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骜不驯的大小姐、手眼通天的军二代、一心提干的农村女兵、孤僻高冷的狙击枪王、脾气火爆的格斗冠军、智商超群的女博士……
空降兵王宋战穿越而来,临危受命接管了这支“神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公主兵小队。
以情带兵?关爱女同志?对不起,在我这儿不存在。
“报告!我……我大姨妈来了!”
“正好,趁热乎,去洗个冷水澡降降温!”
“报告!紫外线会损伤皮肤!申请保养!”
“好习惯!看到那泥潭了吗?这新鲜的高蛋白泥浆面膜,赶紧敷上!”
哭?哭也要全队加餐!**
众女兵哭声一片:“呜呜,以后要是生不了孩子,教官你必须负全责!”
宋战:“空降兵不相信眼泪!还女武神?我看你们就是一群小母鸡!”
然而多年之后,全球联合军演现场,大佬们全体起立。
说好混资历,让你带一群公主兵,怎么一个个全成特战空降女兵王了?
【第一章 】
凌晨五点零三分。
西南某特战基地,代号“刃锋”的女子特战预备队营房。
宋战站在营房门口,看着手里那张调令,把三个字反复看了五遍。
“女子……特战……预备队。”
他深吸一口气,把调令折好塞进口袋,推开了门。
铁门“吱呀”一声。
里面,横七竖八躺了十二个人。
有人抱着枕头流口水,有人蒙着被子露出一截涂了指甲油的脚趾头,角落里还有个姑娘戴着蒸汽眼罩和耳塞,旁边摆着一排瓶瓶罐罐——精华液、面膜、防晒霜,比超市货架还齐全。
宋战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前世是空降兵王,在战场上啃过树皮、喝过泥水、用牙齿拔过弹片。
一睁眼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身份倒是没变——还是特种兵。但军衔降了两级,战功清零,被发配到这支号称“全军区编制最齐、战斗力最末”的女子预备队当教官。
上级原话是:“去镀个金,别惹事,过半年就调你回来。”
潜台词是:这群大小姐,谁也带不了,你去混个日子。
宋战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空薯片袋子看了看,又踢了踢床底下滚出来的奶茶杯。
然后他走到营房正中央,深吸一口气——
“全体起立!紧急集合!三十秒内到操场列队!”
声音像一记炸雷劈进了棉花堆。
第一个反应来自右侧下铺。
“嗯?”一个女兵迷迷糊糊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精致到不像军人的脸——剑眉入鬓,眼尾上挑,嘴角带着天生的三分傲气。
程锦衣。
京城程家大小姐,家族三代将门,本人也是队里公认的“刺头一号”。
她看了宋战一眼,翻了个身,又躺回去了。
“谁啊?新来的?跟营长说一声,这个点叫人,欠收拾。”
第二个反应来自上铺。
一只白嫩的手从蚊帐里伸出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缩回去了。
“五点零三分,距离规定起床时间还有五十七分钟。条令第三十七条,非战备状态下不得提前强制叫醒。”
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论文。
庄可研。
国防科技大学博士在读,智商一百五十二,全队唯一能把条令法规倒背如流的人。
宋战嘴角抽了一下。
“二十五秒了。”他声音没升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没人动。
薛灵远蒙着被子嘟囔了一句:“爱谁谁,我昨晚刷题到两点……”
角落里那个戴蒸汽眼罩的女兵——钟棠月——连翻身都没翻,呼吸平稳得像在做瑜伽冥想。
宋战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哗”地一把扯开窗帘。
凌晨的日光还不够用,但他不需要日光。
他拎起墙角的消防水带,接上水龙头,拧开阀门——
冰凉的水柱喷射而出,精准地扫过十二张床铺。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程锦衣第一个从床上弹起来,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眼睛里的杀意能劈柴。
“你——疯了?!”
庄可研的论文笔记被淋透了,她双手颤抖地捧着湿漉漉的纸页,嘴唇哆嗦。
钟棠月的蒸汽眼罩滑落,露出一双冷到没有温度的眼睛——她是队里的狙击手,常年在孤独中训练,看人的目光像看瞄准镜里的靶子。
此刻她看宋战的表情,就是在看靶子。
宋战关掉水龙头,把消防水带挂回原处,拍了拍手。
“超时了。”他说,“全队俯卧撑一百个,操场集合。”
“凭什么?!”程锦衣一步冲上来,一拳轰向宋战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程家世代习武,她六岁练拳,十四岁拿过全军区青年组格斗亚军。
宋战侧头。
拳风擦着他耳廓过去。
程锦衣没收住势,身体前倾——宋战伸手,两根手指搭上她手腕,轻轻一带。
程锦衣整个人转了半圈,直接撞进旁边的床铺。
“嘭”的一声。
全场安静。
程锦衣趴在床上,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回头,眼圈都红了——不是疼的,是气的。
“你动我?”
宋战蹲下身,跟她平视。
“你出拳的时候重心太高,右肩提前暴露了意图,步法外八,力量分散到了手腕。”
他站起来,看向全队。
“我是你们的新任教官。宋战。从现在起,这支队伍的一切训练、作息、纪律,由我说了算。”
“再强调一遍——空降兵不分男女。”
“三十秒已过,罚俯卧撑两百。”
“现在——出去。”
十二双眼睛瞪着他。
有愤怒的,有不服的,有冷漠的,有想哭的。
没有一双是顺从的。
宋战不在乎。
前世他带过的兵,第一天看他的眼神都一样。
最后没有一个不服的。
二百个俯卧撑。
操场上,凌晨五点二十分的冷风灌进湿透的衣服里,十二个女兵趴在水泥地上,手臂打颤。
薛灵远第一个撑不住了。
她是从农村入伍的,底子其实不差,但昨晚为了考军校刷题到凌晨两点,此刻手肘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报告……做不动了……”
宋战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做不动?”
“嗯……”
“那全队从头开始。”
“什么?!”程锦衣撑在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她做不动关我们什么事?”
“你们是一个队。”宋战说,“一个人倒下,全队重来。这是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
“一。”宋战开始数,“二。三。”
他每数一个数字,就意味着多加十个。
程锦衣咬碎了后槽牙,低下头,继续撑。
薛灵远趴在地上,眼泪砸在水泥地上,一颗一颗。
她旁边的江晚棠——那个火爆脾气的格斗冠军——一把扯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
“给老子撑住!你要是敢趴下,我比他先收拾你!”
薛灵远抽了抽鼻子,重新撑起来,胳膊抖得像筛子。
钟棠月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她的动作标准到像机器,每一下都精确到同一个幅度。
但宋战注意到她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在用力。
这个人不是不累,是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
两百个做完。
十二个人瘫在操场上,像十二条被扔上岸的鱼。
宋战看了看手表。
“六点整,食堂开饭。吃完饭,七点操场集合,开始第一天正式训练。”
“内容——十公里负重越野。”
沉默了三秒。
然后炸锅了。
“十公里?!负重?!我们之前最多跑五公里!”
“我的腿还是昨天拉伤的——”
“教官,按照女子特战队体能大纲,初期负重不应超过十五公斤——”庄可研推了推眼镜。
“二十公斤。”宋战说。
庄可研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不科学。”
“战场不讲科学。”宋战背着手走了,“迟到的人,加五公里。”
他走出十步远的时候,身后传来程锦衣压低的声音:“这人有病吧?”
江晚棠接了一句:“不是有病,是欠揍。”
“他反应速度很快。”钟棠月冷冷开口,头一次主动说话,“一般人接不住程锦衣那拳。”
程锦衣脸色更难看了。
“我没用全力。”
“你用了。”钟棠月转身走向食堂,“右肩肌肉群完全收紧,步法跨度最大化,是你的极限出拳。”
“他只用了两根手指。”
程锦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身后,庄可研默默掏出随身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新任教官宋战,体能评估:未知上限。战术素养:极高。人格特质:反社会型偏执人格(待观察)。”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危险等级:S。”
【第二章 】
十公里负重越野。
宋战没说路线,只给了一个终点坐标——直线距离十公里外的山顶哨塔。
问题是,中间隔了三片树林、两条河沟、一个沼泽地,还有一段接近六十度的陡坡。
“这不是越野,这是送死。”江晚棠背着二十公斤的背囊,走了不到两公里就开始骂街。
她一米七五,浑身腱子肉,在格斗赛场上能把一百六十斤的男兵摔出去,但长距离负重跑是她的死穴——爆发力有余,耐力不足。
薛灵远没说话,低着头闷跑。她体能虽然在队里垫底,但有一股闷头使劲的韧性,咬着牙跟在队伍中间。
庄可研跑步的姿势很别扭,但她在用心算——计算最优路线、坡度能耗、体能分配。
“按照目前速度和地形,我们至少需要两小时四十分钟。”她喘着气说。
“正常男兵的标准是一小时五十分钟。”钟棠月说。
“我们不是男兵。”
“教官不这么认为。”
前方的树林边缘,宋战站在那里等着,手里掐着秒表。
他没有背负重,只穿了一身作训服,像在散步。
程锦衣跑在最前面,汗湿了整张脸,但表情倔得像石头。
她不是跑得最快的,但一定是最不愿意落后的。程家的规矩——宁死不退。
“四公里处,”宋战看了看秒表,“慢了三分钟。加速。”
“你倒是自己跑一个试试!”江晚棠在后面喊。
宋战没理她。
五公里处是第一条河沟。
水不深,到膝盖,但水底全是碎石和淤泥,背着二十公斤的包往下跳,落脚极不稳定。
宋战站在河沟对岸。
“过。”
程锦衣第一个跳下去。水花溅起来的瞬间她皱了下眉——水是冰的。山区的地下水,夏天也能冻到骨头里。
她咬着牙蹚过去了。
江晚棠跳下去的时候,一脚踩在青苔石上,“扑通”一声,整个人摔进水里,背囊压在她身上,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哈哈哈哈——”有人笑了。
是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女兵,叫沈知意。她是军二代,父亲是西北军区的大人物,但她本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笑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
江晚棠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脸上一片狰狞。
“谁笑的?”
沈知意缩了缩脖子,假装看天。
“过河。”宋战再次开口,不带任何感情。
所有人蹚过了河。
鞋里灌满了水,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七公里处。
沼泽。
准确地说,是一片高温发酵的泥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是腐殖酸还是牛粪的味道。
队伍停了下来。
“报告。”庄可研举手,“该区域泥质松软,深度不明,负重通过存在安全隐患。建议绕行。”
“绕行加四公里。”宋战说。
“那我申请绕行。”
“不批。”
“依据?”
“依据是我说了算。”
庄可研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直接穿过去。”宋战走到泥潭边上,用脚试了试——泥浆没到小腿肚,“深度可控,不会超过腰部。注意脚下,匀速前进。”
程锦衣第一个踩进去。
泥浆包裹住她的腿,发出“噗嗤”一声。那个气味直冲脑门,她的脸皱成了一团。
“呕——”
“这什么味儿啊!!”江晚棠还没踩进去就开始干呕。
沈知意站在泥潭边,脸色发白。
她打小养尊处优,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皮肤白到能反光。此刻看着那一片黑褐色的泥浆,腿肚子在打转。
“报告……我……”
“嫌脏?”宋战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
宋战蹲下去,捞了一把泥浆,在手里揉了揉。
“富含矿物质和微生物,天然高蛋白。你们不是天天嚷嚷着要敷面膜吗?”他一指泥潭,“这比你们那些几百块钱一片的好用多了。纯天然,无添加。”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
“你管这叫面膜?!”程锦衣在泥潭里转过身,一脸“你在逗我”。
“就你这审美,活该单身。”江晚棠终于迈进了泥潭,一边走一边骂。
薛灵远没吭声,埋头往前蹚。泥浆已经没到她的腰,她个子矮,几乎是在泥里游泳。
钟棠月走在最后面。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踩实了再迈第二步,像在丈量地形。
走到中段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
“右侧三米处有硬底。”她说。声音不大,但前面的人都听到了。
薛灵远试着往右偏了偏,脚踩到了实地,顿时轻松了不少。
“谢……谢谢。”
钟棠月没应。
宋战站在泥潭对岸,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没人注意到。
九公里处。
六十度陡坡。
所有人已经精疲力竭。
衣服上全是泥,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背囊的肩带把肩膀勒出两道红印,薛灵远的膝盖在过泥潭时擦破了,血混着泥糊在腿上。
她没吭声。
自己用背囊里的急救包贴了个创可贴,继续走。
坡底。
十二个人仰头看着那段近乎垂直的山坡,表情各异。
程锦衣抿着嘴,攥了攥拳头,带头往上爬。
爬到一半,脚下松土塌了,她往下滑了两米,膝盖撞在石头上,“嘶”了一声。
“程锦衣你行不行?”江晚棠在下面喊。
“闭嘴!”程锦衣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继续爬。
庄可研爬得最慢。她体能是全队最差的,到这时候手臂已经没力气了,手指扣住土层,一使劲就滑下来。
反反复复三次。
第四次她滑下来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江晚棠。
“踩我肩膀上。”
庄可研愣了一下。
“快!我撑不了太久!”
庄可研踩了上去。
江晚棠咬着牙把她顶上了一个台阶,自己的脚陷进了泥里。
沈知意在旁边看了两秒,默默走过去,伸手拽江晚棠的背囊带子。
“你拉得动吗?”江晚棠质疑。
“试试。”
两个人较劲了几秒,江晚棠被拔了出来。
沈知意的手心磨破了皮。
宋战站在坡顶,看着她们一个拉一个、一个推一个地爬上来。
最后一个到顶的是薛灵远。
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是被钟棠月半拖半拽上来的。
到顶的那一刻,薛灵远“咕咚”一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报告……到了……”
宋战掐了秒表。
“两小时五十五分。超时一小时零五分钟。”
“明天继续。”
没人说话。
所有人瘫在地上,望着天空。
过了好一会儿,江晚棠开口了。
“教官。”
“说。”
“你真的有病。”
“嗯。”
“下次能不能少跑两公里?”
“不能。”
“那能不能不走泥潭?”
“不能。”
“那你能不能……滚?”
“不能。”
宋战蹲下来,把水壶递过去。“喝水。五分钟后下山。”
江晚棠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传给旁边的人。
水壶从程锦衣手里传到庄可研手里,从庄可研手里传到沈知意手里,最后传到了薛灵远手里。
薛灵远喝了一口,突然鼻子一酸。
她使劲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哭什么?”钟棠月问。
“没……没哭。”
“那你仰着头干嘛?”
“看……看云彩。”
“你糊了一脸泥,看得见?”
薛灵远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
眼泪和着泥一起流下来,脏兮兮的。
宋战站在远处,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没笑。
但他知道,第一根裂缝,已经出现了。
【第三章】
入队第七天。
程锦衣被罚了十四次,破了全队纪录。
原因五花八门——顶嘴、不服从指令、训练中攻击教官(未遂)、在宿舍里偷吃零食、以及往宋战的水壶里放了泻药。
最后一条让宋战在厕所蹲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他脸色铁青,但声音很平静。
“程锦衣。”
“到。”程锦衣昂着下巴,嘴角微翘,得意。
“加练五公里。”
“无所谓。”
“跑完以后,写三千字检讨。”
“我不识字。”
“那就画。”
”……“
程锦衣画了一幅画——一个火柴人追着另一个火柴人打,下面写了四个字:“天天向上。”
宋战看了三秒,把画贴在了营房公告栏上。
旁边注了一行字:“程锦衣同志的美术作品,全队传阅学习。”
程锦衣气得差点把公告栏拆了。
但真正让所有人态度开始变化的,是第八天的事。
那天夜训。
科目是夜间定向越野,两人一组,在没有照明的山林里完成五公里穿插。
薛灵远和沈知意一组。
薛灵远的方向感不好,沈知意虽然聪明但缺乏野外经验。两个人在树林里转了将近两个小时,彻底迷路了。
雨在晚上九点开始下。
山区的雨不讲道理,说来就来,瓢泼一样往下倒。
薛灵远的膝盖旧伤发作,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沈知意试图用手机导航,但山里没信号。
”别走了。“薛灵远靠在一棵树下,雨水顺着脸往下淌,”等天亮吧。“
”不行。“沈知意蹲在她面前,”教官说了,超时的要罚全队。“
”那也走不动了……“
”我背你。“
”你背不动我。“
”试试。“
沈知意把薛灵远扛上背。
她一米六二,瘦得胳膊像竹竿,背上一个人以后腿直接打弯,走三步晃两步。
但她走了。
一步一步。
雨越下越大。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沈知意脚下一滑,两个人一起摔进了一个浅沟。
薛灵远的膝盖撞在石头上,疼得叫了一声。
沈知意的手肘擦破了一大片,雨水冲上去,疼得她倒吸冷气。
两个人躺在沟里,雨砸在脸上。
薛灵远哭了。
”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你……“
沈知意没吭声。
过了几秒,头顶的雨忽然被挡住了。
一件迷彩外套撑在她们头顶。
宋战蹲在沟边,一手撑着衣服当伞,另一手拎起薛灵远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沟里提了出来。
”腿伤了?“
薛灵远点头,眼泪还没干。
宋战检查了一下她的膝盖,皱了下眉。
”韧带没事,软组织挫伤。回去上药。“
他转头看沈知意。
”你胳膊。“
沈知意把手藏到身后。”没事。“
”伸出来。“
”……“
她伸出来。一片血肉模糊。
宋战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蹲在雨里给她处理伤口。碘伏涂上去的时候,沈知意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疼就说。“
”不疼。“
宋战看了她一眼,没揭穿。
包扎完以后,他把外套披在薛灵远身上,一手一个把两人拉起来。
”走。三公里,我带你们回去。“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沈知意问。
”你们偏离路线超过四十分钟,没有发回任何信号,我就出来了。“
”你一直在附近?“
”我在每一组的路线范围内。“
沈知意愣住了。
”十二个人六组,你……全程盯着?“
宋战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薛灵远背了起来,大步走进雨里。
薛灵远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肩膀,感觉到他的后背热得像一块铁板。
雨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她的眼泪混在里面,分不清哪个是雨,哪个不是。
回到营房的时候,其他组已经到了。
程锦衣靠在门框上等着。
看到宋战背着薛灵远走进来,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怎么了?“
”膝盖伤了。“宋战把薛灵远放到床上,”医务室我已经通知了,等会儿来人。“
他直起身。
浑身湿透,雨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程锦衣看了他几秒。
”你自己呢?“
”什么?“
”你也淋了一身。“
”习惯了。“
宋战走出去的时候,程锦衣在身后喊了一声。
”教官。“
”嗯?“
”……明天跑十公里,我第一个到。“
宋战没回头。
”跑不到就加练。“
门关上了。
程锦衣站在门口,咬了咬嘴唇。
旁边庄可研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划掉了之前的评估,重新写了一行:
“危险等级修正:S+。类型修正:偏执但可靠。”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小字:
“程锦衣看教官的眼神变了。需持续观察。”
程锦衣看到了。
”你写什么呢?!“
”学术记录。“庄可研面不改色地合上本子。
”给我看——“
”保密。“
”庄可研你信不信我——“
”信。所以我才不给你看。“
第九天。
训练间隙,薛灵远坐在操场边揉膝盖,沈知意帮她换药。
江晚棠走过来,把一瓶运动饮料扔给薛灵远。
”补补电解质,别动不动就倒。“
”谢谢棠姐……“
”叫什么棠姐,叫江爷。“
”……谢谢江爷。“
江晚棠乐了,一屁股坐在旁边。
”说实话,这教官是真有两把刷子。你们昨天看他拆装枪了吗?十七秒。“
”我看到了。“钟棠月坐在远处擦枪管,头也没抬,”十六秒八。“
”你能到多少?“
”二十二秒。“
”差多少?“
”五秒。五秒在战场上是一条命。“
众人安静了一下。
”那他到底什么来头?“程锦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调令上只写了个‘基层连队调入’,哪个基层连队能出这种水平的人?“
”查不到。“庄可研说,”我试着查了一下他的档案,权限不够,被弹回来了。“
”弹回来?什么级别的档案会弹你的权限?“
庄可研看了她一眼。
”至少……旅级以上。“
操场另一头,宋战正在和基地的参谋通话。
”……训练计划?按我的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来,语气不太好。
”宋教官,这支队伍的定位是预备队,不是特战尖刀。你的训练强度已经有三个营的主官反映了——“
”反映什么?“
”说你不人道。“
”哦。“宋战顿了一下,”那就不人道吧。“
”宋战你——“
”战场更不人道。参谋,你见过战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见过。“宋战说,”所以我知道,训练场上不流的汗,战场上会变成血。“
他挂了电话。
转身看见程锦衣站在三米外。
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程锦衣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教官。“
”说。“
”你之前……是哪个部队的?“
”保密。“
”你所有事都保密?“
”需要保密的都保密。“
程锦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宋战看不懂的东西。
”你这人,真没意思。“
”嗯。“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嗯。“
”就知道嗯嗯嗯。“
”嗯。“
程锦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这次没再回头。
宋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就收回去了。
【第四章】
第十五天。基地迎来第一次阶段性考核。
考核由军区直属督察组下场监督,科目三项——五公里武装越野、实弹射击、战术协同。
督察组组长姓纪,四十来岁,鹰眼薄唇,据说最看不起”花架子“部队。
他翻着花名册看了两分钟,抬头看了宋战一眼。
”女子预备队?“
”是。“
”十五天,练了些什么?“
”跑了,爬了,滚了。“
纪组长哼了一声。
”你之前的教官半年才敢上五公里,你十五天就敢报考核?“
”时间够了。“
”够?“纪组长放下花名册,往后一靠,”我跟你说,宋战,全军区都知道这支队伍的底细。大小姐,富家女,学者型,杂七杂八凑的。去年联合考核垫底,前年倒数第二。你一个无名小卒调过来,十五天能翻天?“
宋战没说话。
纪组长站起来。
”行。我倒要看看你十五天练了什么出来。“
考核开始。
五公里武装越野。
发令枪响的那一刻,程锦衣冲了出去。
她不是在跑。
她是在拼命。
这十五天,她跑了不下二十次十公里。雨里跑过,泥里跑过,背着三十公斤跑过,膝盖淤青了一圈又一圈。
每一步都是带着一口气跑出来的。
江晚棠跟在第二位。这个爆脾气的姑娘终于学会了控制呼吸和节奏,不再像以前一样前两公里猛冲、后两公里死走。
庄可研在中间。她的体能确实是最差的,但她计算了最优配速,严格按照每分钟步频执行——像一台笨拙但精确的机器。
薛灵远咬着牙跟在后面。膝盖上裹着厚厚的护具,每一步都疼,但她没停。
钟棠月跑在队伍外侧,步伐沉稳,像在散步。
但她的目光一直在扫视整支队伍,确认每个人的状态。
终点线。
程锦衣第一个冲过去。
二十三分四十一秒。
全队最后一个到——薛灵远。
二十八分零九秒。
纪组长看了一眼秒表,眉毛动了动。
没说话。
去年这支队伍的五公里平均成绩是三十四分钟。
今天,全队最慢的也没超过二十九分钟。
实弹射击。
这是钟棠月的主场。
她端着狙击步枪走上射击位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冰冷的姑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心融入武器的猎手。
呼吸放缓。心跳降至每分钟五十次以下。
瞄准。
”砰。“
十环。
”砰。“
十环。
”砰。“
十环。
五发子弹,全部十环。弹着点集中在一个硬币大小的范围内。
纪组长的参谋凑过来看靶纸,手都抖了一下。
”这……这精度,放在男子特战队也是前三。“
纪组长没说话,但他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
其他人的射击成绩谈不上惊艳,但全部达标。程锦衣手枪射击四十七环,江晚棠四十五环,连庄可研都打出了四十二环——她说”弹道学本质上是物理问题,算清楚就行了。“
战术协同。
这是最后一项,也是最难的。
科目是模拟遭遇战,六人一组,在模拟巷战场地中完成搜索、接敌、攻坚。
宋战没有上场。他站在观察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
”按训练时的分组来。一组程锦衣带队,二组钟棠月带队。“
程锦衣戴上头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个人。
江晚棠、薛灵远、沈知意。还有两个一直不太有存在感但训练从不掉链子的女兵。
”跟紧我。“程锦衣说。
”等一下。“庄可研举手,”我算了一下对方的推进路线,他们大概率会从东侧迂回。建议我们在B3区域设伏——“
”来不及了,直接打。“程锦衣说。
”听她的。“对讲机里传来宋战的声音。
程锦衣愣了一下。
宋战说的是——听庄可研的。
”东侧B3设伏。“宋战说,”程锦衣,你的任务是带人正面吸引火力。江晚棠突破左翼。钟棠月在高点掩护。庄可研指挥调度。“
程锦衣咬了咬牙。
”明白。“
十二分钟后。
对抗结束。
一组完胜。
程锦衣正面佯攻拖住了对手主力,江晚棠从左翼打开突破口,钟棠月在二楼窗口放了三个精准点射封锁了退路,庄可研在后方通过对讲机精确调度每一个人的移动路线。
最后是薛灵远——那个体能最差的姑娘——从下水道爬进去,绕到了对方指挥位的背后。
她浑身是泥,头盔歪了,枪都快拿不稳了。
但她举起枪,对准对方指挥员的后脑勺。
”砰。“
染料弹命中。
演习结束。
纪组长站起来。
他走到场地中间,看着这群浑身泥水、气喘吁吁但眼睛亮得吓人的姑娘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宋战。
”十五天?“
”十五天。“
纪组长沉默了几秒。
”你这训练方法……不在任何大纲上。“
”大纲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知不知道,有三个营的主官投诉你训练不人道?“
”知道。“
”你怎么看?“
宋战想了想。
”不人道也可以改,改成更不人道。“
纪组长瞪了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克制的、但藏不住的笑。
他伸出手。
”考核通过。成绩——优秀。“
宋战握了一下。
身后,十二个女兵站成一排,浑身脏兮兮的,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又笑又哭。
薛灵远的膝盖在流血,但她站得笔直。
程锦衣的嘴角破了,但她昂着头。
江晚棠的嗓子喊哑了,但她拳头攥得很紧。
庄可研的眼镜碎了一边镜片,但她的笔记本上已经开始记录战术复盘了。
钟棠月站在最边上,抱着她的枪。
她看了宋战一眼。
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这是她第一次对任何人表达认可。
宋战站在她们面前,雨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打在这群泥猴一样的姑娘们身上。
”还记得第一天我说的话吗?“
”……记得。“程锦衣哑着嗓子说。
”空降兵——“
”不相信眼泪。“十二个声音同时响起。
嘶哑的,疲惫的,破碎的。
但整齐。
宋战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们,抬头看了一眼天。
”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翻倍。“
身后,哀嚎声震天。
”啊啊啊啊——教官你不是人——“
宋战嘴角弯了弯。
这次没收回去。
【第五章 】
第三十天。
女子预备队被正式命名为”凤翎“小队。
名字是庄可研起的。她说凤凰涅槃、翎羽如刃,寓意好。
江晚棠说太文绉绉了,不如叫”泼妇队“来得实在。
被程锦衣踹了一脚。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薛灵远的五公里成绩从二十八分钟提升到二十四分钟。她的膝伤反反复复,宋战让庄可研帮她制定了一套科学训练计划,避开伤处强化其他肌群。薛灵远每天比别人早起半小时加练,宋战知道,但没说。
只是每天早上营房门口会多一瓶运动饮料。
沈知意开始展露出她藏了很久的能力——她会五种语言,精通电子通讯和密码破译。她爸虽然是大人物,但她从小被送到各种军事夏令营,底子比她表现出来的厚得多。
她只是不想靠家里。
宋战给了她一个位置——通讯兵。
”你的耳朵比任何设备都灵。“他说。
沈知意红了眼眶,但没哭。
江晚棠在格斗训练中开始学会用脑子。以前她打架靠蛮力,现在宋战教她观察对手的重心和呼吸节奏,找破绽再打。
”打架不是比谁拳头硬。“宋战说。
”那比什么?“
”比谁先倒。“
”……这不一样吗?“
”不一样。你可以让对手以为你先倒。“
江晚棠眼睛亮了。
三天后她在对练中用了这招——假装被击中踉跄后退,对手追上来的瞬间,她一个侧踢扫倒了对方。
对手是隔壁营的男兵班长。
一百八十斤。
被一米七五的姑娘扫趴在地上,爬起来脸都绿了。
”输了。“宋战在旁边说。
男兵班长不服。”再来!“
”可以。“宋战看了看江晚棠,”换程锦衣。“
程锦衣上场。
四十五秒。
男兵班长再次躺平。
这次他没说再来。
因为程锦衣最后那一记擒拿,直接把他的胳膊别到了背后,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差半寸就脱臼了。
”我可以用全力吗?“程锦衣回头问宋战。
”不用。他受不了。“
男兵班长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件事传开以后,整个基地看凤翎小队的眼光都变了。
从”那群大小姐“变成了”那群……不好惹的大小姐”。
程锦衣对这个评价很满意。
但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内部。
十二个人从互相看不顺眼,变成了一个整体。
吃饭的时候会互相夹菜,训练的时候会互相补位,晚上熄灯以后会躺在床上聊天——聊家里的事,聊入伍前的日子,聊以后想去哪。
薛灵远说她想考上军校,回村里给父母盖个房子。
沈知意说她想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行。
江晚棠说她想打进国际军事比武,让那些看不起中国女兵的外军闭嘴。
庄可研说她想把训练数据整理成论文,发表在军事体育学刊上。
钟棠月什么都没说。
大家都习惯了。
但那天晚上,熄灯以后很久,黑暗中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我想赢。”
是钟棠月。
所有人都醒着。
没人接话。
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十二个人像磕了药一样玩命。
宋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训练场外。
他拨了个电话。
“首长。”
“说。”
“凤翎小队申请参加今年的全军特战精英对抗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宋战,你知道那个比赛的对手都是什么级别的吗?”
“知道。”
“各大军区的特战尖刀。全是男兵。最弱的也有三年以上实战经验。”
“知道。”
“你一支女子预备队……”
“不是预备队。”宋战说,“是特战队。”
”……宋战。“
”首长。“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确定?“
”我确定。“
又是一阵沉默。
”批了。但丑话说前头——输了,我保不了你。“
”不会输。“
宋战挂了电话。
转身看见程锦衣站在三米外。
又是三米。
”你怎么老偷听?“
”声音太大怪我?“程锦衣抱着胳膊,”全军特战精英赛?你疯了?“
”你怕了?“
程锦衣的眼睛几乎要喷火。
”程锦衣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那就去。“
”去就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教官。“
”嗯?“
”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上心?“
宋战看了她一会儿。
”因为你们值得。“
程锦衣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堵了块石头。
最后她转过身,大步走了。
走了很远以后,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风沙太大了。
是风沙。
一定是。
【第六章 】
全军特战精英对抗赛,代号”锋刃”。
三十二支队伍。来自七大战区,清一色特战尖刀、侦察精英。
凤翎小队是唯一的女子队伍。
抽签当天,赛事组委会的名单贴出来,凤翎小队的位置赫然在列。
全场哗然。
隔壁展板前,一群光头壮汉看着名单上“凤翎——女子特战队”几个字,表情像吞了苍蝇。
“这是来搞笑的吧?”
“女兵?哪个军区脑子进水了?”
“让她们来是送人头还是暖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凤翎小队耳朵里。
程锦衣的拳头攥紧了。
宋战按住她的肩膀。
“忍着。”
“我——”
“赛场上说话。”
程锦衣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好。”
第一轮。对手是南部战区的“蛟龙突击分队”。
五公里武装奔袭+定点清除+情报搜集,综合计分。
蛟龙突击分队的队长姓韩,一米八五,满脸横肉,据说徒手能掰弯铁管。
赛前握手环节,他低头看了程锦衣一眼。
“小姑娘,待会儿别哭。”
程锦衣仰头看他。
“哥,待会儿别跪。”
韩队长的笑容僵住了。
比赛开始。
五公里武装奔袭,凤翎小队的成绩——二十一分十四秒。
蛟龙突击分队——二十分四十七秒。
慢了二十七秒。
但在定点清除环节,钟棠月一个人扳回了所有劣势。
三个目标点,她用狙击步枪在六百米距离上完成了三发三中,用时九秒。
裁判组看了三遍回放。
九秒。三发。六百米。移动靶。
全部命中要害区。
韩队长的脸色变了。
最后的情报搜集环节,庄可研展现了她真正的价值——她在模拟情报中心的海量数据里,用了不到四分钟完成了信息筛选和解码。
蛟龙突击分队的情报兵用了七分半。
综合成绩:凤翎胜。
分差不大。但赢了就是赢了。
韩队长站在场边,表情写满了两个字。
不信。
第二轮。
对手换了。西部战区“雪豹突击队”。高原特战精锐,所有队员都有三千米以上海拔实战经验。
这次对抗赛的科目更狠——模拟山地遭遇战,实兵对抗。
雪豹突击队的风格是稳扎稳打,利用地形优势层层推进。
宋战在赛前分析了他们的战术录像。
“他们会占据高点,用交叉火力封锁你们的推进路线。正面打,你们必输。”
“那怎么打?”程锦衣问。
“不打正面。”宋战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你们的优势是什么?”
”……体型小?“江晚棠试探着说。
”对。体型小,目标小,能走他们走不了的路。“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标注为”不可通行“的涵洞。
”这条涵洞宽度四十五厘米,他们的人过不去。你们可以。“
庄可研皱眉。”四十五厘米……侧身也很勉强。“
”脱掉防弹衣,只带武器和弹夹。薛灵远和沈知意从涵洞穿插到他们后方,截断通讯。钟棠月在这里——“他点了一个位置,”牵制他们的注意力。程锦衣带主力从侧翼突进。“
”疯了。“程锦衣说。但她笑了。
”这才像话。“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雪豹突击队的指挥官发现后方通讯中断了。
他回头——
薛灵远趴在他身后五米的草丛里,枪口对准他的后脑勺。
旁边是沈知意,正在用他们自己的通讯设备,对雪豹突击队全频道广播:“贵队指挥官已阵亡,请投降。”
指挥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染料弹标记的红点。
他深吸一口气。
”……这也行?“
凤翎,胜。
赛事进行到第四天。
凤翎小队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四强。
整个基地都炸了。
那些赛前嘲讽”送人头“的队伍,一个个闭了嘴。
军区大佬的电话打到了赛事指挥部。
”凤翎小队是哪个单位的?教官是谁?“
”宋战。调令上写的是基层连队。“
”什么基层连队能带出这种队伍?“
”查不到。档案权限……超出我们级别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盯着他。“
半决赛。
对手——北部战区”暗箭“特战队。全军对抗赛两连冠,被称为”最接近实战的存在”。
这次的科目是全要素综合对抗。七十二小时连续作战,包含渗透、反渗透、人质解救、电子对抗、野外生存。
赛前,暗箭特战队的队长秦岭走到宋战面前。
他没有嘲讽,没有轻视。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宋战一眼。
“你的队伍很强。”
“谢谢。”
“但半决赛不一样。前面的对手,跟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知道。”
“七十二小时,你的队员能撑住吗?”
宋战看向操场。
十二个女兵正在做赛前准备。程锦衣在调试装备,江晚棠在缠绷带,庄可研在看地图,钟棠月在校准瞄准镜。
薛灵远蹲在角落里啃压缩饼干,沈知意帮她往水壶里灌电解质饮料。
“撑不撑得住,”宋战收回目光,“打了才知道。”
秦岭点了下头。
“那就打。”
七十二小时。
三天三夜。
第一天。
暗箭特战队的渗透能力远超之前所有对手。他们的伪装术几乎天衣无缝,凤翎小队布置的三道警戒线被无声突破了两道。
钟棠月在第三道防线上发现了异常——一个草丛里的露水方向不对。
她没有开枪。
她通过对讲机告诉庄可研,庄可研反推出了对方的渗透路线。
然后凤翎小队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们放了暗箭进来。
“放进来?”程锦衣质疑。
“对。”宋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不能上场,只能在外围指导。“让他们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暗箭特战队的渗透小组进入了凤翎的防区后,发现所有的“情报点”都是空的——信息早被转移了。
而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封死了。
沈知意用从涵洞渗透来的电子设备,定位了暗箭渗透小组所有成员的位置。
“三个人,分别在A7、B3、C1。”
“收到。”程锦衣拎着枪站起来,“江晚棠,跟我走。薛灵远——”
“到!”
“你去C1。”
薛灵远愣了。“我?一个人?”
“对。”程锦衣看着她,“你行的。”
薛灵远攥紧了枪。
手心全是汗。
“……明白。”
十五分钟后,暗箭渗透小组三人全部被标记“阵亡”。
其中C1的那个——是暗箭队里的老兵,参加过三次实战任务。
他被标记“阵亡”的时候,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泥巴、膝盖缠着绷带、瘦得像竹竿的小姑娘,愣了好久。
“你怎么发现我的?”
薛灵远擦了擦脸上的泥。
“你呼吸太重了。”
老兵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后生可畏。”
第二天。
体能拉锯战。
这是暗箭的强项——他们的耐力和意志力是全军顶尖的。七十二小时连续作战,他们可以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保持战斗力。
凤翎小队开始出现问题。
庄可研的体能最先到极限。她的大脑可以持续运转,但她的身体跟不上了。
第三十六小时的时候,她在指挥位上打了个盹,差点错过一条关键情报。
江晚棠的旧伤复发了。她的右肩在之前的格斗对抗中受过伤,连续高强度运动让伤处肿成了馒头。
薛灵远的膝盖又开始疼了。
程锦衣的嗓子哑了,下达命令的时候像在用砂纸摩擦喉咙。
只有钟棠月看起来还好。
但宋战知道,她不是没事,是不让别人看出来。
第四十八小时。
夜晚。
所有人蹲在临时掩体里,啃着最后的口粮。
沉默了很久。
“累吗?”程锦衣问。嗓子哑得不像自己。
“废话。”江晚棠说。
“想放弃吗?”
没人说话。
“我不想。”薛灵远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我跑了这么远,不想停在这里。”
沈知意靠在薛灵远旁边,把自己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半给她。
“吃。”
“你——”
“吃。我够了。”
庄可研推了推碎了一边的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数字。
“按照目前积分,我们只要守住最后二十四小时,就能进决赛。”
“守?”程锦衣说,“守不赢暗箭。”
“那就打。”钟棠月在角落里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最后二十四小时,不守了。打出去。”
程锦衣看了她三秒。
然后笑了。
“好。听你的。”
这是程锦衣第一次把指挥权交给别人。
最后二十四小时。
凤翎小队放弃防守,全队出击。
钟棠月制定了一个简单到粗暴的计划——直插暗箭指挥部,斩首行动。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
就是打。
十二个浑身伤痕、疲惫到极点、三天没合过眼的姑娘,扛着枪,踩着泥,穿过夜幕里的树林。
暗箭特战队没有预料到这一手。
他们以为凤翎会选择保守防御,耗到比赛结束靠积分取胜。
没有人想到这群已经疲惫不堪的女兵会主动进攻。
钟棠月在五百米外放了一枪。
“砰。”
暗箭的哨兵倒了。
那一枪像信号弹,点燃了所有人最后的力气。
程锦衣第一个冲进去。
江晚棠抡圆了胳膊在近距离对抗中放倒了两个人。
薛灵远从侧翼摸进了指挥帐篷。
她看到了暗箭队长秦岭。
秦岭看着她,表情平静。
“你来了。”
薛灵远举起枪。手在抖。
膝盖在疼。
眼睛在模糊。
但她没犹豫。
“砰。”
染料弹命中胸口。
“暗箭队长阵亡。”裁判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了欢呼声。
凤翎——晋级决赛。
帐篷外,程锦衣单膝跪在地上,手撑在泥地里,大口喘气。
江晚棠直接躺平了,四仰八叉地看着星空。
庄可研坐在一棵树下,笔记本掉在旁边,睡着了。
沈知意靠着薛灵远,两个人互相枕着肩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钟棠月站在远处,背对着所有人。
她的肩膀在抖。
不是因为冷。
宋战走过来。
他在钟棠月身后站了一会儿。
然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赢了。”
钟棠月没回头。
“嗯。”
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哽咽。
很轻。
如果不注意听,会以为是风。
【第七章】
决赛。
对手——东部战区“苍狼”突击队。全军公认的第一特战力量。
赛前,整个基地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凤翎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但奇迹和冠军之间,隔着一支从未在任何对抗赛中失败过的队伍。
宋战在赛前开了最后一次战术会。
十二个人围坐在帐篷里。
灯光昏暗。外面下着雨。
宋战看着她们。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睛是暗的。
“苍狼很强。”宋战说,“比暗箭强。比之前所有对手都强。”
没人说话。
“他们的队长叫霍征,当过兵王,拿过两次金头盔。他的副队是全军格斗冠军,狙击手曾在国际狙击手竞赛中拿到第三。”
“听起来挺牛逼。”江晚棠说。
“是很牛逼。”宋战说。
“那我们怎么打?”程锦衣问。
宋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打赢。”
程锦衣愣了一下。
“就这?没有什么战术分析、数据推演、路线规划?”
“庄可研已经做完了。对吧?”
庄可研推了推眼镜。“做完了。苍狼突击队过去三年的比赛录像我全看了,战术特点、人员配置、行动习惯都在这里。”
她展开一份手写的资料。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
“但数据只能告诉你他们有多强。”宋战说,“赢他们靠的不是数据。”
“靠什么?”
“靠你们。”
帐篷里安静了。
雨声打在帆布上。
“我带你们四十五天。”宋战站起来,“四十五天前,你们是十二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现在,你们是一支队伍。”
“程锦衣。”
“到。”
“你是最犟的一个。从第一天打我到现在,你学会了一件事——不用拳头证明自己,用结果。”
程锦衣的喉咙动了动。
“江晚棠。”
“到。”
“你脾气最臭,但心最热。每次有人撑不住,第一个伸手的是你。”
江晚棠别过头去。
“薛灵远。”
“到……”
“你是最弱的一个。但你也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说过‘我不行’的人。”
薛灵远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使劲抿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庄可研。”
“到。”
“你用脑子打仗。你证明了力量不是唯一的武器。”
“沈知意。”
“到。”
“你不需要你爸的名字。你有自己的。”
沈知意低下头,肩膀在抖。
“钟棠月。”
”……到。“
”你是最强的。但你学会了一件比强更重要的事。“
”什么?“
”相信队友。“
钟棠月没说话。
但她的眼眶红了。
宋战看着她们所有人。
”明天的比赛,不管结果如何——“
他停了一下。
”算了。“
”赢了再说。“
决赛日。
天晴了。
阳光暴烈,打在两支列队站立的队伍身上。
一边是苍狼突击队。十二个壮汉,全副武装,像一面墙。
另一边是凤翎小队。十二个姑娘,盔甲下的身材明显单薄,但站得笔直。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各大战区的将领、参谋、军事观察员。
纪组长也在。
他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老人,穿着便装,但身边的警卫员站姿暴露了他的身份。
”这就是那支女子队?“老人问。
”是。“纪组长说。
”教官叫宋战?“
”是。档案……我们还在查。“
老人笑了笑。
”不用查了。“
”您认识他?“
老人没回答。
他看着场上那个站在队伍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的年轻人。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欣慰。
又像是心疼。
比赛开始。
综合科目。
所有项目同时进行。七十二小时浓缩为二十四小时的极限版。
第一个小时,苍狼展现了碾压级的战术素养。他们的配合像机器一样精密,每一个人都在最合适的位置做最正确的事。
凤翎小队被压着打。
第三个小时,积分差距拉到了危险的程度。
程锦衣的嘴唇咬出了血。
第五个小时。
庄可研发现了苍狼的弱点。
”他们的配合太完美了。“她在对讲机里说,”完美到——一旦其中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体系会卡壳。“
”怎么让他们出问题?“程锦衣问。
”做他们想不到的事。“
”什么事?“
庄可研想了想。
”江晚棠,你能不能在近距离对抗中故意输?“
江晚棠差点把对讲机摔了。”你说什么?!“
”故意输第一轮,让他们误判你的实力。第二轮他们会派弱一点的人对你——然后你一拳放倒。“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遗传。“
第六个小时。
江晚棠在近距离对抗中故意被放倒。苍狼的格斗手有点意外——他以为会更难。
第二轮,苍狼换了一个次一级的选手上来。
江晚棠用了十二秒把他摔了出去。
积分追回一截。
第十个小时。
钟棠月在狙击对抗中遇到了苍狼的王牌狙击手。
两个人在相隔八百米的位置对峙了整整四十分钟。
谁先露头谁死。
钟棠月一动不动。呼吸频率降到了每分钟四次。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里,她没擦。
第四十一分钟。
对方动了。
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枪托的位置。
但钟棠月捕捉到了——反光,零点一秒的反光。
”砰。“
击中。
全场惊呼。
第十五个小时。
积分追平了。
苍狼突击队的队长霍征第一次皱了眉。
他看向对面阵地。
那群姑娘应该已经到极限了。
但她们没停。
薛灵远在执行渗透任务的时候膝盖终于撑不住了。她跪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沈知意要背她。
”不用。“薛灵远咬着牙站起来,”我自己走。“
她一瘸一拐地走完了最后三百米。
第二十个小时。
最后的决胜科目——人质解救。
模拟场景。两支队伍各守一个据点内的”人质”,同时要去解救对方据点里的“人质”。
攻守同时进行。
宋战站在场外,手里的对讲机攥出了汗。
他比谁都清楚,这群姑娘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但他也比谁都清楚——她们不会停。
“凤翎。”他按下对讲机。
“收到。”十二个声音同时响起。
“最后一次了。”
“明白。”
“打赢。”
“打赢。”
程锦衣带攻击组。六个人。
钟棠月带防守组。六个人。
“出发。”
二十分钟后。
凤翎攻击组抵达苍狼据点外围。
苍狼的防守严密到令人窒息。三道警戒线,交叉火力覆盖,连老鼠都钻不进去。
“怎么办?”江晚棠趴在地上。
程锦衣看了看地形。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去正面吸引火力。你们从下水道进。”
“你疯了?正面去送死?”
“我不会死。”程锦衣检查了弹夹,“我只需要撑三分钟。三分钟够不够?”
江晚棠和薛灵远对视了一眼。
“够。”
程锦衣站起来。
她没有隐蔽,没有迂回。
她直接走了出去。
光明正大地。
苍狼的防守队员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
程锦衣开枪了。
不是为了打中谁。
是为了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染料弹从四面八方飞来。
她侧身、翻滚、闪避——程家三代传下来的身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一发擦过她的耳朵。
一发打中了她的肩甲。
一发——命中了她的胸口。
她被“击杀”了。
但她撑了三分二十秒。
足够了。
下水道里。
江晚棠踹开了最后一道栅栏。
薛灵远爬出管道,泥水糊了满脸。
沈知意的手指在通讯设备上飞速跳动,干扰了苍狼的内部通讯。
“目标前方二十米。”
薛灵远举起枪。
膝盖在叫。全身在叫。
她深吸一口气。
冲了进去。
“人质”被成功解救。
与此同时,钟棠月带领的防守组成功保住了己方的“人质”。
苍狼的攻击组被拦在了最后一道防线前。
钟棠月一个人在三十秒内标记了三名突入者。
最后那一枪,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打的。
因为她的右眼被之前对抗中飞溅的碎石划伤了,血糊住了半张脸。
但她的手——稳得像铸铁。
终场哨响。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裁判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凤翎小队——胜。”
观众席上,白发老人第一个站了起来。
然后是纪组长。
然后是所有人。
全场起立。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场上,十二个女兵站在一起。
浑身泥水,满脸伤痕,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程锦衣被“击杀”了,按规则不能行动,但她坐在原地,看着队友们冲出来,咧开嘴笑了。
眼泪顺着脸上的泥往下淌。
苍狼突击队的队长霍征走过来。
他站在程锦衣面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你们赢了。”
程锦衣握住他的手。
“承让。”
霍征笑了。
“不是承让。是实力。”
他转头看向宋战。
“你带出了一支好队伍。”
宋战走到场中间。
十二个姑娘围过来。
有人抱着他的胳膊,有人扯他的衣服,有人直接挂在他背上。
“教官——”
“下来。”
“不下!”
“都给我下来——”
“呜呜呜教官我们赢了——”
“赢了也下来——你们身上全是泥——”
“你也是——”
宋战身上确实也全是泥。
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挣扎了。
他站在场中央。十二个脏兮兮的姑娘围着他。
阳光打下来。
掌声还在响。
白发老人在观众席上擦了一下眼睛。
旁边的纪组长假装没看见。
【第八章】
颁奖典礼上。
宋战代表凤翎小队上台领奖的时候,全场又是一阵掌声。
他表情平静,接过奖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转身的时候,看到台下十二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嘴角动了动。
颁奖结束后,基地的电话被打爆了。
“凤翎小队的训练方法是什么?”
“教官宋战是什么背景?”
“能不能把训练体系推广到全军?”
宋战的上级——当初让他去“镀金”的那位——接电话接到手软。
他看着宋战的获奖照片,表情复杂到像吃了十个柠檬。
“说好混资历……”
“说好别惹事……”
“你倒好,把全军冠军带回来了?”
宋战站在他面前,表情无辜。
“我也没想到。”
“你没想到?你十五天带出来的成绩比人家一年都好,你没想到?”
“可能是天赋。”
“谁的天赋?你的还是她们的?”
“都有。”
上级深吸了三口气。
“行。军区已经决定,凤翎小队正式编制由预备队升格为特战队。你——”
“继续带。”
“你还没等我说完——”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继续带。”
上级看了他半天。
“宋战,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保密。”
“你跟我也保密?”
“保密条例面前人人平等。”
”……你给我滚。“
宋战转身出门。
门口,程锦衣靠在墙上。
”又偷听?“
”你声音太大怪我?“
”你就不能站远点?“
”三米够远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教官。“
”嗯?“
”谢谢你。“
宋战愣了一下。
这是程锦衣第一次说这两个字。
”谢什么?“
程锦衣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谢你没放弃我们。谢你把我们当真正的兵看。谢你……“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刺眼。
”谢你让我知道,我不只是程家的大小姐。“
宋战看着她。
风吹过走廊。
”你从来就不只是程家的大小姐。“
程锦衣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
”教官,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嗯。“
”说话永远只说半句。“
”嗯。“
”又嗯。“
”嗯。“
程锦衣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她赶紧转过身,大步走了。
”风沙太大了。“
她头也不回地说。
宋战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笑了。
这次,没有收回去。
两年后。
全球联合军演。
代号”天穹”。
二十六个国家参演。观摩团坐满了半个看台。
中国代表队亮相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支从未在国际赛场上出现过的队伍。
十二个人。全副武装。步伐整齐如一。
领队——程锦衣。
副队——钟棠月。
战术指挥——庄可研。
格斗教官——江晚棠。
通讯主官——沈知意。
主力狙击手——钟棠月兼任。
后勤与情报——薛灵远。
以及另外五名从全军选拔的女兵精英。
她们的番号——凤翎特战队。
观摩台上,外军将领翻着参演名单,看到“女子特战队”几个字,表情各异。
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皮笑肉不笑的。
一位某国将领低声对旁边的翻译说了句话。翻译犹豫了一下,没翻。
旁边的中方联络官听懂了。那句话大意是:“又来作秀的?”
联络官没说话。
他只是笑了笑。
然后——
军演开始。
综合科目。十二小时极限对抗。
凤翎特战队对阵的第一个对手,是某国引以为傲的特种部队。
二十分钟后。
对方被全歼。
看台上,那位将领的笑容凝固了。
第二个对手。四十分钟。全歼。
第三个。一小时。全歼。
半决赛。对手是东道主精锐。
钟棠月在一千米距离上打出了一个不可能的射击——风速七级侧风,移动靶,单发命中。
外军观察员把录像回放了四遍,反复确认。
最后他们放弃了。
“这不是人类的射击。”有人说。
决赛。
对手是被公认为世界最强的某国特种部队。
他们的队长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两米多高的身板,看着对面这群东方面孔的姑娘们,笑了笑。
用英语说了句:“Ladies first。”
程锦衣听懂了。
她也笑了笑。
用英语回了一句:“After you。”
比赛过程不必赘述。
因为结果只有一个——
凤翎,冠军。
颁奖典礼上。
中国国旗在最高处升起。
十二个姑娘站在领奖台上,军装笔挺,勋章闪亮。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位之前说“作秀”的将领也站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但他在鼓掌。
领奖台侧方的通道里。
宋战靠在墙上,看着远处的升旗仪式。
他没有上台。
这是她们的荣耀。
程锦衣在台上看到了他。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她的目光准确地找到了他。
她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不是敬给看台的。
是敬给他的。
宋战站直身体。
回了一个。
风很大。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白发老人坐在观摩席最后一排,身边没有警卫。
他看着那面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旁边没有人听到。
但如果有人听到的话,他们会听到这样一句——
“好兵。”
他说的不是凤翎。
他说的是宋战。
宋战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条消息。
来自凤翎小队群聊。
程锦衣:“教官!你跑哪去了!颁奖你人呢!!”
江晚棠:“出来挨夸!”
庄可研:“根据颁奖流程条例第七条,教官有义务出席合影环节。”
薛灵远:“教官,我们想跟你拍张照。”
沈知意:“我们十二个,加你一个,十三个人。”
钟棠月发了一个句号。
然后改成了:“回来。”
宋战看着手机屏幕。
他站在体育馆外面,阳光打在他脸上。
他笑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回去。
走向那十二个站在领奖台上、冲他挥手的姑娘。
走向她们。
走向那面旗帜下。
风很大。
但他的步子很稳。
一步一步。
像他教她们走的那样。
没有回头。
只有向前。
(全文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