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站在后花园的泥地边,手里还捏着一把剪刀。
我花了两百多万、托人从滇南深山运回来的两盆极品素冠荷鼎,此刻正横尸在垃圾桶旁。
泥坑里,绿油油的野葱插得整整齐齐。
新来的小保姆苏甜甜系着一条碎花围裙,两只手沾满烂泥,鼻尖上还抹着一道黑印。
她抬起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声音清脆:
“陆先生,我看你花园里这些野草长得半死不活的,还不如拔了种葱。”
“咱老百姓过日子,讲究个实惠,大葱蘸酱多香啊。”
我胸口一堵,血直往脑门上顶。
野草?
那是我爷爷生前最宝贝的花,有市无价!
我刚扬起手里的剪刀,视线正前方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半透明的金色字迹凭空在空气里飞速划过。
【啊啊啊甜妹女鹅太懂生活了!豪门大少爷懂个屁的烟火气!】
【男二陆川要发飙了,赶紧作死吧,作完男主霍少好收拾你!】
【警告!前方高能,霍铮还有十秒到达战场!陆川要是敢动女鹅一根手指头,霍少让他全家要饭!】
我揉了揉眼眶,那些字迹没有消失,反而滚得更快了。
弹幕?
这算什么名堂?
还没等我回过神,花园鹅卵石小道上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踩踏声。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走来。
霍铮。
霍氏集团的年轻掌舵人,平日里在商场上眼高于顶,今天居然亲自登了我陆家的门。
霍铮冷冷扫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满手泥土的苏甜甜身上时,眉心紧拧,随后又舒展开来。
他转头看向我,下巴微扬,语调冰冷:
“陆川,你在这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今天是我的接任宴,你之前答应给霍家的贺礼,到底准备了什么?”
我垂下眼。
口袋里,正装着我托人从瑞士带回来的限量款百达翡丽,价值八位数。
再看看半空中的弹幕。
【哈哈哈哈陆川肯定要把那块表拿出来了,疯狂巴结霍少!】
【舔狗男二罢了,霍少才看不上这种俗物!】
【霍少心里只有那个在路边救了他的田螺姑娘苏甜甜!】
我原本掏向口袋的手猛地一顿。
合着我掏心掏肺送重礼,在你们眼里就是个上赶着送人头的舔狗男二?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随后,我弯下腰,在苏甜甜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扯出两根刚刚栽进土里的大葱。
泥水顺着葱须往下淌。
我跨步走到霍铮面前,双手握住带泥的大葱,郑重其事地塞进他胸前的西装口袋里。
白色的西装前襟瞬间印上两道乌黑的泥印子,葱叶直挺挺地戳在他下巴上。
霍铮整个人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滚圆。
我后退一步,拱了拱手:
“霍总,祝你前途似锦,绿意盎然,根深蒂固。”
【第二章】
空气死一般寂静。
霍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插着的两根烂泥葱,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他那张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都在哆嗦。
“陆川……你发什么疯?!”
半空中的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接着疯狂刷屏。
【卧槽???】
【陆川被夺舍了?他居然送大葱给霍少?!】
【神特么绿意盎然根深蒂固,笑得我从床上滚下来了!】
【等等,女鹅在干什么?】
只见苏甜甜眼眶微红,小跑着上前,伸手就去摸霍铮口袋里的葱。
“霍先生,都怪我不好。”
“陆先生是生我的气,才拿我种的葱出气。这葱是我辛辛苦苦从老家带出来的种子,虽然不值钱,但每一口都是大地的滋味。”
霍铮低头看着苏甜甜布满泥土的双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抽搐。
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杆,咬着牙把那两根葱按在胸前,冷声道:
“不,甜甜,你说得很对。”
“比起那些充满铜臭味的金银珠宝,这份礼物,才是最纯粹的心意。”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行啊,霍总挺能抗。
我当即拍手叫好:“霍总果然格局大!既然你和苏甜甜都这么喜欢大地的滋味,那咱们就别辜负了这片大好土地。”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管家老张。
“老张,去把仓库里的农具全搬出来。”
老张愣了愣:“少爷,搬农具干什么?”
我指着庄园后面整整五百平米的进口天鹅绒高尔夫草坪:
“霍总和苏甜甜都是高尚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
“从今天起,把那五百平米草坪全给我推了,改成原生态农田。”
“苏甜甜不是喜欢实惠吗?这五百平地,全交给你种。”
苏甜甜脸色一僵,眼底划过慌乱:“陆先生……我一个人怎么种得过来?”
“怎么种不过来?”我挑起眉毛,“你刚才拔我两百万兰花的时候,动作不是挺麻利的吗?”
弹幕立刻飘过:
【陆川这个资本家!故意折磨我们女鹅!】
【霍少上啊!快替女鹅赎身,带她离开这个魔窟!】
霍铮果然忍不住了,一把将苏甜甜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陆川,你别太过分!甜甜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你这是故意刁难!”
“她欠你多少钱,我替她出!”
我咧嘴一笑:“霍总大气。”
我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两盆素冠荷鼎,加上运费和养护成本,总共三百万。”
“现金还是转账?”
霍铮的眼角狠狠跳动了两下。
霍氏集团最近正处于资金调配的关键节点,他手头能动用的私人流动资金根本没多少。
“陆川,两盆破野草,你敲诈我?”
“是不是敲诈,咱们公证处见。”我掏出手机,“我买花的发票、空运保险单全在保险柜里,要不要我现在调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霍铮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三章】
霍铮死死盯着我,胸口起伏不定。
半空的弹幕开始替他支招。
【霍少别怂!给他三百万,砸他脸上!】
【就是,霍氏几百亿资产,差这三百万?】
【不对劲啊,霍家最近不是在跟城南那个跨国项目吗?资金好像锁死了……】
看到这条弹幕,我心里彻底有了底。
霍氏确实是大集团,但霍铮为了抢夺家主之位,把账面上所有的闲散资金全压在了城南开发区那块地皮上。
现在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霍铮咬了咬后槽牙,强行挤出一个冷笑:
“陆川,为了区区三百万,你居然这么斤斤计较。”
“行,这笔钱我记下了。但甜甜绝不能留在你这里受侮辱,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苏甜甜满脸崇拜地依偎在他身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霍先生,我就知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我没拦着,反而热心地替他们拉开花园大门。
“慢走不送啊。”
“对了苏甜甜,你签了三年的劳务合同,单方面违约金是五十万,加上那三百万赔偿,一共三百五十万。”
“霍总既然要当大英雄,记得明天下午三点前打到我账户上,不然法院的传票可是不长眼的。”
霍铮脚步一个踉跄,头也没回地拽着苏甜甜钻进了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甚至看到霍铮偷偷把胸口那两根大葱拔出来,随手扔进了车座底下的缝隙里。
虚伪至极。
花园安静下来,老张擦着冷汗走到我身边:
“少爷,真要告他们?霍家在江城的势力可不小啊。”
我低头点开手机,调出城南地皮的相关资料,语气平静:
“老张,联系咱们公司的法务部,加急起诉,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另外,把刚才监控录下来的画面剪辑好,特别是霍总胸前插大葱、满怀深情夸赞有大自然味道的那一段,备份十份。”
老张眼神发直,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但还是点头照办了。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空气里稀稀拉拉的几条弹幕。
【气死我了!陆川这个反派怎么这么恶心啊!】
【等着吧,今晚商会慈善晚宴,霍少肯定会狠狠打陆川的脸!】
【对!霍少准备了压轴的宋代青花瓷,陆川拿什么比?】
慈善晚宴?
我摸了摸下巴。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搭台唱戏,那我不去凑个热闹,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第四章】
江城大饭店,灯火辉煌。
市内有头有脸的商界名流齐聚一堂。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刚迈进宴会大厅,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半截。
周围投来的目光古怪中带着嘲讽。
“听说了吗?下午陆川送了霍总两根大葱当贺礼。”
“真不知道陆家怎么生出这么个活宝,这脑子怕不是坏掉了。”
“霍总今晚可是带了大杀器来的,我看陆川怎么收场。”
我不动声色地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抿了一口香槟。
没过几分钟,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霍铮走了进来。
他依然一身笔挺西装,英气逼人,但身边挽着的人却让全场所有名流倒吸一口凉气。
苏甜甜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她没有穿晚礼服,而是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脚底踩着一双沾着黄泥的塑料凉鞋。
头发用一根廉价的红色塑料皮筋随意扎着,脸上未施粉黛,甚至还挂着几颗汗珠。
整个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泥土腥味。
全场死寂。
名媛贵妇们纷纷掩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霍铮却面不改色,昂首挺胸,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
“诸位,我知道你们在看什么。”
“在座的各位平日里锦衣玉食,习惯了虚伪的奢华。但甜甜不同,她代表的是质朴,是劳动者的纯粹。”
“今天我带她来,就是要洗涤这满屋子的铜臭气!”
半空中的弹幕直接炸裂。
【啊啊啊!霍少太man了!打破封建门第观念!】
【这就是顶级男主的格局!爱她就带她去最高规格的场合!】
【那些穿高定的名媛脸都绿了,女鹅美得纯天然,秒杀全场!】
我差点把嘴里的香槟喷出来。
洗涤铜臭气?
你霍家要是没有铜臭气,你身上那套三十万的定制西装哪来的?
坐在我旁边的赵总嘴角抽搐,低声对我咬耳朵:
“陆老弟,霍铮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慈善晚宴有卫生检疫要求的,她那脚上的泥都要掉进帝王蟹冷盘里了!”
我拍了拍赵总的肩膀,压低声音:“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第五章】
晚宴的拍卖环节很快开始。
主持人站在台上,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各家捐赠的展品。
前几个拍品都是字画玉器,波澜不惊。
轮到霍铮时,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
“接下来,是霍氏集团霍总带来的压轴拍品,宋代磁州窑白地黑花梅瓶!底价五百万!”
侍者推着红绒布盖着的推车走上台。
红布掀开,古朴雅致的梅瓶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台下一片赞叹。
霍铮神色傲然,侧头看向身边的苏甜甜,眼里满是炫耀。
苏甜甜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但嘴上却怯生生说道:
“这么贵的东西,得买多少大米啊……霍先生,你们城里人真浪费。”
霍铮宠溺一笑:“为你,花多少都值。”
台下众人纷纷开始举牌。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霍铮听着叫价,挑衅的目光直直朝我刺了过来:
“陆川,听闻陆家底蕴深厚,怎么今晚连个牌子都不敢举?”
“难道陆家的流动资金,已经寒酸到连一件拍品都拿不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我身上。
弹幕也跟着叫嚣起来。
【打脸了吧!霍少一件古董就能买陆川半个公司!】
【陆川快滚出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领带。
“霍总,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我迈步走上拍卖台,路过霍铮身边时,他眼神阴鸷。
我站在那个梅瓶前,没有看瓶子,而是转头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慈善拍卖的规矩,拍品必须产权清晰、来源正规,没错吧?”
主持人一愣:“这是自然。”
我从西装内衬掏出一叠装订整齐的A4纸,直接拍在拍卖台上。
“这是江城中级法院刚刚下达的财产保全裁定书。”
“由于霍铮先生拖欠我方违约金及财产损失赔偿共计三百五十万元,且在法定催告期内明确拒绝支付。”
“就在半小时前,经我方法律顾问申请,法院已依法查封了霍铮名下登记的这件宋代梅瓶。”
我指着那只瓶子,微笑道:
“现在,这只瓶子是涉案扣押财产,依法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拍卖、转让或赠与。”
“霍总,你拿着被法院查封的脏物跑来做慈善,是打算让在座的各位企业家替你承担连带违法责任吗?”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第六章】
拍卖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刚刚举牌叫价到六百万的周老板,吓得手里的号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忙不迭地摆手:
“我撤回!我不知道这是涉案财产!”
“霍总,你这就不地道了吧?拿查封的东西坑我们?”
其他几个富商也纷纷皱起眉头,看向霍铮的眼神从刚才的巴结变成了鄙夷与防备。
做生意的最怕惹上官司,尤其是涉案资产,沾上一身腥。
霍铮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我的手剧烈发抖:
“陆川!你血口喷人!区区三百五十万,我霍家怎么可能给不起?!”
“给得起你倒是给啊。”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收款二维码立牌,直接立在拍卖台上。
“现场扫码,支持实时到账。只要钱到账,我立刻让法务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
“霍总,掏手机吧。”
霍铮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名下的私人账户早就被他掏空投进了城南地皮,霍氏集团的公账需要董事会审批,根本不可能立刻拨出三百万来平这种私人烂账。
半空中的弹幕乱成一团麻。
【???怎么会这样?堂堂霍氏总裁拿不出三百五十万?】
【假的吧!这绝对是反派的陷阱!】
【卧槽,刚才有人去查了执行网,霍铮名下真的多了一条被执行信息!】
苏甜甜见势不妙,立刻跳了出来,眼眶通红地冲我喊:
“陆川!你太恶毒了!霍先生是为了帮我才被你坑的!”
“不就是三百万吗?那是你的花自己不结实,凭什么赖在我们头上!”
她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抓台上的裁定书,试图撕碎。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没有留半分客气。
苏甜甜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放开她!”霍铮怒吼着冲上来。
我反手将桌上的麦克风音量推到最大,清了清嗓子:
“各位,既然霍总和苏小姐提到了这件事,那不如让大家看看真相。”
我打了个响指。
大厅正中央的超大投影屏幕猛地一亮。
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播放着苏甜甜在我的花园里,一边哼着歌,一边残暴地把两盆价值百万的素冠荷鼎连根拔起、踩在脚下的全过程。
紧接着,画面一转。
霍铮站在泥地旁,深情款款地接过两根烂泥葱插在胸口,大声宣布“这是大地的滋味”。
最后,镜头定格在霍铮钻进劳斯莱斯后,满脸厌恶地把大葱从窗口扔进绿化带的特写上。
整个过程,纤毫毕现,甚至连霍铮嘴角抽搐的微表情都放大了十倍。
大厅里先是一片寂静,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我的天哪!把两百万的国宝级兰花当杂草拔了?这保姆是文盲吗?”
“霍铮还说大地的滋味?转头就扔绿化带?太能装了吧!”
“笑死我了,这就是所谓的洗涤铜臭气?纯粹是两个小丑在这唱双簧啊!”
霍铮浑身颤抖,死死盯着屏幕,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关掉!给我关掉!”
【第七章】
慈善晚宴在霍铮的彻底失控中草草收场。
第二天一早,霍氏总裁插大葱、涉案梅瓶被当场扣押的新闻直接冲上了本地热搜榜首。
随之而来的,是霍氏集团股票开盘直接跌停。
我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手冲咖啡,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绿线。
老张推门进来,脸上堆满了笑:
“少爷,真神了!霍氏的散户都在恐慌抛售,霍家的几个老董事一大早就堵在霍铮办公室门口骂娘呢!”
我点点头:“城南那块地皮有动静了吗?”
老张压低声音:
“霍铮为了稳住股价,把手头最后的抵押贷款全砸进城南项目了,宣称下周就要举行奠基仪式,想要靠这个大饼把股价拉回来。”
我看着窗外的阴云,冷笑了一声。
弹幕在眼前幽幽飘过。
【霍少挺住!城南项目一旦启动,霍家直接翻盘成首富!】
【女鹅现在去霍氏当贴身秘书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陆川死期到了!】
【等等……城南那块地,地下好像有大问题啊?原著里是怎么写的来着?】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我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原著?
地下有问题?
我立刻对老张吩咐道:“去查查城南地皮三十年前的档案,特别是地质勘探和历史沿革,找老地质队员问,不要看霍铮公示出来的那些假报告。”
老张领命而去。
不到三个小时,老张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复印件。
“少爷,查到了!”
“城南那块地,根本不能建高楼!”
“三十年前那里是一家大型化工厂的废料填埋区,地下深层全是剧毒重金属污染,而且下面有大面积的喀斯特溶洞断层!”
“当年那家化工厂倒闭后,把污染记录封存了,后来几经转手,档案被篡改成了普通工业用地!”
我接过档案,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学元素检测数据,背脊升起一股凉意。
霍铮为了抢进度,省去了最关键的深层地质复核,直接拿假报告骗取了商业开发许可。
他把霍氏所有的身家性命,压在了一座随时会引爆的毒火山口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市环保局和自然资源局的实名举报电话。
“喂,我要实名举报城南开发区地块存在重大重金属污染隐患和地质安全缺陷,我手里有当年的原始勘探报告。”
【第八章】
奠基仪式定在周五。
霍铮特意包下了江城所有的主流媒体,把排场做到了极致。
工地现场彩旗招展,红色条幅拉了几百米长。
霍铮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旁站着穿着名牌职业装、却依然化着纯天然素颜妆的苏甜甜。
苏甜甜挽着霍铮的胳膊,满脸春风得意。
面对长枪短炮的镜头,霍铮手握镀金铁锹,意气风发:
“城南生态新城,是霍氏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我们将在这里打造全省最大的绿色宜居生态圈!”
台下的媒体记者疯狂按动快门。
苏甜甜也凑到麦克风前,眨巴着大眼睛:
“霍先生说,等这里建好了,要专门留出一片土地给我种菜,让城里人都能吃到没有农药的有机蔬菜!”
弹幕一片欢呼。
【呜呜呜太甜了!在百亿地皮上种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霍少帅炸了!陆川那个跳梁小丑现在估计在家里哭呢吧!】
【双向奔赴的爱情太好磕了!霍氏冲鸭!】
霍铮脸上洋溢着大仇得报的痛快,扬起铁锹,狠狠往地里铲了第一铲土。
然而,铁锹刚刚插进泥土不到半尺。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七八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执法车辆,直接冲破了工地的充气拱门,横冲直撞地停在奠基台正前方。
几十名全副武装、身穿防护服的环境执法人员和地质专家迅速跳下车,直接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全场记者目瞪口呆,镜头齐刷刷对准了那群不速之客。
霍铮脸色大变,扔下金铁锹快步上前,厉声喝道:
“你们干什么?!这是霍氏的私人土地!今天是市重点项目的奠基仪式,你们有搜查令吗?!”
领头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联合执法文书,直接怼在霍铮脸上:
“霍铮先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调取了历史绝密档案。”
“该地块地下存在严重重金属超标,且伴有高危溶洞地质结构,属于严禁进行任何商业与住宅开发的重污染禁建区!”
“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该项目即刻起无限期封停!相关资金账户全面冻结,请你立刻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霍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做过环评的!环评合格的!”
地质专家冷笑一声,指挥着身后的钻探车:
“合不合格,我们现场深钻一百米,取样化验立刻见分晓。”
【第九章】
重型钻探机发出轰鸣声,巨大的钻头狠狠刺入地面。
泥土被一层层翻起。
不到十分钟,原本黄褐色的泥土开始变成诡异的深黑色,紧接着,一股刺鼻难闻、令人作呕的化学恶臭弥漫开来。
在场的所有记者和嘉宾纷纷捂住口鼻,干呕着四散奔逃。
“有毒!这泥土是臭的!”
“快跑啊!这根本不是生态圈,这是毒地!”
苏甜甜被那股恶臭熏得脸色惨白,尖叫着往后缩,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那堆泛着黑油的烂泥里。
她那身昂贵的定制职业装瞬间被黑泥浸透,恶臭刺得她眼泪鼻涕横流。
“霍先生!救我!好臭啊!好恶心啊!”
苏甜甜拼命扑向霍铮,两只沾满毒泥的手死死抓住了霍铮的裤腿。
霍铮此刻心神俱裂,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满身污黑、丑态毕露的苏甜甜,眼底积压了数日的怨恨、恐慌和绝望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他一脚狠狠踹在苏甜甜的心口上!
苏甜甜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在黑泥地里滚了两圈。
“滚开!你这个丧门星!”
霍铮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角几乎撕裂,整个人面目扭曲:
“如果不是因为你拔了陆川的破花!如果不是为了给你出头去装什么接地气!我怎么会急着启动这个项目来拉升股价?!”
“全是你!全是你这个蠢货害了我!”
苏甜甜瘫在泥水里,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
“霍先生……你踹我?你说过你爱我的纯朴……你说过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啊……”
“去你妈的身外之物!”霍铮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带,双目赤红如血,“那是我霍家全部的资产!几百亿!几百亿全砸进这个毒坑里了!”
弹幕此刻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崩溃潮。
【卧槽……男主踹女主了?】
【这特么是甜宠文?这简直是人间惨剧!】
【苏甜甜脑子是不是有泡啊?这个时候还跟人家谈钱财是身外之物?】
【霍铮彻底疯了,霍家完了,全完了……】
我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人群后方缓缓走上前。
脚下的皮鞋纤尘不染,与满地的黑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霍铮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我时,整个人像疯狗一样想要扑过来,却被身后的两名执法人员死死按在地上。
“陆川!是你!是你举报的对不对?!”
“你毁了我!你毁了整个霍氏!”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按在烂泥里的霍铮,眼神平静无波:
“霍总,话不能这么说。”
“地底下的毒,是三十年前埋进去的,不是我埋的。”
“假的地质报告,是你为了省钱和抢进度买通关系批下来的,不是我批的。”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大地的滋味,怎么现在大地把它的真相展现给你看,你反而接受不了了呢?”
霍铮整个人脱了力,双膝一软,彻底跪在泥水里,嘴里喃喃自语,神智已经陷入了崩溃边缘。
【第十章】
三天后,霍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重组。
霍铮因为涉嫌商业欺诈、伪造国家公文、重大环境污染罪,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将是至少十五年的牢狱生涯。
苏甜甜作为涉案关联人员,不仅没拿到霍铮承诺的一分钱豪门生活,反而因为违反保密协议和毁坏私人财产,背上了法院高达几百万的执行债务。
她成了老赖,名下所有银行卡被冻结,高铁飞机坐不了,甚至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我最后一次见到苏甜甜,是在江城郊区的一个大型垃圾回收站。
昔日自诩出淤泥而不染的纯洁女孩,正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迷彩服,顶着烈日,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弯腰翻找着废弃塑料瓶。
路过的几个同村大妈指指点点:
“瞧瞧,这就是那个成天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保姆。”
“听说把人家几百万的名贵兰花拔了种葱,脑子缺根弦呢!”
“可不是嘛,成天装疯卖傻,现在好了,天天在这闻泔水味,这下彻底接地气了!”
苏甜甜死死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滚烫的垃圾堆上,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这一幕。
眼前的金色弹幕已经变得稀薄透明,最后几条留言在空气中悄然浮现:
【大快人心!终于不用看那个绿茶装纯了!】
【川哥才是真正的清醒大男主!不惯着降智光环!】
【完结撒花,感谢川哥治好了我的恋爱脑,太爽了!】
伴随着这几条弹幕的消散,眼前的虚幻光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重新恢复了清爽与真实。
我收回视线,对前排的司机淡淡道:
“回庄园。”
“吩咐老张,新买的那几盆空谷幽兰送到了,让他小心伺候着,这次要是再敢让不三不四的人碰一下,他就自己去后院种大葱吧。”
车窗升起,车轮滚滚向前,将那片肮脏狼藉的废墟,彻底甩在了身后。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