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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02:41

五年。

我给她写了五年的歌。

全网都在找神秘词曲人“深海”,没人想到他是个蹲网吧吃泡面的废物。

她是国民女神苏念。

我是她藏了五年的地下男友,陆声。

亲手写的歌被公司拿去给别的男人和她炒CP,我忍了。

但她在发布会上被逼到咬破嘴唇还要笑着鞠躬的那一秒,我忍不了了。

三个月后,选秀决赛,灯光砸下来。

我对着镜头说了句让整个娱乐圈地震的话。

“别猜了。歌写给她,出道也是为了娶她。”

1 网吧看直播我要出道

我做过最离谱的事,不是给半个娱乐圈当枪手。

是一边蹲在网吧角落吃桶装泡面,一边看自己女朋友在发布会上被人欺负。

那天下午三点,我在“兄弟网咖”的C12号机坐了四个小时。

左手泡面,右手鼠标,屏幕上开着两个窗口。

一个是没打完的排位赛。

一个是苏念新专辑发布会的直播。

弹幕很热闹。

“念念好美啊啊啊”

“新专辑预定年度销量冠军”

“这次的主打歌谁写的?又是深海吗?”

我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叉了一口面,没什么表情。

是,又是我写的。

第十一首了。

五年来,苏念每张专辑的主打歌都出自我手。圈内没人知道“深海”是谁,经纪公司对外说是海外团队,粉丝猜了一百个名字,没一个猜到C12号机位上这个穿拖鞋的男人。

发布会进行到媒体提问环节,一个记者站起来。

“苏念老师,网上都在传您和韩子铭是一对,方便回应一下吗?”

我的筷子停了。

镜头给到苏念的脸,她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恢复。

“我和子铭是同事,合作很愉快。”

旁边坐着的男人——韩子铭,当红流量,发型比演技精致十倍——故意凑过去,拿起苏念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全场快门声炸了。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间接接吻!”

“官宣官宣!”

苏念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我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镜头刚好扫到了。

她的指节发白。

韩子铭放下杯子,对着镜头笑得一脸阳光:“我跟念念嘛,大家自己品。”

品你大爷。

那杯水是我早上出门前泡的枸杞。

我放下泡面,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忍不了就别忍。”

三秒后,已读。

没有回复。

我知道她不敢回。

她的手机被助理盯着,发布会现场到处是星耀的人。五年了,我们连微信聊天都要用一个伪装成记账软件的加密APP。

发布会继续。

又一个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让我血压飙升的问题。

“苏念老师,听说您的合约还有两年,有提前续约的打算吗?”

苏念的经纪人郑维扬坐在第一排,没回头,但那个秃顶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苏念垂了下眼睛,嘴角维持着弧度。

“一切听公司安排。”

那个笑。

职业的,标准的,从嘴角到眼角都是精确计算过角度的。

但我认识她六年,恋爱五年。

她右边嘴角比左边高零点五厘米的时候,是真笑。

两边一样高的时候,是快哭了。

直播画面里,她两边嘴角一样高。

我关掉了游戏。

关掉了直播。

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叫“催命鬼”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哥!你终于想通了?哪首歌的版权要卖?报个价!”

“老费。”我说。

“在在在!”

“帮我报个名。”

“报什么名?哪个音乐节?词曲大赛?”

“选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啥?”

“我要出道。”

又沉默了五秒。

“陆声,你泡面是不是过期了?”

我没理他,挂了电话,站起来,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

走出网吧的时候,阳光特别刺眼。

我眯着眼站在街边,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苏念发来一条消息。

就四个字。

“泡面少吃。”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把手机收回兜里。

行。

以后不吃泡面了。

以后让你亲手给我做饭。

当着全国观众的面。

2 首歌的秘密

老费全名费远,我的发小,也是我的版权经纪人。

准确说,是“深海”的版权经纪人。

他负责帮我对接各大唱片公司,收稿费,打款,催我交活。

一年流水大几百万,他拿百分之十五的抽成。

日子过得比我滋润多了。

所以当他第二天出现在我出租屋门口,看到我那张租金两千三的一居室时,表情相当复杂。

“我求你了。”他一进门就被门口的鞋绊了一下,“你一年赚几百万,住这?”

“安全。”我把他推开,“苏念有时候过来,这地方没狗仔。”

老费愣住了。

然后他缓缓扫视了一圈。

厨房灶台上有两只杯子。一只蓝色,一只粉色。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我不可能叠那么齐。

阳台上晾着的衬衫旁边,挂着一个碎花发带。

老费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你是认真的?你们……多久了?”

“五年。”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表情像被人敲了后脑勺。

“五年??你和国民女神谈了五年?你?就你这个在网吧能坐一天的宅男?”

“我长得又不丑。”

“你长得是不丑,但你看看你这形象——”他指着我的居家拖鞋和皱巴巴的T恤,“你确定苏念不是眼瞎?”

我懒得跟他掰扯,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三十七首歌的demo。

“这是我这五年给苏念写的所有歌。每一首的创作手记里都有我们的私人记忆。第一首是我们在大学后山听雨的那个晚上写的,最后一首是上个月她生日,我在这个房间里录到凌晨四点的。”

老费看着文件列表,手指头在发抖。

“这要是曝光,整个乐坛得炸。”

“不急。”我关上电脑,“先说选秀的事。”

老费用力揉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上哪个节目?”

“‘绝对之声’。”

他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今年最火的选秀?导师阵容全是一线?收视率破三的那个?”

“对。”

“你知道报名选手有八万人吧?海选通过率百分之零点五?”

“知道。”

“你一个从来没在台前露过脸的幕后词曲人,要去跟一群从小练习唱跳的练习生抢出道位?”

“嗯。”

老费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你图啥?”

“她在那个发布会上笑的时候,嘴角两边一样高。”

老费没听懂,但看到我的表情后,他没再问了。

沉默了半分钟,他站起来。

“行,我帮你报名。但有个问题——你以什么身份参加?用‘深海’的名字,你连海选都不用过,直接保送。”

“不用。”

“那用什么?”

“陆声。素人。无经验。”

老费又沉默了。

“你是不是在惩罚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

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赢了分你百分之二十。”

他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等等,你唱歌到底行不行?你以前都是写歌,没听你正经唱过。”

我走到阳台,把晾着的衬衫收下来,叠好放在苏念的发带旁边。

“明天你就知道了。”

3 海选现场炸场了

“绝对之声”的海选现场设在东城体育馆。

报名那天,我和老费去得很早。

但还是低估了现场的阵仗。

排队的人从体育馆大门一直延伸到三百米外的公交站。练习生们一个比一个精致,妆容一丝不苟,好几个人在排队时还对着手机练舞。

我穿着一件洗了发白的黑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背了一把吉他。

看起来像个来找免费空调吹的路人。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看到我的报名表时,眉毛拧了一下。

“陆声,二十七岁,无经纪公司,无演出经验?”

“对。”

她又看了看下一栏。

“代表作?”

我想了想。

“你写上‘四海’,‘月落时分’,还有‘玫瑰与刺’吧。”

她的笔停了。

抬起头看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然后抬头看我,又低头,又抬头。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过来:“怎么了?”

马尾姑娘指着我的报名表,声音有点飘:“他说……他的代表作是‘四海’、‘月落时分’和‘玫瑰与刺’。”

那个同事愣了一秒。

“‘四海’?苏念那首?年度十大金曲那首?”

“还有‘月落时分’。”马尾姑娘咽了口口水,“韩子铭的成名曲。”

“以及‘玫瑰与刺’。”我补充,“林栩然拿歌后的那首。”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旁边排队的几个练习生听到了,�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一个染了银发的小伙子笑出了声:“哥,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吧?这三首歌都是‘深海’写的,你是‘深海’?”

我看了他一眼。

“报名表上让填代表作,我就填了。”

银发小伙笑得更大声了,拿手机拍我:“乐了,这素材太好了,牛逼大王参加选秀。”

老费站在旁边,手插兜里,表情像便秘一样忍着什么。

我知道他在忍笑。

登记处的马尾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

“刘导,A区登记处有个情况,您方便过来一下吗?”

两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

“什么事?”

马尾姑娘把我的报名表递过去。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你说你写了这三首歌?”

“我说这是我的代表作。”

“你有没有任何证据?”

老费终于站出来了。他掏出手机,翻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这三首歌的原始工程文件截图、词曲版权登记证书,以及和三家唱片公司的署名授权协议。

署名栏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深海。

刘导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排在我后面的人开始不耐烦了。

他合上手机,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你跟我来一趟。”

我拎起吉他,跟着他往里走。

身后那个银发练习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老费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肩膀。

“小伙子,视频别删,留着当纪念。”

4 导师笔掉地上了

刘导把我带到了体育馆后台的一间小办公室。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利落,气场很足。

“绝对之声”的总导演,秦歌。

圈内都叫她秦姐,做了十五年音乐综艺,手里捧红的歌手两只手数不过来。

刘导把我的报名表放在她面前。

秦歌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深海?”

“他有版权证明。”刘导说。

秦歌靠在椅背上,打量了我十秒钟。

上下打量那种。

从帆布鞋到发白的T恤,最后停在我手里的吉他上。

“你知道整个行业找了你三年吗?”

“知道。”

“你知道我节目的音乐总监为了约你吃饭,托了十一层关系吗?”

“知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跑到我的选秀节目报名,填了个素人,是什么意思?”

我把吉他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秦姐,我要出道,走正常流程。”

“你不需要走正常流程。”

“我需要。”

秦歌和我对视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看到有趣事物的笑。

“行。你进海选,正常比,不开后门。但我需要你签一份保密协议——在节目播出之前,你的真实身份不能泄露。”

“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秦歌站起来,走到门口,“你为什么要出道?你在幕后赚得不少,台前这碗饭没你想的那么好吃。”

我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的窗户没关严,外面传来选手们练声的动静,嗡嗡嚷嚷的。

“有一个人,我在幕后保护不了她了。”

秦歌看了我一会儿,没追问。

转身出去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海选第三场,下周二。别迟到。”

海选那天,我抽到第一百三十七号。

前面一百三十六个人,唱跳俱佳的,深情款款的,撕心裂肺的,十八般武艺轮番上。

等到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我拎着吉他走上台,灯光打下来,刺得眼睛有点疼。

台下坐着四个导师。

一个摇滚老炮,一个流行天后,一个说唱厂牌老板,还有一个制作人——巧了,这位制作人三年前在行业晚宴上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说过一句话。

“深海要是个真人,我愿意给他跪着递合同。”

现在“深海”站在他面前了。

穿着帆布鞋。

背着吉他。

看起来像个刚从网吧出来的。

“选手你好,请介绍一下自己。”流行天后拿着话筒说。

“陆声,二十七岁,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是做什么的?”

“写歌。”

“哦?给谁写过歌?”

台下观众席上,老费双手合十,嘴唇在动,看口型像是在念“别说别说别说”。

“给自己写。”我说。

老费的手放下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今天给我们带来什么?”

我把吉他调了调弦。

“一首新歌,还没名字。”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场馆里很吵。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打哈欠。

正常的。

第一百三十七号选手,谁有耐心。

但第一句歌词唱出来的时候,说话的人不说了。

第二句,刷手机的人抬起头了。

副歌部分——

我写的是一个人在深夜录音棚里,对着话筒唱歌给一个听不到的人。他知道这首歌会被贴上别人的名字,会被用来包装一段虚假的故事,但他还是唱了。因为旋律经过她的嗓子,就是他离她最近的方式。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我放下吉他。

导师席上,那位三年前说要跪着递合同的制作人,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没捡。

摇滚老炮摘下墨镜,眼眶有点红。

流行天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制作人。

说唱厂牌老板往后靠了靠,吹了声口哨。

“兄弟,你确定你是素人?”

观众席开始有人鼓掌。

从零星的,到成片的,到全场的。

我站在台上,灯光刺眼,掌声轰鸣。

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我知道,从这一秒开始,我再也不是幕后的人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我没看。

但我知道是谁。

5 韩子铭暗讽蹭热度

海选的视频当晚就被剪辑组泄露了。

严格来说不算泄露,是一个现场观众偷偷录了副歌部分,发到网上。

画质模糊,收音稀烂,但拦不住这玩意儿的传播速度。

两小时,热搜第四。

话题名字叫“选秀节目惊现神级素人”。

评论区炸了。

“这旋律不对劲,太成熟了,不像素人的水平。”

“声音好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编曲风格很像深海诶,不会吧?”

“你们清醒一点,深海是团队,不是个人。”

我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刷评论,啃着苹果。

老费打来电话,声音像中了彩票。

“你火了你知道吗?你还没正式亮相呢就火了!七家经纪公司找我了!七家!”

“拒掉。”

“我知道拒掉,但你让我爽一下行不行?五年了,我终于不用偷偷摸摸替你收稿费了。”

“别得意太早。”我咬了口苹果,“盯一下星耀那边的动静。”

老费的笑声停了。

“你怕郑维扬搞事?”

“他不怕我出道。他怕的是我出道之后,苏念就不受他控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先观望。如果我继续往上走,他一定会出手。”

挂了电话,我打开那个伪装成记账软件的APP。

苏念的消息在十分钟前发来的。

“我看到视频了。”

“你疯了。”

“但那首歌,我听哭了。”

我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后面还有更疯的。”

“你到底要干嘛?”

“娶你。”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发来一个语音。

我点开,听到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那种又凶又软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要是搞砸了,我不认识你。”

我把语音反复听了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不是苏念。

是一条娱乐新闻推送。

标题是:“韩子铭发文暗讽选秀素人:有些人蹭热度的方式挺新鲜。”

我点开看了一眼。

韩子铭发了条动态,没指名道姓,但时间节点卡得很准,评论区全在说是针对我。

底下他粉丝留言:“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选秀了。”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行。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6 深海身份直接曝光

接下来两个月,“绝对之声”进入正式录制。

我从海选一路杀到了二十强,十强,五强。

每一轮我都只唱原创。

每一首歌的风格都不一样——民谣、电子、摇滚、R&B——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圈内开始坐不住了。

不是因为我唱得多好。

是因为有人发现,我每首歌的编曲手法、和弦走向、甚至某些标志性的转调方式,和“深海”的作品高度吻合。

一个音乐博主做了一期对比分析视频,播放量三天破了五百万。

标题是:“选秀素人陆声=神秘词曲人深海?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评论区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说不可能,深海是业内传说级别的存在,不可能是这种形象。

另一派把我所有参赛曲目拉出来逐帧分析,列了四十七个相似点,做成了PDF。

四十七个。

我看到那个PDF的时候都服了。

比我自己分析得还透彻。

郑维扬坐不住了。

我等的就是他坐不住。

他第一步没有直接动我。

他先动了苏念。

那天录制间隙,唐可——苏念的助理——给我发了条消息。

“苏念姐的行程被全部推翻了。郑总把她接下来三个月的综艺、商演全砍了,说要‘调整战略方向’。”

“实际呢?”

“实际是软禁。不让她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尤其是你的节目相关场合。”

我捏着手机,指关节咔咔响。

老费坐在旁边啃鸡腿,看到我的表情,鸡腿差点掉了。

“怎么了?”

“郑维扬砍了苏念所有行程。”

老费的脸色变了。

“这是要把她雪藏?”

“比雪藏狠。他是在逼她就范。只要苏念乖乖配合炒CP,行程就恢复。不配合,就没有工作。”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本来想等决赛再摊牌的,但计划得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今天。”

老费鸡腿掉地上了。

“等等等等——你今天就要曝光深海的身份?你想清楚了?一旦曝光,就没有退路了。”

“我从来就没想过退路。”

当天晚上八点。

我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

图片是一份词曲版权登记证书。

登记作品:“四海”。

词曲作者:陆声。

署名笔名:深海。

发出去的那一秒,我把手机关了。

不用看评论了。

该看的人会看到。

7 全网集体认爹现场

那天晚上,互联网炸了。

不是那种小范围的讨论,是那种服务器差点宕机级别的炸。

“选秀素人陆声就是深海”的话题,二十分钟冲上热搜第一。

四十分钟后,热搜前十里有六个跟这件事有关。

“陆声就是深海实锤”

“深海真实身份曝光”

“苏念的歌都是陆声写的”

“韩子铭成名曲作者竟是陆声”

“林栩然回应深海身份”

“细数深海为娱乐圈写过的歌”

尤其是第四条。

韩子铭的成名曲“月落时分”,三年前火遍大街小巷,帮他从十八线跳到了一线。那首歌的词曲署名一直是“深海”。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深海”就是陆声。

就是韩子铭前两天还在暗讽“蹭热度”的那个素人。

韩子铭的粉丝群瞬间静了。

那种安静,能听见心碎的声音。

而韩子铭本人——

据说他当时在录一个真人秀,助理跑过来给他看手机的时候,他正对着镜头笑。

看完之后,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空了。

他的经纪人用了十五秒做出反应,冲过来抢走了助理的手机。

但镜头录到了。

韩子铭那个表情后来被截了图,成了年度表情包。

网友给他配的文字是:“当你发现你成名曲是你骂的那个人写的。”

比韩子铭反应更大的是郑维扬。

他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我没接。

他又打。

还是没接。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老费。

老费接了。

免提。

“费远你给我听好,让陆声立刻删掉那条动态,否则我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老费看了我一眼。

我在旁边喝可乐,竖了个大拇指。

“郑总,”老费的声音特别真诚,“他的手机关机了,要不您发个短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听着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然后郑维扬挂了。

十分钟后,第一个圈内大佬发声了。

林栩然,上一届歌后,靠“玫瑰与刺”封神。她发了一条动态。

“终于知道那个把‘玫瑰’第三段改了二十七遍逼死我的人长什么样了。行,帅的,我忍了。陆声老师,改天请你吃饭,你别再改我歌了就行。”

评论区笑疯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整个晚上,十几位歌手先后发声,证实自己的代表作出自“深海”之手,也就是陆声之手。

有调侃的,有震惊的,有发自拍说“原来给我写歌的人长这样”的。

整个娱乐圈变成了一场大型“认爹”现场。

老费刷着手机,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我跟你说,韩子铭那个表情包太绝了——他粉丝的控评已经崩了,热评第一是‘哥你骂的那个人是你爹啊’。”

我没笑。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的反应。

十一点四十分。

伪装记账APP里弹出一条消息。

苏念发的。

“陆声。”

“嗯。”

“你是不是把后面十年的路都想好了,才干的这件事?”

“没有。”我打字的速度很慢,“我只想好了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天起,没人能拿你的歌威胁你了。因为写歌的人,站在你这边。”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很久没回。

然后语音来了。

她在哭。

不是那种发布会上忍到极致的哭。

是那种终于不用忍了的、痛痛快快的哭。

我听着她的声音,窗外夜风吹进来,凉的。

可乐喝完了,空罐子在桌上滚了两圈。

我没说话。

有些时候不需要说话。

让她哭完就好。

8 我来接苏念解约

身份曝光后的第三天,郑维扬出招了。

不是正面刚。

他比我想的更阴。

他让公司法务给我发了一封律师函。

内容是:“深海”的署名权归星耀娱乐所有。理由是当初签署版权代理协议时,有一条附加条款——笔名“深海”的商业使用权归甲方(星耀)所有。

换句话说,他想告诉全世界:你可以是陆声,但“深海”是我的。

你以“深海”之名创造的一切商业价值,归我。

你想出道?行。

但你在圈内积累的所有名声、所有人脉、所有信任——全都挂在“深海”这个名字上。这个名字是我的。

你陆声,还是个素人。

老费看到律师函的时候,脸绿了。

“他这是釜底抽薪啊。你要是不能用‘深海’这个名字,那昨晚那些歌手的声援全白费了——他们声援的是‘深海’,不是‘陆声’。”

我靠在椅子上,表情很平静。

“慌什么。”

“你不慌?”

“五年前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一天。”

老费愣住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扔给他。

“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当初那份协议的原件扫描,附加条款是后来郑维扬单方面加上去的,原始版本里没有。第二,我这五年和星耀所有的邮件往来记录,每一笔稿费的打款凭证,每一次修改需求的沟通截图。第三——”

我顿了一下。

“第三是苏念这五年的工作合同。”

老费的手抖了。

“她的合同?你怎么拿到的?”

“她给我的。三年前就给了。”

老费坐下来,深呼吸,再深呼吸。

“三年前……你们三年前就在准备?”

“苏念比你想的要聪明得多。她知道郑维扬迟早会翻脸。每一次合同续签,每一次不合理的条款变更,她都留了底。”

我站起来,拿起手机。

“帮我约个律师。不要普通的,要能上庭辩论那种。”

“你要告星耀?”

“不是告。”我打开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是谈。但谈之前,要让郑维扬知道,翻桌子的不止他一个。”

两天后。

星耀娱乐总部。

郑维扬的办公室。

我和老费,对面坐着郑维扬和他的法务总监。

会议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郑维扬的律师函。

一份是我的。

我的那份厚得多。

郑维扬靠在皮椅上,看着我,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

“陆声,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这个行业不是你有才华就能玩得转的。你需要资源、渠道、人脉,这些东西,你有吗?”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郑总,你的律师函我看了。说‘深海’的署名权归你。”

“白纸黑字。”

“那我的这份东西,你也看看。”

老费把那份文件推过去。

郑维扬的法务总监翻开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翻到第五页,手指头开始发僵。

翻到第十二页,他转头看了郑维扬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老板,对面有备而来。

郑维扬接过文件自己看。

第一部分:原始协议扫描件,附加条款被后期篡改的电子痕迹鉴定报告。

第二部分:五年邮件往来,清晰证明了“深海”的创作完全由陆声个人完成,星耀仅充当发行渠道,从未参与任何创作环节。

第三部分:苏念的工作合同,其中有十七处违反劳动法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超时工作无补偿、收入分成比例严重失衡、单方面解约需支付天价违约金。

还有第四部分。

这部分是我昨晚临时加的。

一份联名声明草稿。

署名人包括林栩然、周深海(跟我没关系,人家本来就叫这个)、以及另外九位“深海”作品的演唱者。

声明内容很简单:如果星耀娱乐试图侵占“深海”的署名权,他们将集体拒绝星耀旗下所有合作邀约,并公开支持陆声的维权行动。

郑维扬看完第四部分之后,笑容没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能听到楼下路过的汽车鸣笛声。

“陆声。”郑维扬的声音沉下来了,“你以为拉了几个人站台就能跟我谈条件?”

“郑总,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我站起来。

“我是来接人的。苏念,解约。”

“不可能。”郑维扬拍了一下桌子,“她的合约还有两年。违约金三个亿。”

“三个亿?”我笑了,“郑总,你那份合同里有十七条违法条款,真上了法庭,违约金一分钱都拿不到,你还得倒赔。”

郑维扬的脸涨红了。

他转头看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低着头,没敢接他的眼神。

“当然,”我把外套搭在胳膊上,“打官司太慢,对你的上市计划也不好。所以我给你一个体面的选择——苏念和平解约,我们不追究过往,你的上市路演照常进行。”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

“你有二十四小时。”

老费跟在我后面出来,走到电梯口才敢开口。

“他会同意吗?”

“会。”我按下电梯按钮,“他是商人。商人不会为了赌气去赔三倍的钱。”

电梯门开了。

“况且,”我走进去,“他还不知道最狠的那张牌。”

“什么牌?”

“决赛。”

9 决赛当众娶你

“绝对之声”总决赛。

全国直播,收视率破四。

四千万人在线观看。

赛前一小时,郑维扬签了解约协议。

老费说他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此刻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我站在候场区,看着舞台上的灯光阵列一排排亮起来,手心里全是汗。

老费在旁边给我整理衣领,嘴上念叨着什么收视率、什么商业价值、什么代言合同。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

五年前的一个晚上。

大学后山,下着小雨。

苏念坐在我旁边,披着我的外套,听我弹吉他。

弹完之后她说:“好听。但不能告诉别人是你写的。”

“为什么?”

“因为我要火了。火了之后,会有很多人盯着我。如果他们知道我的歌是男朋友写的,会说我靠男人。”

我当时没说话。

她转头看我,雨水沿着她的刘海滴下来。

“你愿意吗?做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愿意。”

我说得很快。

她笑了。

两边嘴角不一样高的那种笑。

今天,我要把名字拿回来。

连她的那份一起。

候场区的屏幕上显示着出场顺序。

我是最后一个。

前面四位选手的表演我没怎么看。

不是不尊重,是真的没心思。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我的名字。

“最后一位——陆声!”

全场欢呼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我走上台。

灯光比任何一次都亮。

四千万人在看,但我的眼睛只找一个方向。

观众席第三排。

那里坐着一个戴了口罩和棒球帽的女人。

帽檐压得很低,但我认得出来。

全世界我都认得出来。

苏念。

她是自己来的。

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没有星耀的人跟着。

因为从今天起,她自由了。

我坐下来,调了调吉他。

主持人问:“陆声,最后一首歌,想对观众说点什么吗?”

全场安静下来。

我凑近话筒。

“这首歌,五年前就写好了。一直没发表,因为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顿了一下。

“今天挺合适的。”

前奏起来。

很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没有花哨的编曲,没有华丽的灯光配合。

就是一个人,一把琴,一首歌。

歌词我不用看,因为是刻在骨头里的。

写的是那个下雨的晚上。

写的是五年来每一个深夜录音的凌晨。

写的是她在台上笑得两边嘴角一样高,而我在台下心疼到胃疼。

写的是泡面和枸杞。

写的是一居室阳台上并排晾着的衬衫和发带。

唱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全场没有立刻鼓掌。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带着尖叫。

带着哭声。

我站起来,把吉他放在椅子上。

走到舞台前沿。

主持人递来话筒的时候,手也在抖。

我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四千万人在看。

但我只对着第三排的方向说。

“五年了,我给你写了三十七首歌。全网都在猜这些歌写给谁。”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今天不用猜了。”

观众席第三排,苏念慢慢摘下了口罩。

然后摘下了棒球帽。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在笑。

两边嘴角不一样高。

我对着话筒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歌是写给她的。出道,也是为了娶她。”

全场炸了。

这个“炸”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现场音响系统因为尖叫声超过了承载极限,短暂地噼啪了两下。

导播间的导演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摄像师不知道该拍谁——拍台上的我,拍台下的苏念,还是拍四个导师集体呆滞的脸。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大全景。

把我和苏念同时收进了画面里。

我在台上。

她在台下。

中间隔了五年的秘密和两千多天的想念。

苏念站了起来。

没有人拦她。

她走到舞台下方,仰头看着我。

眼泪挂在睫毛上,折射着舞台灯光。

“陆声。”

话筒收到了她的声音。

全场四千人和屏幕外四千万人同时听到了。

“你那首歌,副歌第三句,升调晚了半拍。”

全场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是那种紧绷的情绪突然被戳破的、带着眼泪的笑。

我也笑了。

“回家我改。”

掌声第二次爆发,比第一次还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屏幕变成了一条纯白色的瀑布。

热搜第一换了。

新的话题名字只有三个字。

“陆声苏念。”

10 声念工作室撒糖

后来的事,你们大概在新闻上都看到了。

“绝对之声”那一期的收视率最终定格在4.7。

创了那个时段十年来的纪录。

我那段官宣的视频在全网播放量破了八个亿,到现在还在涨。

苏念从星耀和平解约后,自己成立了工作室。

工作室名字叫“声念”。

我说你这也太明显了。

她说:“就要明显。藏了五年了,我一秒都不想再藏。”

郑维扬的上市计划泡汤了。

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苏念走了之后,星耀的核心资产直接缩水了百分之四十,投资方撤资的速度比他当初签解约协议的手速还快。

听说他在办公室里砸了一整套茶具。

紫砂的,还挺贵。

韩子铭糊了。

也不能说完全糊,就是他的粉丝数在一周之内从两千万掉到了八百万。路人缘跌到谷底。原因是他之前暗讽我的那条动态被翻了出来,配上他得知真相后的表情包,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互联网的记忆有时候比金鱼长。

尤其是当素材这么好笑的时候。

至于我。

“绝对之声”的冠军我没拿到。

是真的没拿到。

第二名。

总分差了零点三分。

老费气得在后台踢了三脚垃圾桶。

我倒无所谓。

因为赢了冠军能得到的东西,我都已经有了。

比赛结束那天晚上,我和苏念坐在那间一居室的沙发上。

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

电视上在重播决赛片段。

她靠着我的肩膀,拿着遥控器,把我官宣那一段反复倒带了五次。

“别看了。”我说。

“再看一遍。”

“你都会背了。”

“那也要看。”

她把声音调大,画面里的我正对着镜头说那句话。

她跟着画面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无声念了出来。

然后把遥控器放下,抬头看我。

“陆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愿意做五年没有名字的人。”

我低头看她。

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鼻尖有点红。

“以后不用了。”我说,“以后写歌署名就写本名。陆声。”

“那你给我写的歌呢?”

“那些歌署名写——”

我想了想。

“陆太太指定创作人。”

她抬手锤了我胸口一拳。

不重,但带着点劲儿。

“你正经点。”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她没再说话。

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里。

阳台上,那件衬衫和碎花发带还晾在一起。

夜风一吹,轻轻地荡了两下。

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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