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三年，我在婆家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
生了女儿被骂赔钱货，买件衣服被说败家，打电话回娘家要躲在厕所里。
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不是看你爸妈穷得叮当响，我儿子能娶你？”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三年。
直到那天，我抱着女儿逃回娘家。
站在那栋我从没进去过的“新房子”门口，我看着眼前这座占地半个山头的庄园，脑子一片空白。
我妈从门口走出来，摘下价值千万的祖母绿耳环，轻飘飘地说：“闺女，回家了？妈给你炖了燕窝。”
我扭头看向身后追来的婆婆。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一章】
我是在马桶上接到妈妈电话的。
没办法，这是婆家唯一能让我说话的地方。
“念念，最近还好吗？”妈妈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
我看了眼门缝，压低声音：“挺好的，妈你别担心。”
“真的好吗？上次视频你瘦了好多…”
“真的！江河对我可好了，婆婆也很疼我。”
我说着违心的话，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腿上。
客厅里传来婆婆周美华的骂声：“又躲厕所打电话！是不是跟你那穷亲戚哭穷呢？我告诉你，我们江家的钱一分都别想拿回去！”
我赶紧说：“妈，我上厕所呢，先挂了啊。”
挂掉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婆婆正堵在门口，双手叉腰。
“周美华”这个名字，在我们县城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她老公是建材公司老板，家里在县城有三套房，开的是奥迪A6。
而我爸妈呢？
种地的。
我爸一年到头在工地搬砖，我妈在服装厂打工。
三年前我嫁过来的时候，婆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不是看你长得还行，能给我江家传宗接代，你以为你配得上我儿子？”
我当时低着头，觉得她说得对。
我一个农村丫头，能嫁进县城，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躲厕所打电话，是不是想从我儿子这儿要钱贴补你那穷亲戚？”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没有，我妈就是问我过得好不好。”
“过得好不好？”婆婆冷笑，“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花我们的，还想怎么好？”
我抱着才三个月大的女儿，不敢反驳。
客厅里，小姑子江晓正敷着面膜刷手机。
她头都没抬：“嫂子，你能不能别总往娘家打电话？怪丢人的。上次我同学还问我，说看见你妈穿着工装在商场扫地，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的脸刷一下红了。
“我妈在商场打扫卫生怎么了？靠自己劳动吃饭，不偷不抢。”
江晓撕下面膜，翻了个白眼：“哟哟哟，还挺骄傲？我要是有个在商场扫地的妈，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我老公江河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听到这话，手指顿了顿。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从结婚到现在，他就没为我说过一句话。
“行了行了，别杵在这儿碍眼。”婆婆挥挥手，“去厨房做饭，今天你爸要带客户回来吃饭，多做几个菜，别丢人。”
我抱着女儿往厨房走。
女儿哭了起来，大概是饿了。
“哭什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婆婆不耐烦，“赔钱货，生出来就是赔钱货！”
我的心揪了一下。
走进厨房，我给女儿喂了奶，然后把她放进婴儿车里。
开始洗菜。
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妈妈：念念，妈给你打了五千块钱，你给宝宝买点好吃的。】
我愣住了。
五千块。
我知道这是我妈攒了多久的钱。
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我赶紧回复：【妈，你留着自己用，我不缺钱。】
【妈妈：你这孩子，妈能缺那点钱吗？你在婆家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我捏着手机，哭得停不下来。
厨房门突然被推开。
婆婆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哭什么哭？做个饭还哭上了？是不是嫌累？嫌累就滚回你那破农村去！”
我赶紧擦掉眼泪：“没有，油烟熏的。”
“油烟熏的？我看你就是矫情！”婆婆走过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她看到了我和我妈的聊天记录。
“哟，你妈还给你打钱了？五千块？”婆婆冷笑，“这钱你可不能收，你妈那点工资，还要养你爸呢。这钱你得给我，我替你存着。”
“这是我妈给我的…”
“给你的也得上交！你现在是我们江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江家的钱！再说了，你在我们家吃喝不要钱吗？这五千块就当你这个月的伙食费了！”
说完，婆婆直接拿着我的手机走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晚上，公公带着客户回来了。
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
一共八个菜。
我从下午三点做到晚上七点。
手上被油溅了好几个泡。
“来来来，李总，尝尝我儿媳妇的手艺！”公公热情地招呼客户。
客户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夹了块红烧肉，点点头：“不错不错，手艺挺好！”
公公得意：“那是，我儿媳妇可是贤惠得很！”
婆婆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我们家念念啊，就是太能干了，有时候我都心疼她。”
我站在一旁，端着碗。
没有人让我上桌。
江河坐在餐桌上，埋头吃饭。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念念，再去拿瓶好酒来。”公公吩咐。
“好。”
我转身去拿酒。
婴儿车里，女儿又哭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哭！”婆婆不耐烦地说，“念念，把她抱房间去，别在这儿吵着李总。”
我抱起女儿，往房间走。
身后传来客户的声音：“令郎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贤惠的媳妇。”
“哪里哪里，就是娘家条件差了点，不过人还算老实。”公公笑着说。
我抱着女儿走进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女儿在我怀里，也哭得更厉害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章】
凌晨两点，女儿又醒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想给她喂奶。
江河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让她别哭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她饿了…”
“饿了就喂啊！磨磨蹭蹭干什么！”
我咬着嘴唇，抱起女儿。
开始喂奶。
女儿吃着吃着，又吐了。
吐了一身。
我身上的睡衣也全湿了。
江河猛地坐起来：“你是不是有病？怎么把孩子喂成这样？”
“我…”
“你什么你！你会不会带孩子？不会带就送回你娘家去！”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会带，我一定好好带…”
“行了行了，别哭了！烦死了！”江河躺回去，拉过被子盖住头。
我抱着女儿，去卫生间换衣服。
镜子里的我，憔悴得不成样子。
才三个月，我就瘦了整整二十斤。
第二天一早，婆婆就来敲门。
“念念，起来做早饭了！你公公今天要见客户，得吃好点！”
我揉着酸痛的腰，爬起来。
女儿刚睡着。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厨房里，婆婆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今天做什么？”我问。
“包子、豆浆、鸡蛋、小米粥。”婆婆数着，“还有，把昨晚剩的菜热一下。”
我点点头，开始忙活。
和面、擀皮、包馅…
手上的伤口碰到面粉，钻心地疼。
两个小时后，早餐做好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
我还是站在一旁。
“念念，给我盛碗粥。”公公说。
“好。”
“我要两个包子。”江晓说。
“嗯。”
“鸡蛋给我剥一个。”江河说。
我像个服务员，在餐桌旁边转来转去。
等他们吃完，已经是九点了。
我开始收拾碗筷。
婆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念念啊，今天家里来客人，你把房间都打扫一遍。”
“好。”
“对了，窗帘也洗一下，看着都脏了。”
“嗯。”
“还有，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中午做顿好的。”
我应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洗完碗，我开始拖地。
女儿在婴儿车里醒了，又开始哭。
“你能不能先把孩子哄好再干活？”婆婆皱眉，“哭得我头疼！”
我放下拖把，去抱女儿。
“我看你就是惯着她！三个月大的孩子，哪有一天到晚要抱的？往那儿一放不就行了？”婆婆教训我。
“可是她哭…”
“哭就哭呗，哭累了自己就睡了。”
我不敢反驳。
抱着女儿继续干活。
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拖地。
腰疼得要断了。
下午三点，我终于忙完了。
坐在沙发上，我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婆婆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坐着？不是说了要去买菜吗？”
我愣了一下：“现在去？”
“不然呢？等着天黑啊？”
我抱起女儿，拿上钱包，往外走。
“等一下。”婆婆叫住我，“你这么抱着孩子去买菜？像什么话？”
“那…”
“把孩子放家里，我看着。”
我犹豫了一下。
“快去快回，别磨蹭。”婆婆不耐烦地催促。
我把女儿放在婴儿车里，匆匆忙忙出了门。
菜市场离家有两公里。
我一路小跑。
买了排骨、鱼、虾、青菜…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往回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推开家门，我听到女儿的哭声。
撕心裂肺的那种。
我扔下菜，冲进客厅。
女儿在婴儿车里，哭得满脸通红。
婆婆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看电视。
“你怎么不管她？”我心疼地抱起女儿。
婆婆摘下耳机：“我说了，哭累了就不哭了。你看，这不是快不哭了吗？”
我的手在发抖。
“她还这么小…”
“小怎么了？我们那会儿带孩子，哪有这么金贵？往那儿一放，该干嘛干嘛。你就是惯着她，以后有你受的。”
我抱着女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晚上，江河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皱眉：“家里怎么这么乱？”
我看了看客厅。
确实有点乱。
我今天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马上收拾。”
“收拾收拾，一天到晚家里跟猪窝一样。”江河嫌弃地说。
我咬着牙，放下女儿，开始收拾。
江晓从房间走出来，看了我一眼。
“嫂子，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我哥怎么看得上你？”
我低着头，没说话。
“我要是我哥，我早就后悔了。当初要不是看你长得还行，我哥能娶你？”江晓撇撇嘴，“现在倒好，孩子生了，人也变丑了，一点用都没有。”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哭什么哭？我说错了吗？”江晓翻了个白眼，“真是的，动不动就哭，烦不烦啊？”
江河在一旁玩手机，连头都没抬。
我擦掉眼泪，继续收拾。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又坐在餐桌前。
我还是站在一旁。
“念念，给我盛碗饭。”
“念念，拿双筷子。”
“念念，去拿瓶饮料。”
我像个陀螺，转来转去。
吃到一半，公公突然说：“对了，过两天我们要去市里参加个宴会，你们都准备一下。”
“什么宴会？”江晓眼睛一亮。
“李总女儿的订婚宴，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办。”公公说，“到时候会来很多大人物，你们都去见见世面。”
“太好了！我正好买件新衣服！”江晓兴奋得跳起来。
“念念也去吗？”婆婆突然问。
公公愣了一下：“去什么去？她一个乡下来的，去了也是丢人。”
我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对啊，嫂子要是去了，别人问起来，我们还得解释半天。”江晓撇嘴，“多尴尬啊。”
江河夹了块肉，淡淡地说：“那就别去了。”
我的心凉透了。
【第三章】
订婚宴那天，一家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
婆婆穿着新买的旗袍，江晓穿着一条小礼服裙。
就连江河，都特意去理了发。
他们出门前，婆婆交代我：“家里就你和孩子，把门锁好，别乱跑。”
“嗯。”
“冰箱里有剩菜，你热热吃。”
“好。”
门关上了。
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
我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又流下来了。
结婚三年，我好像从来没有参加过江家的任何聚会。
满月酒、生日宴、朋友聚会…
他们每次都把我留在家里。
说是怕我丢人。
我低头看着女儿。
她睡得很香。
小小的脸蛋，皱巴巴的。
“宝宝，对不起啊。”我小声说，“是妈妈没用，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女儿动了动，又睡着了。
我拿起手机，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又放下了。
我不能让我妈担心。
她会难过的。
突然，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赶紧接起来：“妈。”
“念念，你在忙吗？”妈妈的声音透着疲惫。
“没有，我在家。”
“那就好。”妈妈顿了顿，“念念，妈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在婆家过得好吗？”
我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挺好的，妈你放心。”
“真的好吗？”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妈梦到你了，梦到你在哭。”
我拼命忍着：“妈，我真的挺好的，你别瞎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如果过得不好，你就回来。”妈妈说，“家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
“我知道，妈。”
“你爸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
我吸了吸鼻子：“等有时间，我就带宝宝回去看你们。”
“好，妈等着你。”
挂掉电话，我抱着女儿，哭得停不下来。
晚上十点，江家人才回来。
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
“今天这个宴会，规格真高啊！”公公满脸通红，“认识了好几个大老板！”
“是啊是啊，我还跟李总女儿的未婚夫敬了酒呢！”江晓兴奋地说，“人家可是市里的房地产商，身家好几个亿！”
江河也在一旁附和：“确实，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我站在门口，帮他们拿拖鞋。
婆婆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在家干什么了？怎么看着更憔悴了？”
我愣了一下：“我…带孩子。”
“带孩子能累成这样？”婆婆皱眉，“我看你就是懒，整天待在家里，连个人样都没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行了行了，赶紧做夜宵去，我们都饿了。”婆婆挥挥手。
“现在十点多了…”
“十点多怎么了？做点宵夜还不行？”婆婆瞪我一眼，“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我咬着牙，转身走进厨房。
煮面、热菜、煎鸡蛋…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端上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就这啊？”江晓撇撇嘴，“能不能用点心？”
我的手抓紧了围裙。
“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做。”
“算了算了，懒得说你。”江晓翻了个白眼。
吃完夜宵，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收拾完厨房，回到房间。
女儿又醒了。
我抱起她，轻轻拍着。
江河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笑。
我看了一眼。
他在跟人聊天。
备注是“小美”。
我的心突然紧了一下。
“你在跟谁聊天？”
江河手指一顿，把手机扣在了胸口。
“同事。”
“女同事？”
“嗯。”
“聊什么呢？”
江河不耐烦地说：“工作上的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没再说话。
抱着女儿，坐在床边。
心里堵得慌。
凌晨一点，女儿终于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小床上。
然后躺在床上。
江河已经睡着了。
手机还握在手里。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轻轻拿过他的手机。
输入密码。
打开微信。
找到那个叫“小美”的人。
聊天记录一条条往上翻。
【小美：今天的宴会好无聊啊，要是你在就好了。】
【江河：我也想去，可惜我妈不让。】
【小美：为什么不让？】
【江河：家里有个黄脸婆要照顾。】
【小美：哈哈哈，你老婆啊？】
【江河：别提了，结婚三年，越来越丑，我都后悔死了。】
【小美：那你怎么不离婚？】
【江河：有孩子了，离也麻烦。再说了，她娘家穷，离了也拿不到什么钱，算了。】
【小美：你真惨。】
【江河：是挺惨的。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们还能经常见面。】
【小美：那当然啦，下次我请你吃饭。】
【江河：好啊，到时候叫上你几个朋友，我们一起玩。】
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来他是这么看我的。
黄脸婆。
越来越丑。
后悔结婚。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悄无声息地。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婆婆又来敲门了。
“念念，起来做早饭了！”
我爬起来。
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走进厨房。
机械地洗菜、做饭。
早饭做好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
我还是站在一旁。
“念念，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婆婆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没事，没睡好。”
“没睡好？”婆婆皱眉，“你一天到晚待在家里，还能睡不好？真是矫情。”
江晓在一旁附和：“就是，我要是能天天待在家里，肯定睡到自然醒。”
我低着头，没说话。
“对了，念念。”婆婆突然想起什么，“你妈上次给你打的那五千块，我看了一下，你用了一千多，剩下的呢？”
我愣住了：“你不是说拿去当伙食费了吗？”
“伙食费是伙食费，但你自己花的钱也得算清楚啊。”婆婆理直气壮地说，“一千多块，你都买什么了？”
“给宝宝买奶粉、尿不湿…”
“奶粉尿不湿不是我们家买的吗？你还买什么？”
“家里的不够…”
“不够？”婆婆脸色一沉，“我看你就是想私藏钱！念念，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我们江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江家的钱，一分都别想藏起来！”
我的手攥紧了围裙。
“那是我妈给我的…”
“给你的也不行！”婆婆站起来，“把手机拿过来，我要看看你的支付宝微信，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钱！”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没藏钱…”
“没藏钱你怕什么？拿过来！”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
婆婆一把抢过去。
打开支付宝。
“余额五十六块？”婆婆皱眉，“就这点？”
“嗯。”
“微信呢？”
婆婆又打开微信。
“三百八十块。”婆婆看着我，“加起来才四百多，你妈给你五千，你花了一千多，剩下的呢？”
“剩下的你不是拿走了吗…”我小声说。
“我拿走的是替你保管！但你自己花的钱总得有个说法吧？”婆婆瞪着我，“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账户？”
“没有…”
“没有你发誓！”
我愣住了。
“发誓啊！”婆婆逼问。
我咬着嘴唇：“我…我发誓，我没有别的账户。”
“这还差不多。”婆婆把手机还给我，“以后你妈再给你打钱，直接告诉我，别自己偷偷藏着。”
我接过手机，手还在抖。
江河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低着头吃早饭。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人。
突然觉得好陌生。
好陌生。
【第四章】
那天下午，女儿突然发起了高烧。
烧到三十九度。
我慌了神，抱着她就往医院跑。
婆婆在家打麻将，看了一眼：“怎么了？”
“宝宝发烧了，我带她去医院。”
“发烧就发烧呗，去什么医院？”婆婆不以为然，“小孩子发烧很正常，在家物理降温就行了。”
“可是都三十九度了…”
“三十九度算什么？”婆婆摆摆手，“我们那会儿带孩子，四十度都不去医院，你现在的人就是矫情。”
我抱着女儿，站在门口。
女儿的脸通红通红的，小手滚烫。
我不敢耽搁，直接冲出了门。
“你给我回来！”婆婆在身后喊，“去医院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没理她。
打车去了医院。
挂号、看诊、验血、拿药…
忙活了一下午。
医生说是病毒感染，需要吃药观察。
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就要住院。
我抱着女儿，心都碎了。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受这种罪。
拿药的时候，看到账单。
挂号费、检查费、药费…
一共七百多。
我的支付宝里只有五十六块。
微信里有三百八十。
不够。
我给江河打电话。
“喂？”
“江河，宝宝发烧了，我带她来医院了，需要七百多块，你能不能…”
“你怎么又乱花钱？”江河不耐烦地说，“我妈不是说了，发烧在家物理降温就行了，去什么医院？”
“可是她烧到三十九度…”
“三十九度怎么了？我小时候也发过烧，不照样好了？”江河的声音透着不耐烦，“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
“江河，这是我们的女儿…”
“我知道是我们的女儿，但你能不能省着点花钱？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你这一下就花了七百多，我还活不活了？”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那怎么办？医生说必须吃药…”
“你自己想办法吧。”江河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
抱着女儿。
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
“念念？怎么了？”
“妈，宝宝发烧了，我带她来医院了，需要七百多块，我…”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念念，你别哭。”妈妈着急地说，“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打过去。”
“七百多…”
“好，你等着，妈马上打给你。”
不到五分钟，微信就到账了。
一千块。
【妈妈：念念，钱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打。】
我看着这条消息，哭得停不下来。
【我：够了，妈，谢谢你。】
【妈妈：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谢。宝宝怎么样了？】
【我：医生说要吃药观察，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就要住院。】
【妈妈：那你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随时给妈打电话。】
【我：嗯。】
交完费，拿了药。
我抱着女儿，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给她喂了药。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轻轻拍着她，一遍遍说：“宝宝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晚上七点，我才抱着女儿回家。
推开门，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婆婆看到我，脸色一沉：“你还知道回来？”
我没说话。
抱着女儿往房间走。
“站住！”婆婆叫住我，“我问你，去医院花了多少钱？”
“七百多。”
“七百多？！”婆婆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你疯了？一个小感冒，花七百多？”
“医生说是病毒感染…”
“病毒感染也用不着花这么多钱！”婆婆气得拍桌子，“念念，我告诉你，这钱我们家不出！你自己花的，你自己还！”
我愣住了：“可是这是宝宝的医药费…”
“宝宝的医药费也得有个度！”婆婆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家又不是开银行的，你这样花法，我们喝西北风去？”
我站在原地，抱着女儿。
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行了行了，别杵在这儿了，去房间待着吧。”婆婆挥挥手，跟赶苍蝇一样。
我转身走进房间。
关上门。
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女儿在我怀里，睡得很沉。
小脸还是红红的。
我低头看着她。
突然问自己：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第五章】
女儿的烧，折腾了三天才退。
这三天，我一个人照顾她。
婆婆没来看过一眼。
江河回家就玩手机。
江晓更是连房门都不出。
第四天早上，女儿终于好了。
我松了一口气。
抱着她，坐在客厅里。
婆婆从房间走出来，看了我一眼。
“宝宝好了？”
“嗯，退烧了。”
“那就好。”婆婆坐在沙发上，“念念啊，我跟你说件事。”
我抬起头：“什么事？”
“你看啊，宝宝现在也三个多月了，你也该出去工作了。”婆婆说，“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吧？”
我愣了一下：“可是宝宝还小…”
“小怎么了？我可以帮你带啊。”婆婆笑眯眯地说，“你出去赚钱，我在家带孩子，多好。”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可是…宝宝还在喝母乳…”
“那就断奶啊。”婆婆理所当然地说，“三个多月了，也该断奶了。”
“医生说最好喂到六个月…”
“医生说的就一定对吗？”婆婆皱眉，“我们那会儿带孩子，两个月就断奶了，不照样长大了？”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定了。”婆婆拍板，“明天你就去找工作，宝宝我来带。”
我抱着女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我不敢反驳。
第二天，我出去找工作了。
投了十几份简历。
结婚三年，我已经三年没工作了。
学的专业也忘得差不多了。
找了一整天，只有一家小公司愿意要我。
工资三千五。
做文员。
我答应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推开门，听到女儿的哭声。
撕心裂肺的那种。
我赶紧冲进房间。
女儿在婴儿车里，哭得满脸通红。
尿不湿都湿透了。
婆婆坐在客厅，戴着耳机看电视。
“宝宝哭了很久了吗？”我心疼地抱起女儿。
婆婆摘下耳机：“啊？你说什么？”
“我说宝宝哭了很久了吗？”
“哦，是有一会儿了。”婆婆无所谓地说，“我就说嘛，哭累了就不哭了，你看，这不是快不哭了吗？”
我的手在发抖。
给女儿换上干净的尿不湿。
她还在哭。
我知道她饿了。
抱起她，准备喂奶。
“你干什么？”婆婆突然问。
“喂奶。”
“不是说了要断奶吗？你怎么还喂？”婆婆皱眉，“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断？”
“可是她饿了…”
“饿了就喝奶粉。”婆婆站起来，“我去给她冲奶粉，你别喂了。”
女儿在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我的眼泪也下来了。
婆婆冲了奶粉，塞到女儿嘴里。
女儿拒绝。
把奶嘴推出来。
继续哭。
“你看看，就是被你惯的！”婆婆埋怨我，“现在知道错了吧？”
我抱着女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女儿哭了整整一夜。
我抱着她，走来走去。
江河烦得直接去客房睡了。
婆婆也关上房门，不管不顾。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公司报到。
上班第一天，我恍恍惚惚的。
满脑子都是女儿的哭声。
中午的时候，婆婆给我发了条微信。
【婆婆：宝宝一直哭，不喝奶粉，怎么办？】
我的心一紧。
【我：要不我回去喂一次？】
【婆婆：不行，断奶就要狠心，你回来了，前功尽弃。】
【我：可是她一直哭…】
【婆婆：哭累了就睡了。】
我捏着手机，眼泪又下来了。
下午的时候，我实在坐不住了。
跟领导请了假，赶回家。
推开门，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
我冲进房间。
女儿在小床上，睡着了。
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的心碎了一地。
抱起她，轻轻拍着。
女儿醒了。
看到我，又开始哭。
哭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她饿了。
顾不上婆婆的反对，直接给她喂了奶。
女儿吃得很急。
吃着吃着，又吐了。
我赶紧拍她的背。
婆婆推开门，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请假回来看看宝宝。”
“看什么看？你这不是前功尽弃吗？”婆婆生气地说，“念念，你到底想不想断奶？”
“可是她哭得太厉害了…”
“孩子不哭怎么长大？”婆婆双手叉腰，“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惯着她，以后有你受的！”
我低着头，不敢反驳。
抱着女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上班。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
晚上六点回家。
中间想女儿想得发疯。
但我不敢请假。
工资才三千五。
请假就要扣钱。
我不能再问我妈要钱了。
她和我爸已经够辛苦的了。
两个星期后，女儿终于断奶了。
但她瘦了整整两斤。
我抱着她，心疼得要死。
婆婆却很满意：“你看，我就说嘛，狠下心就能断。”
我没说话。
低头看着女儿。
她看着我，不哭也不闹。
眼神空洞洞的。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第六章】
上班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第一份工资。
三千五百块。
我把钱全部上交给了婆婆。
“这是我的工资。”我说。
婆婆接过钱，数了数。
“才三千五？”她皱眉，“这么点？”
“嗯，我刚开始上班，工资不高。”
“你也太没用了。”婆婆嫌弃地说，“你看人家江晓，一个月工资七八千呢。”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算了算了，有总比没有强。”婆婆把钱装进钱包，“以后每个月工资都要上交，知道吗？”
“嗯。”
“对了，你每天上班，家里就我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了。”婆婆说，“你得给我点辛苦费。”
我愣住了：“辛苦费？”
“对啊，我帮你带孩子，不收钱吗？”婆婆理直气壮地说，“外面请保姆，一个月怎么也要四五千，我收你一千，不过分吧？”
我的手攥紧了包。
“可是…我工资才三千五…”
“那是你的事。”婆婆说，“反正你得给我一千块辛苦费，不然我不帮你带了。”
我站在原地。
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最后，我还是同意了。
工资三千五，上交了。
婆婆拿走一千当辛苦费。
剩下两千五，婆婆说要帮我存着。
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躲在卫生间里。
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
“念念？怎么了？”
我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妈妈着急地问。
“妈，我…我…”
“念念，你别哭，跟妈说，到底怎么了？”
我哭得停不下来。
“妈，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你在婆家过得不好吗？”
我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挺好的，妈，我就是想你们了。”
“念念…”妈妈的声音哽咽了，“你别骗妈了，妈能听出来，你过得不好。”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念念，如果过得不好，你就带着宝宝回来。”妈妈说，“家里永远是你的家，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我知道，妈。”
“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去车站接你。”
我想了想：“过两天吧，我跟江河说一声。”
“好，妈等你。”
挂掉电话，我靠在墙上。
慢慢滑坐在地上。
哭得停不下来。
第二天，我跟江河说了要回娘家的事。
“回娘家？”江河皱眉，“回去干什么？”
“我想我爸妈了，带宝宝回去看看。”
“看什么看？前两个月不是才打过电话吗？”江河不耐烦地说。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江河打断我，“念念，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一天到晚就知道想娘家，你还是不是我们江家的人？”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再说了，宝宝还这么小，你带她来回折腾，累着了怎么办？”江河说，“就别回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我妈了…”
“那你再打电话说不回了不就行了？”江河不耐烦地说，“真是的，这么点小事都要我教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突然觉得好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我的丈夫吗？
“我一定要回去。”我说。
江河愣了一下，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定要回去。”我重复了一遍，“就两天，很快就回来。”
江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念念，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顶嘴了？”
“我没有顶嘴，我只是想回家看看我爸妈。”我说，“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
“那是你自己选的！”江河站起来，“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是谁说要好好在我们家过日子的？现在呢？动不动就想回娘家，你到底把这里当不当家？”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爸妈能给你什么？”江河冷笑，“一对穷鬼，除了给你添麻烦，还能干什么？”
“你不许这么说我爸妈！”我突然提高了声音。
江河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这是我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对他提高声音。
“你…你吼我？”江河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吼你，我只是…”
“你就是吼我！”江河打断我，“念念，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回娘家，就别回来了！”
说完，他甩门而去。
我站在原地。
看着关上的门。
突然笑了。
别回来了？
好啊。
那我就不回来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行李。
婆婆看到了，脸色一沉：“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回娘家。”
“回娘家？”婆婆冷笑，“江河同意了吗？”
“不同意也要回。”
“哟，翅膀硬了是吧？”婆婆双手叉腰，“念念，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好啊。”我抱起女儿，“那我就不回来了。”
婆婆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来了。”我看着她，“这三年，谢谢你们的照顾。”
说完，我拎着行李，抱着女儿，走出了门。
身后传来婆婆的骂声：“你给我回来！念念！你给我回来！”
我没理她。
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我打了辆车。
“师傅，去火车站。”
“好嘞。”
车子启动了。
我抱着女儿，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难过。
是解脱。
火车上，女儿很乖。
一直在睡觉。
我低头看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小脸。
“宝宝，我们回家了。”我小声说，“回外公外婆家。”
女儿动了动，又睡着了。
六个小时后，火车到站了。
我抱着女儿，拎着行李，走出车站。
一眼就看到了我妈。
她站在人群里，焦急地张望。
看到我，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念念！”
“妈！”
我冲过去。
我妈接过女儿，上下打量我。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妈…”
“别哭别哭，回家了，回家了。”我妈拍着我的背。
就像我小时候一样。
走出车站，我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我愣住了：“妈，这是谁的车？”
“我们家的啊。”我妈说得理所当然。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们家的？”
“对啊，你爸买的。”我妈打开车门，“上车吧，回家再说。”
我愣愣地上了车。
车子很大，很豪华。
真皮座椅，实木内饰。
我坐在后座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是我家的车？
车子开出车站，驶上公路。
我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片混乱。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
两边都是树。
又开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大门。
铁艺的，很高，很气派。
门自动打开了。
车子驶了进去。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哪里？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庄园。
占地至少有几千平米。
中间是一栋三层的别墅。
欧式风格，白色的墙，红色的瓦。
周围是花园，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个喷泉。
我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在做梦。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我妈抱着女儿下了车。
“到家了。”
我愣愣地跟着下车。
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别墅。
“妈，这…这是哪里？”
“我们家啊。”我妈笑着说。
“我们家？！”
“对啊，你爸五年前买的。”我妈说得云淡风轻。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五年前？
那不就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
“可是…你们不是…”
“不是什么？”我妈看着我。
“不是在工地打工，在服装厂上班吗？”
我妈笑了：“谁说的？”
“你们自己说的啊！”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我妈反问。
我愣住了。
仔细回想。
好像…确实没说过。
是我自己以为的。
因为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爸妈一直都很朴素。
我就以为他们很穷。
“你爸是XX集团的董事长。”我妈淡淡地说，“我是XX基金会的理事。”
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什…什么？”
“进去再说吧。”我妈扶着我，往别墅里走。
推开门，里面更加豪华。
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
客厅有一百多平米。
家具都是实木的。
墙上挂着名画。
我站在门口，都不敢往里走。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我妈说。
我机械地往里走。
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还是懵的。
“妈，你…你别骗我了。”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骗你。”我妈把女儿放在婴儿床里，“你爸等会儿回来，他跟你解释。”
说完，我妈去厨房了。
我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我爸妈真的这么有钱…
那这三年…
这三年我在婆家受的委屈…
算什么？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
我爸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手工西装。
戴着手表。
整个人气场强大。
我愣愣地看着他。
这…这是我爸？
“念念回来了？”我爸笑着走过来。
“爸…”
“瘦了。”我爸看着我，眼神心疼，“在婆家过得不好吧？”
我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
“坐下，爸跟你说。”我爸拉着我坐下，“你从小就懂事，从来不问我们要钱，自己打工赚学费。我和你妈觉得你有出息，就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我愣愣地听着。
“后来你结婚，嫁到江家。”我爸继续说，“我和你妈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你婆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们穷，配不上他们家。”
我的脸刷一下红了。
“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不说。”我爸说，“我们想看看，你在婆家过得好不好，他们对你好不好。”
“如果好，我们就一直瞒着，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我爸看着我，“但如果不好…”
“我们就接你回来。”
我的眼泪停不下来。
“爸，妈…”
“傻孩子。”我妈走过来，抱住我，“这三年，辛苦你了。”
我趴在我妈怀里，哭得停不下来。
这三年。
这三年我受的委屈。
终于有人心疼了。
【第八章】
我在家住了两天。
这两天，我妈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
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我爸也推掉了所有应酬，陪着我和女儿。
女儿在这里，笑得特别开心。
我也是。
第三天，我的手机响了。
是江河打来的。
“喂？”
“念念，你什么时候回来？”江河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不回了。”我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了。”我重复了一遍。
“你疯了？你不回来，宝宝怎么办？”
“宝宝跟着我。”
“念念，你别闹了。”江河的声音软了下来，“快回来吧，我妈她们都在等你呢。”
“等我回去当牛做马吗？”我冷笑。
“你…你说什么呢？”江河有些心虚。
“江河，我们离婚吧。”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清楚地说，“我已经想好了。”
“你疯了？！”江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念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很平静，“这三年，我过得很累，也很憋屈。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念念…”
“就这样吧。”我说完，挂掉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我接起来。
“念念！你是不是疯了？！”婆婆的声音又尖又刺耳，“你敢跟江河提离婚？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我自己。”我说，“我要离婚。”
“离婚？做梦！”婆婆冷笑，“念念，我告诉你，你休想！”
“那我们法院见。”我说完，挂掉了电话。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决定了？”
“嗯。”
“好。”我爸说，“爸支持你。”
我看着我爸，眼眶又红了。
“谢谢爸。”
“傻孩子。”我爸摸了摸我的头，“你永远是爸妈的宝贝。”
第二天，我爸的律师团队就开始准备离婚诉讼了。
我把这三年受的委屈，一件件写下来。
写了整整十几页。
律师看完，脸色都变了。
“苏小姐，您这三年真的很不容易。”律师说，“请放心，我们一定帮您打赢这场官司。”
“谢谢。”
一个星期后，法院传票送到了江家。
婆婆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她又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接了。
“你女儿是不是疯了？！”婆婆在电话里吼，“居然敢起诉离婚？！”
“我女儿没疯。”我妈淡淡地说，“是你们家太过分了。”
“我们家怎么过分了？我们家好吃好喝供着她，她还想怎么样？”
“好吃好喝？”我妈冷笑，“让她在厕所打电话，不让她上桌吃饭，抢她的钱，这就是你们的好吃好喝？”
婆婆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都知道。”我妈说，“周美华，我女儿这三年受的委屈，你们一家要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你…你们家能有什么本事？”婆婆色厉内荏，“不就是种地的吗？”
“种地的？”我妈笑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说完，我妈挂掉了电话。
三天后，江家人来了。
开着他们家的奥迪A6。
在我家别墅门口停下。
我从窗户看到，婆婆和江河下了车。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庄园。
脸色一片惨白。
门铃响了。
管家去开门。
“请问你们找谁？”
“我…我们找念念。”婆婆的声音有些发抖。
“请稍等。”
管家转身，问我：“苏小姐，要见他们吗？”
我想了想：“让他们进来吧。”
管家打开门。
婆婆和江河走了进来。
看到客厅的豪华装修，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女儿。
看着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
“念…念念…”婆婆的声音都在抖，“这…这是你家？”
“是啊。”我淡淡地说。
“可是…可是你家不是…”婆婆说不下去了。
“不是什么？种地的？穷得叮当响？”我冷笑，“周美华，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吗？”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江河也傻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是懵的。
“念念，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河问。
“你自己看吧。”我说。
我爸从楼上走下来。
穿着一身定制西装。
气场强大。
他走到我身边，看着婆婆和江河。
“周女士，江先生，初次见面。”我爸淡淡地说，“我是念念的父亲，苏清源。”
“苏…苏清源？”婆婆的眼睛瞪得老大，“你是XX集团的苏总？”
“正是。”我爸说。
婆婆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苏总，这…这…”
“这三年，辛苦你们‘照顾’我女儿了。”我爸冷冷地说，“今天我女儿起诉离婚，不知道两位有什么意见？”
“没…没有意见…”婆婆的声音都在抖。
“那就好。”我爸说，“请回吧。”
管家走过来：“两位，请。”
婆婆和江河被‘请’出了门。
走到门口，婆婆突然转身。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总，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婆婆哭着说，“求求你们，原谅我们吧！”
江河也跪了下来。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江河哭着说，“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让你受委屈。求求你，别离婚，好不好？”
我看着他们。
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晚了。”我说，“这三年，我求过你们吗？你们理过我吗？”
“现在跪了，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说完，我转身，抱着女儿，回了客厅。
身后传来婆婆和江河的哭喊声。
但我没有回头。
连一次都没有。
【第九章】
离婚官司打了三个月。
我爸的律师团队很专业。
整理出了这三年我受的所有委屈。
包括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人证言。
法庭上，婆婆和江河坐在被告席上。
脸色一片惨白。
法官看完所有证据，脸色都沉了下来。
“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受到了严重的精神虐待和经济控制。”法官说，“被告江河，在婚姻中未尽到丈夫的责任，对原告的遭遇视而不见。”
“本院判决，准予离婚。”
“孩子抚养权归原告，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元。”
“被告及其家人，需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费十万元。”
法槌落下。
婆婆瘫坐在椅子上。
江河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抱着女儿，走出法院。
阳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自由了。
我爸在门口等我。
“走吧，回家。”
“嗯。”
我们上了车。
车子驶离法院。
我看着窗外。
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家，我妈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菜。
“念念，快来吃饭。”
“好。”
我坐在餐桌前。
看着这满桌的菜。
眼泪又下来了。
“怎么了？”我妈关心地问。
“没事，妈。”我擦掉眼泪，“就是觉得…终于回家了。”
“傻孩子。”我妈拍了拍我的手，“以后啊，你就在家好好待着，什么都不用想。”
“我想工作。”我说，“我不想再依靠任何人了。”
我爸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好。”我爸说，“爸公司正好缺人，你来爸公司上班吧。”
“真的？”
“当然。”我爸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公司，你就是普通员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给你开后门。”
“我知道。”我说，“我会好好干的。”
一个月后，我正式入职了爸爸的公司。
从基层做起。
虽然累，但很充实。
女儿由我妈帮忙带着。
我下班就回家陪她。
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有一天，我在商场遇到了江晓。
她还是那副打扮。
浓妆艳抹的。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想走。
“江晓。”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嫂…苏小姐。”她改了口。
“以后不用躲着我。”我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江晓咬着嘴唇，“苏小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
“知道就好。”我说，“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江晓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人，有些事。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半年后，我升职了。
成为了部门经理。
我爸很满意。
“不错，有进步。”我爸说，“继续努力。”
“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抱着女儿，坐在阳台上。
看着满天星星。
女儿在我怀里，咯咯地笑着。
我低头看着她。
“宝宝，妈妈以后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说，“妈妈会让你知道，女人可以活得很精彩。”
女儿抓着我的手指。
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笑。
这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而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年后，我在公司的年会上，遇到了一个人。
他是公司的合作伙伴。
年轻有为，温文尔雅。
我们聊了几句。
他很绅士。
走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名片。
“苏小姐，如果有机会，希望能请你吃顿饭。”
我看着那张名片。
笑了。
“好啊。”
人生很长。
值得我去重新开始。
而我，终于有勇气去拥抱新的生活了。
【尾声】
五年后。
我成为了公司的副总。
女儿上了幼儿园。
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我也遇到了对的人。
他尊重我，爱护我。
对女儿也很好。
我们结婚了。
婚礼上，我爸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念念，爸看着你一路走过来，不容易。”
“爸，我现在很幸福。”我说。
“那就好。”我爸拍了拍我的手，“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家永远是你的家。”
“我知道，爸。”
那天，我听说江河又结婚了。
娶了一个农村姑娘。
婆婆还是那样。
对新儿媳百般刁难。
我听到这个消息，什么感觉都没有。
有些人，注定要在轮回里重复同样的错误。
而我，已经走出来了。
晚上，我抱着女儿，给她讲故事。
“妈妈，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女儿问。
我想了想：“妈妈小时候啊，很懂事，但也很傻。”
“为什么傻？”
“因为妈妈以为，忍耐就能换来幸福。”我说，“后来妈妈才知道，真正的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那妈妈现在幸福吗？”女儿眨着大眼睛问。
“幸福。”我笑着说，“很幸福。”
女儿搂住我的脖子：“我也很幸福。”
我抱着她。
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
这一生，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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