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虐文女主,系统让我按情节被男主虐够十万字才能回家。
我反手就把男主卖给了黑市,用换来的钱养了个黏人小奶狗。
男主逃出来后疯了一样找我:“那个女人竟敢卖我,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后来他找到我时,却看见我正捏着小奶狗的下巴:“乖,叫姐姐就给你糖吃。”
男主眼睛都红了:“原来你喜欢这种的?我也可以。”
我冷笑:“你?倒贴钱我都嫌脏。”
01
我醒过来的时候,面前站着一个发光的白团子。
“恭喜宿主绑定虐文女主逆袭系统!”它欢天喜地地蹦跶,“您的身份是《总裁的替身新娘》女主姜醒,按照情节,您将被男主霍寒辞虐身虐心十万字后,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我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
虐文?十万字?替身新娘?
“温馨提示,”白团子继续说,“如果不按情节走,您会被直接抹杀哦~”
我撑着床板坐起来,入目是一间豪华到令人发指的卧室,水晶吊灯,真丝床品,落地窗外是整片海。
床头柜上放着一份结婚证书,照片里的男人冷着一张脸,眉眼锋利得像刀。
霍寒辞。
男主。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节节点?”
系统翻了翻剧本:“新婚夜,男主去陪白月光了,把您一个人扔在新房里。这是虐心开局,为后续虐身做铺垫。”
我点点头,下床,拉开衣柜。
满柜子的高定礼服,我随手挑了一件最贵的披上,然后拉开床头柜抽屉——果然,一叠厚厚的现金,还有几张黑卡。
“您要做什么?”系统有点慌。
“黑市在哪儿?”
“啊?”
我回头冲它笑了笑:“既然是虐文男主,那一定很值钱吧?”
系统:“……”
系统:“宿主您冷静!!!”
我没冷静。
三个小时后,我站在城郊一个废弃仓库里,对面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江湖人称“虎哥”,专做见不得人的买卖。
“货呢?”他叼着烟问。
我往旁边让了让。
身后,霍寒辞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塞着他的领带,正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瞪着我。
就在两个小时前,我趁他回家换衣服的时候,用从网上现学的电击手法把他放倒了。男主就是男主,抗击打能力惊人,我足足电了他三次才晕过去。
“哟,”虎哥蹲下来看了看,眼睛亮了,“这品相,绝了啊。城北霍家那个太子爷?”
“对。”
“你什么来路?”
“他老婆。”我说。
虎哥呛了一口烟,咳嗽半天:“……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少废话,开个价。”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五千万。”
我挑了挑眉。
虎哥搓了搓手:“妹子,你是不知道,这霍家少爷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多少对家想绑他都绑不着。五千万,我转手卖到东南亚,那些富婆能抢破头。”
我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霍寒辞。
他正在剧烈挣扎,眼睛通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大概是在骂我。
“成交。”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尖叫:“宿主!!!他是男主!!!你把男主卖了他怎么虐你!!!”
“那不正好?”我在心里回答,“没人虐我,我直接躺平到十万字。”
“您会被抹杀的!!!”
“走一步看一步咯。”
虎哥的人把霍寒辞拖走了。他最后一个眼神落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的脸刻进骨头里。
我冲他挥了挥手。
“拜拜,老公。”
02
三个月后。
我把卖霍寒辞的钱分了三份。一份存进瑞士银行吃利息,一份在市中心买了套复式公寓,最后一份用来投资一家甜品店。
店名叫“醒”,开在大学城旁边,生意好得不得了。
每天下午三点,会有很多大学生来买奶茶和蛋糕,叽叽喳喳地讨论论文和恋爱。我穿着碎花裙子坐在收银台后面,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系统每天在我耳边念叨倒计时。
“宿主,您已经脱离情节九十三天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抹杀了……”
“知道了知道了。”
我把吸管插进柠檬茶里,漫不经心地翻着杂志。
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
话说到一半,我愣住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牛仔裤膝盖的地方磨出了毛边,背着一个旧书包。逆着光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然后他抬起脸。
我手里的柠檬茶差点掉下去。
怎么说呢。
霍寒辞那种帅,是刀锋,是寒冰,是让人不敢靠近的锐利。但眼前这个——
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嘴唇是浅淡的粉色。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的时候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锁骨从领口露出来,瘦削又单薄。
像一只误入人间的鹿。
“您好,”他开口,声音有点低,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我盯着他看。
他耳朵慢慢红了。
“招的,”我合上杂志,弯起眼睛,“进来坐,慢慢聊。”
他叫陆鹿。
二十一岁,隔壁大学大三学生,学的是建筑设计。父母早年离婚,各自重组家庭,没人管他,学费生活费全靠自己打工。
“之前在哪打工?”
“工地。”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细瘦的手腕。
“那怎么不干了?”
他低下头,没说话。
旁边的店员小圆凑过来,小声说:“老板,隔壁奶茶店那个张姐说,陆鹿之前在工地被工头欺负,克扣工资,还不让吃饭。他是逃出来的,工钱一分没拿到。”
我“啧”了一声。
陆鹿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会做甜品吗?”
他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我:“……不会。”
“会招呼客人吗?”
“应该……可以。”
“那行,”我站起身,拍了拍手,“试用期一个月,包吃,工资是行价的两倍。干得好转正再加。”
陆鹿愣住了。
半晌,他站起来,认认真真冲我鞠了一躬。
“谢谢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尖上,亮晶晶的。
系统在我脑子里叹气:“宿主,您这是养了个小奶狗吗?”
“怎么,不行?”
“……您还记得自己是虐文女主吗?”
“记得啊,”我看着陆鹿去后厨换工服的背影,托着腮笑,“但我觉得现在这个剧本,比原来那个有意思多了。”
陆鹿干活很勤快。
收银、擦桌子、扫地、倒垃圾,什么都抢着做。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他一个人顶三个用,也不喊累。
但就是太安静了。
别的店员休息时间凑在一起聊天八卦,他就一个人坐在角落,捧着速写本画东西。问他在画什么,他就把本子合上,耳朵尖泛红。
“让我看看呗。”
那天下午没什么客人,我端着两杯奶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陆鹿有点慌:“老板……”
“别叫老板,叫姐姐就行。”
他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我伸手:“本子。”
他犹豫了两秒,递过来。
翻开第一页,我愣住了。
是我的侧脸。
我站在操作台后面,正在挤奶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脸上落了一层柔光。线条很简单,但神韵抓得很准,连我那天戴的那对珍珠耳钉都画出来了。
往后翻,还是我。我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我在后厨偷吃草莓,我坐在窗边看杂志……
最后一页,是我刚才喝奶茶的样子。
“你……”我抬起头。
陆鹿已经整个人都红透了,垂着眼睛不敢看我。
“我就是……随便画画……”
“画得挺好。”
他抬起眼。
我把本子还给他,托着腮笑:“以后想画就光明正大地画,不用偷偷摸摸的。”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谢谢……姐姐。”
那天晚上,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报数。
“宿主,您和男配好感度突破六十了!这是严重偏离情节!!!”
“六十算什么,一百再喊我。”
“一百您就回不去了!!!”
我没理它,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回不回去的,再说吧。
霍寒辞逃出来那天,是第十四周。
我正在店里教陆鹿做提拉米苏。他站在我身后,我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打发奶油,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边,有点热。
“这样,慢慢来,不要太用力……”
03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我下意识把陆鹿往后推了一把。
逆着光,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脸上有伤,但那双眼睛——
像淬了毒。
霍寒辞。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男主回来了!!!虐身情节即将开启!!!”
我翻了个白眼。
霍寒辞一步一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店里的客人早就吓跑了,小圆躲在后厨不敢出来,只有陆鹿站在我旁边,手指悄悄攥住了我的衣角。
“三个月。”霍寒辞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姜醒,我找了你三个月。”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他走近一步,眼睛通红,“被卖到那种地方,被当作商品一样——”
“五千万,”我打断他,“虎哥说能卖五千万。我亏了没?”
霍寒辞愣住了。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扭曲。
“你——!”
“我什么?”我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上陆鹿的胸口,“霍先生,咱俩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你新婚夜去找白月光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对吧?”
他的脚步顿住了。
“你把那个女人扔在家里的时候,想过她的感受吗?”我说,“现在倒好,你被卖了,你来找我算账。霍寒辞,凭什么?”
他张了张嘴。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我身后,落在陆鹿身上。
陆鹿的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霍寒辞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是谁?”
我没回答。
他的目光在陆鹿脸上转了一圈,突然笑了。笑得阴沉沉的,像是淬了冰。
“姜醒,你这三个月,就是跟这种货色混在一起?”
陆鹿的指尖颤了一下。
我侧过身,把他挡在身后。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霍寒辞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我老婆。”
“领证当天就被你扔下的老婆?”
他的脚步又停了。
“我……”
“行了,”我摆摆手,“你要是想离婚,我随时配合。要是不想离,那就法庭见。至于其他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
霍寒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伸手,想抓我的手腕。但下一瞬,陆鹿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他比霍寒辞矮半个头,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别碰她。”
声音很轻,但很稳。
霍寒辞愣了愣,随即笑了。
“哟,还养了条忠犬?”
他伸手去推陆鹿的肩膀。但陆鹿没动,只是抬起眼睛,看着霍寒辞。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温驯的,柔和的,像一头无害的小鹿。但这一刻,里面有什么东西沉了下来,又冷又硬。
霍寒辞的手顿在半空。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再往前。
我抓住陆鹿的手腕,把他往后拉。
“行了,”我绕过他,直面霍寒辞,“你要发疯去别的地方发,别耽误我做生意。”
霍寒辞盯着我。
“你会后悔的,姜醒。”
“后悔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我,落在陆鹿身上。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配站在你旁边。”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重重摔上。
店里安静了很久。
陆鹿还站在那儿,攥着拳头,胸口微微起伏。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吓着了?”
他低头看我。
眼睛里那些冷的东西慢慢褪去,又变成了平时的样子。只是睫毛尖上有点湿。
“姐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是谁?”
我想了想。
“不重要的人。”
他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
“真的。”
我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他乖乖地站着没动,耳朵尖又红了。
“陆鹿。”
“嗯?”
“以后他再来,你就躲后面,知道吗?”
他摇头。
“我不躲。”
“他动起手来能打死你。”
“那也不躲。”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一整个夏天。
04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尖叫:“宿主!!!男主正式宣战!!!接下来将是虐身虐心大高潮!!!”
我没理它。
我捏了捏陆鹿的脸。
“乖,去后厨帮我把草莓洗了。”
他乖乖去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像是怕我消失似的。
我冲他笑了笑。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但我知道霍寒辞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周五下午,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香奈儿高定,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站在奶茶店门口,和这条街格格不入。
店里的人都看呆了。
她推门进来,环顾一周,视线落在我身上。
“姜醒?”
“是我。”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叫林婉儿。”她说,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
原书白月光。男主心里的朱砂痣。虐文女主被虐十万字的罪魁祸首。
“有事?”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寒辞最近在找你。”
“我知道。”
“他在找你这件事,整个圈子都知道了。”她顿了顿,“这让他很丢脸。”
我笑了。
“所以他派你来干什么?当说客?”
林婉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身后。
陆鹿正端着蛋糕出来,看到店里多了一个人,脚步顿了顿。
林婉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
“你养的这个,”她说,“长得很像一个人。”
我心里一动。
“谁?”
她没回答,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寒辞让我告诉你,三天后,霍家老宅,他等你。如果你不来,后果自负。”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鹿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门关上了。
店里安静了几秒。
陆鹿走过来,把蛋糕放在我面前。
“姐姐,她说什么?”
我摇摇头,把名片收进口袋。
“没事。”
陆鹿没再问。但他站在我旁边,没走。
我抬头看他。
他正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那杯奶茶。侧脸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暖色,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
“陆鹿。”
“嗯?”
“你有事瞒着我吗?”
他的手顿了顿。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没有。”
那天晚上,系统告诉我一个消息。
“宿主,男配陆鹿的身份有更新。原书里他是边缘配角,但根据最新数据,他和男主霍寒辞有隐藏血缘关系。”
“什么关系?”
“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沉默了很久。
“霍寒辞知道吗?”
“目前不知道。但情节正在收束,三天后霍家老宅之约,将是全书最高潮。”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如果我去了,会怎么样?”
“按原情节,您将被霍寒辞囚禁,虐身虐心三万字后,被白月光设计陷害,九死一生逃出。”
“如果我不去呢?”
“男主将动用一切手段毁掉您现在的生活,包括但不限于烧掉店铺、伤害您身边的人——尤其是男配陆鹿。”
我闭上眼睛。
05
三天后。
傍晚六点,我站在霍家老宅门口。
这栋民国老洋房藏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铁门森严,院子里种满了白玫瑰。
林婉儿说,这是霍寒辞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我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管家,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姜小姐,这边请。”
穿过长长的走廊,我被带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少爷在里面等您。”
我推开门。
这是一间书房,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落地窗前放着一张红木书桌,霍寒辞坐在桌后,正在翻什么东西。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三个月不见,他比上次在店里时体面多了。定制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脸上的伤也消了。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像淬了毒。
“来了?”
他合上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躲呢。”
我走到书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说吧,什么事。”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姜醒,你知道我这三个月在想什么吗?”
“不想知道。”
“我在想,”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把我卖掉的那一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说话。
他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我椅子的扶手上。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日子,我每天做梦都在找你。梦到抓住你,然后——”
他的手突然抬起,掐住了我的下巴。
“让你生不如死。”
我看着他,没挣扎。
“说完了?”
他的眼睛眯起来。
“你不怕?”
“怕什么?”
他的手收紧,我的下巴被掐得生疼。但我没动,也没出声。
对视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松了手,退后一步,笑了。
“有点意思。”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是我和陆鹿在店里说话,他低着头笑,耳朵红红的。
第二张,是他送我回家,站在楼下抬头看我的窗户。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角度刁钻,把我们拍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拍得不错。”我放下照片。
霍寒辞的表情变了变。
“你就这点反应?”
“不然呢?你想看我哭?”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个他一直翻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接过来,翻开。
最后一页写着:经鉴定,陆鹿与霍振海(霍寒辞亡父)符合亲子关系,确认为亲生父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陆鹿,原名霍屿,二十年前霍家保姆携子失踪案当事人。
我的手顿住了。
“看到了?”霍寒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养的那条小奶狗,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抬起头。
他正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报复的快意。
“二十年前,我爸和家里的保姆搞在一起,生下了他。后来事情败露,保姆带着他跑了。我爸找了很久没找到,临死前还在念叨这个儿子。”
他把亲子鉴定从我手里抽走。
“你猜,如果我把这个消息公开,他会怎么样?”
我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会被霍家的人找回来,认祖归宗,”霍寒辞说,“然后呢?他还能在你那个奶茶店里打工吗?还能叫你姐姐吗?”
他俯下身,凑近我。
“姜醒,你把他养在身边,不就是因为他干净、好掌控吗?如果他也变成霍家的人,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我抬起头。
“你错了。”
他愣了愣。
“我养他在身边,不是因为他干净好掌控。”
我站起来,和他平视。
“是因为他对我好。”
霍寒辞怔住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好过。”我说,“我爸妈把我当摇钱树,前男友骗光我的钱跑路,结婚当天老公去找别的女人——你是第一个,霍寒辞,你是第一个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可以没有人爱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但他不一样。”我说,“他给我画速写,帮我洗草莓,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捏肩膀。他不问我要什么,不图我什么,就只是……”
我顿了顿。
“就只是陪着我。”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霍寒辞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
“行,姜醒,你真行。”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电话。
“让楼下那个人上来。”
我心头一跳。
门开了。
06
陆鹿被两个保镖押着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人打过。但他没看押他的人,一进门就到处找我。
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
“姐姐!”
他想跑过来,被保镖按住了。
霍寒辞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屿是吧?或者该叫你——弟弟?”
陆鹿的表情变了变。
但他没理霍寒辞,还是看着我。
“姐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霍寒辞的脸色沉下来。
他伸手,一把揪住陆鹿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我在跟你说话!”
陆鹿被迫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东西。
然后霍寒辞愣住了。
他盯着陆鹿的脸,看了很久。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长得,”他喃喃道,“真像她。”
陆鹿没说话。
霍寒辞松了手,退后一步。
“那个保姆。”他说,“你妈,长得什么样?”
陆鹿垂下眼睛。
“不记得了。”
霍寒辞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转身,走回书桌前。
“你们都出去。”他说,“姜醒留下。”
保镖们犹豫了一下,拖着陆鹿往外走。
陆鹿挣扎起来:“姐姐——!”
我站起来,想追过去,但霍寒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留下,我就不动他。”
我的脚步停住了。
门在身后关上。
陆鹿的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霍寒辞。
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二十年前,”他的声音很低,“我妈刚死,我爸就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那孩子跟我差不多大,瘦瘦小小的,躲在女人身后不敢看我。”
我没说话。
“我爸说,那是他新娶的妻子,那孩子是他儿子。”他顿了顿,“我当时不懂,后来才知道,那孩子比我大,是我爸早就有的私生子。”
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妈是病死的。死之前,她一直抓着我的手说,寒辞,你爸有别人了,你要替妈报仇。”
窗外最后一缕光沉下去,书房里暗了下来。
“后来呢?”我问。
“后来那个女人死了。”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孩子丢了,保姆也跑了。我爸找了几年没找到,郁郁而终。”
他看着我。
“现在,那个孩子回来了。”
“你想怎么样?”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姜醒,我恨了你三个月。我把你卖我的那些日子,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折磨你。”
他顿了顿。
“但刚才,你护着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妈。”他说,“小时候有人欺负我,她就是这么护着我的。”
我愣住了。
他没再看我,从我身边走过去,拉开书房的门。
“走吧。”
我看着他。
“陆鹿呢?”
“在楼下。”他说,“带他走吧。”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昏暗的书房里,身形孤零零的,像一座即将被黑暗吞没的雕塑。
“霍寒辞。”
他抬起头。
“你妈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的。”
他的身体颤了颤。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楼下,陆鹿被押在客厅里。看到我,他猛地站起来。
“姐姐!”
保镖们看了我一眼,松了手。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他的身体在发抖。
“我以为……我以为……”
我抬手,轻轻拍他的背。
“没事了。”
他抱得很紧,像是怕我消失。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低头看我。
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姐姐,他有没有欺负你?”
我摇摇头。
他松了口气,又把我抱住。
这一次,我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陆鹿。”
“嗯?”
“你是霍家的人,对吗?”
他的身体僵了僵。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沉默了很久。
他把脸埋在我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怕告诉你,你就不要我了。”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
“姐姐,我不想要什么霍家,不想要什么钱。我就想待在你身边,帮你洗草莓,给你画速写,听你叫我名字。”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干净,透亮,像一汪泉水。
“傻瓜。”
我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不要你,我早就把你扔了。”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比窗外的月亮还好看。
07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喝奶茶。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有风轻轻吹过。
陆鹿靠着我的肩膀,我拿着他的速写本一页一页翻。
后几页画的都是我,但跟之前不一样。
第一张,我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往蛋糕上挤奶油。
第二张,我趴在收银台上睡着了,阳光照在我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柜台上面。
第三张,我蹲在门口喂流浪猫,那只橘猫正蹭我的手心。
翻到最后一页,我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张两个人的画。
我坐在台阶上,他靠着我。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想一直一直这样,陪着她。”
我的眼眶有点热。
“陆鹿。”
“嗯?”
“你知道跟着我,会被霍寒辞针对吗?”
“知道。”
“会被整个圈子排挤,被人骂,被人瞧不起。”
“知道。”
“可能永远都回不了霍家,拿不到一分钱遗产。”
他抬起头,看着我。
“姐姐,我不要那些。”
他顿了顿,声音轻轻的。
“我就要你。”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闪闪的,像是藏着一整个银河。
系统在我脑子里最后一次响起。
“宿主,检测到情节彻底偏离。男主霍寒辞放弃虐主,男配陆鹿好感度突破一百。您有两个选择——”
我闭上眼睛。
“一,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和陆鹿在一起,永远无法回到现实。”
“二,现在返回现实世界,抹除这个世界所有记忆。”
风从耳边吹过。
陆鹿的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姐姐,你冷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正担心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着。
我笑了。
“不冷。”
系统:“请选择——”
“我选一。”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您确定吗?放弃现实世界的一切,留在这里?”
我转过头,看着陆鹿。
他还在看我,眼睛亮亮的,像一头等着被摸摸头的小鹿。
“确定。”
系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它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宿主。祝您幸福。”
那个发光的白团子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姐姐?”
陆鹿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看着他,笑了笑。
“没事。”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走,回家。”
他站起来,跟在我身后。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姐姐。”
“嗯?”
“我能牵你的手吗?”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耳朵红红的,眼睛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小狗。
我伸出手。
他愣了一秒,然后握住。
他的手很暖,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握得很紧,像怕我跑掉。
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去。
身后,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
他突然开口:“姐姐,以后我可以一直叫你姐姐吗?”
“可以啊。”
“那……以后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吗?”
“可以。”
“那以后……”
“陆鹿。”
“嗯?”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话很多哎。”
他愣住了,耳朵又红了。
“对、对不起……”
我笑了。
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转身继续走,没回头。
过了几秒,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从背后抱住我。
“姐姐。”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抖。
“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月光落在我们身上。
风很轻,夜很静。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知道。”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里炸开,照亮了这个小小的世界。
陆鹿低头,下巴抵在我头顶。
“姐姐,新年快到了。”
“嗯。”
“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我弯起嘴角。
“那就一起过。”
烟花落下来的时候,他收紧了手臂。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爱你。”
08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霍寒辞没再来找麻烦。听说他收了心,开始好好打理公司。偶尔会在午夜给我发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我没回。
陆鹿的甜品越做越好,后来考了证,成了店里的主厨。他研发的那款“姐姐的提拉米苏”成了爆款,天天有人排队买。
来年春天,我们领了证。
婚礼很简单,就在店里办的。小圆当司仪,客人们当见证,蛋糕是他亲手做的。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手抖得厉害,半天戴不进去。
台下的人都在笑。
我也在笑。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耳朵红红的。
“姐姐……”
“叫老婆。”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老婆。”
戒指终于戴进去了。
他俯身,在我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在眼底铺开。
像一幅画。
我闭上眼睛。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