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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05:52

订婚前,女友把海边拥吻竹马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号称最后她一定会嫁给我,但之前,她要做自己。

真有意思,难道她想嫁给我就得娶么?

01

晚上八点,小公司的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叫张海樵,二十八岁,守着一间的小公司,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踏实肯干,日子过得安稳。和美妆博主王欣欣交往整整两年,下个月就说好要订婚。

她前几天跟我说,要去内蒙出差对接美妆货源。我想着那边天冷,特意转了钱给她,让她多添置些厚衣裳。我是真心奔着过日子去的,掏心掏肺对待这段感情。

忙完一天繁杂的工作,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随手点开朋友圈打算歇口气。

一条新动态直接撞进我的眼帘。

定位清清楚楚写着:三亚·椰梦长廊。

落日熔金,海浪拍打着沙滩。照片上,王欣欣穿着一袭白色吊带裙,整个人依偎在男人怀中,仰着头,正和对方激烈地吻在一起。男人的手掌牢牢揽住她的腰,姿态暧昧刺眼。

这个男人我认得,顾鑫城,就是王欣欣时常挂在嘴边的竹马发小。

内蒙出差? 合着所谓的外出工作,是飞到千里之外的海边,和别的男人厮混激吻。

我眉头紧紧拧起,一股火气从心底往上窜。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群聊消息提醒。 是半个月前,王欣欣的闺蜜孙婷死缠烂打把我拉进去的闺蜜小群,说方便之后一起商量订婚的琐事。我平时很少说话,也没有开免打扰,就安安静静待在群列表里面。

我点进群聊,里面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孙婷】:@王欣欣 欣欣,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亲密照片直接发朋友圈,就不怕海樵哥看见了心里难受吗?

这话哪里是劝解,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把这件事摆上台面。

没过几秒,王欣欣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字里行间满是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王欣欣】:有什么好难受的。

【王欣欣】:反正我最后肯定是要嫁给他张海樵的,过程怎么样根本就不重要。鑫城最近心情不好,我陪他出来看看海散散心而已。

紧跟着,她还在群里细数我过往的付出,当成炫耀的资本。 【

王欣欣】:再说他一向都很迁就我的。之前我半夜嘴馋想吃跨城的糖水,他开车跑很远给我送;我做博主缺拍摄设备,他挤出公司的闲钱给我买相机灯光。他心里清楚,我才是要跟他过完一辈子的人,这点小事,他犯不着跟我计较。

我盯着屏幕,只觉得又荒唐又可笑。

凭什么? 凭什么她会笃定我就非她不娶?

我张海樵本本分分,事业稳定,待人真诚,难道我还就娶不到媳妇了? 难道就因为我重感情、愿意付出,就活该当她的兜底备胎,眼睁睁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最后还要欢天喜地接纳她回来?

两年真心相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算计与轻贱。在她的想法里,她在外如何胡闹都无所谓,只要最后愿意屈尊嫁给我,我就该感恩戴德全盘接受。

群里还在不断弹出零碎的表情回复。

很快,王欣欣又发来一句。 【王欣欣】:不聊咯,鑫城洗完澡要休息,我得过去陪他说说话。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引线,彻底熄灭了我心底残存的那点情意。

我不想私下打电话争吵,也懒得私聊质问,没有多余的拉扯。

手指快速敲击屏幕,直接在群聊公屏敲下一行字,直接发送。

【张海樵】:跟各位做个见证,我张海樵,在此正式和王欣欣分手。从今往后,她的一切事情,都和我毫无关系。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我没有再多看群内一眼,毫不犹豫点下退出群聊。

页面消失之前,我瞥见孙婷接连打出来一大串密密麻麻的问号。

02

退出那个令人膈应的闺蜜群,我靠在办公椅上,胸口还堵着一团闷气。

弯腰从办公桌底下拎出一罐冰镇汽水,拉开拉环,“呲” 的一声冷气冒出来。大口灌下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头那股火烧火燎的烦躁才稍稍压下去几分。

我捏着手机,犹豫片刻,拨通了我妈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我妈熟悉的嗓音:

“海樵?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公司忙完啦?下个月订婚的东西我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喜糖都看了好几个款式。”

听着她兴冲冲的语气,我心里微微一涩,沉声道:

“妈,跟你说个事,下个月的订婚,办不了。”

我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啊?办不了?那改到几月?”

“不是改日子。” 我一字一顿,“直接取消,不订了。”

“什么?取消?!”

我妈一声惊呼,穿透力极强,隔着听筒我都能想象到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模样。

隔壁传来拖鞋跑动的脚步声,紧接着我爸的声音响起来,离听筒很近: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取消了?”

我妈喘着气,急急忙忙跟我爸复述:

“张海樵说,跟欣欣的订婚,直接取消不办了!”

“开免提。” 我爸的声音变得严肃。

电话听筒传来一声按键音,免提开启,父母两个人的声音一同传过来。

我爸语气沉稳:

“海樵,到底发生什么事?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取消订婚?”

“爸,你现在点开微信朋友圈,看一眼王欣欣刚发的那条动态。” 我说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应该是我爸在翻朋友圈。

几秒之后,我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

“我的老天爷!这…… 这是欣欣?!跟别的男人在海边抱在一起亲?她不是说去内蒙出差吗!”

我爸的呼吸也重了几分,压着火气问道:“这男的,是不是那个什么竹马顾鑫城?”

“就是他。”

我靠在椅背上,缓缓把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

“她谎称去内蒙对接美妆货源,结果人跑到三亚,跟顾鑫城度假,还把激吻的照片直接发朋友圈。之后她闺蜜群里聊天,我正好在群里,她说反正最后是要嫁给我的,陪失恋的竹马散散心不算什么,还拿我平时对她的好到处炫耀。我刚刚已经在群里公开提了分手,直接退群了。”

“太不像话了!” 我妈气得声音都在抖,

“这个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心里怎么是这个样子!海樵你别拦我,我明天就上门去找她,我要好好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妈,别去。” 我立刻开口拦住,

“犯不上。这种事,上门争吵只会徒增难堪,道理跟他们讲清楚就够了,没必要闹得脸红脖子粗。”

我爸在那边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心疼:

“儿子,你能想通就好。感情的事强求不得,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跟你妈永远站在你这边,是你的后盾。”

“家里这边的亲戚,我一个个去通知,订婚取消的消息我来打招呼。还好距离订婚还有整整一个月,酒席、请柬都还没大范围铺开,不至于弄得我们家颜面尽失。” 我爸继续说道。

我妈也跟着宽慰:

“是啊孩子,天下好姑娘多得是,咱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愁找不到合适的,别因为这种人心里憋屈,亏待自己。”

又简单聊了几句,互相宽慰一番,我才挂断和父母的通话。

刚挂电话,屏幕瞬间弹出来好几个未接来电,整整五通,全部都是王欣欣打的。想来刚才我一直在跟爸妈通电话,一直处于占线状态,她一通接着一通打,全部没能打进来。

紧跟着微信消息疯狂跳出来,全是王欣欣发来的。

【王欣欣】:张海樵,你搞什么名堂?!为什么在群里说分手还退群?!

【王欣欣】:不就是一张朋友圈照片吗,你至于反应这么大?

【王欣欣】:鑫城那时候情绪特别低落,我就只是安慰安慰他,海边氛围到了才不小心亲到一起,又不是真心想要怎么样。

【王欣欣】: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这点小事就闹分手?你知不知道群里好多人都在看笑话!

【王欣欣】:我都说了,我最后肯定是要嫁给你的,结局不会变的,过程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你平时不是很包容我的吗?

【王欣欣】:你赶紧回群里解释清楚,就说你刚刚是一时赌气,快点,别让我下不来台。

我还没看完,又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是顾鑫城。

【顾鑫城】:张海樵,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中间有误会,你先别冲动,听我解释两句。

我指尖划过屏幕,看着这一长串消息,只觉得荒谬。

事到如今,王欣欣依旧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还觉得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要我大度忍让,等着她回头嫁给我。

我懒得回复这两个人半句话,直接翻出王母的手机号,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王妈妈接起。

“阿姨,我是张海樵。”

“海樵?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欣欣在外面出差,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

王母的声音带着疑惑。

“阿姨,我打电话跟您正式通知一声,下个月我和王欣欣的订婚,彻底取消。”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一瞬,王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

“什么?取消订婚?!海樵,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好好的怎么说取消就取消,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情绪起伏,把朋友圈照片、闺蜜群的对话全部复述一遍。

讲完之后,听筒那边陷入长长的沉默,王母哑住了,半天没有说出话,估计也是被自家女儿的操作砸得措手不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海樵啊,阿姨知道这件事是欣欣做得不妥当。但是年轻人一时糊涂,难免犯点错。你先冷静冷静,等欣欣从外地回来,我好好训她一顿,让她亲自给你赔礼道歉,你们两个人当面坐下来好好聊聊行不行?”

“阿姨,我现在十分冷静。”

我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就算她回来,我和她也不可能再订婚了。发生这种事,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

王母又沉默片刻,大概也明白,闹出这种事,确实没办法再勉强促成婚事,只能叹一口气:

“唉……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订婚就取消吧。这事儿闹成这样,确实也没法办了。只不过…… 海樵,能不能,还是跟欣欣见一面聊一次?”

“再说吧!”

说着我挂断了电话,

挂断前,我还能听到她妈妈劝我和王欣欣见面的声音。

03

见是肯定要见得,毕竟我还要从她那取回几件东西,她也有几件东西我得还给她。

但那些都是后话。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多。我翻出订婚酒店的联系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我开门见山:“您好,我是张海樵,预定了一个月之后订婚宴的客户,现在正式通知,宴席取消。”

前台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连忙调出订单记录核对,好在距离原定订婚日期尚有整整三十天,没有临近档期的违约限制。对方告知我,大部分定金可以原路退回,只有一小部分用于物料预留的押金会做扣除。

“可以,麻烦尽快走退款流程。” 我说完,挂掉电话。

一桩桩琐事全部落地,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挪开大半。

此刻我半点都没有想回家的念头。家里到处还摆着准备订婚的零碎物件,回去只会徒增心烦。

拿起桌底剩下的半罐冰汽水,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气泡滑过喉咙,激得人微微一哆嗦。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办公室那张老旧布艺沙发上,身子一歪,直接重重摔倒上去。

办公室灯火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喧嚣褪去,困意潮水一般席卷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意识朦胧之间,我坠入梦境。

梦里回到两年之前,朋友组织饭局做介绍,我第一次见到王欣欣。

那时候她还没有后来这般骄纵,眉眼灵动,说话轻声细语。一顿饭聊下来,三观、喜好都聊得投缘,彼此印象都很好,顺理成章互加微信,慢慢走到了一起。

刚谈恋爱的头一年,一切都甜得恰到好处。

那时候她刚刚萌生做美妆博主的想法,缺资源缺设备。我那时候小公司刚刚站稳脚跟,手头并不宽裕,还是尽量挤出钱,给她添置相机、补光灯,帮她琢磨脚本,陪她熬夜剪视频。她每条新视频发布,我都会主动帮她转发,拉身边朋友帮忙点赞捧场。

她会跟我分享拍摄遇到的趣事,会捧着奶茶来公司楼下等我下班。那一段时间,我真心觉得,自己捡到了合适的人,往后的日子就该这样安安稳稳走下去。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鑫城这个名字,越来越频繁地闯进我们的生活。

下班聚餐,她会叫上顾鑫城一同赴约;周末出门逛街购物,她第一个约的不是我,而是这位竹马。两人常常结伴出去游玩,很晚才回来。

我不是没有介意过,也认认真真跟她谈过好几次,委婉提醒过,男女之间该有分寸界限。

可每一次,只要我表露出半点不舒服,王欣欣就会皱起眉头,一脸理所当然,指责我小心眼、小题大做。

“海樵,你怎么思想这么迂腐?我跟鑫城就是纯纯兄弟情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的时间比认识你早得多,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每一回,最后都是我主动退让,把心里那点膈应强行压下去。

梦里的画面一转,镜头切到三亚海边,那张刺眼的激吻照片扑面而来,画面冲击力极强。

我猛地浑身一震,骤然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一道道斜切进办公室。抬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间赫然已经是上午九点。

锁屏界面密密麻麻堆着一堆未接来电,足足十三个,全部来自王欣欣。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想来是她在三亚那边换的临时手机号打来的。

我解锁点开微信,红点铺天盖地。

全是王欣欣发来的消息,看得出来,应该是王母连夜给她打了长途电话,把取消订婚的事情狠狠训斥了她一顿之后,她情绪崩溃发来的一大段文字。

【王欣欣】:我妈刚刚给我打电话,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张海樵,你至于把事情捅到我妈那里去吗?

【王欣欣】:不就是一张照片吗?我妈都把我说了个遍!你为什么就不能私下跟我解决,非要闹得两边家长全都知道?

【王欣欣】:我跟鑫城真的就是纯粹的朋友!那天就是他情绪太难过,氛围上头才不小心碰到,又不是我主动想要怎么样!

【王欣欣】:之前我跟鑫城经常一起吃饭逛街,你也总是多想,你能不能改改你这种爱猜忌的毛病?

【王欣欣】:我妈说了,等我回去我可以跟你道歉,但是道歉归道歉,你不能揪着这件事死死不放。

【王欣欣】:我们都快要订婚了,两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这点误会说断就断?

【王欣欣】:我都说过无数次,我最后一定会嫁给你的,结局不会变,你为什么就不能包容一下我的交友方式?

【王欣欣】:好,张海樵,你等着。

最后那五个字,带着一股愤愤不平的戾气。

我面无表情,指尖划过这一大段消息。到了这个地步,她依旧不认为自己做错,只觉得是我在小题大做、无端猜忌。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朋友圈更新提示跳了出来。

点进去一看,发布人正是王欣欣。

照片依旧是三亚海边,好几张拼图。一张是顾鑫城从身后搂着她看海浪,一张是两人并肩赤脚踩沙滩,姿态亲昵暧昧。

配文轻飘飘一行,刺得人眼睛生疼:

总有迂腐的人,看不懂这世上最纯洁的情感。

啧!

04

看着王欣欣那条 “总有迂腐的人,看不懂这世上最纯洁的情感” 的朋友圈,我心里只觉得可笑。

我不是刻板,也并非不相信异性之间可以拥有纯粹的友谊。

可那是建立在分寸、边界、懂得避嫌的基础之上。

男女间存在纯洁的友谊,但狗男女之间不可能

我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一夜蜷缩在布艺沙发上凑活睡觉,腰背上酸胀痛感一阵阵往外冒,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外套,走出隔间,看见老刘已经到公司,正在前台整理资料。

老刘是公司老员工,跟着我打拼很久,为人老成。我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老刘,我状态不太好,先回家补个觉。没十万火急的大事,别给我打电话,工作消息也先不用回我。”

老刘抬眼看我,瞧见我眼底浓重的青黑,眉头微微一皱:“张总,看你脸色很差,没事吧?”

“没事,私事闹得,睡一觉就缓过来。” 我摆了摆手。

交代完毕,我迈步走出公司大楼。

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刚踏出玻璃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来电显示:王欣欣。

我眉头一蹙,指尖顿了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王欣欣火气腾腾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张海樵!我妈刚刚又给我打过来,狠狠骂了我一顿!她说你直接把订婚给取消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你凭什么单方面做决定?!”

我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字面意思。我们已经分手了,哪有跟分手的人办订婚宴的道理?”

“分手?!”

王欣欣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错愕惊讶,仿佛才真正消化掉这个事实。

“就因为一张照片,你就要跟我分手?张海樵,这么重要的终身大事,你说分就分,你问过我的想法没有?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

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质问,我只觉得荒谬。

“那请问,你骗我说去内蒙出差,转头跑到三亚跟顾鑫城厮混的时候,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冷冷反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王欣欣立刻急声辩驳:“这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我那只是陪朋友散心,又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怎么就不能相提并论?” 我嗤笑一声,“区别只在于,我没有撒谎欺骗,而你从头到尾都在蒙骗。”

我的话像一块石头狠狠砸过去,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尖利起来:

“张海樵,你非要揪着这点事不放是吧?行!你别后悔!等我回去,有你后悔的时候!”

“后悔个毛线。” 我懒得跟她虚与委蛇,“该后悔的人不是我。”

“你 ——!”

王欣欣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听筒里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喘息声,恼羞成怒。下一秒 “哐” 的一声巨响,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耳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吵架?威胁?对我已经起不到半点作用。

我抬手往口袋摸车钥匙,准备开车回家补觉。

手指在口袋里来回摸索几遍,空空如也。

我猛地记起来,我的车,之前被王欣欣借走了。她出发之前说外地出行不方便,把我的代步车开走,到现在还没有归还。

我站在公司门口的路边,想了想,没有再给她打电话。

拨通过去免不了又是一顿毫无意义的争吵。

点开微信,给她发送了一条简短消息。

回来记得把我的车还给我。

05

网约车停在小区楼下,我付完钱上楼,掏出钥匙拧开家门。

门锁 “咔哒” 一声弹开,客厅居然亮着灯。

抬眼一看,王父王母正端正坐在我家沙发上。两人都穿着出门的外套,手边还放着随身布包,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等了不少时间。

想来是昨晚王母跟我通完电话,又狠狠训了远在三亚的王欣欣一通之后,不甘心就这么作罢,索性直接找上门,打算当面游说,逼我松口复合。

看见屋里坐着他们二人,我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我该换把门锁了。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跑到我的私宅坐等,这份行事作风,可想而知家里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念头一闪而过,我压下心底那股不快,换上一副平淡神色,换鞋进门。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过来了?”

“海樵啊,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王母率先站起身,脸上堆着略显尴尬的笑容。

我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厨房,烧上开水,拿出茶具,给两人各泡了一杯热茶,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自己拉开单人沙发坐下来,拉开距离。

屋子里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王父抿了抿嘴唇,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海樵,咱们就说实在话。欣欣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我问你一句,你跟欣欣,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含糊:“叔叔,没有可能。”

这话一出,王母立刻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连忙开口打圆场,开始苦口婆心劝和。

“海樵啊,你再好好想一想!你们两个人整整两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能没的!两年朝夕相处,多少回忆,怎么能就因为一件事,一刀两断呢?”

“阿姨,长痛不如短痛。” 我抬眼看向她,声音不高,但态度无比坚决,“现在还只是谈恋爱,还没有领证结婚,她就瞒着我,谎称出差跑去三亚,跟顾鑫城搂在一起激吻。要是真结了婚,日子能变好吗?”

王母摆了摆手,脸上一副 “女孩子犯错很正常” 的神态,继续劝:“年轻人嘛,难免一时糊涂犯傻。女孩子家,心性不定。等真正结了婚,有了家庭束缚,心定下来,她自然而然就改过来了!”

我听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阿姨,那我想问一句,我凭什么要赌上我往后一辈子的婚姻,去等一个已经做出这种事的人婚后悔改?”

“欣欣她不是本性坏,就是被那个顾鑫城一时蛊惑了!” 王母还在竭力替自家女儿开脱,“她心里真正想嫁的人一直就是你,你也听见她说的了,结局是要做你老婆的,这次就是一时糊涂做错事。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这一回行不行?”

“心里想嫁给我,就可以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海边激吻?就可以编造谎言欺骗我外出的行踪?” 我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婚姻不是兜底收容所。不是她在外随心所欲胡闹够了,回头我就必须张开双臂接纳。”

“男孩子大度一点,不要揪着女孩子的一点错死咬不放。” 王母依旧不肯放弃,“两年的付出,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现在取消订婚,两边亲戚都知道,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见得好听。不如这件事咱们内部压下来,欣欣回来好好跟你赔罪,这事翻篇,订婚照旧办。”

“名声是靠人自己做出来的,不是靠捂盖子捂出来的。” 我淡淡回怼,“做错事情的不是我,我没什么怕别人说的。况且,要是勉强继续走下去,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海樵……” 王母还想继续往下劝说,嘴巴一张一合,还准备找别的说辞。

一直沉默的王父重重咳了一声,伸手拦住了还在不停辩解的王母。

他脸色又疲惫又羞愧,长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老伴,别说了。”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满是愧疚:“海樵,到这一步,我们也看明白了。是我们家欣欣做错了事,是我们王家对不住你。我们不继续勉强你了。”

说完,他拽了一把还不甘心的王母。

“我们走。”

王母还一脸不情愿,可被丈夫死死拉着,也只能站起身,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两眼,似乎依旧抱着一丝幻想。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我家,大门 “咔哒” 关上,屋子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本来回来打算补觉,现在睡意已经彻底消散干净。

我索性起身,打开衣柜、收纳柜,开始往外清理王欣欣的东西。

忽然我看到了那张摆在角落的照片,照片上是我刚刚创业小有成功的时候,和几个朋友摩旅西藏的时候拍的照片。

天地辽阔,我们几个人高举双手,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

看着那张照片,我也会心的笑了一下。

几年前我也是个喜欢四处撒欢的年轻人,

到后来,认识了王欣欣。

她不喜欢我四处乱跑,我也觉得男人应该安定下来养家糊口。

就卖了摩托,换了汽车。

那阵子我还中二的分别和摩托,汽车合了张影,在朋友圈宣称这是男人成熟的标志

我摇了摇头。继续收拾。

各式连衣裙、化妆品、大大小小的包包,还有不少她留在我这里的小摆件。我找过来几个大号纸箱,一件件整齐归类,全部打包收好。这些东西,等她回来交接的时候,一并还给她。

收拾收拾,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夜幕降临,已经到了傍晚。

手机 “叮” 的一声,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王欣欣发来的。

【王欣欣】:我跟鑫城已经坐飞机回来了,现在刚落地机场,你过来接我!

06

那条让我去机场接她的消息,我直接无视。

拿出手机,拨通锁匠师傅的电话,跟他报了地址,说明要换锁芯。

半小时不到,锁匠上门,工具叮叮当当一阵忙活,旧锁拆下,全新的锁芯装好,反复试了两遍门锁,确认只有我手里这五把新钥匙能开门。

送走锁匠,我转身回去,接着收拾王欣欣的东西。

化妆品、衣裙、包包,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小饰品,全都被我分门别类塞进纸箱,整整齐齐堆在玄关位置。

忙活完这一大通,肚子适时咕咕叫了起来,空荡荡的,饿得发慌。

我点开外卖软件,挑了一份盖饭下单,估算着差不多二十分钟就能送到。

谁知道外卖骑手没等来,门外先传来了急促的砸门声。

“哐!哐!哐!”

力道很重,震得门板都跟着发颤,伴随着王欣欣急躁的喊声。

“张海樵!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缓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王欣欣背着双肩包,风尘仆仆站在门外,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可火气已经顶到了头顶。

她手里攥着那把早就失效的旧钥匙,一把举到我眼前,眉头狠狠拧着,开口就是质问。

“你为什么把门锁换了?!”

我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淡:

“我的房子,我想换锁,自然就能换。需要跟谁报备吗?”

“你神经病吧张海樵!”

她脱口骂了一句,紧接着又想起机场的事,火气更盛,

“我发消息让你去机场接我,你为什么不去?”

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没有专门跑去机场接前女友的义务吧?”

王欣欣瞳孔微微一缩,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吓唬她。

她怔怔看着我,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

“你认真的?”

话音落下,她侧身就想往屋里挤,打算像往常一样自顾自进屋歇脚。

我脚步一横,稳稳拦在门口,半步不让。

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一眼扫到玄关处码得高高的纸箱。

最外面那个纸盒敞着口,上面正放着那只她抱了好几年的白色玩具熊,是当初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一瞬间,她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你动我的东西干什么?!”

“分手了,我的房子里,自然不能继续留着属于你的东西。”

我平静地看着她,拍了拍手,

“正好你来了,省事了,这些东西,你全部拿走。”

她怔怔盯着那一箱箱物件,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声音拔高:

“你居然要把我的东西全部清出去,赶我走?”

“算不上赶你。”

我语气不紧不慢,怼得她哑口无言,

“只是我家里,不适合再留外人常住。”

我弯腰,顺手把靠在墙边的纸箱往门口又推了推,全都放到她脚边。

王欣欣低头扫了一圈大大小小的箱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唇说道:

“这么多东西,就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完。”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摊摊手,淡淡提醒,

“你可以喊你那位纯洁的好兄弟顾鑫城过来搭把手。你们关系那么好,他肯定不会拒绝。”

提到顾鑫城,她脸色微微一滞,抿了抿嘴:

“鑫城今晚有事,抽不开身,没法过来帮我搬。”

“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

说完,我直接伸手,“砰” 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王欣欣估计还僵在原地,

估计以为我是铁了心要把她晾在外面。

可没过两秒,我又一把拉开了门。

王欣欣本来垂着一口气,听见开门声,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下意识往前半步,以为我心软了要松口。

我没看她脸上那点期待,开门见山:

“车钥匙还给我。”

她眼里那点亮光瞬间熄灭,脸色唰地铁青下来。

“车子我还要再用几天!”

“现在还给我。” 我

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张海樵,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她气急败坏地喊道。

我轻笑一声:

“我没道理,把我自己的车,一直借给一个外人使用。”

“外人?”

王欣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在你心里,现在就是外人?”

“不然呢?” 我抬了抬下巴,

“赶紧把车钥匙拿出来。”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

“钥匙…… 不在我身上。”

“在哪?”

她顿了顿,低声说道:

“在鑫城手上,他说这两天要用车,借过去开几天。”

07

听见王欣欣说车钥匙在顾鑫城手里,我当场嗤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把我的车借给顾鑫城了?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王欣欣被我问得一滞,下意识替顾鑫城辩解:

“这不是情况特殊嘛,鑫城这几天有急事要用,我就先拿给他开几天,等事情办完了自然就还给你了。”

“过几天是几天?” 我盯着她。

她眼神飘忽,含糊道:

“大概…… 四五天?我得问问鑫城那边什么时候方便。”

我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不住的嘲讽:

“有意思,拿回属于我自己的车,现在还要看他顾鑫城什么时候有空?”

王欣欣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把话说清楚,今天天色晚了,我不跟你们耗。明天上午,我亲自过去取车。”

我语气斩钉截铁,

“别跟我说他没时间、不方便。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迁就他的时间?”

她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顾鑫城发消息。

她指尖飞快敲字,发完之后就盯着屏幕等回复。没几秒,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王欣欣扫了一眼,脸色唰地一下铁青,指尖打字的速度陡然变快,像是在跟对方争执。

来回拉扯几条消息,看样子文字说不清楚,她咬咬牙,直接拨通了顾鑫城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耐着性子开口:

“鑫城,跟你说一下,明天把车还给我。”

听筒里顾鑫城的声音隔着一层,我听不太清,可看王欣欣的脸色就知道对方不愿意。

王欣欣的声调一点点拔高: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明天必须把车拿回来!”

可对面还在不停说着什么,一直在讨价还价,看样子是找各种理由拖延。

我在旁边听得火气直往上冒,伸手直接朝她摊开手:

“手机给我。”

王欣欣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把听筒贴到耳边,语气平静:

“我是张海樵。那台车,是我的。”

顾鑫城的声音慢悠悠传过来,听着还挺和气,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带着典型的绿茶腔调:

“海樵哥啊,我知道是你的车,你放心,我开车很小心,一点剐蹭都没有,油我也加满了,肯定给你保管得好好的。”

“什么时候还?” 我懒得听他这些场面话,直奔主题。

“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还得再用上几天。”

他语气带着为难,还轻轻叹了口气,

“这车是欣欣主动借给我的,我还以为她跟你商量好了呢。”

“她没有跟我商量,我也从来没有答应过把车借给你。”

“哎呀,这个我真不清楚。” 他语气立刻带上几分无辜,仿佛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欣欣没跟我说你不同意啊,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借的。”

“你知不知道,不耽误我要车。”

我不吃他这套卖惨甩锅的说辞,“明天上午,我要取车。”

顾鑫城听我半点不让,声音又软了几分,开始打感情牌:

“海樵哥,你别这样啊,别因为你和欣欣之间闹矛盾,把我也卷进来。这属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我这边真的有要紧事要用车,等我忙完,我亲自把车给你送上门行不行?耽误不了多久的。”

“我没兴趣管你有什么急事。”

我淡淡打断他,不给继续周旋的余地,

“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见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不等他再找借口辩解,我直接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王欣欣怀里。

王欣欣捧着手机,怔怔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恼怒,有难堪,还有一丝无措。

我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后退一步,“砰” 的一声关上房门,将她所有的情绪,全部隔绝在门外。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后隐约传来王欣欣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发火的声音。

08

送走王欣欣之后,那些堆在门口的纸箱还安安稳稳摆在玄关。我本来以为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一趟趟折腾,或者喊顾鑫城抽空过来帮忙,没想到最后过来帮她收拾东西的,是她的闺蜜孙婷。

这件事,是孙婷当晚亲自敲开我家门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晚上大概八点多,我正坐在客厅翻看公司的报表,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我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孙婷。

我愣了一下,眼底满是惊讶:

“孙婷?你怎么过来了?”

孙婷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发丝都有些凌乱,看样子刚刚忙活了很久。她局促地攥了攥衣角,小声开口:

“我刚刚帮欣欣把东西都搬走了,本来搬完就打算直接回家。但是路上我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我想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淡淡摇了摇头:

“没必要,我和王欣欣已经分手,订婚也取消了,事情到此为止,跟你没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

孙婷咬了咬下唇,态度很诚恳,

“当初群里那件事,我看着都难受。欣欣做错了,我作为她最好的朋友,理应替她跟你道个歉。”

她说完,吞了吞口水,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抬眼看我:

“那个……我能不能讨杯水喝?搬东西来回跑,实在渴得厉害。”

我打量她两眼,确实满头大汗,脸颊泛着热出来的潮红。当初在闺蜜群里,所有人要么看热闹,要么默认王欣欣的说辞,唯独只有孙婷,私下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单凭这点,我对她观感不算差。

“进来吧。”我侧过身子让她进门,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孙婷接过水杯,放到茶几上。屋子里开着暖气,她抬手直接把外面的薄外套脱了下来。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跨栏运动上衣。她刚才出了一身大汗,布料被汗水浸过,好几处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

我眉头猛地一皱,心里警铃大作。

她这是想干什么? 诱惑我? 我可是她闺蜜王欣欣的前男友!仙人跳?

转念又一想,或许只是她性格大大咧咧、神经太粗,没意识到这样不妥。

孙婷脱完外套,抬眼看向我,嘿嘿笑了一声,端起水杯仰头大口喝水。她喝得太急,水流顺着嘴角溢出来,洒在了胸前的衣服上,湿掉一小片。

“哎呀!”

她低呼一声,慌忙抬手去擦,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看向我,

“抱歉抱歉,喝太急弄湿了,能不能借你家卫生间,我简单擦一擦?”

我压下心里的异样,点了点头:

“去吧,卫生间在那边。”

她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没一会儿,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张海樵,衣服湿了一大片,擦不干净,我能不能拿一件欣欣留在这的衣服换上?”

“王欣欣所有东西刚刚全都搬走了,一件都没剩下。”

我隔着门回答。

卫生间安静几秒,她又开口:

“那……你有没有别的衣服可以借我临时穿一下?比如你的?”

我思索片刻,想起衣柜角落还放着一件我妈过年过来小住落下的卫衣,藏青色底色,上面绣着好几只红喜鹊,款式是中老年款。

“你等下。”

我走到卧室翻出来,拿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放在地上:

“放这了。”

片刻之后,卫生间门打开。

孙婷套着那件宽大的喜鹊卫衣,衣服款式和她的气质格格不入,她脸上神色怪怪的,嘴角抽了抽,还是跟我低声说了句:

“谢谢。”

我送她走到门口,看着她离开,关上房门。

躺回床上,孙婷刚才一连串举动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越想越觉得十二分不对劲。

道歉、喝水、脱外套、弄湿衣服、借衣服……

这一环接着一环的,怎么看都正常。

只是眼下,我实在没多余精力深究她的心思。

我甩了甩脑袋,把杂乱的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翻身睡了过去。

09

然后顾鑫城这孙子居然没在第二天把车送来。

说好的九点送车,时针一晃,直直走到十点。

楼下空空荡荡,我那台车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直接拨通王欣欣的号码。电话接通,她那边语气还带着不耐烦。

“又怎么了张海樵?你也太小肚鸡肠了,车都说好了还给你,你还要追着问什么?”

我被她这话气笑了,冷声回怼:“哪只眼睛看见车已经还给我了?”

王欣欣那头明显一懵,声音都变了:“什么?车还没给你送过去?”

“我怎么知道。” 我淡淡开口,语气带着讥讽,“你不去问问你那位纯洁好兄弟?”

不等她再辩解半句,我开门见山跟她要顾鑫城的手机号。她迟疑片刻,还是把号码发了过来。

我点开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听筒里瞬间飘出顾鑫城热情洋溢的声音,熟稔得像是我们关系有多要好:

“哎,海樵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别跟我套近乎。” 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奔主题,“我的车呢?”

顾鑫城语气轻轻松松,找起借口来行云流水:“哎呀海樵哥,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撞上急事了,我这边忙完马上就给你送过去!”

“你现在在哪。” 我没有接他的托词。

他报了一个商圈的位置。

“我给你一个小时。” 我一字一顿,“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车。要是到点看不到,我直接报警,报案车辆失窃。”

说完,不等他继续卖惨求饶,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一小时,我就在家里等着。

一小时刚到,我站在窗边往外看,终于看见我的车慢悠悠晃过来,停在小区外侧的马路边上,没有开进院里。

我揣好手机下楼。

车边站着顾鑫城,看见我过来,立刻扬起一脸热情的笑,朝着我使劲挥手。副驾的车门关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陌生姑娘。

顾鑫城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海樵哥,你可来了!实在抱歉耽误时间了!”

“钥匙给我。” 我懒得听客套话,伸手。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下意识把钥匙往身后藏了藏,凑近我压低声音,一副商量的口吻:

“海樵哥,行个方便行不行?我这边真的还有急事没办完,你先把车再借我半天,今晚我保证安安稳稳给你送到家门口,绝不耽误。”

我真是给他脸了。

二话不说,抬手一把夺过他攥在手里的车钥匙,按开后备箱。

“咔哒” 一声弹起,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大包小包堆得几乎合不上盖子。

“东西拿走。” 我冷冷吩咐。

顾鑫城皱起眉:“这么多东西,我一下子怎么搬得走?”

“那是你的事。” 我眼神没有半分退让,“要么你现在全部拿走,要么我直接全部扔路边。”

顾鑫城脸色瞬间铁青,压低声音恼道:“大家好歹都是朋友,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专门针对我?”

就在这时,副驾的车门推开,那个姑娘走了下来。她看了看顾鑫城,又看向我,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

“鑫城,这位就是你跟我说的,打算一起合伙创业的朋友?”

合伙创业?

我目光在顾鑫城和姑娘之间转了一圈,瞬间就琢磨明白了。

合着他开着我的车,拿我当幌子,在外头骗小姑娘。

我嗤笑一声,看向那个姑娘,实话实说:

“姑娘,不是合伙人。这车原本是我的,之前借给我前女友,是她私自拿给顾鑫城开,借的时候我根本不知情,现在要拿回来,他一拖再拖。”

顾鑫城脸色大变,慌忙伸手上来想捂住我的嘴,急得小声阻拦:“别别说了!”

他慌慌张张转过身,赶紧动手去清后备箱里的东西。那姑娘站在一旁,神色冷了几分,安安静静退到边上,冷眼旁观,一句话都不再说。

七手八脚好一阵,后备箱终于清空。我用力按下箱盖扣好,绕到驾驶位开门坐进车里。

一拉开车门,一股厚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我皱着眉低头,伸手打开扶手箱,里面躺着两盒烟,还有好几包槟榔。

顾鑫城这时凑到车窗边上,脸上强行挤出大方的样子:“海樵哥,这点东西就送给你了,拿着抽,没事嚼两颗。”

我抬手,直接把烟和槟榔一股脑扔回他怀里。

“不用,我不抽烟,也不吃槟榔。”

说完,我发动车子,慢慢往小区门口开。

目光扫过中控上方,原本挂着两样东西 ——

王欣欣当初去庙里给我求的平安福,还有我们俩一起挑的爱心情侣挂坠。

现在多了一个,

一个刻着 “顾” 字的木质挂坠。

我眼神一沉,抬手一把扯下那个顾字挂坠,顺带把早就不想要的平安福和旧爱心挂坠一起抓下来,顺着车窗,直接扔到路边草丛里。

10

开上车我才发现,

油箱指针几乎贴在红线边上,油快要见底。

车厢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混杂着说不清的异味,呛得人不舒服。

顾鑫城开了这么久,油不加,卫生也不管。

啧!

我没直接回家,调转车头先去了洗车行。

交代师傅内饰深度清洗、除味,等洗完,又开到加油站把油箱加满。

这么折腾一圈,等我把车开回小区停好,再上楼,已经下午三点多。

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孙婷站在楼道里。

她穿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安安静静靠在墙边等着。

我脚步一顿,有点意外:

“你怎么在这?”

孙婷抬眼看向我,弯了弯嘴角:

“等你好一会儿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心里立马绷紧。

昨天晚上她那一连串举动,我到现在都没捋明白,压根不想放她进门。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门口方便。”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愣了一下才开口:

“我是想来跟你说,当初欣欣和顾鑫城的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一点苗头。我心里清楚他们不对劲,可我一直瞒着,没跟你透一句。我琢磨好久,总觉得该来跟你说一声,想补偿你一下。”

我摇了摇头:

“没必要。做错选择的是王欣欣,是顾鑫城。知情不说算是你的选择,但出轨这件事,根子不在你身上,不用你来道歉,更谈不上补偿。”

“话不是这么算的。”

孙婷轻轻咬了咬下唇,往前递了递手里的袋子,

“我明明看着你被蒙在鼓里,却一直装糊涂。换作是我被人这样瞒着,我心里也会难受。这件事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那是你的心结,不该由我来配合你解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软了几分:

“昨天晚上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你晚饭点的外卖,看着就没什么营养,重油重盐的,吃多了伤胃。我上午在家有空,就炖了点汤,炒了两个菜,装在保温盒里带来了。”

保温饭盒的轮廓在袋子里清清楚楚。

我脑中警铃大作。

我往后退了半步,没有伸手去接那个袋子:

“谢谢你费心,但我真的不能收。”

“就是一顿家常饭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至于防备成这样吗?”

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点委屈,

“我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想弥补一下亏欠。”

“正因为平白无故,我才更不能收。”

我语气平静,但态度很坚决,

“咱们现在这个关系,不合适。饭你拿回去自己吃,或者给别人都行。”

“我特意给你做的。”

“那更没必要。”

我打断她,

“我和王欣欣已经分开了,你们是闺蜜,咱们少接触最好。你的道歉我听过了,心意我也知道,到此为止吧。”

孙婷看着我,手里的袋子悬在半空,沉默几秒,还想再说:

“张海樵,你是不是觉得我有别的目的?我真没有……”

“我不想猜,也不想深究。”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

不等她再接话,我侧身迈进屋里,反手关上了房门。

背靠门板站了几秒,我走到沙发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孙婷接二连三找上门,又是深夜登门道歉,又是借衣服,现在还专门送饭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琢磨半天,我拿出手机拨通老赵的电话。

等电话接通,我把前后这些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

老赵听完,在那头笑了起来:“嗨,我看啊,你这是走桃花运了。孙婷这姑娘,怕是看上你了。”

“扯淡。”我皱着眉,一点都不认同这个说法,“比起她喜欢我,我更怀疑,她是和王欣欣串通好了,憋着什么坏,打算搞事情。”

11 索要天价彩礼

我刚跟老赵通完电话放下手机,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下下砸得人心烦。

我走到猫眼跟前一看,是王欣欣。

拉开门,她脸上满是戾气,一抬眼就死死盯住我,声音尖锐刺耳:

“张海樵!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跟孙婷搞在一起,背着我出轨了?”

她紧跟着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正是刚才孙婷站在门口递保温袋的照片。角度卡得很阴,只拍到孙婷伸手递东西,完全看不见我往后避让、拒绝的动作,看着格外暧昧。

我心里了然,终于来了。孙婷刚才上门这一出,原来是被她蹲点拍下来了,就等着拿这个拿捏我。

“你什么时候在楼下等着的?就为拍这么一张断章取义的照片?”我语气平静。

“不然呢?”

王欣欣冷笑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我上来找你谈事情,正好撞见孙婷拎着东西来找你!她是我最好的闺蜜,你们俩私下见面,她还给你送饭,不是出轨是什么?张海樵,你可真行啊,一边跟我还没彻底了断,一边勾搭上我闺蜜!”

“你别乱扣帽子。”

我淡淡回她,

“孙婷过来,是她自己心里愧疚,觉得当初知道你和顾鑫城的事没提醒我,过来送一份饭。我自始至终没接袋子,也没让她进门,就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这照片怎么不拍我拒绝她的那一段?”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演一出戏给我看!”

她咬着牙不肯松口,

“表面推拒,背地里早就勾搭好了!”

我被她这套歪理逗笑了:

“王欣欣,咱们捋一捋先后顺序。是谁骗我说去内蒙出差,转头跑到海南跟顾鑫城搂在一起接吻?是谁在群里大大方方说爱的人是顾鑫城?做错事的人是你,现在拿着半张照片反过来质问我出轨?你哪来的脸?”

几句话直接把她堵得说不出话,胸口不停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僵持片刻,她像是大度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这件事我暂时不跟你追究了。”

我心里嗤笑一声,你追究个毛线,轮得到你来定我的对错?

“咱们不说孙婷,说正事。”

王欣欣抬头开口,

“现在我们分手了,订婚也取消了,之前说好的三十八万八彩礼,你什么时候转给我?”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反问:

“什么三十八万八?”

“就是我们谈订婚的时候,说好你要给我的彩礼啊。”

她理所应当地看着我。

我眼睛猛地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人说的话是人话吗?

“神经病。”

我懒得再多说,直接反手“砰”地关上房门。

门板刚合上,外面的敲门声又疯狂响了起来,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

“张海樵!你开门!话还没说完呢!”

我耐着火气重新拉开门,脸色冷得吓人:

“你还有完没完?”

王欣欣往前站了半步,丝毫没有收敛,自顾自说着她那套逻辑:

“我跟你说了,分手是分手,彩礼是彩礼,两件事根本不冲突。当初谈好的彩礼,你答应要给我的,现在抓紧转给我。”

“婚约都黄了,我凭什么还要给你彩礼?”

我压着嗓子问她。

“我现在等着用钱。”

她也不藏着掖着,直白说道,

“我打算开一家小店,顾鑫城已经帮我看好铺面了,钱要转给他,用来交租金和装修款。”

顾鑫城。

这三个字一落,我脑子里瞬间想起之前去取车的时候,副驾驶那个姑娘随口问我是不是顾鑫城的合伙人。

原来那句话不是随口一问,他们俩早就打好算盘,从头到尾盯着这笔还没兑现的彩礼!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来,我眼神彻底冷了,说话也不再留半点情面:

“合着折腾这么久,你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着婚约作废了,还逼着我掏出彩礼钱,给你跟顾鑫城合伙开店?”

“什么叫逼着你?”王欣欣立刻反驳,

“这本来就是你答应给我的彩礼!说好的东西,就该是我的。没有这笔钱,铺子定金交不上,店就开不起来。”

“开店是你们两个人的事,缺钱自己想办法,找家里借也好,去贷款也好,别盯着我的钱打主意。”

“这不是别人的钱,是你许诺给我的彩礼!”

“许诺给我的未婚妻,给愿意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安分守己的媳妇!”

我打断她,声音越来越沉,

“不是给一个背着我跟发小跑去海边激吻,转头拿着这笔钱去养别的男人生意的女人!”

“张海樵,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我还觉得你做事难看。”我盯着她,半点不让,

“我当初愿意承诺这笔彩礼,是奔着娶你回家好好过日子。现在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干出来这些事,你配拿这笔钱吗?”

“怎么不配?我们本来都要订婚了!”

“订婚是建立在忠诚的前提下,你早就亲手毁掉了。”

我冷笑,

“我管你的店能不能开下去,倒闭了跟我都没关系。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点脸?彩礼是给我未来媳妇的,不是给你的。三十八万八,你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值这个价钱吗?”

王欣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张嘴争辩。

我没兴趣再听她鬼扯,手上用力,狠狠关上房门。

“张海樵!你把话说清楚!你不能这样!开门!”

敲门声不停撞在门板上,夹杂着她气急败坏的叫喊。我直接无视,把电视声开到最大,任由她在门外歇斯底里地闹。

12 闺蜜坦白阴谋

连着两天我都待在家里,本以为王欣欣闹过那一场之后,这事暂时能消停。

第三天一早,我开车去公司。刚走进办公区,老赵和小刘正抱着文件从茶水间出来,跟我撞个正着。他俩都是跟着我一起打拼的老员工。

老赵上下扫了我一眼,笑着打趣:

“老板,总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家躲清净,不来公司了。”

小刘也跟着搭话:

“樵哥,这两天还好吧?王欣欣没上门再来闹吧?”

我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

“没事,就是些烂人烂事,不用放在心上。”

“没事就好,别让私事搅了咱们的生意。”

老赵拍了拍我的胳膊,

“中午我们本来打算喊你一起出去吃饭。”

“先把手上的单子捋完再说。”

说笑两句,两人各自回到工位忙活,我也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处理合同、核对账目。

一上午还算安稳,我埋着头处理工作,渐渐把前两天的糟心事抛在了脑后。

眼瞅着快到中午,前台小姑娘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小声汇报:

“张总,外面有位叫孙婷的女士找您。”

我眉头一下子拧紧,心底的警惕瞬间提了起来。

我起身走出去,看见孙婷站在接待区,神色慌乱。看见我,她快步迎上来,语气急匆匆的:

“张海樵,你先听我解释!那天我给你送汤,我真的不知道王欣欣躲在楼下拍照!我从来没有跟她串通起来设计你!”

我看着她,脸色冷淡,没有半分温度:

“这话听着未免太巧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信我。”

她下意识往办公区扫了一圈,不少员工都抬头往这边看,她显得局促不安,伸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这里人多,能不能跟我去走廊说几句?就几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沉默片刻,还是跟着她走到僻静的拐角。

她抬眼望着我,呼吸都有些急促:

“张海樵,我清楚我一次次上门,你对我防备很重。但我跟你说实话,我从来没有配合王欣欣挖坑害你。还有一件事……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我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话。

见我没有直接赶她走,她像是抓住了机会,语速越来越快:“你踏实稳重,肯吃苦,白手起家撑起这家公司,待人也真诚。当初欣欣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羡慕她。可她根本不懂得珍惜你!她贪心又自私,心里一直放不下顾鑫城,一边心安理得享受你的付出,一边还和发小纠缠不清。”

她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直接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越说越上头:“她哪里配得上你?只会花你的钱,享受你对她的好,转头就跑去跟顾鑫城厮混!”

她正数落得投入,一个不留神,一句话脱口而出:“我跟她提议,让她骗你说是去内蒙出差,实际上跟顾鑫城去海南的,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我头上。

我猛地用力,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眼神冷得吓人:

“你说什么?是你出主意,教王欣欣撒谎骗我,跑去海南找顾鑫城?”

孙婷脸色唰地一白,瞬间慌了神,眼神躲闪,急忙摆手辩解: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海樵,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啊!我是太喜欢你了!我就是想让她早点露出马脚,让你看清她是什么人,早点死心!我不想看着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被她消耗!”

“为了我?”

我盯着她,,“结果确实如你所愿,我看清了王欣欣,也彻底死心。但这不代表我会认可你这种做法。”

她急着往前凑了半步:

“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只是……”

“出发点再好,手段也卑劣。”

我直接打断她,

“你是王欣欣最好的闺蜜,一边跟她交好,一边惦记她的男朋友,还主动帮她谋划谎言,方便她和别的男人私会。啧!”

孙婷嘴唇不停哆嗦:“我没有算计……我只是喜欢你,我不想看着你被她骗一辈子。”

“那是你自己的心思,与我无关。”

我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以后别再来公司找我,也别再去敲我家的门。我们之间,没必要再有任何来往。”

她怔怔地看着我,像是完全没料到我会这样干脆地拒绝她,眼底迅速涌上委屈。

沉默好半天,她才慢慢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她转身往外走,走出去几步,还是忍不住停下,回头看向我,声音带着哽咽:

“张海樵,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是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我只是淡淡挥了挥手,没有再接她的话,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再也没有回头。

孙婷站在原地望着我的背影,愣了许久,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13

孙婷果然遵守了那天在公司走廊的约定,再也没有找上门堵我。

但她并没有彻底消失,微信消息隔三差五就会弹一条过来,全是关于王欣欣和顾鑫城的近况,附带截图或者零碎的小道消息。

最先发来的,是王欣欣新开美妆店的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亮着灯的门店招牌擦得崭新,

王欣欣配了一行字:美好的生活不一定靠他人的施舍。

孙婷紧跟着发来文字:

她这家店的启动资金,是王欣欣哄着她爸妈,把老房子拿去银行抵押贷出来的。

没过多久,孙婷又发来消息。

她说那家店从开张起生意就冷清得可怜,根本没有红火过一天。

选址是顾鑫城拍板定下的,地段看着热闹,租金高得吓人,方圆几百米之内扎堆开了好几家做了很多年、口碑稳定的美妆美甲老店。

客源早就被瓜分干净,凭他们两个门外汉想抢生意,难如登天。

后续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像连续剧一样砸进对话框。

没过半个月,王欣欣对账的时候,发现店里的流水对不上。一笔一笔查下来,才知道顾鑫城一直在偷偷从店里挪钱,拿去买名牌包、首饰,全都送给别人了。

孙婷说,王欣欣当场就炸了,抓着顾鑫城当面对质。

争吵之间顾鑫城口无遮拦,直接说漏了嘴 ——

他本来就有正经女朋友,是打算和对方结婚的。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所有矛盾。

王欣欣红着眼逼顾鑫城把私吞的钱全部吐出来,顾鑫城咬死了不肯还。

王欣欣被逼急了,直接追到顾鑫城家里去闹。谁能想到,顾鑫城那个正牌女友刚好也在他家。

那姑娘听完全部来龙去脉才知道,顾鑫城一边跟她谈恋爱谈婚论嫁,一边还和王欣欣纠缠不清,送给她的那些奢侈品,居然是从王欣欣店里挪用的公款。

姑娘当场就提了分手,把顾鑫城送她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全都拿出来,原样还给了他,半点不留恋。

孙婷还附带发了一张照片。

我点开看了一眼,心里一点不意外。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眼熟,正是当初我去取车那天,坐在副驾驶上、问我是不是顾鑫城合伙人的那个姑娘。

又隔了几天,新消息来了。

顾鑫城大概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把从店里卷走的那部分钱退了回去。

可这笔钱填不上门店长久以来的亏空,高昂的房租、耗材、人工堆在一起,窟窿越扯越大。

最后,美妆店撑不下去,关门倒闭。

王欣欣当初抵押父母房子贷的款,无力偿还,银行已经发了通知,她家那套老房子马上就要被收走拍卖。

以及最近的一条,顾鑫城遇到了一个富婆,结果那个富婆是个骗子,骗光了顾鑫城所有的积蓄,还让他背了大笔的贷款负债

一条一条消息安静躺在微信对话框里,孙婷似乎迫切想让我看见这两个人的下场,等着我的反应。

但我没有心思去感慨他们自作自受的结局。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埋头忙一件大事,一件在心底盘算了很久,好几次压下念头,如今终于下定决心要做的事。

办公室里,老赵坐在我对面,手里捏着转让协议,眉头紧锁。

“老板,真的想好了?这家公司是你一点点从零拉扯起来的,熬了这么多年才有现在的规模,说卖就卖?”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目光落在协议上,语气平静却笃定。

“想好了。”

14

我骨子里好像从来就安分不下来。

小时候在乡下,上山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追得村里的狗四处乱窜,天天疯跑。

长大之后,别人都想着找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踏踏实实上班,我偏不,拉着几个朋友一头扎进创业堆里。

创业再忙,只要腾出空,我就会约上好友,骑上摩托到处乱跑,天南地北,想去哪就去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家立业”四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我的心上。

我开始收敛起所有的棱角,压下心里那股想要四处闯荡的躁动。

我学着稳重,学着算计,变成父母眼里懂事靠谱、朋友眼里值得托付的男人。

可接连经历王欣欣、顾鑫城还有孙婷这一堆烂事之后,我猛地惊醒。

这种按部就班、为了结婚而捆绑自己的日子,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骨子里,还是那个爱骑摩托、向往远方的疯小子。

我找父母摊开说了想法,出乎预料,他们没有拦着我。

老赵这帮最早跟着我一起打拼的老兄弟,在听完我的打算之后,也选择支持我。

敲定主意之后,我一边推进公司转让,一边入手了一台全新的摩托。

早就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可看见崭新的车身,我还是忍不住,对着它拍了好多照片。

卖公司这件事,远没有想象中顺利。

这家公司是我一点一滴熬出来的心血,我不想随便转手给一个只想捞快钱的人。

我反复筛选买家,前前后后谈了半年多,才终于敲定一个合适的接手人。

对方懂这个行业,愿意好好经营,能带着公司继续往前走。

签完移交合同的那个下午,我走出办公楼。

阳光落在身上,没有一丝束缚,只觉得浑身通透,神清气爽。

压在我身上好几年的重担,好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接下来几天,我忙着筹备摩旅的一切。我先把车送到父母那边,托他们帮忙打理。

然后专心置办骑行装备。本来想着仓库里还有以前跑长途留下来的老装备,翻出来一看,放了太久,橡胶老化、零件锈蚀,早就没法用了,只能全部重新采购。

忙忙碌碌几天,终于到了出发这天。

我把帐篷、睡袋、维修工具、换洗衣物一一打包,仔细固定在摩托车两侧的边包上,反复检查捆扎的带子。

“张海樵!”

一道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一眼就看见了王欣欣。

她和之前判若两人。往日里精致的妆容不见了,脸上素净一片,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随便扎成一把,乱糟糟的。

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卫衣,没有了从前动辄精心挑选的裙子和首饰,整个人看着憔悴又落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很难想象,这就是当初那个踩着高跟鞋、在朋友圈里晒精致生活的女人。

她快步跑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身侧的摩托车上,语气带着试探:

“张海樵,我听说……你把公司卖掉了?”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手上还在调整绑带。

她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被顾鑫城骗惨了,店倒了,房子也要保不住,欠了一大笔债,我这段日子过得太难了。我想了很久,之前是我糊涂,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我没耐心听她卖惨,抬眼打断她:

“有话直接说,我还有事,赶时间。”

王欣欣被我打断,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燃起一点期待,往前凑了半步:

“我是这么想的,现在咱们两个都不容易,你公司也卖了,应该手里也紧。不如我们重归于好,一起合伙重新创业。”

不等我开口,她已经自顾自畅想起来,越说越激动:

“我懂美妆,懂选品,我可以负责引流、对接客户;你有做生意的脑子,懂运营,负责把控方向。我们两个人搭伙,肯定能做起来,这一次我一定好好跟你干,再也不会三心二意了!”

我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规划,只觉得心烦意乱,一股火气慢慢往上冒。

我抬手,直接打断她的话:

“停,你先打住。谁跟你说我卖掉公司,是没钱了?”

王欣欣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安慰我:

“你不用骗我了,我都知道。孙婷跟我说了,你是欠了债没办法,才不得已把公司卖掉填窟窿,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看,她都提醒我别再靠近你,我还是愿意过来找你,愿意陪着你一起从头再来。”

我真是服了。

服了到处挑拨离间的孙婷,更服了眼前这个活在自己幻想里的王欣欣。

我气急反笑,直接拿出手机,点开银行余额页面,递到她眼前。

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自信一点点僵住,难以置信地抬眼看我。

我收回手机,语气冷了下来:

“看见了?我卖公司,不是走投无路还债,是为了追求自由。还有,凭什么觉得我没钱,就非得跟你在一起?”

我瞥了她那张逐渐变得铁青的脸:

“滚吧,傻逼,别耽误我享受世界!”

说完,我翻身上车,拧动油门。

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摩托车调转方向,载着我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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