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院子里的泥土翻得乱七八糟。
我花三年时间从悬崖边移栽回来、每天用纯净水喷洒的名贵素冠荷鼎,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垃圾桶旁边,根须干瘪。
原本雅致的花坛里,整整齐齐插满了一排排绿油油的大葱,泥土上还浇着散发怪味的农家肥。
新来的小保姆田小苗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小铲子,脸上沾着两道泥印子,笑得格外灿烂。
我太阳穴突突狂跳,胸口堵着一口闷气,抄起墙角的铁锹就要上去问个清楚。
脚刚迈出去半步,眼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诡异地飘过去两行发光的白字。
【女鹅太接地气了,豪门大院里种葱,简直是泥石流。】
【笑死,恶毒弟弟陆岩要提刀过来了,这货纯纯的大反派。】
【他马上要骂女鹅,然后霸总大哥陆景琛就会出来英雄救美,直接停掉陆岩所有的卡。】
【坐等陆岩被打脸,敢欺负我们单纯不做作的苗苗,活该他最后流落街头。】
那些字密密麻麻,在我瞳孔前疯狂刷新。
我动作僵在原地。
恶毒男配?
保姆是团宠大女主?
我哥要为了几棵大葱停我的卡?
脚步声从身后回廊上传来。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清脆的声响。
我一回头,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的陆景琛正单手插兜走过来,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周身泛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陆岩,大清早你拿着铁锹想干什么?”
陆景琛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田小苗听到动静,吓得手里的铲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躲到陆景琛身后。
“大少爷,不怪二少爷,是我不好……我见花园里的草不顶吃不顶穿的,就想着种点葱省下买菜钱。二少爷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和家里闹矛盾……”
田小苗垂着头,两只粗糙的手紧紧绞着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景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冷得像要结冰。
“陆岩,一盆草而已,小苗也是为了家里好,你至于拿着铁锹吓唬一个小姑娘?你的教养被狗吃了?”
眼前弹幕瞬间暴涨。
【大哥帅炸!护妻狂魔上线!】
【陆岩要破防了,他肯定要吼这盆花值几百万,然后大哥甩他一脸支票。】
【恶毒男配赶紧滚出这个家!】
看着弹幕里的剧透,我脑子飞快转动。
吼叫?撒泼?报出几百万的价格让他赔?
按照正常套路,我哥只会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浑身铜臭味,甚至为了衬托田小苗的不慕名利,直接把整个花园都划给她种土豆。
跟他讲道理,不如比他更癫。
我手腕一翻,没有砸铁锹,而是顺势将铁锹往地上一插,双手在裤子上狠狠蹭了两把,快步走到花坛边。
田小苗下意识往后缩,陆景琛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厉声喝道:“你还想动手?”
我理都没理他,弯下腰,精准挑了一根长得最粗壮、底下还带着新鲜泥浆的葱,连根拔起。
在陆景琛和田小苗惊恐的注视下,我两步跨到陆景琛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西装领带,反手就把那根大葱塞进了他微张的薄唇里。
“哥,尝尝!”
我双眼放光,嗓音真诚洪亮。
“纯天然,农家肥,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小苗姑娘说得对啊,以前是我太肤浅,整天摆弄那些华而不实的破草,哪有这大葱顶饱提神?”
陆景琛整个人彻底僵住。
嘴里叼着葱白,泥土混着辛辣的葱汁瞬间在他舌尖炸开。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顺着眼角狂飙。
“咳……呕!陆岩!你……你疯了!”
田小苗呆若木鸡,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家霸总嘴里叼着的大葱,连哭都忘了。
眼前的弹幕停滞了两秒,随即以更疯狂的姿态井喷。
【??????】
【卧槽?发生甚么事了?】
【陆岩不按剧本走?他直接给他哥嘴里塞大葱?】
【神金啊!我霸总老公嘴里全是泥!】
【第二章】
陆景琛好不容易把那根葱吐出来,弯着腰吐得天昏地暗,嘴唇被辛辣刺激得又红又肿。
他指着我,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
“反了……你真是反了!管家!把他的信用卡全给我停了!”
以往只要听到停卡,原主必然暴跳如雷,满地打滚。
我却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大彻大悟的神情,甚至反手握住了陆景琛颤抖的手指。
“哥,你停得好!停得太对了!”
陆景琛愣住了,连干呕都忘了继续。
“有钱只会腐蚀我的灵魂,让我脱离劳动人民的淳朴!”我转头,满脸感动地看着田小苗,“小苗今天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什么叫生活?什么叫接地气?以前我开跑车、喝红酒,那是纸醉金迷的堕落!从今天开始,我要彻底改头换面,向小苗同志学习!”
田小苗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嘴角抽搐了一下:“二少爷……你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
我神情肃穆,指着诺大的陆家庄园。
“小苗,你格局小了。光在这两平米的花坛种葱算什么本事?咱们家后院那两千平的进口高尔夫草坪,留着也是浪费水,明天我就联系施工队,全翻了种大豆!还有前院的喷泉池,水质那么好,抽干了改成化粪池,给庄稼积肥!”
陆景琛刚刚直起来的腰瞬间又软了下去。
“你敢动后院草坪试试!”
“哥,你不是支持小苗吗?”我满脸无辜地看着他,“小苗种葱是接地气,我翻草坪种大豆就是大逆不道?合着你所谓的善良接地气,只允许保姆折腾我的花,不能折腾你的高尔夫球场?哥,你这叫双标,这叫封建大家长的虚伪!”
陆景琛被我一句话噎在嗓子眼里,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眼前的弹幕风向悄悄变了。
【等等,陆岩说的好像有逻辑啊?】
【大哥确实双标啊,二弟的花值几百万,被拔了大哥不心疼,轮到自己的草坪就急了?】
【前面别被恶毒男配带偏了!女鹅只是单纯,陆岩这是恶意报复!】
田小苗见势不妙,立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汪汪地抓着陆景琛的衣袖:“大少爷,别为我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种了,我把葱都拔了还不行吗……”
“拔什么拔?不许拔!”
我厉声打断她,眼神热烈。
“小苗,你不仅要种,你还要扩大生产!既然你这么热爱农村生活,光种菜怎么行?农村讲究的是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
我当场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
“喂,城郊养殖场吗?给我送两百只土鸡,一百只鸭子,对,直接送到陆家半山庄园!什么?怕味大?不怕,我们陆家就喜欢原生态!再给我拉两车生猪饲料!今天下午必须送到!”
挂断电话,我看着面无血色的田小苗,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小苗,从今天开始,这些鸡鸭鹅全归你管。你这么淳朴勤劳,一定能把它们伺候得白白胖胖的对不对?你要是拒绝,你就是嫌弃劳动人民,你之前立的淳朴人设可就崩了哦。”
田小苗张着嘴,脸色惨白,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两百只鸡?送到豪门庄园?
陆景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大吼:“陆岩!你敢把那些脏东西弄进庄园,我打断你的腿!”
“哥,劳动最光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刚扯下来的葱叶,塞进他的西装口袋里。
“沾沾地气,去上班吧,大总裁。”
【第三章】
下午两点,三辆沾满黄泥的运禽货车轰鸣着开进了陆家半山庄园。
价值几个亿的顶级法式庄园大门敞开,两百多只大公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哒叫着冲进了修剪精美的灌木丛。
原本整洁光洁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瞬间铺满了鸡毛和鸡屎。
田小苗站在客厅台阶上,看着一只大红冠公鸡跳上价值百万的定制真皮沙发,并在上面留下一滩白花花的排泄物时,整个人都要碎了。
她平时连指甲油都要涂最贵的,应聘保姆纯粹是为了勾搭陆景琛,哪见过这种阵仗。
“二少爷……这……这也太多了……”
田小苗捂着鼻子,眼底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我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嗑瓜子。
“多吗?不多啊。小苗,你早上不是说,家里买菜太贵,得自给自足吗?这两百只鸡要是下了蛋,咱家一整年都不用买鸡蛋。去吧,去后院给鸡搭个窝,饲料在车上,一共二十袋,每袋五十斤,全搬到地下室去。”
田小苗双腿发软:“我……我搬不动……”
“搬不动?”
我挑起眉毛,声音陡然拔高,确保客厅里的管家和佣人全能听见。
“不会吧小苗?你简历上不是写着出身大山深处,从小挑水劈柴、任劳任怨、最能吃苦耐劳吗?怎么五十斤的饲料就搬不动了?难道你那张淳朴的简历是造假的?你故意骗我哥?”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田小苗吓得浑身一哆嗦。
弹幕开始狂飘。
【哈哈哈草,五十斤饲料!陆岩是真狗啊!】
【女鹅细皮嫩肉的,怎么能干这种粗活?陆岩太恶毒了!】
【可是……她不是自称大山里长大的苦命少女吗?农村长大的姑娘,扛袋包谷不是很正常?】
【前面的你哪个阵营的?纯路人,我觉得陆岩这招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田小苗骑虎难下,只能咬着牙,顶着恶臭走向货车。
她刚抱起一袋饲料,整个人就被压得往前一栽,昂贵的白色棉麻裙子瞬间沾满了黑乎乎的鸡粪。
她眼泪这次是真的掉下来了,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陆景琛带着几个高管,神色严肃地走下迈巴赫。
他今天是回来取一份紧急商业合同的,刚踏进庄园大门,脚底下一滑,险些当场摔个狗吃屎。
低头一看,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上,结结实实踩了一团新鲜温热的鸡屎。
陆景琛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更让他崩溃的是,一只受惊的黑羽公鸡扑腾着翅膀,直接从天而降,尖锐的爪子狠狠在他精心打理的背头上蹬了一脚,顺便抓下几根头发。
“陆岩!!!”
陆景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震得树上的鸟雀四散奔逃。
他身后的几个集团高管面面相觑,死死咬着后槽牙,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我晃晃悠悠走过去,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哥,你回来的正好。小苗正在辛勤劳作呢,你看,多感人的一幕。”
我指着远处在鸡群里抱头鼠窜、浑身污秽的田小苗。
陆景琛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个原本在他面前清纯动人、楚楚可怜的女孩,此时披头散发,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嘴里还沾着一根鸡毛。
田小苗看到陆景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张开双臂就朝陆景琛扑过来:“大少爷救我!”
陆景琛看着浑身散发着恶臭、衣服上沾满不明黄色物体的田小苗,身体的本能快过了理智。
他脸色惨白,后退两步,甚至侧身躲开了。
田小苗扑了个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摔得满脸是灰。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陆景琛有些尴尬,想要伸手去扶,但看着那身污渍,手停在半空,硬是没落下去。
我冷笑一声,走上前,用扫帚柄将田小苗扶起来。
“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苗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付出,弄得一身泥土芳香,你竟然嫌弃她?你的大爱呢?你的包容呢?你刚才躲那两步,真是伤透了劳动人民的心!”
陆景琛喉结滚动,额头青筋暴跳:“你给我闭嘴!”
“我闭嘴可以,但合同你恐怕拿不到了。”
我耸耸肩,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刚才有几只鸭子飞进去了,你的合同放在茶几上,好像被它们当成了窝。你现在去,可能还能抢救出半截。”
陆景琛瞳孔地震,顾不上身上的鸡屎,疯了一样朝别墅狂奔而去。
【第四章】
书房里的惨状自不必多说。
陆景琛价值数亿的并购合同,被三只鸭子踩得全是蹼印,中间还被撕烂了一大块。
陆景琛在书房里怒吼摔杯子的声音,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
然而他没法把我怎么样。
因为我爹,陆家的最高掌权人陆建国,明天要过六十大寿。
陆建国是个极度重面子、讲究排场的老头,最讨厌家里人在大寿前夕闹得鸡飞狗跳。
晚上,整个庄园终于在几十个专业保洁的连夜奋战下恢复了原样,只是空气里依然隐隐漂浮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鸡饲料味。
餐桌上,气氛诡异沉闷。
陆建国坐在主位,面色威严。
陆景琛换了一身西装,脸色依旧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不断刮向我。
田小苗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套朴素的淡蓝色碎花裙,低眉顺眼地端着菜盘上菜。
弹幕又活过来了。
【明天就是寿宴了!原著高潮来了!】
【女鹅准备了亲手绣的寿字图,虽然粗糙但是心意无价,直接把陆老爹感动得热泪盈眶。】
【对对对!反观陆岩,送了一尊几百万的翡翠观音,结果被陆老爹骂铜臭味太重,不懂孝心!】
【期待陆岩明天被老爷子当众痛骂!】
看着弹幕里的剧透,我嘴角微微勾起。
亲手绣的寿字图?嫌弃我的礼物铜臭味重?
行啊,那咱们就看看,谁更懂孝道。
第二天上午,陆家老宅张灯结彩。
来往宾客非富即贵,全是本市有头有脸的政商界名流。
院子里豪车云集,客厅里衣香鬓影。
陆建国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唐装,满面红光地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接受众人的祝贺。
各家宾客送的寿礼堆积如山,从名家字画到百年野山参,样样价值连城。
陆建国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连连摆手:“破费了,大家太破费了。其实到了我这个岁数,什么名贵物件都是过眼云烟,一家人和和美美,儿女有孝心,比什么都强。”
陆景琛见状,立刻走上前,递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爸,这是儿子给您拍下的宋代定窑茶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建国满意地点头:“好,景琛有心了。”
接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我身上。
按照原情节,我此刻应该趾高气扬地拿出那尊价值八百万的顶级翡翠观音,然后开始大肆炫耀,最后被陆建国训斥不知收敛。
陆景琛嘴角噙着冷笑,显然已经在等着看我出丑。
而站在角落里的田小苗,也悄悄挺直了腰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泛黄的布包,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我施施然走上前。
我手里没有贵重的锦盒,只有两个大大的蛇皮编织袋。
两个编织袋往光洁如镜的地板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宾客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红蓝相间的廉价蛇皮袋上。
陆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陆岩,你这是干什么?今天是我的六十大寿,你拿两个编织袋上来,成何体统?!”
陆景琛立刻发难:“陆岩!你平时胡闹也就算了,今天全城名流都在,你故意让爸丢人现眼是不是?”
田小苗趁机迈步上前,柔柔弱弱地开口:“陆叔叔,您别怪二少爷,二少爷可能是资金紧张……不像我,虽然没钱,但我给您亲手绣了一幅百寿图,一针一线都是我对您的祝福。”
说着,她缓缓展开手里那块皱巴巴的土布,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几百个红色的寿字,配色刺眼,针脚粗劣得像蜈蚣爬。
几个贵妇人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但在陆景琛严厉的目光注视下,纷纷改口违心夸赞:“哎呀,这小姑娘真懂事,这心意确实难得。”
陆建国为了维持开明大度的长辈形象,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好,好孩子,有心了,比某些亲生儿子强。”
弹幕瞬间欢呼。
【爽了!女鹅赢麻了!】
【陆岩彻底成小丑了,拿蛇皮袋给老爹拜寿,笑死我了。】
【老爷子开喷了,坐等陆岩被赶出陆家!】
看着眼前疯狂滚动的弹幕,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抬起头,眼眶瞬间憋得通红,声音哽咽,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爸……你以为这两个袋子里装的是破烂吗?”
“你以为我想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丢陆家的脸吗?”
【第五章】
全场宾客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悲壮情绪震住了。
陆建国愣了一下:“那你装的是什么?”
我一把扯开第一个编织袋的拉链,哗啦一声,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绿色蔬菜。
“这是纯正的黑土地大白菜,这是早上刚拔出泥的大葱,这是带着露水的水萝卜!”
我声音高亢,如泣如诉,直冲天花板。
“爸!你天天山珍海味,鲍鱼龙虾,高血脂、高血糖、脂肪肝!家庭医生一个月给你开三次降压药!做儿子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我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指着那袋子大葱。
“这些菜,不打农药,不上化肥,是我昨晚在咱家花园里亲手翻土、挑粪、一棵一棵伺候出来的!小苗姑娘教导我,奢靡享乐是原罪,唯有这泥土里的果实,才是延年益寿的根本!”
我猛地转向陆景琛和田小苗。
“大哥送你宋代茶盏,那是冷冰冰的瓷器,能降你的血脂吗?能清你的肠胃吗?小苗送你这幅布,针脚扎得跟刺猬一样,除了落灰还能干啥?”
“我送的,是健康!是寿命!是让您老人家多活三十年的生命之源啊!”
陆建国被我一通连珠炮轰得眼冒金星。
他低头看了看那鲜嫩欲滴的萝卜大葱,又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福的肚腩,神色竟然有些松动。
有钱人到了这个年纪,最怕的是什么?
怕死!怕病!
“这……这真是你自己种的?”陆建国有些动容。
“千真万确!”我拍着胸脯,指着陆景琛,“不信你问大哥,大哥昨天还亲自品尝了我种的大葱,感动得当场热泪盈眶,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景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噎死。
他那是感动吗?他那是被辣的、恶心的!
可当着全城宾客和陆建国的面,陆景琛根本没办法反驳。难道他要当众承认自己被弟弟按在地上强行喂了一嘴泥巴大葱?
陆景琛腮帮子咬得发酸,从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对,很……很新鲜。”
全场哗然。
原本以为是胡闹,结果变成了孝感动天的健康大礼。
几个同样挺着啤酒肚的富豪纷纷点头附和:“老陆啊,你这二儿子真是孝顺啊!现在年轻人都送些虚头巴脑的奢侈品,谁能想到长辈的身体健康?”
“是啊,大鱼大肉吃多了,这些纯天然的农家菜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陆建国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原本难看的脸色瞬间阴转晴,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田小苗站在一旁,手里举着那幅皱巴巴的布,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引以为傲的纯真无价,在大白菜降血脂的硬核理论面前,被砸得粉碎。
弹幕彻底懵了。
【???这特么也行?】
【神特么能降你的血脂吗,陆岩这嘴是租来的吧,马上就要到期了?】
【大哥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大哥被迫作伪证!】
【等一下,第二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弹幕刚提醒,陆建国也注意到了旁边那个更沉、更大的编织袋。
“小岩,那这个袋子里又是何物啊?”
陆建国满面春风地问。
我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
“爸,光吃素怎么行?营养要均衡!这是第二个大礼,保证让您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伸手,猛地将第二个编织袋的绳子解开,用力一抖。
伴随着一声高亢凄厉的叫声,六只神采奕奕、尾羽鲜艳的大红冠公鸡,呼啦啦地从袋子里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
“咯咯咯——哒!”
刹那间,鸡毛满天飞!
【第六章】
原本庄严奢华的寿宴大厅,瞬间变成了大型斗鸡现场。
那六只大公鸡在狭窄的编织袋里憋了一上午,此刻重见光明,受到周围人群的惊吓,彻底发了狂。
一只大公鸡直接飞上了三米高的水晶吊灯,在上面疯狂扑腾,水晶吊坠哗啦啦往下掉。
另外两只公鸡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面上展开了极速狂飙,专门往女宾客的晚礼服裙摆底下钻。
“啊啊啊!救命啊!有鸡!”
“我的爱马仕定制裙子!滚开!滚开啊!”
“老公救我!它啄我的脚踝!”
尖叫声、杯盘碎裂声、鸡叫声瞬间交织成一首震撼人心的交响乐。
名流权贵们平日里的优雅风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穿着高定西装的董事长老总们四处逃窜,贵妇名媛们踩着恨天高狼狈翻越沙发,整座大厅一片狼藉。
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黑羽公鸡,似乎锁定了目标,直奔主位上的陆建国而去。
陆建国大惊失色,想要起身逃跑,但太师椅太沉,他刚站起来,那只公鸡就已经飞到了他的头顶。
啪嗒!
一记滚烫黏腻的鸡屎,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陆建国红光满面的脑门正中央,顺着眉心缓缓滑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奔跑的人停下了,尖叫的人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建国。
陆建国整个人都在打摆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鸡毛,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当场脑溢血。
“陆……陆……岩……”
陆建国咬牙切齿,声音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满脸焦急,一把撕下身旁价值几千块的真丝桌布,狠狠糊在陆建国脸上,用力擦拭。
“爸!你别动!这鸡是纯土鸡,大补!它拉的屎都有机!这预示着陆家今年必定鸿运当头,鸡鸣破晓,一飞冲天啊!”
陆景琛终于反应过来了,暴怒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陆岩!你这个疯子!保镖!把保镖叫进来!把这些畜生全给我抓出去!”
门外的几十个黑衣保镖冲了进来,挽起袖子在宴会厅里抓鸡。
于是,全城名流有幸见证了陆家几十个顶级保镖满地打滚抓鸡的世纪名场面。
羽毛在空中飞舞,伴随着阵阵异味,整场寿宴彻底沦为全城的笑柄。
田小苗吓得缩在桌子底下,连头都不敢露。
眼前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功德笑没了!】
【老头脑门上一坨鸡屎!鸿运当头!哈哈哈哈哈陆岩是阎王爷转世吧!】
【这哪里是接地气,这特么是直接把整个农村大集搬到了寿宴上啊!】
【救命,我已经能想象明天本市财经版头条的标题了:陆氏集团六十大寿,群鸡共舞为老董贺寿!】
【恶毒男配太离谱了,系统呢?作者呢?没人管管他吗?】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六只公鸡终于被全部捉拿归案。
但大厅已经彻底没法看了。
地毯上全是污迹,蛋糕被打翻在地,红酒洒得满墙都是。
宾客们纷纷找借口,神色古怪地告辞离去,走的时候嘴角都在疯狂抽搐。
宾客散尽,大门紧闭。
陆建国坐在椅子上,头顶还挂着一根鸡毛,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陆建国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陆景琛站在一旁,眼神阴冷得几乎能杀人:“爸,陆岩分明就是故意的!他今天就是想让咱们陆家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如果不给他点教训,以后陆家还有什么规矩?!”
田小苗也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脸上带着泪痕,小声煽风点火:“大少爷说得对,二少爷心肠太狠了,连老爷子的寿宴都敢毁……”
陆建国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狠狠刺向我。
“陆岩,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七章】
我笔直地站在大厅中央,神色坦然,毫无悔意。
“爸,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淡淡地开口:“我做这一切,不过是在践行你们推崇的真善美罢了。”
“你放屁!”陆建国怒吼。
“我放屁?”我冷笑一声,伸手指着陆景琛和田小苗。
“一个星期前,田小苗把我精心培育了三年的珍品兰花全拔了,种上大葱。那盆花值八百万,是我准备拿去参加国际花卉展的。我找她理论,大哥说我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说小苗是在体验生活,接地气,朴实可爱。”
“怎么?保姆拔了价值八百万的花种葱,就是天真无邪;我为了您的健康送土鸡大葱,就是大逆不道?”
我步步紧逼,声音响亮有力。
“你们口口声声说喜欢淳朴,喜欢接地气,喜欢没有铜臭味的乡村生活。我把纯正的乡村原生态搬到你们面前,你们怎么一个个叶公好龙,嫌脏嫌臭了?”
“大哥,你既然那么欣赏小苗的质朴,为什么今天踩了一脚鸡屎就暴跳如雷?”
“爸,你既然天天标榜自己艰苦朴素,起于微末,怎么脑门上落了点农家肥料,就觉得丢了祖宗的脸面?”
陆建国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陆景琛咬着牙:“你这是强词夺理!小苗是不懂事,你是故意的!”
“对,我就是故意的。”
我坦然承认,没有半点遮掩。
“我就是要让你们看清楚,你们嘴里所谓的接地气,到底有多么虚伪和可笑!”
田小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躲在陆景琛身后。
眼前的弹幕开始大面积倒戈。
【卧槽……男配这波发言,逻辑闭环了啊!】
【我特么居然觉得他说得全对!八百万的兰花被拔了,换谁谁不疯?】
【大哥当时确实站在道德制高点拉偏架啊,现在刀子割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这哪里是恶毒男配,这分明是孤胆英雄撕碎绿茶和伪善霸总的遮羞布啊!】
陆建国捂着胸口,剧烈喘息了几声。
他虽然愤怒,但他不是傻子。
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我这几句话直接撕开了他们所有的伪装。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客厅,又看了看满脸心虚的田小苗,最后目光落在一脸决绝的我身上。
“够了!”
陆建国沉声喝止。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再提!对外就说是寿宴特别准备的乡村体验互动环节!”
为了家族的面子,老头子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他转头看向陆景琛:“景琛,公司城南那个生态农业度假村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陆景琛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正在规划阶段,那个项目投资三个亿,主打高端生态乡村旅游,目前还在选址和做方案。”
陆建国眼神微眯,看向我:“陆岩,你不是口口声声懂农业、懂接地气吗?既然你这么有能耐,这个项目交给你负责一部分。”
陆景琛脸色骤变:“爸!那可是三个亿的项目,交给他胡闹怎么行?!”
“闭嘴!”陆建国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要是搞砸了,我就有借口收回他所有的股份和信托基金!让他名正言顺地滚出陆家!”
老头子终究还是偏心大儿子,这是明摆着给我挖坑。
城南那个项目我早就知道,那块地根本就是个烂摊子,地下全是碎石废矿,根本种不出庄稼,前几任开发商全赔得血本无归。
原著里,陆岩就是因为接了这个项目,导致巨额亏损,最终被赶出家族流落街头。
陆景琛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嘴角重新勾起弧度:“既然爸发话了,那我没意见。不过既然是乡村生态项目,小苗是农村长大的,深谙农村风情,不如让小苗给二弟当特别顾问,从旁协助。”
这是要派个间谍监视我,顺便在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
田小苗听到这话,眼里瞬间闪烁起兴奋的光芒,连忙乖巧点头:“大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协助二少爷的。”
弹幕又激动了。
【来了来了!事业线打脸!】
【城南那块地是个死局,原著里陆岩在这亏了两个亿,直接出局!】
【女鹅是福星体质,陆景琛把女鹅派过去,女鹅肯定能帮大哥夺回项目控制权!】
看着他们自以为得计的嘴脸,我心里冷笑连连。
福星?
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灾星降世。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城南荒地。
放眼望去,到处是风化的碎石、荒凉的杂草,以及远处几个废弃的采石坑。
风一吹,黄沙漫天。
田小苗穿着一身崭新的高级运动服,踩着一双雪白的球鞋,打着遮阳伞,嫌弃地站在一截枯树桩旁。
“二少爷,大少爷说了,这块地要建成高端有机果园和奢华露营基地。我觉得这边应该种车厘子,那边挖个人工湖养黑天鹅……”
她指手画脚,一副指点江山的大师模样。
我戴着草帽,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蹲在地上看地质报告。
“车厘子?黑天鹅?小苗顾问,你懂不懂这块地的土壤酸碱度?知不知道地下三米全是有毒的伴生重金属碎石?”
田小苗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怎么不懂?万物皆有灵,只要用心灌溉,用爱去感化,贫瘠的土地也能开出花来。二少爷,你就是心思太阴暗,才觉得什么都做不成。”
听到这话,我差点把嘴里的草吐出来。
用爱感化重金属碎石?
你当你是化肥转化器呢?
弹幕还在盲目支持:
【女鹅好温柔好有爱心啊!】
【万物皆有灵,支持女鹅!】
【陆岩这种浑身铜臭的人怎么会懂爱与自然?】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行啊,既然你觉得用爱能感化一切,那这个基地的先锋试验田就交给你了。”
我指着身后刚刚开过来的两辆重型翻斗车。
翻斗车停稳,车斗升起,哗啦啦倒下来几十吨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黑色淤泥。
“这是我特意从全市各大化粪池收购来的发酵有机肥。小苗顾问,发挥你大山女儿的本色,去用爱感化它们,把这片碎石地给我平整出来。”
田小苗看着眼前如小山一般、还在冒着热气的黑色肥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尖叫出声:“我不去!凭什么让我去?我是顾问,不是挑粪工!”
“不去?”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播放键。
手机里立刻传出陆景琛昨天在书房的严肃声音:“小苗深谙农村风情,不怕苦不怕累,一切听从项目安排,全权协助陆岩。”
我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大少爷的话你当耳旁风?还是说,你所谓的懂农村、能吃苦,全是在我哥面前装出来的骚姿势?”
田小苗被逼到了死角。
她看着周围几十个施工队的工人都在看着她,要是现在认怂,消息传回陆景琛耳朵里,她的纯情人设就全崩了。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田小苗咬牙切齿,抢过一把铁锹,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狠狠一铲子插进了发酵肥料堆里。
然而,从小娇生惯养、后来一直在城里混迹名利场的她,根本没有任何农活经验。
她用力过猛,脚底下一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田小苗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前扑姿势,一头扎进了那座散发着滚烫热气的黑色肥料小山里。
整整五秒钟,现场鸦雀无声。
工人呆了,我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田小苗从肥料堆里拔出脑袋。
她的脸上、头发上、鼻孔里、甚至睫毛上,全糊满了黑黄相间的发酵物。
她张开嘴想要呼救,结果一口恶臭直接灌进了嘴里。
“呕——————!”
田小苗当场跪在地上,把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眼前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海啸。
【卧槽!!!!救命!!有画面了!!】
【呕!我正在吃晚饭啊!杀了我吧!】
【这特么是用爱感化化粪池吗?】
【我不行了,粉转黑,这女主我不粉了,太味儿了!】
【纯情小白花?我看是纯正小肥料吧!】
【第九章】
田小苗彻底破防了。
她坐在地上,一边吐一边嚎啕大哭,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陆岩!你这个畜生!你故意害我!我要杀了你!”
她尖叫着,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神恶毒得像要择人而噬。
我好整以暇地举着手机,高清多角度无死角地拍摄着她的英姿。
“小苗顾问,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铲子是你自己抢过去的,地是你自己要平整的,也是你自己一头扎进去的,几十个工人都看着呢,谁害你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车门猛地推开,陆景琛脸色焦急地冲了下来。
显然是田小苗在摔倒前,偷偷用定位软件给陆景琛发了求救信号。
“小苗!”
陆景琛刚喊出一声,整个人突然刹住了脚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化武器级别的恶臭,扑面而来。
陆景琛定睛一看,只见地上坐着一个从头到脚覆盖着黑黄粘稠物的未知生物,正张牙舞爪地朝他爬过来。
“景琛!救我!呜呜呜……陆岩要杀我!”
田小苗伸出沾满不可名状之物的双手,直奔陆景琛笔挺的高级西装裤腿抓去。
陆景琛瞳孔地震,喉结疯狂上下滑动,连退五步,胃里的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你……你别过来!”
陆景琛崩溃大喊。
田小苗愣住了,绝望地哭喊:“大少爷,我是小苗啊!你嫌弃我?”
“我……我不是嫌弃你……”陆景琛一边干呕,一边捂着口鼻,眼神里全是恐惧,“你先站在那别动!司机!车上有灭火器吗?不对,车上有水管吗?!”
我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走到陆景琛身边。
“哥,你又双标了。人家小苗全身心投入大自然,化作春泥更护花,这是多么崇高的精神境界?你怎么能让她站在那别动呢?你应该张开双臂,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用你的霸总真爱洗涤她的心灵啊。”
陆景琛扭过头,双眼充血地瞪着我:“陆岩!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她逼成这样?!”
“我逼她?”
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地质勘探报告和手机录像直接甩在他脸上。
“陆景琛,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块地,重金属超标八百倍,地下全是废弃矿渣,连杂草都活不过三年!你花了三个亿拍下这块死地,还妄想建高端生态果园?”
“你的好保姆,刚才口口声声说用爱能感化重金属,自己抢着跳进肥料堆里要给土地积肥!”
“你们两个,一个商业巨婴,一个脑残绿茶,合起伙来拿陆氏集团的资产打水漂,现在反过来咬我?”
纸页哗啦啦散落一地。
陆景琛抓起地质报告,看着上面加粗加红的检测结果,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死白。
“不可能……这块地我明明找专家评估过……”
“专家?你说的是田小苗远房表哥开的那家皮包咨询公司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叠文件,狠狠砸在陆景琛胸口。
“田小苗,原名田翠花,根本不是什么大山深处的纯情少女。三年前在沿海城市从事职业捞女活动,专门混迹高端展会钓凯子。两个月前,通过伪造假简历应聘进入陆家,顺便把她表哥手里的这块毒地,通过虚假评估包装成生态宝地,以三个亿的天价卖给了你这个蠢货!”
“你以为你在上演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
我嗤笑一声,字字诛心。
“人家把你当成提款机上的大冤种呢!”
【第十章】
这几叠文件,是我动用了自己私下建立的情报渠道,查了整整三天的底细。
上面有田小苗真实的银行流水、整容记录,以及她和那家皮包公司老总的分赃聊天截图。
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景琛脸上。
陆景琛彻底僵在原地,拿着文件的手剧烈颤抖,呼吸停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地上的田小苗。
田小苗听到分赃聊天截图几个字,脸上的委屈和眼泪瞬间凝固了。
原本伪装出来的纯真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不……大少爷,你听我解释……是有人陷害我……那是假的……”
田小苗尖叫着想要去抓陆景琛的裤脚。
陆景琛这一次没有后退,而是像触电一样,猛地一脚将她踹开!
“滚开!别碰我!”
陆景琛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都在破音。
他骄傲了一辈子,自诩商界奇才、青年领袖,结果却被一个满身污秽的捞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为了这个捞女,他当众羞辱自己的亲弟弟,在父亲的寿宴上颜面扫地,还差点搭进去陆氏集团三个亿的流动资金!
眼前的弹幕彻底沦陷。
【反转了!大反转!卧槽我头皮发麻!】
【女鹅居然是职业捞女?!我们特么被骗了整整一部书?!】
【大哥太惨了,惨得我想笑哈哈哈哈哈!】
【陆岩牛逼!智商全程在线,这才是真正的大男主!】
【前几天骂陆岩的赶紧出来排队道歉!陆岩杀疯了!】
看着彻底崩溃的陆景琛和田小苗,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警笛声在远处响起,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呼啸着停在路边,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快速走下车。
“谁是田翠花?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商业巨额诈骗和伪造国家公文,跟我们走一趟。”
田小苗瘫软在发酵肥料堆里,双眼无神,面如死灰。
在被警察戴上手铐拉上警车的那一刻,她身上的恶臭在风中飘散,彻底沦为全城的笑柄和阶下囚。
警车离去,荒野里只剩下我和陆景琛两个人。
风刮得很大。
陆景琛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碎石地上,抱头痛哭。
“小岩……哥错了……哥真的错了……”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里全是悔恨与绝望。
“爸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撤掉我总裁的职务……集团的董事们也不会放过我……三个亿啊,我该怎么办……”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我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崭新的大葱,递到他面前。
陆景琛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根葱。
“哥,记得我第一天跟你说的话吗?”
我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从容。
“多吃大葱,接地气,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情情爱爱。”
“至于这块地……”
我转过身,看向身后广袤无垠的荒野。
“重金属超标,确实种不了果树。但地质报告第三页写得很清楚,地下五米有高纯度的工业石英砂矿脉,储量极其丰富,正好可以用来做光伏玻璃的原材料。”
陆景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光伏……光伏原料?”
“对。”
我回过头,朝他咧嘴一笑。
“我已经用我自己的名义,把周围所有的碎石荒地以白菜价全包下来了。陆氏集团想合作,可以,拿你手里百分之二十的集团原始股来换。”
陆景琛瘫坐在地上,看着我运筹帷幄的背影,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满心的敬畏与恐惧。
脑海中那片原本疯狂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整整齐齐地刷出了一句话:
【恭迎陆神归位!】
我迎着荒原的大风,大步向前走去。
至于霸总、绿茶和小保姆的闹剧,在绝对的实力和清醒的脑子面前,不过是一场让人捧腹大笑的下酒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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