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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06:46

二叔笑我女孩读书无用,三叔却卖房供我上政法大学。

十年后我成了顶尖律所合伙人,二叔跪求我捞他诈骗的宝贝儿子。

我只冷冷递上名片:“咨询费一小时三万,先付钱,后叙旧。”

二叔当场瘫在地上。

二婶指着我鼻子骂我黑心。

我笑着补充:“哦对了,刚才那三分钟,也要收费。一千五,谢谢。”

【第一章】

我叫沈言,是个律师。

确切说,是京城德恒律师事务所最年轻的合伙人。

但十年前,我只是个被全家嘲笑的傻子。

那年高考结束,我考上了中国政法大学。

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那天,正好赶上爷爷七十大寿。

沈家三代人全到齐了。

我捧着通知书,心跳得像要炸开。

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让家里人刮目相看的机会。

“爷爷!我考上政法大学了!”

我声音都在抖。

客厅里静了两秒。

然后二叔沈富贵先笑出了声。

“政法?那玩意儿有啥用?”

他剔着牙,肚子上的肥肉把衬衫绷得老高,“女娃娃读那么多书干啥?早点嫁人生孩子才是正经事。”

二婶张翠花立马接话:“就是!我们家浩浩将来继承家业,才需要好好培养。小言这丫头,读个高中就够了,再读下去都是浪费钱。”

她说的“浩浩”,是我堂弟沈浩。

比我小三岁,高考刚考了三百多分。

但人家是男孩,是沈家的宝贝疙瘩。

我指甲嵌进手心里。

“可是我已经考上了……”

“考上又怎么样?四年大学得花多少钱你知道吗?”二叔翘着二郎腿,“你爸妈早就没了,家里谁养你?”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口。

我八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

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

但养大我的,其实是三叔。

爷爷奶奶嘴上说疼我,实际上一分钱都没给过。

学费、生活费,全是三叔偷偷塞给我的。

“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还可以打工……”

我声音越来越小。

“打工?你一个小姑娘能挣几个钱?”二婶冷笑,“浩浩明年也要高考,家里得攒钱给他找关系、托人情。你就别添乱了。”

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录取通知书被我攥得皱巴巴的。

就在这时,三叔沈致远站起来了。

“我供。”

两个字,掷地有声。

全家人都愣住了。

三叔是沈家最不起眼的老三。

老实巴交,在一家国企做工人,工资不高,但踏实肯干。

“老三你疯了?”二叔瞪大眼睛,“你哪来的钱?”

“我把房子卖了。”三叔看着我,眼神坚定,“小言是个好孩子,她考上政法大学,是咱们沈家的光。”

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三叔……”

“别哭。”三叔笑了笑,“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了,三叔就知足了。”

二叔气得拍桌子。

“你把房子卖了供她读书?那你住哪儿?”

“我和你三婶搬回老房子住。”三叔语气平静,“反正就我们两口子,住哪儿都一样。”

老房子是爷爷留下的祖宅。

又破又小,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三叔为了供我读书,把自己的新房卖了,搬回那个破房子。

二婶阴阳怪气地开口:“老三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啊。不过我劝你一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将来嫁人了,还不是给别人家生孩子?你这钱,算是打水漂了。”

三叔没理她。

他走到我面前,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在里面了。好好念书,别辜负了自己。”

我握着那张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叔冷笑:“行啊老三,你有钱是吧?那以后爸妈的养老钱,你也多出点。”

三叔没说话。

他默默坐回角落里,像一棵不起眼的树。

而我,攥着那张银行卡,在心里发了个誓。

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全部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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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学四年,我过得像打仗。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

发传单、做家教、在图书馆兼职,只要能挣钱的活儿我都干。

每个月,我都会给三叔打电话。

“三叔,我这个月挣了两千块,给您和三婶买点东西吧。”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花。”三叔的声音永远那么温和,“好好吃饭,别饿着自己。”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三叔从不要我的钱。

但我知道,他和三婶过得有多苦。

老房子漏雨那次,三婶的腿被砸伤了,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我从同学那儿听说的。

三叔没告诉我。

他怕我担心,怕我分心。

而与此同时,二叔一家过得风生水起。

堂弟沈浩高考落榜后,二叔花钱把他送进了一所三本院校。

学校不怎么样,但沈浩在里面混得如鱼得水。

开跑车、泡妞、打架、逃课,样样精通。

大二那年寒假,家族聚会。

沈浩开着一辆奥迪A6停在爷爷家门口。

二叔得意洋洋:“看见没?这是我给浩浩买的车。三十多万呢!”

所有人都围过去看。

“哎呀富贵,你对浩浩可真好。”

“那必须的,浩浩是咱们沈家的长孙,将来要继承家业的。”

我站在角落里,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

二婶看见我,眼神上下打量,满是嘲讽。

“哟,小言回来了?听说你在北京读书?”

“嗯。”

“读书累不累啊?我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她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女孩子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我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

里面是我给爷爷奶奶买的礼物。

两盒普通的点心,花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小言现在可厉害了。”三叔突然开口,“上个月她拿了国家奖学金,八千块呢。”

“国家奖学金?”二叔嗤笑,“那点钱够干啥?浩浩随便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沈浩正在玩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

“表姐还在读书啊?我都快毕业了。”他语气里满是优越感,“对了表姐,你将来想干啥?当律师?”

他说“当律师”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夸张,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

“律师有啥好当的?一个月能挣几个钱?”二叔摆摆手,“还不如早点找个有钱人嫁了。”

二婶接话:“就是,女孩子嘛,长得还行,找个条件好的男人,下半辈子就不愁了。小言啊,二婶给你介绍个对象?隔壁村的李老板,四十多岁,离过婚,但是有钱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十多岁?

离过婚?

她把我当什么了?

“不用了二婶,我想靠自己。”

我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二婶冷笑:“靠自己?就你?”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一件廉价商品。

“你看看你,穿得跟要饭的似的。再看看我们浩浩,名牌大学、名牌车,将来还要接手家里的生意。你拿什么跟他比?”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只有真正成功了,才能让这些人闭嘴。

那天晚上,我在老房子里住。

三叔和三婶把最好的房间让给我。

被子是新买的,还带着太阳的味道。

三婶给我煮了一碗面。

“小言,别理你二婶说的那些话。”三婶握着我的手,“你是个好孩子,三叔三婶相信你。”

我眼眶又红了。

“三婶,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我们知道。”三婶笑了,眼角的皱纹深深的,“你从小就比别人懂事,三叔三婶从来没担心过你。”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老房子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呜呜作响。

我裹紧被子,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再等等。

再等几年。

我一定能让三叔三婶过上好日子。

我一定要让二叔一家刮目相看。

【第三章】

大四那年,我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

那是全国最难的考试之一,通过率不到百分之十。

我考了380分,在全国排名前百分之五。

拿到成绩单那天,我给三叔打电话。

“三叔!我过了!我通过司法考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三叔哽咽的声音。

“好孩子……三叔就知道你行……”

我眼泪刷地流下来。

四年了。

四年的披星戴月、四年的咬牙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毕业后,我拿到了三家顶级律所的offer。

最后我选择了德恒。

因为德恒给的薪水最高——实习律师一个月一万二。

这个数字,是三叔一个月工资的三倍。

入职第一天,主任律师何岩把我叫进办公室。

“沈言,你的成绩很好,但律师这行不只看成绩。”他推了推眼镜,“能不能熬出来,要看你有没有那个韧性。”

“我有。”

我语气坚定。

何岩笑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是你负责的第一个案子。”

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卷宗。

“民事纠纷,标的两百万。当事人很难缠,你试试看。”

我接过卷宗,感觉沉甸甸的。

不只是物理上的重量。

更是责任的重量。

那个案子我整整熬了两个月。

查资料、写诉状、跟当事人沟通、准备证据材料。

每天工作到凌晨,周末也不休息。

最后开庭那天,我准备了三十页的代理词。

站在法庭上,我声音清晰、逻辑严密,把对方律师的每一个漏洞都挑了出来。

最终,我们赢了。

当事人握着我的手,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律师,真是太感谢您了!”

那一刻,我觉得这四年所有的苦都值了。

何岩也对我刮目相看。

“沈言,干得不错。”他难得表扬人,“继续保持。”

从那以后,我接的案子越来越多。

民事、刑事、商事,各种类型的案子我都接。

别人不愿意碰的烂案子,我也接。

因为每一个案子,都是经验的积累。

工作第二年,我的胜诉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第三年,我升职为正式律师,月薪涨到三万。

第五年,我成了何岩的首席助理,年薪五十万。

第八年,我独立办案,年收入破百万。

第十年,我成为德恒最年轻的合伙人。

年薪两百万起,外加分红。

这十年,我没回过几次家。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看到三叔三婶在老房子里受苦。

我怕听到二叔一家的冷嘲热讽。

我只想等自己真正成功了,再风风光光地回去。

终于,在我成为合伙人的第三个月。

我回家了。

开着一辆宝马5系,穿着定制的西装。

车停在爷爷家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周末家庭聚会。

我推开门。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二叔愣住了。

二婶愣住了。

就连一向挑剔的奶奶,都瞪大了眼睛。

“小言?”三叔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你回来了?”

“嗯,三叔。”我笑了,“我回来了。”

“哎呀,这是……小言?”二婶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酸味,“这是你的车?”

“嗯,刚买的。”

我语气轻描淡写,但心里爽翻了。

二叔盯着我上下打量。

定制西装、名牌包、还有手腕上的江诗丹顿手表。

他喉结滚动,半天憋出一句话。

“小言现在……发达了?”

“还行吧。”我笑了笑,“做律师,收入还可以。”

还可以。

年薪两百万起。

二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年他说我读书没用,女孩子不如早点嫁人。

现在我的年收入,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

“小言真出息了。”奶奶突然开口,脸上堆满笑容,“我就说嘛,我们沈家的孩子都是好样的。”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当年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女孩子读书浪费钱。

她说要把钱留给沈浩。

现在我有钱了,她又说我是“沈家的好孩子”。

真是讽刺。

我没接奶奶的话,而是转向三叔。

“三叔,我给您和三婶买了房子。”

三叔愣住了。

“什么?”

“市中心的电梯房,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我拿出钥匙递给他,“下周就可以搬进去了。家具家电我都买好了。”

三叔的手在发抖。

“小言……这……这太贵重了……”

“不贵。”我握住他的手,“这些年您和三婶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还不清。这套房子,是我的一点心意。”

三婶在旁边哭了。

“好孩子……好孩子……”

她说不出别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好孩子”。

而客厅里的其他人,脸色都很精彩。

二叔嘴角抽搐。

二婶眼神复杂。

沈浩低着头玩手机,脸色阴沉。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二叔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刷地白了。

“什么?!你说什么?!”

他噌地站起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马上到!马上到!”

挂了电话,二叔整个人都在抖。

“怎么了?”二婶紧张地问。

“浩浩……浩浩出事了……”

二叔声音都变了。

“他被抓了……”

【第四章】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什么叫被抓了?!”二婶尖叫起来,“浩浩怎么会被抓?!”

二叔瘫坐在沙发上,脸色像死人一样。

“合同诈骗……警察说他涉嫌合同诈骗……标的五百万……”

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意外。

沈浩从小被惯坏了,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大学毕业后进了二叔的公司,但根本不干正事。

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挥霍无度。

听说他最近在外面搞投资,拉了一堆人的钱。

结果项目是假的,钱全被他挥霍了。

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二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宝贝儿子……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坐牢啊……”

二叔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小言!”

他噌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小言,你是律师对吧?你得帮帮浩浩!”

来了。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二叔,我做的是民商事案件,不太擅长刑事。”我语气平静,“您可以找专门做刑事的律师。”

“别别别!”二叔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咱们是一家人啊!浩浩是你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家人。

他还记得我们是一家人?

当年他说我读书没用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咱们是一家人?

当年他让我早点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咱们是一家人?

现在他儿子出事了,突然想起来咱们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但表面上,我还是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二叔,不是我不帮,是这个案子确实不在我的专业范围内。而且……”

我顿了顿。

“刑事案件很复杂,需要专业的刑辩律师。我可以给您推荐几个。”

“不行!”二婶突然冲过来,“我不要别的律师!我就要你!”

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嵌进我的皮肤里。

“小言,当年你上大学的时候,家里也资助过你啊!现在浩浩出事了,你不能不管啊!”

资助过我?

她哪来的脸说这话?

当年全家人都在嘲笑我,只有三叔一个人支持我。

她不仅没给过我一分钱,还处处挖苦我、羞辱我。

现在她居然说“资助过我”?

我真想笑。

但我忍住了。

“二婶,我记得很清楚,当年供我上大学的,是三叔。”我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他卖了房子,搬回老宅,这些事您应该没忘吧?”

二婶脸色一僵。

“那……那也是沈家的钱……”

“是三叔自己的钱。”我打断她,“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气氛一下子冷到冰点。

二叔脸色铁青,但还是强撑着笑容。

“小言啊,当年的事……是二叔不对……”他声音都在抖,“但浩浩真的出大事了……你就帮帮他吧……二叔求你了……”

说着,他居然真的要给我跪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

“二叔,您这是干什么。”

“我求你了小言……”二叔眼泪都流出来了,“浩浩要是进去了,他这辈子就毁了……你救救他……二叔以后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看不起我的男人。

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说实话,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但很快,这种快感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二叔,您先起来。”我语气平静,“我可以了解一下案情,但我不保证能接这个案子。”

“能!一定能!”二叔像抓住救命稻草,“小言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救浩浩的!”

我没说话。

而是拿出手机,记下了案件的基本信息。

当天晚上,我去了看守所。

会见沈浩。

隔着玻璃,我看到了他。

曾经意气风发的沈浩,现在穿着号服,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

“表姐!你来了!”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

“表姐,你一定要救我!我真的没有诈骗!都是误会!”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说说具体情况。”

沈浩语无伦次地讲了一通。

大概意思是,他跟朋友合伙做项目,结果项目失败了,钱亏了,然后对方报警说他诈骗。

“我没有骗人!”沈浩激动地说,“我也是受害者!”

我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就是典型的合同诈骗。

他以投资为名,骗取他人钱财,然后挥霍一空。

现在项目失败,钱没了,就说自己是“受害者”。

简直可笑。

“你拿到钱之后,都干什么了?”我问。

沈浩愣了愣。

“就……投资啊……”

“投资了什么?”

“这个……那个……”他支支吾吾,“买了点设备……还有……”

“还有什么?”

“还租了办公室……买了车……请客吃饭……”

我冷笑。

“你确定这叫投资?”

沈浩脸色一白。

“表姐……你一定要帮我……”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沈浩,我问你,你有没有诈骗?”

“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打断他,“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做项目,对吧?你拿到钱,就想着怎么挥霍。你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愿。”

沈浩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表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突然哭起来,“但我不想坐牢……我才二十五岁……我不能坐牢……”

我看着他哭,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当年,他开着奥迪在我面前炫耀的时候。

当年,他嘲笑我穿得像要饭的时候。

他想过今天吗?

“表姐,你是律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沈浩抬起头,眼里全是希望,“你帮我打官司,让我无罪释放……我保证以后好好做人……”

无罪释放。

他想得真美。

“沈浩,我实话告诉你。”我语气平静,“你这个案子,证据确凿,基本没有无罪的可能。我能做的,最多是帮你争取从轻处罚。”

“从轻……”沈浩的脸彻底白了,“那要判多少年?”

“合同诈骗五百万,至少十年起步。”

十年。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沈浩头上。

他整个人都瘫了。

“十年……十年……”他喃喃自语,“我出来都三十五了……”

我没说话。

这是他自己作的。

怨不得别人。

会见结束后,我走出看守所。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路边,点开手机。

二叔已经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接。

因为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接这个案子。

说实话,这个案子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吃力不讨好,还要面对一堆麻烦。

但如果我不接……

我想起三叔。

他一定会很为难。

毕竟,沈浩是他侄子。

我叹了口气,拨通了二叔的电话。

“小言!”二叔的声音急切又忐忑,“怎么样?浩浩的案子……”

我打断他。

“可以接。”

“太好了!太好了!”二叔激动得语无伦次,“小言你真是个好孩子……二叔谢谢你……”

“但是。”我顿了顿,“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出了那句,让二叔当场崩溃的话。

“律师费,一百万。咨询费,一小时三万。”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第五章】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然后二叔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说多少?”

“律师费一百万,咨询费一小时三万。”我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市场价,我已经给您打了折。”

“一百万?!”二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小言,咱们是一家人啊!你怎么能……”

“正因为是一家人,我才给您打折。”我打断他,“德恒律所刑事部的合伙人,这种案子的律师费最少一百五十万起步。我只收一百万,已经是亲戚价了。”

这倒不是我瞎说。

合同诈骗五百万的案子,标的大、难度高,一百万的律师费确实不算贵。

但对于二叔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

“可是……可是一百万……”二叔声音都在抖,“我哪来那么多钱……”

“那就没办法了。”我语气依然平静,“您可以找别的律师。”

“别别别!”二叔急了,“小言,能不能少一点……你看……咱们是亲戚……”

亲戚。

又是这个词。

需要我的时候,就是亲戚。

不需要我的时候,我连个屁都不是。

“二叔,我问您一个问题。”我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当年我考上大学,您说女孩读书没用,让我早点嫁人的时候,想过咱们是亲戚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那……那是我不对……”二叔语气僵硬,“但现在浩浩出事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

他还真敢说。

“二叔,我已经给您开出了条件。”我语气冰冷,“接受,我就接案子。不接受,您另请高明。”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

是二婶打的。

我接起来。

“沈言!你还有没有良心!”二婶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浩浩是你弟弟!你居然要收他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杀猪一样。

等她骂累了,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二婶,您说完了吗?”

“你……”

“说完了我就说两句。”我打断她,“第一,我不是慈善家。我是律师,收费是天经地义的事。第二,沈浩不是我弟弟。我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也不欠他什么。”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婶气得声音都变了,“你这个白眼狼!当年家里……”

“当年家里什么?”我冷笑,“当年家里嘲笑我、羞辱我,说我读书没用,让我早点嫁人。这些事,您忘了?”

二婶被噎住了。

“还有,”我继续说,“您刚才说我是白眼狼。那我请问,当年供我上大学的,是您吗?给我学费和生活费的,是您吗?卖房子让我读书的,是您吗?”

”……“

”都不是。“我一字一句地说,”是三叔。从头到尾,都是三叔。您和二叔,除了冷嘲热讽,什么都没做过。现在出事了,又想起来让我帮忙。您觉得合适吗?“

二婶不说话了。

估计是被气得说不出话。

”所以,“我语气平静,”我开出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爱接不接。“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直接关机。

我不想再听他们的废话。

第二天一早,我到律所上班。

刚坐下,助理小林就敲门进来。

”沈律师,外面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的亲戚。“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走出去一看,二叔和二婶都在。

两个人坐在会客区,脸色憔悴,眼睛通红。

看见我,二叔立刻站起来。

”小言……“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夜没睡。

”我们商量了一晚上……“他深吸一口气,”一百万,我们接受。“

我挑了挑眉。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

我以为他们会继续闹、继续哭,甚至去找爷爷奶奶施压。

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

”但是……“二婶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金……能不能分期……“

分期。

我差点笑出来。

律师费还能分期?

”不能。“我语气干脆,”要么一次性付清,要么我不接案子。“

二叔脸色一白。

”可是……我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

”那是您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转身要走。

”等等!“二叔突然叫住我,咬了咬牙,”我可以把公司抵押……但需要一点时间……“

我停下脚步。

”多久?“

”一个星期……不,三天!三天就行!“

我想了想。

”可以。“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三天后,把钱打到这个账户。然后我们签委托合同。“

二叔接过名片,手都在抖。

名片上印着我的名字和头衔。

德恒律师事务所 高级合伙人 沈言。

他盯着这几个字,脸色复杂。

可能在想,当年那个被他嘲笑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律师了。

而他,却要低声下气地求我。

”还有一件事。“我突然开口。

二叔一愣:“什么事?”

”刚才您在这里待了十五分钟。“我看了看手表,”咨询费七千五,麻烦您一起结了。“

二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什么?“

”我刚才说过,咨询费一小时三万。“我语气平静,”您刚才跟我谈案子,这算咨询。十五分钟,七千五。“

二婶差点跳起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

”合同会写得很清楚。“我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从我接案的那一刻起,所有跟案子相关的交流,都按小时计费。这是行规。“

二叔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行……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

”那就这样。三天后见。“

说完,我转身走进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隔着门,我听到二婶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黑心……这个死丫头……真是黑心……“

我靠在门上,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黑心?

可能吧。

但这十年,我见过太多比我黑心一百倍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不够黑心,就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更何况。

我只是在用他们教我的方式,对待他们而已。

当年他们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他们。

公平,不是吗?

【第六章】

三天后,二叔准时把钱打了过来。

一百万,一分不少。

我看着到账短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笔钱,是我这十年来,最爽的一笔收入。

不是因为钱多。

而是因为,这钱来自曾经看不起我的人。

签委托合同那天,二叔和二婶一起来了。

还带着奶奶。

奶奶一见我,就抹眼泪。

”小言啊……你怎么能这样呢……浩浩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收他那么多钱……“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

”奶奶,沈浩不是我弟弟。“

”你们是堂姐弟!“奶奶拔高声音,”都是一家人!“

又是一家人。

这三个字,我这几天听腻了。

”既然是一家人,“我看着奶奶,”那当年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您为什么不资助我?“

奶奶一愣。

”那……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条件不好?“我冷笑,”不好到给沈浩买三十万的车?不好到送他出国旅游?“

奶奶被噎住了。

”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盯着她,”是因为他是男孩,我是女孩?所以他值钱,我不值钱?“

奶奶脸色涨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您是不是觉得,女孩读书没用,不值得投资?所以宁可把钱花在沈浩身上,也不愿意帮我?“

奶奶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说的,就是事实。

在她心里,孙女永远比不上孙子。

女孩永远比不上男孩。

这就是这个家族的传统。

也是我这十年,拼命想要打破的枷锁。

”奶奶,您今天来,是想让我免费帮沈浩打官司对吧?“我语气平静,”但我要告诉您,不可能。“

”小言!“二叔突然开口,”钱我们已经付了!你就别再为难奶奶了!“

”我没有为难她。“我看着二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二叔脸色难看。

”行了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合同赶紧签吧,我还有事。“

我拿出准备好的委托合同。

”一式两份,您看一下。“

二叔接过去,随便翻了翻。

”这么多条款?“

”都是标准条款。“我解释,”主要是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您仔细看看,有问题可以提。“

二叔不耐烦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我也看不懂。你就说,能不能保证浩浩无罪释放?“

无罪释放。

他还在做梦。

”二叔,我昨天就说过了。“我语气严肃,”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无罪的可能性极小。我能做的,是帮沈浩争取从轻处罚。“

”从轻能轻到什么程度?“二婶急切地问。

”如果运作得当,可能可以减到七年左右。“

”七年?!“二婶尖叫起来,”那还是要坐牢!我们花一百万,就是让他少坐三年牢?!“

我看着她。

”不然您以为呢?“

”我以为你能让他无罪释放啊!“二婶的声音又尖又刺耳,”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二婶,我是律师,不是神仙。“我一字一句地说,”沈浩诈骗五百万,这是事实。他拿到钱之后,没有用于项目投资,而是挥霍一空,这也是事实。这两个事实,构成了合同诈骗罪。“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我能做的,就是在量刑上为他争取。但让他无罪释放,除非对方撤诉,或者警方证据不足。这两种情况,目前来看都不可能。“

二婶不说话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二叔沉默了很久,最后咬咬牙,在合同上签了字。

”行,就这样吧。“他声音很低,”尽力就行。“

我收起合同。

”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沈浩的辩护律师了。“我看着他们,”我需要你们配合我收集证据。“

”什么证据?“

”能证明沈浩没有诈骗故意的证据。“我拿出一个清单,”比如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前期调研资料、资金使用明细等等。“

二叔接过清单,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这些……恐怕没有……“

我不意外。

沈浩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做这些?

他根本就没打算好好做项目。

”那就麻烦了。“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这些证据,就很难证明他的主观意图。“

”那怎么办?“二叔急了。

”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我想了想,”比如,对方有没有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没有违约行为?如果有,可以作为从轻情节。“

二叔眼睛一亮。

”有!肯定有!“他激动起来,”对方当时答应给浩浩提供技术支持,结果根本没提供!这算不算违约?“

”算。“我点头,”但要有证据。“

”有有有!“二叔连忙说,”合同里写着呢!“

”那就把合同找出来,还有所有跟对方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全部整理好给我。“

”行行行!我马上去办!“

二叔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站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

”还有事?“

我看了看手表。

”您刚才在这里待了三十分钟。“我微笑,”咨询费一万五,麻烦结一下。“

二叔的脸色瞬间僵住。

”又……又要收钱?“

”我说过,所有跟案子相关的交流,都按小时计费。“我指了指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写得很清楚。“

二叔低头看合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半天,他憋出一句话。

”你真够狠的。“

我笑了。

”谢谢夸奖。“

二叔咬着牙,拿出手机转账。

一万五,转过来了。

看着到账短信,我心情愉悦。

”慢走,不送。“

二叔和二婶灰溜溜地走了。

奶奶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害怕。

她大概没想到,当年那个唯唯诺诺、被随意欺负的小姑娘。

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连她都要畏惧三分的人。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全力投入沈浩的案子。

说实话,这个案子确实很棘手。

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想翻案几乎不可能。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在量刑上做文章。

我找到了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几处违约行为。

虽然不足以证明沈浩无罪,但可以作为从轻情节。

同时,我还找了几个证人,证明沈浩在签合同的时候,确实有履行合同的意愿。

虽然这个”意愿“很可能是装出来的,但至少可以让法官产生一丝怀疑。

开庭前一天,我去看守所见了沈浩。

他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憔悴不堪。

”表姐……“他看到我,眼睛里闪过希望,”怎么样?我能出去吗?“

我摇摇头。

”出去是不可能的。“

沈浩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那要判多久?“

”如果顺利,七年左右。“

”七年……“沈浩瘫坐在椅子上,”我出来都三十二了……“

我没说话。

这是他自己作的。

怨不得别人。

”表姐,你一定要帮我……“沈浩突然抬起头,眼里全是哀求,”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我会尽力。“我语气平静,”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浩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可能是在哭。

我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当年,他开着奥迪在我面前炫耀的时候。

当年,他嘲笑我读书没用的时候。

他想过今天吗?

第二天,开庭。

法庭上,公诉人列举了大量证据。

沈浩收到钱之后,没有用于项目投资,而是购买豪车、名表,还有大量的奢侈品消费记录。

这些证据,直接证明了他的诈骗故意。

我尽力为他辩护,强调对方的违约行为,以及沈浩在签合同时的主观意愿。

但效果有限。

法官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他们已经认定了沈浩有罪。

现在只是量刑的问题。

最终,法庭宣布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二叔和二婶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二婶急切地问,”浩浩能出来吗?“

我摇摇头。

”等宣判吧。“

”那大概会判多久?“二叔问。

”七到十年之间。“

”十年?!“二婶尖叫起来,”你不是说七年吗?怎么变成十年了?!“

”我说的是七年左右。“我语气平静,”具体要看法官怎么判。“

二婶瞬间崩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路人纷纷侧目。

二叔脸色铁青,但还是强撑着把二婶扶起来。

”别哭了……丢人现眼……“

二婶推开他。

”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她指着我,声音尖锐,”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浩浩怎么会坐牢!“

我看着她,冷笑。

”二婶,您搞清楚。“我一字一句地说,”沈浩坐牢,是因为他诈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就是故意的!“二婶歇斯底里,”你就是想看我们家不好!你这个白眼狼!“

我懒得跟她废话。

转身就要走。

”站住!“二叔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

”你收了我们一百万,结果浩浩还是要坐牢!“二叔的声音带着愤怒,”你必须把钱还给我们!“

我转过身,看着他。

”二叔,您在说笑吗?“

”我没说笑!“二叔瞪着我,”你没把浩浩救出来,就得退钱!“

我笑了。

真的笑了。

”二叔,您签合同的时候,看过条款吗?“

”什么条款?“

”第五条第三款。“我背得滚瓜烂熟,”‘无论案件结果如何,委托人不得以结果为由要求退还律师费。’白纸黑字,您的签名和手印都在上面。“

二叔脸色一变。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我已经尽力了。至于结果,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我们的钱……“

”不会退。“我语气冰冷,”一分都不会退。“

二叔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这是抢钱!“

”我这是正常收费。“我看着他,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您如果不服,可以去律协投诉我。看看律协会不会受理。“

二叔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律师费一旦收了,就不可能退。

这是行规。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开庭,您和二婶旁听了两个小时。按照合同,这也算咨询时间。两个小时,六万。麻烦结一下。“

二婶当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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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沈浩被判有期徒刑八年。

比我预估的要好一点。

至少不是十年。

二叔和二婶听到判决,当场就崩溃了。

二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救护车拉走了。

二叔瘫坐在法庭外的台阶上,整个人像丢了魂。

我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还有点……解脱。

这个案子,终于结束了。

而我,也完成了对他们的”复仇”。

不是用暴力,不是用诅咒。

而是用我的专业能力,用他们曾经看不起的“读书”。

我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一百万的律师费。

十几万的咨询费。

还有沈浩的八年牢狱。

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当天晚上,我去了三叔家。

新房子,三叔和三婶已经住进去了。

一百二十平的电梯房,装修温馨,家具齐全。

三婶看到我,立刻迎上来。

“小言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三婶。”我笑了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快进来快进来。”三婶拉着我进屋,“你三叔刚下班,正做饭呢。”

我走进厨房。

三叔正在炒菜,听到动静回过头。

“小言来了?”

“嗯。”

“坐会儿,马上就好。”三叔笑了笑,转身继续炒菜。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十年,我拼命往上爬。

就是为了这一刻。

让三叔和三婶,过上好日子。

晚饭很丰盛。

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小言,多吃点。”三婶给我夹菜,“你看你瘦的,在北京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的。”我笑了笑,“就是工作忙。”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三叔说,“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

我点点头。

“我知道。”

吃饭的时候,三叔突然开口。

“浩浩的案子……结束了?”

我一愣。

“嗯,判了八年。”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

“唉……”他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现在出了事,也是他自己作的。”

我没说话。

“你二叔和二婶……”三叔欲言又止,“他们……对你……”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打断他,“三叔,您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三叔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言啊,他们虽然对你不好,但毕竟是一家人……”

“三叔。”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在我心里,只有您和三婶是一家人。其他人,都不是。”

三叔愣住了。

“小言……”

“您卖房子供我读书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我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他们在嘲笑您,说您傻,说我读书没用。现在他们出事了,又来求我帮忙。凭什么?”

三叔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

“三叔,我知道您心善。”我握住他的手,“但是,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三叔抬起头,看着我。

“小言,你……变了。”

“是的,我变了。”我坦然承认,“我变得现实了,变得冷漠了,变得不像以前那个傻姑娘了。”

我停顿了一下。

“但这是这个世界教我的。”

三叔眼眶红了。

“是三叔对不起你……”

“不。”我摇头,“是您成就了我。如果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久。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三叔和三婶,第一次听我讲这十年的经历。

那些熬夜加班的日子。

那些被当事人刁难的时刻。

那些拿下大案子的成就感。

他们听得很认真,眼里全是骄傲。

“我们的小言,真的长大了。”三婶红着眼睛说,“三叔三婶为你骄傲。”

我笑了。

这是这十年来,我笑得最真心的一次。

【第九章】

沈浩入狱后,二叔一家彻底消停了。

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大概是恨我入骨,又或者是觉得丢人。

总之,我的世界清静了。

我继续做我的律师,接各种大案要案。

收入越来越高,名气越来越大。

三十岁那年,我被评为“年度十大杰出青年律师”。

颁奖典礼上,我站在台上,面对台下几百名律师同行。

“感谢德恒律所给我的平台,感谢何律师对我的培养。”我拿着话筒,声音平稳,“但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三叔。”

台下响起掌声。

“十二年前,他卖掉了自己的房子,供我上大学。”我看着台下,眼眶有点湿润,“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掌声更热烈了。

三叔和三婶坐在台下,眼泪哗哗地流。

那一刻,我觉得这十二年所有的苦,都值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有个记者采访我。

“沈律师,能谈谈您的成功经验吗?”

我想了想。

“没有什么经验。”我笑了笑,“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别让任何人,定义你的价值。”

记者愣了愣。

“能具体说说吗?”

“曾经有人告诉我,女孩读书没用。”我看着镜头,“但我用十二年证明,他们错了。”

这段采访,后来被各大媒体转载。

很多女孩给我留言,说我是她们的榜样。

看到那些留言,我心里暖暖的。

如果我的经历,能鼓励到哪怕一个女孩,坚持自己的梦想。

那就够了。

几个月后,爷爷过世了。

我赶回老家参加葬礼。

葬礼上,二叔一家也来了。

二叔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

二婶也憔悴不堪,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尖酸刻薄。

他们看到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我没有主动跟他们说话。

只是跪在灵前,给爷爷磕了三个头。

“爷爷,您一路走好。”

磕完头,我起身离开。

“小言。”二叔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三叔……身体不太好。”二叔声音很低,“你有空,多回来看看他。”

我转过身,看着他。

“我知道。”

二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愣住了。

这是二叔,第一次向我鞠躬。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当年……是我不对。”

我看着他弯着的腰,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道歉。

更没想到,他会鞠躬。

“算了。”我最终说,“都过去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灵堂,外面阳光很好。

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压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第十章】

三十二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陆景延,是一家投资公司的CEO。

我们因为一个并购案认识。

他是收购方,我是被收购方的法律顾问。

谈判桌上,我们针锋相对。

他想压价,我要保护客户利益。

几个回合下来,谁也没占到便宜。

最后,他笑了。

“沈律师,不如我们私下聊聊?”

我挑了挑眉。

“聊什么?”

“聊聊除了工作之外的事。”他看着我,眼里带着兴味,“比如,你愿不愿意跟我吃个饭?”

我愣了愣。

这是……在追我?

说实话,这些年追我的人不少。

但大多数,都被我拒绝了。

因为我太忙,也没心思谈恋爱。

但陆景延不一样。

他很聪明,很幽默,也很尊重我。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觉得我“太强势”、“不像女人”。

相反,他欣赏我的独立和能力。

“我喜欢强大的女人。”他说,“她们有趣,有内涵,相处起来不累。”

我被他打动了。

三十三岁,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三叔和三婶坐在主桌,笑得合不拢嘴。

“小言终于有人疼了。”三婶拉着我的手,眼泪又流下来,“三婶放心了。”

我抱住她。

“三婶,您和三叔才是最疼我的人。”

婚礼上,陆景延在致辞时说了一段话。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娶一个这么忙的律师。”他笑了笑,“我的回答是,因为她值得。她用十几年,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我,只想用后半生,珍惜这份价值。”

全场响起掌声。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这些年,我拼命证明自己。

终于,有一个人,看到了我的努力。

并且,愿意陪我走下去。

婚后,我们很幸福。

他忙他的事业,我忙我的案子。

但每天晚上,我们都会一起吃饭,聊聊各自的一天。

这种平淡而充实的生活,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

三十五岁,我有了女儿。

取名陆星言。

星星的星,我的言。

抱着她的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

我一定要给她最好的教育。

让她成为一个独立、自信、有价值的人。

绝不让她,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轻视和否定。

女儿一岁那年,三叔查出了肺癌。

晚期。

我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可能……怎么会……”

我找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

但癌症已经扩散,回天乏术。

三叔很平静。

“小言,别难过。”他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笑着,“三叔这辈子,值了。”

“三叔……”我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你过得好,三叔就满足了。”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慈爱,“你是三叔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三叔走的那天,很安详。

他走的时候,我、三婶,还有陆景延都在。

我握着他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三叔……您别走……您别丢下我……”

但他还是走了。

带着对我的骄傲,对三婶的不舍,安详地走了。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三叔生前的同事、朋友,还有街坊邻居。

大家都说,三叔是个好人。

心地善良,乐于助人。

我跪在灵前,给他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

一直磕到额头出血。

“三叔,您放心。”我哽咽着说,“我会照顾好三婶。我会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我不会让您失望。”

灵堂里,哭声一片。

而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真正对你好的人,不会很多。

但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就够撑起你的整个世界。

多年以后。

我坐在德恒律所最高层的办公室里,俯瞰整个京城。

窗外,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繁华而冷漠。

但我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我用十几年,证明了一件事。

女孩读书,有用。

非常有用。

它让我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选择自己的生活,选择自己的伴侣,选择自己的人生。

而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现在在哪里呢?

二叔的公司破产了,他现在靠给人打工维持生计。

二婶得了抑郁症,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

沈浩还在监狱里,还有三年才能出来。

而我,已经是德恒律所的首席合伙人。

年薪五百万。

手下带着二十几个律师。

处理的案子,动辄上亿。

这就是读书的用处。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我拿起手机,翻到三叔的照片。

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

“三叔,您看到了吗?”我轻声说,“我没有辜负您。”

窗外,夜色深沉。

但我的世界,已经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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