老韩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的照片。

担保人那一栏,签着三个字。

江芸。

日期是昨天。

老韩抬头看我,我看着那三个字,后槽牙咬得发酸。

周景川还在笑。

“她信我信得很,我说是婚前财产公证,她看都没看就签了。”

“女人嘛,你对她好一点,她什么都给你。”

我走过去,把托盘放在桌上。

“周总,你刚才说,你的公司资金链快断了?”

“关你一个倒茶的什么事?”

“景川科技欠了城东小贷公司一千八百万,欠了宏发供应链六百万,还有一笔四百万的私人借款,借款人叫许妍。”

周景川脸上的笑一点一点碎掉。

“你……你怎么知道?”

我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因为上周五,这三笔债,我全买了。”

“现在我是你最大的债主。”

“你公司的门牌,你办公室的椅子,你手上那块表的分期,都在我手里。”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周景川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发抖。

“不可能……你一个吸血鬼,哪来的钱?”

老韩终于憋不住了,站起来,冲我鞠了一躬。

“老板,这个项目,咱们还投吗?”

周景川的咖啡杯从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碎了。

【第四章】

周景川是被保安架出去的。

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喊。

“江驰!你给我等着!你以为你赢了?江芸签了担保!她要是不嫁我,这笔债她一分都跑不掉!”

门关上了。

老韩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老板,吓死我了。您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心脏不好。”

“担保协议能撤吗?”

老韩的表情严肃起来。

“如果是被欺诈签的,可以。但得有证据证明她被骗了,而且时间很紧。按照协议,周景川只要三天内拿着它去银行办抵押,房子就锁住了。”

“三天?”

“订婚宴是明天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又听了一遍。

“老韩,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第二天,订婚宴。

城中最贵的酒店,宴会厅里摆了三十桌。

大姐穿着一条香槟色的裙子,站在门口迎宾,脸上的妆遮不住黑眼圈。

二姐江朵和三姐江桃都来了。

二姐是做服装设计的,穿了一身自己设计的黑裙,一进门就拽住我。

“你这两天跑哪去了?电话都不接。”

“上班。”

“你上个屁的班。”

三姐江桃在法学院读研,嘴比刀子快,凑过来扫了我一眼。

“哥……不对,弟,你鞋上怎么有咖啡渍?我给你买的那双?”

“被狗泼了。”

“哪条狗?我去告它。”

“等会儿你就看见了。”

周景川来得很晚,脸色发青,眼底全是血丝。

看见我,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径直走到大姐身边,揽住她的腰。

“小芸,今天真好看。”

大姐低头笑了笑。

我看着他那只搭在大姐腰上的手,指节捏得咯咯响。

二姐在旁边碰了碰我。

“你干嘛?要吃人啊?”

“姐,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和三姐都站大姐身边。”

二姐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看我。

“江驰,你要闹事?”

“不闹,我讲道理。”

仪式开始。

司仪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什么天作之合,什么佳偶天成。

讲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周景川拿起戒指,单膝跪地。

“小芸,嫁给我。”

大姐伸出手。

就在戒指要套上去的那一刻,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画面切换。

一段音频开始播放,配着滚动字幕。

“宝贝,别急,房子的名字马上就加了。”

“她那个废物弟弟?一个吃软饭的,能翻出什么浪?”

“等房子到手,我拿去抵押,三千万的窟窿一填,咱俩就去三亚。”

全场死寂。

周景川跪在地上,戒指举在半空,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

大姐的手还伸着,手指一点一点蜷了起来。

音频继续。

这次是会议室里的录音。

“她信我信得很,我说是婚前财产公证,她看都没看就签了。”

“女人嘛,你对她好一点,她什么都给你。”

周景川他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台就去拔电源。

“谁干的!谁放的!这是合成的!是陷害!”

电源线被她扯掉了。

屏幕黑了。

但宴会厅里三十桌人,全都听见了。

周景川站起来,一把抓住大姐的手腕。

“小芸,你听我解释,这是你弟弟搞的鬼!他嫉妒我,他怕我断了他的钱!这录音是假的!”

大姐没动。

她转过头,看着台下的我。

我走上台,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姐,这是你签的担保协议原件。上面写的不是婚前财产公证,是三千万的连带担保。”

大姐低头看那份文件。

一页,两页,三页。

她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哗啦哗啦地响。

周景川还在喊。

“小芸,你信他还是信我?他一个吸血鬼……”

啪。

大姐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周景川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迅速肿起来。

大姐把戒指从他手里抠出来,扔在他脚边。

“周景川,你记得我的生日。”

“你记得,是因为那天我发了年终奖。”

她转身下台,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

“小驰,对不起。”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景川在台上咆哮。

“江芸!你今天走了,那三千万你一个人背!你那套房子,你那个废物弟弟,你们全家都得给我陪葬!”

三姐江桃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

“周先生,你刚才这段话我录下来了,算你恐吓。另外,那份担保协议存在明显欺诈,明天上午我们就去法院申请撤销。”

“你谁啊你?”

“她三妹,法学院的,专治各种不服。”

周景川他妈冲过来要抢手机,二姐一伸腿。

扑通。

老太太摔了个结实。

二姐收回腿,理了理裙摆。

“哎呀,地太滑了。”

【第五章】

订婚宴黄了。

大姐那天夜里没回家,一个人在车里坐到凌晨三点。

我在楼下陪她坐了三个小时,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最后她摇下车窗,问了我一句。

“小驰,你哪来的那些文件?”

我想了想。

“姐,我说我是个投资公司老板,你信吗?”

大姐盯着我看了半天,噗地笑出来,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就你?你连个泡面都煮糊。”

“我说真的。”

“行行行,你是老板,你是首富。回家吧,姐困了。”

她不信。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反正这事急不得。

我以为周景川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错了。

三天后的早上,三姐江桃一脚踹开我房门。

“江驰!你火了!”

“什么火了?”

她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热搜第七位。

吸血弟弟毁姐姐婚礼,扬言要霸占全部家产。

点进去,是一段剪辑过的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订婚宴的台上,大姐在哭,我在递文件。

配的字幕是:废物弟弟逼姐姐退婚,只为独吞八百万房产。

评论区炸了。

“这种弟弟就该打死。”

“扒出来了,二十五岁,无业,每月拿姐姐八千块。”

“三个姐姐供他一个,他还嫌不够?”

“人肉他!”

我往下翻。

我的照片,我的住址,连我小学毕业照都被人扒出来了。

发视频的账号叫景川说真话。

三姐咬着牙。

“周景川这孙子,他在反扑。”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

接起来,全是骂人的。

“吸血鬼去死!”

“你姐瞎了眼才养你!”

我挂断,拉黑,再挂断。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姐跑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门口有人。”

“谁?”

“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江驰滚出小区。”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楼道里站了四五个人,有人举牌,有人拿手机直播。

“家人们,这就是那个吸血鬼的家,我们今天就要让他出来道歉!”

三姐撸起袖子就要开门。

我拉住她。

“别开。”

“凭什么不开?我去跟他们讲法律!”

“他们不要法律,他们要流量。你一开门,明天热搜上就是吸血鬼的妹妹殴打群众。”

三姐气得直跺脚。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骂?”

我拿起手机,给老韩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这个账号背后是谁在买热搜。”

“老板,已经在查了。初步看,有一家公关公司在推,出钱的人……不止周景川一个。”

“还有谁?”

老韩犹豫了一下。

“秦耀。”

我愣住了。

秦耀,二姐的男朋友。

不对,准确地说,是二姐的老板,兼男朋友。

国内最火的独立服装品牌耀衣的创始人,圈子里出了名的才子。

二姐在他手底下做首席设计师,做了四年。

“他为什么要帮周景川?”

“老板,您二姐……您最好去看看她。”

老韩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

我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第六章】

二姐的电话打不通。

我打了十七遍,全是关机。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三姐跟在我后面。

楼道里那几个人还在直播,看见我出来,一窝蜂地围上来。

“吸血鬼出来了!家人们看!”

有人把手机怼到我脸上,有人伸手推我。

我被推得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

三姐尖叫一声,扑上来挡在我前面。

“你们再动手我报警了!”

举牌那个男人一把推开她。

“报啊!你们这种家庭,警察来了也是先抓他!”

三姐被推得踉跄两步,膝盖磕在楼梯上。

我站直了身子,看着那个男人。

“你推她一下,我记住了。”

男人嗤笑一声。

“记住又怎么样?你个吃软饭的,能拿我怎么样?”

我没再理他,拉起三姐,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二姐的公寓在城西。

我在门口敲了五分钟,没人应。

三姐翻出备用钥匙,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花瓶碎在地上,沙发垫被扯了一地,衣架倒在墙角,上面挂着二姐那件她最喜欢的黑色大衣,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二姐?”

卧室里传来很轻的一声。

我推开门。

二姐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头发乱糟糟地披着。

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的左眼肿得睁不开,眼眶一圈青紫,嘴角裂着一道血口子。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们怎么来了……我没事,我自己摔的。”

三姐冲过去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摔的?你骗鬼呢!谁干的?是不是秦耀?”

二姐不说话。

我蹲下来,轻轻拉开她的袖子。

手臂上全是淤青,一块叠着一块,新的盖着旧的。

有些已经发黄了,至少是一个月前的。

我的手指停在那片淤青上,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二姐,多久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从肿着的那只眼睛里挤出来。

“半年。”

“为什么不说?”

“我说什么?”她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说我江朵,一个设计师,被男朋友打?大姐要上班,三妹要读书,你……你那个样子,我说了有什么用?”

“我只是想把耀衣下一季的系列做完。那是我画了两年的稿子,四十七套,全是我的。”

“昨天我跟他说,我要署名,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

三姐抱着她嚎啕大哭。

我站起来,走到客厅。

地上那堆碎片里,有一本被撕烂的画册。

我捡起来,翻开。

一页一页,全是设计稿。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签着一个小小的朵字。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那半边,有一个鞋印。

男式皮鞋。

我把画册合上,抱在怀里。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江驰是吧?”

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

“我是秦耀。你二姐的事,我劝你别管。耀衣是我的品牌,她的稿子签了合同就是我的。至于其他的……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

“你那个热搜,我已经帮周总加了把火。你要是乖乖闭嘴,我可以让人撤了。你要是不识相,下一个上热搜的,就是你二姐。”

“标题我都想好了,女设计师为上位勾引老板,失败后自残碰瓷。”

“你说网友信谁?”

我握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二姐在卧室里哭,三姐在骂人,窗外有辆车在按喇叭,一声一声,刺得耳膜发疼。

我深吸一口气。

“秦耀。”

“嗯?”

“你那件刚上身的大衣,左边袖子沾着我二姐的血。你最好别洗。”

我挂了电话。

【第七章】

我把二姐送进医院,验伤,报警,一条龙。

三姐在医院陪床,我在走廊里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老韩。

“耀衣的股东结构,供应链,渠道商,合作方,全部拉出来给我。”

“老板,十分钟。”

第二个电话,打给一个我三年没联系过的人。

“周叔,我江驰。”

“小江?你可算想起我了!上次你帮我们集团那个并购……”

“周叔,您手底下那几家商场,是不是有耀衣的专柜?”

“有啊,十七家,卖得还挺好。”

“下架。”

电话那头沉寂了两秒。

“行,我不问为什么。今天下午撤完。”

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电话,第五个电话。

面料商,代工厂,物流,电商平台,时装周组委会。

这七年,我投了上百家公司。

做服装的,做纺织的,做零售的,做传媒的。

那些名字我平时从不提,那些老板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江总。

我从没求过他们任何事。

今天,我一口气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挂断最后一个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韩发来消息。

老板,耀衣下季度的面料供应商,有三家是咱们投的,已经通知停止供货。代工厂那边,两家是咱们的,一家是咱们的合作方,全部暂停。线上旗舰店,平台那边说今天夜里十二点前给出处理结果。

我回了两个字。

继续。

第二天早上,秦耀的电话打过来了。

这次他声音里没了笑。

“江驰,你干了什么?”

“我在医院陪我姐。”

“少他妈装蒜!我的面料断了!工厂停工了!十七家专柜一夜之间全撤了!你一个吃软饭的,哪来的这么大能耐?”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啊。可能是你人缘不好吧。”

“江驰!”

他在电话那头吼,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给我听清楚,下周就是时装周,耀衣的大秀是压轴!只要大秀能办,我照样翻身!到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二姐身败名裂!”

“秦耀,你说的大秀,是那四十七套吗?”

“是又怎样?”

“那四十七套的手稿原件,在我手里。每一页都有我二姐的签名,有日期,有修改痕迹。你手里的,是她拿去公司扫描的电子版。”

电话那头没声了。

“另外,时装周组委会刚才通知我,耀衣的大秀名额取消了,换成了一个新人设计师的个人秀。”

“新人叫什么?”

“江朵。”

我听见那头哐当一声,不知道砸了什么。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嘟嘟嘟。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见二姐站在病房门口。

她左眼还肿着,穿着病号服,手扶着门框。

“小驰,你刚才说……时装周?”

“嗯,你的个人秀,四十七套,全部用你的名字。”

二姐愣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好半天。

“你……你怎么做到的?时装周的名额,那是多少人挤破头……”

“姐,我真是个投资公司老板。”

二姐盯着我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扶着门框,慢慢蹲下去,捂着脸,哭出了声。

不是昨天那种憋着的哭。

是那种张着嘴,眼泪鼻涕糊一脸,嚎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的哭。

护士探出头来瞪我。

“家属,病人需要休息!”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

我蹲下去抱住二姐。

她揪着我的衣服,一边哭一边捶我。

“江驰你个王八蛋……你有钱你怎么不早说……我每个月给你转三千……我自己吃了半年泡面……”

“那三千我都存着呢,一分没动。”

“谁要你存!你个王八蛋!”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一笑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我抬头。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三姐江桃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惨白。

“江驰,出事了。”

“周景川和秦耀,明天上午十点,要开发布会。”

“他们说,要公开揭露江家姐弟的真面目。”

【第八章】

发布会的预告铺满了整个网络。

周景川和秦耀联名,标题起得很大。

吸血鬼弟弟的真面目:操纵姐姐,敲诈勒索,恶意打压。

配图是我那张小学毕业照,P了两颗獠牙。

评论区比上次还热闹。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我就说这家人不对劲,三个姐姐都被弟弟控制了吧?”

“明天准时蹲直播!”

三姐刷着手机,气得手指发抖。

“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

老韩那边很快查到了消息。

“老板,周景川手里有一段视频,是您在会议室里收购他债务的监控录像。他打算剪辑成您用不正当手段恶意收购,逼他破产。秦耀那边,准备了二姐的几张……照片。”

“什么照片?”

老韩停了一下。

“二姐跟他交往时候的私人照片。他说如果您明天不出面道歉,就全部放出来。”

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半天没说话。

三姐一拳砸在墙上。

“这是犯罪!散布他人隐私是犯罪!我现在就去报警!”

“报了。”我说。

“然后呢?”

“然后警察说,照片还没放出来,只能先备案。”

三姐红着眼睛瞪我。

“那就等他放出来再抓?二姐怎么办?”

病房门开了。

二姐站在门口,脸上的肿消了一些,眼神却很平静。

“小驰,让他放。”

“二姐……”

“我想了一夜。”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我这半年,最怕的就是这个。他拿这个威胁我,我不敢走,不敢说,不敢报警。”

“可我昨天在走廊哭完,突然想明白了。”

“我怕的东西,凭什么要由我来怕?”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红着,声音却很稳。

“该怕的是他。”

我看着二姐。

这个从小抢我零食,掰我玩具,在我被人欺负时拎着板砖冲出去的二姐。

她回来了。

大姐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她这几天在律所跑担保协议撤销的事,嗓子都哑了。

“小驰,明天的发布会,我也去。”

“姐,你别去,那种场合……”

“我是你大姐。”

她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这七年,外面的人都说你是吸血鬼,说你啃我们。我从来没替你说过一句话。”

“我以为不说话是护着你,现在才知道,不说话是怂。”

“明天,姐替你说。”

我握着手机,好半天说不出话。

三姐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被我看见了,凶巴巴地瞪我。

“看什么看?我眼睛进沙子了!”

“医院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那天夜里,我在医院走廊坐到凌晨。

老韩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老板,都准备好了。

我回他。

明天,我亲自去。

【第九章】

发布会在城南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坐满了。

记者,网红,直播的,看热闹的,乌泱乌泱一大片。

台上拉着横幅,周景川和秦耀并排坐着,西装革履,一个比一个精神。

周景川脸上那道巴掌印早就消了,换了一副悲情的面孔。

秦耀坐在他旁边,手指敲着桌面,嘴角挂着笑。

我从侧门进去,大姐、二姐、三姐跟在我后面。

记者们看见我们,一下子炸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话筒从四面八方戳过来。

“江驰,你承认你控制了你的姐姐吗?”

“你对周先生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请问你每个月从姐姐那里拿多少钱?”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前排,坐下。

二姐戴着墨镜……

不对,二姐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遮住了左眼的淤青。

她挨着我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我把手覆上去,她的手凉得吓人。

周景川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我站在这里,是要揭露一个真相。”

“江驰,二十五岁,无业,常年依靠三个姐姐供养。他不仅不知感恩,还利用不正当手段,恶意收购我公司的债务,逼我破产,拆散我和江芸的婚姻。”

他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会议室的监控录像。

画面被剪得很干净。

只有我把文件放在他面前,说现在我是你最大的债主那一段。

前面他泼咖啡,骂人,炫耀骗来的担保协议,全没了。

台下一片哗然。

“这也太狠了吧?”

“一个无业游民,哪来的钱收购债务?”

“肯定是拿他姐姐的钱!”

周景川很满意,把话筒递给秦耀。

秦耀站起来,整了整领带。

“我是耀衣的创始人秦耀。江驰的二姐江朵,曾经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女朋友。”

“她的设计才华,是我一手培养的。可她在弟弟的挑唆下,窃取公司设计稿,冒名顶替参加时装周。”

“我手里有证据,证明她……”

他按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台下的二姐,嘴角勾起来。

“江朵,你现在上台道歉,我可以不放。”

二姐的手在我掌心里抖了一下。

全场的镜头都对准了她。

二姐站起来。

她摘下眼镜。

左眼那一圈还没褪干净的青紫,暴露在所有的闪光灯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秦耀,你要放什么,放吧。”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不怕了。”

秦耀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咬着牙,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半秒,狠狠按了下去。

大屏幕闪了闪。

出现的画面,不是照片。

是一段音频的波形图。

紧接着,秦耀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你那个热搜,我已经帮周总加了把火。你要是乖乖闭嘴,我可以让人撤了。”

“标题我都想好了,女设计师为上位勾引老板,失败后自残碰瓷。”

“你说网友信谁?”

秦耀的脸刷一下白了。

他疯狂地按遥控器,屏幕没反应。

画面跳转。

这次是一段完整的监控录像。

会议室,周景川泼咖啡,骂人,炫耀担保协议,一字不落。

“她信我信得很,我说是婚前财产公证,她看都没看就签了。”

“女人嘛,你对她好一点,她什么都给你。”

周景川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谁动了我的设备!”

我站起来,走上台。

“周总,这个酒店,是青鲤资本投的。”

“你订场地的时候,前台没告诉你吗?”

周景川瞪着我,嘴唇哆嗦。

“青鲤……你……”

台下有个记者突然站起来,指着我喊。

“我认得他!青鲤资本那个从不露面的老板,内部都叫他老鲤,有人拍到过一张背影!”

“就是他!”

全场炸了。

“青鲤资本?那个管着几百亿的青鲤?”

“他是吸血鬼?他吸谁的血啊?”

“卧槽,反转了!”

周景川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不可能……不可能……他就是个废物……他每个月拿他姐八千块……”

大姐走上台,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举起来。

“这张卡,是我弟弟七年前开的,户主是我。”

“我每个月给他的八千块,他一分没花,全存在这里面。”

“今天早上我去查了,余额两百一十六万。”

“七年,加上利息。”

她转过身,看着台下所有的镜头,眼泪往下掉,声音却一点都没抖。

“你们说他是吸血鬼。”

“他吸了七年的血,一滴都没咽下去,全给我们存起来了。”

台下没人说话了。

秦耀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二姐的胳膊。

“江朵!你别以为有你弟弟撑腰就怎么样!那些照片还在我手里!我现在就……”

他的手刚碰到二姐。

三姐一步跨上来,掏出一张纸拍在他胸口。

“秦耀,这是法院的人身安全保护令,昨天下午批的。你现在离我二姐不到五十米,违反了。”

“还有,你说的那些照片,警方今天早上已经从你家电脑和云盘里提取了,作为你涉嫌散布隐私的证据。”

“你回头看。”

秦耀回头。

宴会厅的大门开了。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秦耀的手从二姐胳膊上滑下去,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桌上的话筒哐当滚到地上。

“不……不是我……是周景川!是他找我的!他说江家好欺负!”

周景川跳起来。

“放屁!是你主动找的我!你说你要搞死江朵,让我帮你买热搜!”

“你他妈还欠我五十万推广费!”

“你欠我的更多!”

两个人在台上扭打起来,西装扯破了,领带甩飞了。

周景川一拳砸在秦耀鼻子上,秦耀一脚踹在周景川肚子上。

警察冲上去把他们分开。

秦耀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毯,鼻血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喊。

“我是设计师!我是秦耀!你们不能抓我!耀衣是我的……”

二姐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耀衣下一季的四十七套,每一套的手稿上都签着我的名字。”

“秦耀,你连自己的衣服都画不出来。”

秦耀张着嘴,鼻血流进嘴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景川被两个警察架着,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下坠。

他扭头看向大姐,嗓子都劈了。

“小芸……小芸你帮我说句话……我是真心的……我真的记得你生日……”

大姐看了他一眼。

“周景川,我今年生日,你送了我一条项链。”

“我昨天拿去鉴定了,是假的。”

周景川张着嘴,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警察把他们带走了。

宴会厅里还有人在拍。

我拿起地上的话筒,吹了吹。

“各位,最后说一句。”

全场安静下来。

“我叫江驰,我三个姐姐,供我吃穿七年。”

“以后谁再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我不封杀,不收购,不发律师函。”

“我让他天天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

“某某某,因欺负江家姐妹,被她弟弟追着骂了一年。”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然后笑声连成了一片。

【第十章】

发布会之后的第三天,热搜换了一茬又一茬。

青鲤老板竟是啃姐弟弟。

三姐妹供弟弟七年,弟弟反手存了两百万。

周景川涉嫌诈骗被立案,秦耀涉嫌故意伤害及散布隐私被刑拘。

耀衣宣布破产清算。

景川科技的债务清单被公开,三家债主排队起诉。

时装周最后一天,江朵个人秀压轴。

四十七套。

最后一套出场的时候,二姐自己走上了T台。

她穿着那件被撕坏又补好的黑色大衣,左边袖子上用银线绣了一圈花。

正好盖住那道口子。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我坐在第一排,大姐和三姐坐在我两边,三个人鼓掌鼓到手都麻了。

散场之后,我们四个挤在一辆车里回家。

大姐开车,二姐坐副驾,我和三姐挤在后座。

三姐翻着手机,突然坐直了身子。

“不对。”

“什么不对?”

“江驰,你这七年,管着几百亿?”

“差不多吧。”

“那你每个月还收我一千五生活费?”

车里安静了。

二姐慢慢转过头。

“我每个月给你三千。”

大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我八千。”

我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我不是都存着嘛……”

“存着?”三姐眯起眼睛,“我那一千五也存着?”

“存着,在一个基金里,现在大概翻了四倍。”

三姐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揪住我的耳朵。

“那你还让我吃了三年食堂!我每次说想吃火锅你都说没钱!”

“疼疼疼……我那是怕你吃胖……”

二姐从副驾驶伸手过来,揪住我另一只耳朵。

“那我吃了半年泡面你知不知道!”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被欺负啊……”

“你不是什么都能查吗!”

“我查天查地,我不查自己姐啊!”

大姐把车停在路边。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以为她也要揪我。

结果她伸手,把我被两边揪歪的脑袋扶正,又帮我理了理衣领。

和周景川那天在洗手间理我衣领的动作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是热的,指腹上有常年数钞票磨出来的茧子。

“小驰。”

“嗯。”

“以后别存了。”

“为什么?”

“姐想看你花钱。”她笑了,眼睛弯起来,“看你花钱花得手软,花得没心没肺,花得跟个真正的二十五岁的小伙子一样。”

我张了张嘴。

喉咙有点堵。

三姐在旁边吸了吸鼻子,松开我的耳朵,小声嘀咕。

“那先请我吃火锅。”

二姐也松开了手。

“我要吃最贵那家。”

大姐系上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子。

“走,今天让他请。”

车开出去没多远,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韩。

“老板,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说。”

“周景川他妈今天上午到咱们公司楼下拉横幅了。”

“写的什么?”

“青鲤资本仗势欺人,还我儿子清白。”

车里三个姐姐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我想了想。

“老韩,给她送瓶水,再搬把椅子。”

“啊?”

“天热,别中暑了。顺便告诉她,那栋楼的物业也是我们投的,横幅拉一天收五百管理费,收据开好,一分别少。”

老韩在电话那头沉寂了三秒。

“老板,您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

“我本来就是。”

挂了电话,三姐笑得直拍大腿,二姐捂着嘴角的伤口笑得直抽气,大姐握着方向盘,笑得车都晃了一下。

火锅店里,红油翻滚。

三姐点了满满一桌,二姐开了两瓶酒,大姐难得没拦着。

吃到一半,隔壁桌一个男的喝多了,凑过来,盯着二姐看。

“哟,这不是那个设计师嘛,长得真不错,加个微信呗?”

他伸手要拍二姐的肩膀。

我放下筷子。

三个姐姐同时放下了筷子。

大姐把手里的漏勺往桌上一拍。

二姐拎起了酒瓶。

三姐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他,开口就是一句。

“先生,您现在的行为涉嫌骚扰,我开始录像了。”

那男的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

他看看大姐手里的漏勺,看看二姐手里的酒瓶,看看三姐的手机,最后看向我。

我冲他笑了笑。

“哥们,认识我吗?”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三秒,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你……你是那个……热搜上那个……”

“对。”

“要上热搜吗?标题我都想好了。”

那男的连连后退,撞翻了自己那桌的锅底,红油泼了一地,头都没回,夺门而逃。

服务员赶过来收拾,看了我们一眼,憋着笑问。

“几位,还要加菜吗?”

三姐举手。

“加!毛肚再来三份!他请!”

我掏出手机扫码,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心疼得直抽气。

大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我碗里。

“花,使劲花。”

我低头吃了一口。

辣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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