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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00:45

相亲那天,男方带了爸妈弟弟弟媳还有侄子。

五个人。

菜单上最贵的,他们点了个遍。

帝王蟹、波士顿龙虾、和牛。

他妈端着茶杯,笑得合不拢嘴:

“小沈啊,你条件一般,能嫁给我儿子是你的福气。”

我笑着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然后叫来服务员,结了我的茶位费,转身离开。

听说后来他们为了谁买单,在餐厅打起来了。

警察来了三辆车。

---

【第1章】

周六下午三点,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餐厅。

田苗苗给我发消息:语语,男方也快到了,你好好表现啊,这次的真的不错。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田苗苗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做起了婚恋中介。最近半年,她隔三差五就给我介绍对象。

前几次都是些奇葩。

有一次那个男的,见面就问我有没有房,有没有车,父母退休金多少。

我当场就走了。

田苗苗还埋怨我:“人家只是想了解情况,你至于这么敏感吗?”

这次她拍着胸脯保证:这个男的真的很不错,在外企工作,年薪二十万,人品好,孝顺。

我想着老同学一场,给她个面子。

就来了。

餐厅是个中档粤菜馆,环境还行,人均三百左右。

我点了杯柠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等。

三点零五分,门口进来一个男人。

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五,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抹了发胶,油光锃亮。

他四处张望,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你是沈语吧?我是许建国。”

他伸出手。

我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手心有汗。

“你好。”

许建国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我今天穿得很普通,黑色针织衫配牛仔裤,没化妆,只涂了个口红。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苗苗说你在外企工作?”

“嗯,市场部。”我没说职位。

“那挺好的,外企福利好。”他点点头,“我也在外企,做销售的。”

我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没接话。

气氛有点尴尬。

许建国干咳一声:“那个,我爸妈正好在附近,我让他们过来一起吃个饭,你不介意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次见面就带家长?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我要是拒绝,显得太小家子气。

“可以啊。”我笑了笑。

许建国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妈,你们过来吧,对,就这家餐厅。”

挂了电话,他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餐厅门口又进来三个人。

不对,是四个人。

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我愣了。

许建国站起来招手:“爸妈,这边。”

四个人浩浩荡荡走过来。

许母是个圆脸女人,身材臃肿,穿着件红色羽绒服。

许父瘦小,头发花白,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染了黄毛,叼着根牙签。

女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在哭,她不耐烦地拍着。

“小沈是吧?”许母拉开椅子坐下,上下打量我,“长得还行,就是皮肤黑了点。”

我笑容僵住。

许建国忙介绍:“语语,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弟弟建军,弟媳妇小丽,还有我侄子。”

一家五口。

不,加上我和许建国,七个人。

我订的是两人位。

服务员赶紧过来加桌子,拼成了一张大桌。

许母拿起菜单,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家店不错啊。”她翻着菜单,“有帝王蟹,有龙虾。”

许父凑过去看:“这个多少钱一斤?”

“帝王蟹488一斤,波士顿龙虾368一斤。”许母念出来。

许建军把牙签吐在桌上:“那必须点啊,难得来一次这么好的餐厅。”

小丽抱着孩子也凑过来:“我要吃鲍鱼。”

我坐在那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许建国咳了一声:“妈,差不多就行了,别点太贵的。”

“怎么就贵了?”许母瞪他一眼,“你好不容易找个对象,第一次见面总得吃好点吧?”

她扭头看我,笑容满面:“小沈,你说是不是?”

我捏着水杯,指节发白。

“随便。”

许母当我默认了,开始疯狂点菜。

帝王蟹,来两斤。

波士顿龙虾,来三只。

澳洲和牛,来一份。

鲍鱼,六头的,来六只。

海参,来一盘。

服务员在旁边记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许父小声说:“这得多少钱啊?”

“今天高兴嘛。”许母完全不在意,“难得吃一顿好的。”

她继续翻菜单。

佛跳墙,来一盅。

老火靓汤,来一盅。

清蒸石斑鱼,来一条。

我默默算了下,光这些菜就要五六千了。

许建军还在添菜:“这个松茸炖鸡看着不错,来一份。”

小丽也不甘示弱:“宝宝要吃虾滑。”

孩子在她怀里哭得更响了。

整个餐厅都能听到。

许母抱过孩子,拍了两下:“乖乖不哭,一会儿就有好吃的了。”

孩子伸手去抓桌上的茶杯,许母也不管,任由他把茶水泼了一桌。

服务员赶紧拿抹布来擦。

我喝了口水,压下胸口的火气。

许建国尴尬地笑:“那个,你想吃什么,也点点?”

“不用,我不饿。”

许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沈啊,苗苗跟我们说了,你今年28了吧?”

“嗯。”

“28不小了,女孩子还是要早点结婚。”她放下杯子,“你有房吗?”

我愣了一下:“有。”

“全款还是贷款?”

“全款。”

许母眼睛一亮:“多大的房子?”

“一百二十平。”

“哎呀,那不错啊。”许母笑得更开心了,“在哪个区?”

“江北区。”

“江北区好,那边房价高。”许父也插话了。

许建军叼着牙签:“姐,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不浪费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建军是想说,结婚以后你们可以住你那套房。”许母接过话,“建国现在还在租房,你那房子大,正好。”

我捏紧了水杯。

“结婚的事,还早。”

“早什么早。”许母摆摆手,“你看你也28了,建国也30了,年纪都不小了,合适就赶紧结。”

服务员开始上菜。

帝王蟹端上来,个头很大,橙红色的蟹壳在灯光下泛着光。

许母立刻动筷子:“来来来,趁热吃。”

一家人呼啦啦开始抢。

许建军下手最快,直接掰下两条大蟹腿。

小丽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大块蟹肉。

许父许母吃得满嘴流油。

孩子在许母怀里伸手乱抓,把汤汁洒得到处都是。

我坐在那里,一筷子都没动。

波士顿龙虾也上来了。

许建军直接用手撕:“这龙虾肉真多。”

小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手上动作也不慢。

和牛上来,许母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哎呀,这肉真嫩。”

一桌子菜,眨眼间就被他们扫了一大半。

许建国吃得斯文一点,但也没停筷子。

他偶尔抬头看我一眼:“你怎么不吃?”

“不太饿。”

许母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油:“小沈啊,你这丫头太客气了,别不好意思,就当自己家。”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老师,我妈是医生。”

“老师和医生啊,那收入不高吧?”许母皱起眉。

我深吸一口气。

“还可以。”

“还可以是多少?一个月多少钱?”

我攥紧了水杯,指节都泛白了。

“我不太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呢?”许母不依不饶,“父母收入也很重要的,以后你们结婚,两家总得互相帮衬。”

许建国拉了拉他妈:“妈,差不多就行了。”

“我这不是关心吗?”许母瞪他一眼,又转向我,“小沈啊,阿姨也是为你好。你条件一般,能嫁给建国是你的福气。建国在外企工作,收入稳定,人品好,孝顺,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我条件一般?”

“可不是嘛。”许母理所当然,“你都28了,在我们那边早就是老姑娘了。而且你也就长得还行,皮肤还黑了点。虽然有套房,但也是贷款买的吧?”

“我说了,全款。”

“全款?”许母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那肯定是你爸妈出的钱,又不是你自己挣的。”

我放下水杯,笑了。

“阿姨说得对。”

许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菜。

许建军剔着牙:“姐,你车呢?有车吗?”

“有。”

“什么车?”

“宝马5系。”

许家人动作都停了。

许建国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

许母缓了缓,干笑两声:“那,那也是你爸妈买的吧?”

“我自己买的。”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许父小声问:“小沈,你,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我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税后三万五左右,年底还有奖金。”

许建军手里的牙签掉在了桌上。

许母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许建国脸涨得通红。

我站起来,拿起包。

“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走出包厢,我直接去了前台。

“你好,8号桌,我要结我的茶位费。”

“好的,茶位费15元。”

我扫了码,转身离开餐厅。

出门的时候,我给田苗苗发了条消息:这是你最后一次给我介绍对象。

然后拉黑。

走到停车场,我坐进车里,深深吐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餐厅经理打来的。

“沈小姐,8号桌那边说您去洗手间了,请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回去了。”

“那这一桌的账单…”

“我只付了我的茶位费,其他的跟我无关。”

我挂了电话。

发动车子,离开停车场。

开出两条街,我突然想吃日料。

正好前面有家新开的日料店,我去过一次,环境好,东西也新鲜。

人均八百。

我把车停好,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

服务员把我领到靠窗的位置。

我点了份刺身拼盘,要了最好的金枪鱼大腹,还有北海道海胆,外加一份鳗鱼饭。

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景,我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

手机又响了。

是许建国打来的。

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五个电话。

我直接关机。

刺身拼盘端上来,摆盘精致,每一片鱼肉都泛着光泽。

我夹起一片金枪鱼大腹,蘸了点酱油和芥末,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真好吃。

---

【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开机。

手机瞬间炸了。

许建国的未接来电,68个。

微信消息,99+。

还有田苗苗的,不过她被我拉黑了,发不过来。

我点开许建国的微信。

第一条:沈语,你什么意思?

第二条: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第三条: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礼貌?

往下翻。

你一个女的,怎么能这样?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等你,你就这么走了?

你还有没有教养?

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冷笑一声,继续往下翻。

语气变了。

语语,你别生气,我妈说话是直了点,但她没恶意。

你回来好不好?大家都在等你。

你到底在哪?

再往下。

语气又变了。

沈语,你太过分了!

你知道这顿饭多少钱吗?六千八!

你说走就走,让我们怎么办?

你必须回来买单!

我笑出声。

最后几条。

语语,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话。

你能不能回我消息?

求你了。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我把聊天记录全部截图,存到相册里。

然后回了一条:你们点的菜,你们买单,天经地义。

发送。

把他拉黑。

洗漱完,我下楼买早餐。

楼下的豆浆店,老板娘看到我就笑:“小沈,今天怎么这么晚?”

“周末睡了个懒觉。”

“要老样子吗?”

“对,谢谢王姐。”

拎着早餐回家,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正好在放一档相亲节目。

女嘉宾问男嘉宾: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男嘉宾说:八千。

女嘉宾直接灭灯:对不起,不合适。

全场嘘声一片。

我换了个台。

吃完早餐,我想起来还有个相亲群。

是田苗苗建的,专门用来介绍对象的,里面有十几个人。

我点进去看。

消息已经99+了。

往上翻。

田苗苗:@沈语,你什么情况?许建国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人丢在餐厅就跑了?

群里其他人开始冒泡。

A:怎么回事啊?

B:不会吧,沈语不是这样的人啊。

田苗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建国说他们一家人在餐厅等她,她去洗手间就再也没回来,电话也不接。

C:那账单怎么办?

田苗苗:许建国说那一桌六千多,本来以为沈语会买单,结果人跑了,他们只能自己付。

D:六千多?相亲吃这么贵?

田苗苗:许建国说是他妈点的菜,他也没拦住。

E:这也太尴尬了吧。

继续往下翻。

田苗苗:@沈语,你到底怎么想的?好歹回个消息吧?

A: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田苗苗:能有什么误会?人家一家人在餐厅等她,她倒好,直接跑了,连招呼都不打。

B:这确实不太好。

C:沈语平时不是挺靠谱的吗?

田苗苗: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可能是看不上许建国吧。但就算看不上,也不能这样啊,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我看着这些消息,气得手抖。

什么叫我看不上许建国?

什么叫起码的礼貌?

他们一家五口来蹭饭,点了六千多的菜,凭什么让我买单?

我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我:大家好,我是沈语。关于昨天的事,我有些话要说。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首先,昨天的相亲,田苗苗告诉我的信息是:男方在外企工作,年薪二十万,人品好,孝顺。

我:我到了餐厅,男方不仅带了父母,还带了弟弟、弟媳和侄子,一共五个人。

我:他们点了帝王蟹、波士顿龙虾、和牛、鲍鱼、海参等,总价六千八百元。

我:期间,对方母亲多次询问我的房产、车辆、父母收入等隐私信息,并表示“我条件一般,能嫁给她儿子是我的福气”。

我:在这种情况下,我选择离开,并且只结算了自己的茶位费15元。

我:至于他们点的菜,他们自己买单,天经地义。

发完,我又把昨天拍的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一张是许家人疯狂夹菜的照片。

一张是桌上堆满空盘子的照片。

还有一张,是许母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群里炸了。

A:我去,这也太过分了吧?

B:第一次见面就带全家?

C:还点这么贵的菜?

D:这是来相亲的还是来吃大户的?

E:沈语做得对,我要是她我也走。

田苗苗冒出来:语语,你别激动,可能是有些误会…

我:误会?苗苗,许建国给了你多少介绍费?

群里瞬间安静。

田苗苗:你,你什么意思?

我:你做婚恋中介,介绍对象收取中介费,这我能理解。但你收了男方的钱,却把我往火坑里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田苗苗:我没有!

我:没有?那我问你,许建国的真实情况你清楚吗?他月薪多少?在什么公司工作?家庭情况怎么样?

田苗苗:我,我当然清楚…

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要带全家来相亲?

田苗苗:我也不知道他会带全家啊!

我:你不知道?那他妈怎么知道我的年龄、工作、家庭情况?这些信息,是谁告诉她的?

田苗苗不说话了。

A:这…

B:好像确实有问题。

C:苗苗,你老实说,是不是收了人家钱?

田苗苗:我,我是收了一点…

群里又炸了。

D:多少钱?

田苗苗:五千。

E:我靠,五千?

A:你疯了吧?

B:怪不得这么卖力地推荐。

我:所以,你为了五千块钱的介绍费,把我的个人信息全部透露给对方,还把我往这样的家庭里推?

田苗苗:我,我也没想到他们家会这样…

我:你没想到?你做婚恋中介,不做背景调查?不核实信息?就为了那点介绍费,什么人都往我这里介绍?

田苗苗开始急了:沈语,你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也是好心帮你找对象!

我:好心?你收了男方五千块,我这边呢?我给过你一分钱吗?

田苗苗:那,那是因为…

我:因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我好骗?还是觉得我好拿捏?

群里没人说话了。

我继续打字:我查了一下,许建国不是什么外企员工,他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到手五千,还不稳定。他父母是农村的,家里重男轻女,弟弟游手好闲,全靠他和父母养着。他之所以急着相亲,就是想找个条件好的女生,给家里当摇钱树。

A:我去…

B:这也太可怕了。

C:苗苗,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田苗苗: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情况是这样…

我:你不知道,但你收了钱。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诈骗。

田苗苗:你别乱说!

我:我乱说?那我把你们的转账记录发出来?

田苗苗不说话了。

我又发了一条:群里还有谁是通过苗苗介绍的对象?可以私聊我,我们一起核实一下情况。

瞬间,好几个人私聊我。

F:沈语,我也是苗苗介绍的,对方说是公务员,结果见面发现是个保安。

G:我那个更离谱,说是离异,结果还没离,出来骗炮的。

H:我那个说是本地人,结果是外地的,还背着一屁股债。

我把这些截图全部发到群里。

我:大家看看,这就是田苗苗的“好心帮忙”。

群里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开始声讨田苗苗。

田苗苗发了条消息:你们…

然后退群了。

我也退了。

反正这个群,我本来就不想待。

---

接下来几天,我过得很平静。

上班,下班,健身,看书。

许建国没再联系我,应该是被我拉黑了,联系不上。

田苗苗也没消息,估计在忙着处理那些被她坑过的人。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周三下午。

我在公司开会,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奇怪。

“沈总,外面有个人找您。”

“谁?”

“他说叫许建国。”

我愣了一下。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笔:“让他在前台等着,我开完会再说。”

“可是…”助理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一直在公司门口等。而且,他声音很大,前台的人都看着。”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站起来,跟其他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出去处理点私事,大家先休息十分钟。”

走出会议室,我直接去了前台。

果然,许建国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同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语语,你终于肯见我了!”

前台几个小姑娘都在看。

我压低声音:“许先生,这里是公司,请注意场合。”

“我注意什么场合?”他提高音量,“你把我拉黑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只能来公司找你!”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我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事,我们去外面说。”

“不用去外面。”他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就在这里说。”

“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走?”他瞪着我,“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一家人有多丢脸?”

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那是你们自己点的菜,你们自己买单,理所当然。”

“可是…”他噎了一下,“可是你是女方,你条件那么好,请我们吃顿饭怎么了?”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感觉血液在往脑袋上涌。

“许建国,第一,我们只是相亲,不是确定关系。第二,你带全家来吃饭,点了六千多的菜,事先问过我吗?第三,凭什么我条件好就要请客?你什么逻辑?”

“那你条件不好,你凭什么看不上我?”他也急了,“我爸妈都说了,你能嫁给我是你的福气!”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气得手都在抖。

“保安。”

两个保安立刻过来:“沈总。”

“请这位先生离开。”

“你不能这样!”许建国挣扎着,“我还有话要说!”

保安架着他往外走。

他扯着嗓子喊:“沈语,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这种女人,注定嫁不出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站在那里,脸烧得通红。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沈总,您没事吧?”

“没事。”我转身往电梯走,“会议继续。”

回到会议室,我坐下,拿起笔。

手还在抖。

会开了一半,我突然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

说完,我起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

助理敲门进来,给我倒了杯水。

“沈总,那个人…是您朋友吗?”

“不是。”

“那他为什么…”

“一个相亲对象。”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个极品。”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总,您别放在心上,这种人不值得。”

“我知道。”

但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许建国都找到公司来了,这是在逼我。

我打开电脑,搜索许建国的名字。

他的微信朋友圈是公开的。

我翻了翻,找到了他的公司名字。

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在城南。

我又搜了一下这家公司,找到了老板的联系方式。

犹豫了几秒,我拨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李总吗?”

“是的,您哪位?”

“我叫沈语,有点事想跟您反映一下。”

“什么事?”

“是关于您公司员工许建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您说。”

我把整件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许建国来公司闹事的事。

李总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小姐,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件事我会处理。”

“谢谢李总。”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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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天,我正在公司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是沈语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我是,您哪位?”

“我是许建国的妈。”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许女士,有什么事吗?”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建国被开除了!你知道吗?他被公司开除了!”

“那又怎么样?”

“都是因为你!”她开始哭喊,“你跟他老板说了什么?他老板直接把他开了!你这个毒妇!”

我深吸一口气:“许女士,第一,许建国来我公司闹事,影响了我的工作,这是事实。第二,他被开除,是他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第三,请您不要再打我电话。”

“你…”

我直接挂断,拉黑。

手机又响了。

又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许建国的声音。

“沈语,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跟你好好谈谈,有错吗?”

“来我公司闹事,这叫好好谈?”

“我,我也是没办法…”他声音低下去,“语语,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被恶心到了。

“许建国,听清楚了。第一,我们根本就没开始过。第二,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找个条件好的女生给你家当提款机。第三,离我远点,不然我报警。”

“你…”

我挂断,继续拉黑。

手机又响。

我直接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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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约了几个朋友吃饭。

都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

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厅,环境好,人均五百左右。

我提前到了,点了杯红酒,坐在那里等。

朋友们陆陆续续到了。

林小雨,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张薇,我同专业的,现在在银行工作。

还有王悦,学霸,现在在律师事务所。

“语语,好久不见!”林小雨一屁股坐下,“我都想死你了。”

“就你嘴甜。”我笑着给她倒了杯水。

张薇拿起菜单:“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哟,张总财大气粗。”王悦打趣。

菜上来,我们边吃边聊。

林小雨突然问:“语语,我听说你最近在相亲?”

“你怎么知道?”

“苗苗跟我说的。”

我放下刀叉:“你跟田苗苗还有联系?”

“偶尔聊几句。”林小雨看我脸色不对,“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何止吵架。”我把整件事说了一遍。

三个人听完,集体沉默。

半晌,王悦说:“田苗苗这是涉嫌诈骗了。”

“我知道。”我喝了口红酒,“不过我不想追究,太麻烦。”

“那个许建国呢?”张薇问,“他还骚扰你吗?”

“他被公司开除了。”

“活该。”林小雨哼了一声,“这种人就该受点教训。”

“不过…”王悦皱起眉,“他会不会报复你?”

我愣了一下。

“应该不会吧?”

“很难说。”王悦放下酒杯,“这种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最近小心点,如果他再骚扰你,直接报警。”

我点点头。

吃完饭,我们又去了附近的商场逛街。

走到一家奢侈品店门口,林小雨突然拉住我。

“语语,你看那个人。”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男人站在店门口,正透过玻璃往里看。

许建国。

我心里一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跟踪?

“我去问问他。”林小雨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我拉住她:“别冲动,我们先走。”

“为什么要走?明明是他跟踪你!”

“小雨,听我的。”

我拉着她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出商场,我立刻打车回家。

回到家,我反锁了门,站在玄关处,心跳得很快。

许建国真的在跟踪我。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报警了。

警察很快就来了,做了笔录。

“沈小姐,您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朋友都看到了。”

“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口头警告他。如果他再骚扰您,您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

“好,谢谢。”

警察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拒绝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相亲,怎么就惹上这种事了?

手机响了。

是王悦打来的。

“语语,你还好吗?”

“还好。”

“我帮你查了一下许建国的底细。”王悦说,“这个人有前科。”

我坐直了:“什么前科?”

“两年前,他因为骚扰前女友,被拘留过五天。”

我捏紧了手机。

“还有吗?”

“他弟弟许建军,有盗窃罪,判过六个月。他爸许大山,因为打架斗殴,也进去过。”

我闭上眼睛。

田苗苗到底给我介绍了个什么东西?

“语语,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王悦说,“要不你来我家住几天?”

“不用,我没事。”

“你…”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我深吸一口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楼下,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

白色衬衫。

乱糟糟的头发。

许建国。

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我这边。

我猛地拉上窗帘,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他真的在跟踪我。

我再次拨打110。

“警察同志,有人在我楼下,我怀疑他在跟踪我。”

“您的地址是?”

我报了地址。

十分钟后,警车来了。

我站在窗帘后面往下看,许建国已经不见了。

警察在楼下转了一圈,然后上楼敲我的门。

“沈小姐,楼下没有可疑人员。”

“他刚才还在的。”

“可能是离开了。”警察说,“这样吧,我们会在附近加强巡逻,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好的,谢谢。”

送走警察,我反锁了门,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窗户。

确定都锁好了,我才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许建国那张脸。

还有他那句话:你这种女人,注定嫁不出去。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搜索:如何应对跟踪狂。

网页跳出一堆信息。

保留证据。

报警。

申请人身保护令。

必要时,更换住所。

我看着这些建议,突然觉得很荒谬。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微信消息。

陌生人加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沈语,我是许建国,我们谈谈。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又有我的微信号?

我把他拉黑了啊。

对了,他可以从田苗苗那里要。

或者重新注册小号。

我直接拒绝,顺手举报。

手机又震动。

又是一个加好友申请。

我继续拒绝,举报。

又来。

又来。

我关掉微信,打开设置,把“添加我的方式”全部关闭。

手机终于安静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明天,我要去公司申请调换工位。

不能让许建国知道我具体在哪个办公室。

还要跟物业说,不允许任何陌生人上楼。

还要…

我睁开眼睛。

为什么我要这样?

凭什么我要过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

给王悦发消息:帮我申请人身保护令。

王悦秒回:好,我明天就去办。

我:谢谢。

王悦:别跟我客气。对了,你真的不考虑搬家吗?

我:不搬。

王悦: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我会的。

放下手机,我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听到了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

咚,咚,咚。

我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

没有声音。

我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

是做梦吗?

我竖起耳朵听。

安静。

我松了口气,重新躺下。

刚闭上眼睛,又听到了。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我坐起来,心跳快得像打鼓。

谁会在凌晨三点敲我的门?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谁?”我压低声音问。

没有回应。

我手心全是汗,握着手机,拨打110。

“警察同志,有人在敲我的门,我怀疑是跟踪我的人。”

“您的地址?”

我报了地址。

“我们马上过来,您不要开门。”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门上,盯着猫眼。

走廊的灯突然亮了。

我看到了。

许建国。

他就站在我门口,脸贴在猫眼上,眼睛瞪得很大。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笑。

咚,咚,咚。

他继续敲门。

“沈语,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咬紧牙,不说话。

“开门,我们谈谈。”

“你走,不然我报警了。”

“你报啊。”他笑得更开心了,“反正警察来了我就说,我是来找女朋友的,我们吵架了,我来道歉。”

“你不是我男朋友。”

“谁说不是?”他的脸更贴近猫眼,“我们相过亲,我妈都见过你了,你就是我女朋友。”

我被恶心到了。

“你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报啊,你报啊。”

我举起手机,拍下了门口的画面。

“许建国,你已经涉嫌骚扰和非法入侵,这些证据我都留着,到时候法庭见。”

他愣了一下。

走廊传来脚步声。

警察来了。

许建国转身就跑。

警察追上去,把他按住。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许建国挣扎着,“我是来找女朋友的!”

我打开门。

“警察同志,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在跟踪骚扰我。”

许建国看到我,眼睛一亮:“语语,你听我解释…”

“闭嘴。”警察呵斥他,“跟我们走一趟。”

许建国被带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警察留下一个人做笔录。

“沈小姐,这段时间您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

“建议您申请人身保护令。”

“我已经在办了。”

“那就好。”警察合上笔录本,“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谢谢。”

送走警察,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浑身脱力。

天快亮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熹微,城市开始苏醒。

楼下陆陆续续有人出门上班。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不是。

许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拿起手机,给公司人事发消息:我今天请假。

然后给王悦打电话。

“王悦,人身保护令能加急吗?”

“能,我现在就去办。”

“谢谢。”

挂了电话,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在身上,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吐气。

没事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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