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笑我女孩读书无用,三叔却卖房供我上政法大学。
十年后我成了顶尖律所合伙人,二叔跪求我捞他诈骗的宝贝儿子。
我只冷冷递上名片:
“咨询费一小时五千,先付钱,后叙旧。”
二叔脸都绿了。
当年他怎么说来着?
“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嫁人。”
现在他儿子蹲号子里,全家哭着喊着求我这个“没用的女孩”。
我翘着二郎腿,看他们跪得膝盖都红了。
爽。
**第一章**
二叔是跪着进我办公室的。
准确说,是我助理拦都拦不住,他直接冲进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五十多岁的人,膝盖砸在大理石地板上,那声音听着都疼。
我正在和客户视频会议。
镜头里,对方是某上市公司的法务总监,我们在谈一个三千万的并购案。
然后我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中年男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视频那头的法务总监愣了。
我面无表情地按了静音,对着镜头笑:“抱歉王总,临时有点私事,我们改天再约。”
挂断视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叔。
十年了。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横肉也松弛下来,没有当年那股子趾高气扬的劲儿。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了。
毕竟当年他指着我鼻子骂的那些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意意,二叔求你了。”他开口就哭,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浩轩他,他被抓了,你得救救他啊。”
我没说话。
转头看向门口。
助理小陈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半杯咖啡。
“苏律,我拦不住他,他说是您亲戚…”
“没事。”我摆摆手,“你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小陈松了口气,赶紧退出去关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二叔。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他还跪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我。
“苏浩轩被抓了?”我问。
“对对对。”二叔连连点头,“警察说他涉嫌诈骗,要判刑的。意意,你是大律师,你得帮帮他啊。”
我笑了。
“二叔,你还记得我是干什么的啊?”
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律师吗?”
“对,我是律师。”我点头,“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儿子?”
二叔的脸色变了变。
“意意,咱们是亲戚啊,你二婶她…”
“打住。”我抬手打断他,“二叔,我们先理清楚一件事。你儿子犯法了,现在被抓了,你想让我帮他打官司,对吧?”
“对对对。”
“那这就是业务。”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我的收费标准,咨询费五千一小时,如果要接案子,起步价五十万,后续按案件难度加钱。”
名片在桌面上滑到他面前。
二叔盯着那张名片,脸色一点点变白。
“意意,你这是…”
“怎么?”我歪头看他,“二叔觉得贵?”
“不是,我是说,咱们是亲戚,你怎么还收钱…”
“哦,亲戚啊。”我点点头,“那二叔,我问你,当年我考上政法大学,你是怎么说的?”
二叔的喉结动了动。
“我…”
“你说,女孩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妈辛辛苦苦供我读书,是浪费钱。你说,女孩迟早要嫁人,读再多书也没用。”
二叔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那时候是乱说的…”
“乱说?”我笑了,“那年中秋,在老家,你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不觉得自己是乱说。”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我的律所在四十二层,可以俯瞰半个城市。
“二叔,你知道我现在年薪多少吗?”我转过身看他,“三百万。”
二叔瞪大了眼睛。
“而且这只是基本工资。”我继续说,“加上分红和提成,去年我的总收入是八百万。”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觉得,女孩读书,到底有没有用?”
二叔跪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走回办公桌,坐下。
“二叔,我不是不念亲情。但你也得想想,当年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打开电脑,调出日程表。
“我今天下午三点还有个会,现在是两点。”我看着他,“给你十分钟,说清楚苏浩轩的事,我看看能不能接。能接的话,按我说的价格,不能接的话,你另请高明。”
二叔跪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意意,五十万,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是没钱咯?”我点点头,“那抱歉,我帮不了你。”
“不是,我是说…”他急了,“能不能便宜点,或者先欠着…”
“二叔。”我打断他,“你开饭店的时候,有人说没钱,能不能先欠着,你答应过吗?”
他噎住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说,“这是小学就学过的道理。”
二叔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跪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爽快。
当年他在村里开饭店,生意好得很,每天都有人排队。
我妈带着我去吃一次,他都要阴阳怪气地说:“哟,这是要打秋风来了?”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帮忙。
这感觉,真爽。
“说吧。”我看了眼时间,“还剩八分钟。”
二叔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哆哆嗦嗦地说。
苏浩轩的事,说起来也简单。
他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个投资公司,打着“高收益理财”的旗号,骗了一大堆人的钱。
现在东窗事发,钱还不上了,受害者报警,他被抓了。
典型的非法集资诈骗。
我听完,笑了。
“二叔,这案子,我接不了。”
二叔的脸瞬间白了。
“为什么?意意,你是大律师啊…”
“正因为我是大律师,所以我更清楚。”我说,“苏浩轩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涉案金额应该不小,我猜至少几百万起步。这种案子,律师能做的很有限。”
我顿了顿。
“而且说实话,他确实犯法了,该判就得判。”
二叔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怎么办啊,浩轩他还那么年轻…”
“年轻?”我冷笑,“二叔,苏浩轩今年多大了?”
“三十四。”
“和我一样大。”我说,“我三十四岁已经是合伙人了,他三十四岁进去了。这能怪谁?”
二叔哑口无言。
我站起来。
“二叔,我送你出去吧。这案子我帮不了,你找别的律师试试。”
二叔还跪在那里不动。
“意意,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亲情?”他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绝望,“当年的事,是二叔不对,但浩轩是无辜的啊…”
“无辜?”我笑了,“二叔,苏浩轩诈骗,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成年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走到门边,拉开门。
“再说了,当年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也没念什么亲情。”
二叔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叫了保安。
两个保安进来,架着他往外走。
二叔一边挣扎一边喊:“苏意,你会后悔的!你这个白眼狼!”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拖出去。
骂就骂吧。
反正我这辈子,听他骂得还少吗?
门关上。
办公室恢复安静。
我回到座位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
“意意啊,你二叔去找你了吧?”我妈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的,“他早上来家里,说浩轩出事了,要去找你帮忙…”
“嗯,来过了,我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也好。”我妈叹了口气,“当年他那么对你,现在有事了才想起你来,凭什么?”
我笑了。
“妈,你这话说得,我爱听。”
“但是…”我妈又说,“你二婶她可能还会来找你,你小心点。”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二叔这一跪,把我的记忆全拉回去了。
十几年前,我家在村里是最穷的那一档。
我爸早死,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靠种地和打零工过日子。
二叔家那会儿已经在镇上开饭店了,日子过得红火。
每次过年回老家,二婶都要穿金戴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我考上县一中那年,需要交一笔择校费。
我妈到处借钱,借到二叔家。
二叔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我妈轰出去了。
他说:“女孩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老三家这是要吸我们的血啊。”
那天晚上,我妈哭了一夜。
最后还是三叔帮忙,把他家的房子抵押了,借了两万块给我们。
后来我考上政法大学,学费更贵。
二叔又跳出来说风凉话。
“女孩迟早要嫁人,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浪费钱。”
“老三家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供个赔钱货读大学。”
“等着吧,四年下来几十万,将来还不是给别人家养媳妇。”
他这些话,说得我妈都快抬不起头了。
村里人看我们家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怜悯。
好像我读书,就是罪过。
我咬着牙读完了大学。
毕业后进了这家律所,从实习律师一路做到合伙人。
十年。
我用十年证明了,女孩读书,有用。
而且,非常有用。
**第二章**
下班的时候,助理小陈敲门进来。
“苏律,楼下又有人找您。”她的表情有点为难,“说是您亲戚。”
我头都没抬。
“让保安拦着,不见。”
“可是…”小陈犹豫了一下,“对方说她是您三叔,还带了很多水果…”
我抬起头。
“三叔来了?”
“对,在楼下大堂等着呢。”
我立刻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走。
电梯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电梯门开,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堂角落里的三叔。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苹果和橘子。
看到我出来,他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意意。”
“三叔。”我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嘛。”三叔笑呵呵地说,“我就在楼下等等,反正也快下班了。”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蛇皮袋。
“这是?”
“苹果,我们老家的苹果,可甜了。”三叔把袋子递给我,“给你带点,你在外面工作辛苦,多吃点水果。”
我接过袋子,有点沉。
“三叔,你一个人来的?三婶呢?”
“她在家呢,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路过个屁。
从老家到这里,要坐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我心里暖暖的。
“走,三叔,我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三叔连忙摆手,“我待会儿还要赶车回去呢。”
“赶什么车,今天就住我那儿。”我拉着他往外走,“我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你还想跑?”
三叔拗不过我,只好跟着我走。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粤菜馆。
包厢里,三叔坐得有点拘谨。
他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眼睛都直了。
“意意,这也太贵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不贵。”我笑着说,“三叔,你就放心吃,今天我请客。”
服务员端上来的第一道菜是白灼虾。
三叔看着那一盘虾,小声说:“这一盘得多少钱?”
“不贵,一百多。”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多一盘虾?这也太…”
“三叔。”我给他剥了个虾,放在碗里,“你忘了我现在年薪多少了?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三叔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意意,你有出息了。三叔高兴。”
我鼻子一酸。
当年如果没有三叔,我根本读不完大学。
他为了供我读书,把家里唯一的房子都抵押了。
我大三那年,三叔家的房子被银行收走,他们一家三口只能租房住。
我妈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在电话里哭了一晚上。
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三叔过上好日子。
现在,我做到了。
“三叔,你等着。”我放下筷子,“等我这个月的分红下来,我给你买套房子。”
三叔吓了一跳。
“别别别,不用。”他连忙摆手,“我和你三婶现在住得挺好的,不用买房子。”
“您租的那个房子,连窗户都关不严,冬天冷死人。”我说,“我早就看好了,市中心有个小区,两室一厅,刚好。”
“意意…”三叔的声音有点哽咽,“你有这份心,三叔就知足了。但是你自己也要存钱,将来还要嫁人,要留点嫁妆…”
“我不嫁。”我笑着说,“我一个人过得挺好。”
三叔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们吃了一会儿饭,三叔突然开口。
“意意,你二叔今天去找你了吧?”
我动作一顿。
“三叔你知道了?”
“你妈跟我说的。”三叔夹了口菜,“浩轩那孩子,我也听说了。唉,可惜了。”
我冷笑一声。
“可惜什么?他自己作的。”
“话是这么说。”三叔看着我,“但意意,如果你真的能帮,还是帮一把吧。毕竟是一家人。”
我放下筷子。
“三叔,你知道他当年怎么对我们的吗?”
“我知道。”三叔点点头,“你二叔那个人,就是嘴欠。但他也不是真的坏,就是…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我盯着三叔,”有点重男轻女?有点瞧不起我们?有点觉得女孩读书没用?“
三叔沉默了。
”三叔,你知道我妈当年去借钱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吗?“我的声音有点颤抖,”他说,女孩就是赔钱货,供她读书就是浪费钱。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
我深吸一口气。
”那年我十五岁。“
三叔的眼眶红了。
”意意…“
”三叔,我知道你心善。“我说,”但这次,我真的不想帮。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
三叔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
”也是。这事确实是你二叔不对。“他顿了顿,”那你就按你的想法来吧。三叔支持你。“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谢三叔理解。“
”但是…“三叔又说,”你二婶那个人,我怕她会闹。你小心点。“
我笑了。
”她敢来闹,我就报警。“
三叔苦笑着摇头。
”你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倔。“
”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我笑着说,”当年所有人都说女孩读书没用,就你和三婶支持我。“
三叔的眼睛又红了。
”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争气。“他说,”三叔就是搭把手。“
”不是搭把手,是救命之恩。“我认真地说,”三叔,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三叔摆摆手,不说话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三叔跟我说,老家又修了新路,村里好多人都出去打工了,现在就剩下一些老人。
他还说,村里有个小姑娘,也考上大学了,家里供不起,他和三婶商量着要资助她。
我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我的三叔。
自己穷得叮当响,还要帮别人。
吃完饭,我带三叔回了我的公寓。
三叔进门后,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意意,你这房子得多少钱?“
”不贵,三百多万。“
三叔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给他倒了杯水。
”三叔,你就当自己家,别拘束。“
三叔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眼眶又红了。
”意意,你真的出息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
”三叔,等我这个月拿到分红,我就去给你买房子。你和三婶也该享享福了。“
三叔摇摇头。
”我和你三婶不需要那么好的房子。你自己留着钱,将来用得着。“
”我有钱。“我说,”真的,三叔,我现在年薪三百万,买套房子真的不算什么。“
三叔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
”意意,你有这份心,三叔就知足了。“
我知道,三叔是不想让我花钱。
但这次,我是认真的。
三叔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现在该轮到我报答他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我妈打来的。
”意意,你二婶来我们家闹了。“我妈的声音有点慌,”她说你不帮浩轩,就是见死不救,还说要去你单位闹…“
我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妈,你别管她。她敢来闹,我就报警。“
”可是她说得那么难听,我…“
”妈。“我打断她,”你就当她是条狗在叫,别理她。“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
”行吧,那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
三叔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意意,起来了?我给你做了粥。“
我走过去,看到锅里煮着小米粥。
”三叔,你怎么还给我做饭?“
”我睡不着,就起来了。“三叔笑着说,”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我盛了一碗,尝了一口。
很香,很暖。
是小时候的味道。
”好喝。“我说,”还是三叔做的粥好喝。“
三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们一起吃了早饭。
三叔执意要回老家,我送他到车站。
”三叔,你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三叔上车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意意,你好好工作。三叔为你骄傲。“
我看着大巴车开走,鼻子又酸了。
回到律所,刚进办公室,小陈就跟进来了。
”苏律,楼下又有人找您。“
我头都没抬。
”又是我二叔?“
”是一个女的,自称是您二婶。“小陈说,”她说不见到您不走,还在大堂里哭…“
我冷笑一声。
”让保安把她请出去。“
”保安请了,她又进来了。“小陈为难地说,”她现在坐在大堂地上哭,说您不帮她儿子就是见死不救…其他客户都在看…“
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下去。“
电梯里,我整理了一下表情。
电梯门开,果然看到二婶坐在大堂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头发散乱,看起来憔悴极了。
周围围了一圈人在看热闹。
保安在旁边劝,她不听,就是坐在那里哭。
”苏意你这个白眼狼,你二叔当年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就这么对我们?“
”浩轩还那么年轻,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进监狱?“
”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走过去。
”二婶。“
二婶抬头看到我,立刻扑过来,抓住我的衣服。
”意意,你总算出来了。“她哭着说,”你得救救浩轩啊,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二婶,请你松开。“
”我不松。“二婶抓得更紧了,”你今天不答应帮浩轩,我就不松手。“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
我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家里的亲戚来闹事…“
”这个律师是不是不肯帮她家人打官司?“
我深吸一口气。
”二婶,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你这样闹,影响很不好。“
”我不管。“二婶哭得更大声了,”你不帮浩轩,我就在这里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白眼狼。“
我笑了。
”行,那你闹吧。“
我转身要走。
二婶急了,扑过来拉住我。
”你站住。“
我甩开她的手。
”二婶,你再拉我,我就报警了。“
”你敢。“二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你长辈,你敢报警抓我?“
”为什么不敢?“我看着她,”二婶,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扰乱公共秩序了。我完全有理由报警。“
二婶愣住了。
”你…你…“
”而且。“我继续说,”你刚才诽谤我,说我见死不救,白眼狼。这些话已经构成名誉侵权了。我可以起诉你。“
二婶的脸色白了。
”你…你敢告我?“
”试试?“我掏出手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二婶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哭。
”苏意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二叔当年对你那么好…“
”对我好?“我冷笑一声,”二婶,你要不要我把当年的事情都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二婶的哭声停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蹲下来,看着她,”当年我考上大学,需要交学费,我妈去你们家借钱。你们怎么说的?“
二婶的脸色变了。
”你们说,女孩读书没用,浪费钱。“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说,我妈供我读书,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们说,我将来不过是给别人家养媳妇。“
周围的人听到这些话,开始交头接耳。
”这也太过分了吧…“
”重男轻女啊这是…“
”现在人家出息了,反过来求人家帮忙?“
二婶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那时候是乱说的…“
”乱说?“我笑了,”二婶,你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不觉得自己是乱说。“
我站起来。
”二婶,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苏浩轩的案子,我不会接。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不想接。“
二婶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骂声,我充耳不闻。
回到办公室,我给保安打了个电话。
”如果她再来闹,直接报警。“
”明白,苏律。“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你好,哪位?“
”你是苏意?“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是苏浩轩。“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有我电话?“
”我在看守所。“苏浩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他们让我打一个电话,我就打给你了。“
我冷笑一声。
”找我有事?“
”表姐,我知道我爸妈去找过你了。“苏浩轩说,”我也知道,当年他们对你不好。但是…但是表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我说,”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
”我知道。“苏浩轩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就是一时糊涂,被朋友骗了…表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打断他,”苏浩轩,你诈骗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说。“我冷冷地说,”你诈骗了多少钱?“
”五…五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了。
”苏浩轩,你知道诈骗五百万要判多少年吗?“
”我…我不知道…“
”十年起步。“我说,”如果情节严重,可能是无期。“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
”表姐,我不想坐牢…我还年轻…我还有大好的人生…“
”你还知道你年轻?“我冷笑,”你三十四了,不小了吧?做事之前不知道想想后果?“
”我…我真的是被骗了…表姐,你帮帮我,我以后一定改…“
”你改不改,跟我没关系。“我说,”苏浩轩,我不会帮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苏浩轩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表姐,你现在这么有钱,帮我一把怎么了?再说了,我们是亲戚啊…“
”亲戚?“我笑了,”苏浩轩,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是怎么对我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去你们家。“我说,”你当着我的面跟你妈说,我穿的衣服是你穿剩下的。你说,穷人家的孩子就该穿别人剩下的衣服。“
”我…我那时候小…“
”你小?你那时候都十岁了。“我说,”十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我顿了顿。
”苏浩轩,你们家看不起我们,这是事实。现在你出事了,想起来求我帮忙,凭什么?“
”表姐…“
”别叫我表姐。“我打断他,”我们不熟。“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直接拉黑了。
手机终于安静了。
我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往事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当年我穿着苏浩轩穿剩下的衣服去上学,被同学笑话。
我回家哭着跟我妈说,我妈也哭了。
但是没办法,我们家穷,买不起新衣服。
二婶倒是”好心”,经常把苏浩轩穿剩下的衣服给我们。
每次送衣服的时候,她都要说一句:“意意啊,这是浩轩穿小了的,你拿去穿吧。别嫌弃啊,都是好衣服。”
那种施舍的语气,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现在,苏浩轩出事了。
他们想起来求我帮忙了。
凭什么?
**第四章**
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
是关于一个上市公司并购案的。
我是这个案子的主办律师。
会议室里,客户、对方律师、我们团队,十几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开始讲解我们的尽调报告。
“根据我们团队三个月的尽职调查,标的公司在财务、法务、税务三个方面存在以下风险…”
我一条一条地分析,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条都有应对方案。
客户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对方律师也在认真记录。
讲到一半,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苏律,不好意思打扰您,但是楼下有人闹事,说是您的家人,保安拦不住…”
我眉头一皱。
“我知道了。”
我转头看向客户。
“王总,抱歉,我需要处理一下私事,五分钟。”
“没事,你去吧。”
我走出会议室,直接打给保安。
“什么情况?”
“苏律,是个女的,说是您二婶。她现在在大堂里躺着,说您不下来就不走,还说要死在这里…”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报警。”
“啊?”保安愣了。
“我说,报警。”我一字一句地说,“她这是敲诈勒索,扰乱公共秩序。让警察来处理。”
“好…好的。”
我挂了电话,回到会议室。
“抱歉各位,我们继续。”
会议继续进行。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报告讲完。
会议结束后,客户很满意。
“苏律,你们团队做得很专业。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了。”
“谢谢王总信任。”
送走客户,我回到办公室。
小陈跟进来。
“苏律,警察来了,把那个女的带走了。”
“我知道了。”
我坐在椅子上,有点累。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你好,是苏意律师吗?”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哪位?”
“我是XX区公安局的民警。”对方说,“有个叫钱美玲的人,说是您的亲戚,在您单位闹事。我们把她带回来了。她说想跟您通个电话。”
我冷笑一声。
“警官,她不是我亲戚。她是我二婶,但我们家跟他们家早就断绝关系了。”
“是这样啊。”民警说,“那您看,这事怎么处理?她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扰乱公共秩序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说,“我不会撤销报警,也不会和解。”
民警愣了一下。
“苏律师,她毕竟是您长辈…”
“警官。”我打断他,“她在我单位闹事,影响了我的工作,影响了我们公司的形象。这不是什么家庭矛盾,是她违法了。”
民警沉默了一会儿。
“好的,我明白了。那我们就按程序走。”
“谢谢警官。”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意意,你二婶被警察抓了?”
“嗯。”
“你怎么真的报警了?”我妈的声音有点急,“她毕竟是长辈,你这样做,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妈。”我打断她,“她在我单位闹事,影响我工作。我不报警,难道让她闹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妈,你就别管这事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妈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倔。”
“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我妈被我说得笑了。
“行行行,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这么做会得罪很多人。
村里人肯定会说我不孝,说我没良心,说我忘恩负义。
但是我不在乎。
当年他们看不起我的时候,可没想过要给我留什么面子。
现在轮到我了,我为什么要给他们面子?
**第五章**
第二天,二叔来了。
这次他没有闹,就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保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看文件。
“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二叔敲门进来。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腰也驼了。
“意意。”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二叔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叔,你来是想说什么?”
“意意,我知道你恨我。”二叔开口了,声音很低,“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看不起你们…”
“知道就好。”
“但是…”二叔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浩轩是无辜的啊。意意,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
“二叔。”我打断他,“苏浩轩三十四岁了,不小了。而且,他犯法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我没关系。”
“可是你能帮他啊。”二叔说,“你是大律师,你肯定有办法的…”
“我没办法。”我说,“二叔,苏浩轩诈骗五百万,证据确凿。这种案子,律师能做的非常有限。”
二叔的脸色白了。
“那…那怎么办…”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说,“他犯法了,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站起来,“二叔,我还有工作。你请回吧。”
二叔还坐在那里不动。
“意意,我求你了。”他突然跪下来,“我给你磕头,你帮帮浩轩吧…”
我看着他跪在那里,心里毫无波动。
当年我妈跪着求他借钱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他把我妈推出门外,骂她是来打秋风的。
现在轮到他跪了。
“二叔,跪没用。”我说,“我不会帮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帮?”二叔抬头看我,眼泪流下来,“你说,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肯帮?”
我笑了。
“二叔,你真的想知道?”
“想,我想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要你在全村人面前,承认当年你说的话是错的。承认女孩读书有用。承认你看不起我们是你的错。”
二叔愣住了。
“你还要给我妈道歉。”我继续说,“跪下来,给她磕头道歉。”
二叔的脸色变了。
“这…这…”
“怎么?做不到?”我站起来,“那就别谈了。”
“不是,我是说…”二叔结结巴巴的,“这么多年了,还提当年的事干什么…”
“所以你做不到。”我说,“既然做不到,那就别求我帮忙。”
我走回办公桌,坐下。
“二叔,送客。”
二叔还跪在那里,半天没动。
最后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
门关上。
我长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小陈打来的。
“苏律,有个电话说要找您,说是检察院的。”
我愣了一下。
“接进来。”
电话转进来。
“你好,我是苏意。”
“苏律师你好,我是XX区检察院的检察官,我姓李。”对方声音很年轻,“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个案子,嫌疑人叫苏浩轩。他说你是他的亲戚,我们想核实一下情况。”
“苏浩轩是我堂弟。”我说,“但是我们家跟他们家不来往。”
“哦,是这样。”李检察官说,“那我想问一下,苏浩轩家的经济情况你了解吗?”
“不太了解。”我说,“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好的,我明白了。”李检察官顿了顿,“对了,苏律师,苏浩轩的家属说想请您做他的辩护律师,您有这个打算吗?”
“没有。”我说得很干脆,“我不会接这个案子。”
“好的,我明白了。”李检察官又问,“那请问,苏浩轩家有没有能力退赔被害人的损失?”
我笑了。
“李检察官,这个您得问他家里人。但以我的了解,他们家应该拿不出五百万。”
“了解了,谢谢苏律师。”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五百万。
二叔家虽然开饭店赚了点钱,但也不可能有五百万现金。
如果退不了赔,苏浩轩的刑期只会更长。
我心里毫无同情。
他自己作的,该承担后果。
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三叔的电话。
“意意,你二婶被放出来了。”
“我知道。”
“她现在在村里到处说你坏话。”三叔的声音有点担心,“说你没良心,说你忘恩负义…”
“随她说吧。”我说,“反正我也不回村里。”
“但是…唉。”三叔叹了口气,“意意,你这么做,村里人会怎么看你…”
“三叔,我不在乎。”我说,“当年他们看不起我的时候,可没想过要给我留面子。”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他最后说,“那你自己小心点。我怕你二婶还会去闹你。”
“她敢来,我就报警。”
“行吧。”三叔苦笑,“你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倔。”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家。
路上接到小陈的微信。
“苏律,今天有个自媒体来打听您的事,说是想采访您。我按您说的拒绝了。”
我回了个好。
自媒体?
估计是二婶在网上发了什么东西。
我打开微博,搜了一下我的名字。
果然。
有个博主发了一条微博,标题是:“顶尖女律师拒绝帮助亲弟弟,亲情还是利益?”
内容大概是说,我是知名律师,年薪百万,但是亲弟弟出事了,我却拒绝帮忙,还报警把长辈抓了。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有人骂我没良心,有人说我做得对。
我看了几条,关了手机。
随便吧。
反正清者自清。
**第六章**
一周后,苏浩轩的案子开庭了。
我没去旁听。
但是当天晚上,三叔给我打了电话。
“意意,浩轩被判了十二年。”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你二叔二婶当庭就晕过去了。”三叔的声音有点沉重,“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我没说话。
“意意,你…”三叔欲言又止。
“三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打断他,“但是这件事,我真的不后悔。”
三叔叹了口气。
“也罢。是浩轩自己不争气,怪不得别人。”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十二年。
苏浩轩出来的时候,已经四十六岁了。
人生最好的年华,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但是这能怪谁?
只能怪他自己。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电梯里遇到隔壁律所的张律师。
“苏律,听说你堂弟被判了?”
“嗯。”
“唉,可惜了。”张律师摇摇头,“这么年轻,就要坐十几年牢。”
我没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张律师又说,“你当时要是帮他,说不定能减轻点刑罚。”
我转头看他。
“张律师,你觉得我应该帮他?”
张律师愣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他诈骗五百万,证据确凿。”我打断他,“就算我帮他辩护,也改变不了什么。”
“也是。”张律师讪讪地笑,不说话了。
电梯到了,我走出去。
回到办公室,小陈送来一堆文件。
“苏律,这是新来的几个case,您看一下。”
我翻开文件。
都是一些常规的商业纠纷。
我一个个看过去,标注意见。
看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我妈。
“意意,你回来一趟吧。”
“怎么了?”
“你二叔在医院,想见你。”我妈的声音有点急,“医生说他可能不行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突发心梗,现在在ICU。”我妈说,“你二婶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你二叔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沉默了。
“意意?”
“我知道了。”我说,“我今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叫来小陈。
“帮我订今天最早的票回老家。”
“好的。”
两个小时后,我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车窗外,风景飞快地倒退。
我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说实话,我对二叔没什么感情。
甚至可以说,我恨他。
但是…
他毕竟是我长辈。
而且,他要死了。
到了县城,我打车直奔医院。
ICU门外,二婶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意意…”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你二叔在里面。”二婶站起来,“医生说他想见你…”
我走到ICU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二叔躺在病床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蜡黄。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医生让我穿上防护服,进去了。
我走到病床前。
“二叔。”
二叔张开嘴,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
他的手颤抖着,朝我伸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很瘦。
二叔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他动了动嘴唇。
我凑近一点,听到他在说:“对…不…起…”
我鼻子一酸。
“二叔…”
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医生护士冲进来。
我被推到一边。
他们开始抢救。
但是没用。
半个小时后,医生摇了摇头。
“节哀。”
我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二叔,死了。
**第七章**
二叔的葬礼是三天后。
村里来了很多人。
我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灵堂前。
二婶哭得昏天黑地。
村里人都在议论。
“老二就是被气死的。”
“谁说不是呢,儿子进了监狱,他能不急吗?”
“苏意那孩子也是,怎么就不肯帮一把呢…”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太自私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三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意意,别听他们胡说。”
我点点头。
葬礼结束后,村里人陆续离开了。
只剩下我们几个亲戚。
二婶坐在椅子上,突然站起来,指着我。
“都是你。”她的声音沙哑,“都是你害死了你二叔。”
我看着她,没说话。
“如果你肯帮浩轩,你二叔就不会急死。”二婶一步步走向我,“苏意,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就是个白眼狼…”
“够了。”三叔站出来,挡在我前面,“老二的死,跟意意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二婶大声说,“如果她肯帮忙…”
“如果她肯帮忙,浩轩就不用坐牢了吗?”三叔打断她,“老二,浩轩是自己犯法了,该承担责任。这跟意意有什么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三叔的声音很严厉,“老二,当年你们是怎么对意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出事了就怪人家不帮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二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三叔继续说,“意意是律师,不是神仙。浩轩诈骗五百万,证据确凿,就算意意帮他辩护,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看着二婶。
“老二,你要怨就怨浩轩自己不争气,别把火发在意意头上。”
二婶瘫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二婶,我知道你难过。”我说,“但是三叔说得对,这件事不怪我。”
二婶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意意…都是我不好…当年不该说那些话…”
我沉默了一会儿。
“二婶,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站起来,“你保重身体吧。”
我转身要走。
“意意。”二婶叫住我,“浩轩在里面…你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停下脚步。
“我会的。”
离开村子的时候,三叔送我到车站。
“意意,别把村里人的话放在心上。”
“我没有。”我笑了笑,“三叔,我心里有数。”
三叔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三叔?”
“意意,你后悔吗?”三叔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后悔吗?
我想了想。
“不后悔。”我说,“三叔,我做的事,我不后悔。”
三叔点点头。
“那就好。”
车来了。
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三叔一眼。
他站在那里,朝我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上车了。
车开了。
我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眼眶有点湿。
二叔死了。
虽然我恨他,但是他死了,我还是会难过。
毕竟,他是我的长辈。
但是我不后悔。
我做的事,我不后悔。
**第八章**
一个月后,我去了监狱。
探视室里,隔着玻璃,我看到了苏浩轩。
他瘦了很多,头发剪得很短,穿着蓝色的囚服。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拿起电话。
我也拿起电话。
“表姐。”
“嗯。”
我们隔着玻璃对视。
“我爸死了。”苏浩轩说,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
“他是被我气死的。”
我没说话。
“表姐,我后悔了。”苏浩轩看着我,眼眶红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苏浩轩,你后悔什么?”
“我后悔做了那些事。”他说,“我后悔骗了那么多人的钱。我后悔害死了我爸。”
“还有呢?”
他愣了。
“还有什么?”
“你后悔当年看不起我们吗?”我问,“你后悔当年说我穿的是你剩下的衣服吗?”
苏浩轩的脸红了。
“我…我那时候小…”
“你不小了。”我打断他,“苏浩轩,你从小到大,都看不起我们。因为你家有钱,我们家穷。你觉得我们是来占你们便宜的。”
他低下头。
“但是你知道吗?”我继续说,“当年如果没有三叔帮我,我根本读不完大学。你家那么有钱,我妈去借钱,你爸把她推出门外。”
我顿了顿。
“苏浩轩,你们家欠我们家的,远远比我欠你们家的多。”
苏浩轩抬起头看我,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表姐…我错了…”
我看着他哭,心里毫无波动。
“苏浩轩,这十二年,你好好改造吧。”我站起来,“我会定期给你妈打钱,让她能生活。但是就这样了。”
“表姐…”
“再见。”
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天空很蓝。
我深吸一口气。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该往前看了。
**第九章**
半年后,是我们这一届的同学聚会。
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走进宴会厅。
同学们已经来了不少。
看到我,都围了上来。
“苏意,你越来越漂亮了。”
“听说你现在是合伙人了?厉害啊。”
“苏律师,以后有法律问题可要多请教你啊。”
我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聊了一会儿,有人提起了我堂弟的事。
“苏意,我听说你堂弟进去了?”
“嗯。”
“唉,可惜了。”那人摇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你当时要是帮他,是不是能…”
“帮不了。”我打断他,“他诈骗五百万,证据确凿。就算我帮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也是。”
这时候,有人大声说:“大家都到齐了,开始吃饭吧。”
我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我旁边坐的是大学室友小雅。
“意意,你现在过得真好。”小雅说,“我们都羡慕你。”
我笑了笑。
“也就那样吧。”
“你太谦虚了。”小雅说,“你现在年薪几百万,在市中心有房有车,多少人羡慕啊。”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小雅,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有今天吗?”
“因为你努力啊。”
“也不全是。”我说,“更重要的是,我遇到了对的人。”
“对的人?”
“我三叔。”我说,“如果没有他,我根本读不完大学。更不会有今天。”
小雅点点头。
“你三叔对你真好。”
“嗯。”我笑了,“所以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让他过上好日子。”
“你已经做到了吧?”小雅说,“我听说你给他买了房子?”
“刚买的。”我说,“市中心,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
“哇,那得不少钱吧。”
“两百万。”我说,“不过值得。”
小雅羡慕地看着我。
“意意,你真孝顺。”
我笑了笑,没说话。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游戏。
“我们来说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吧。”
大家纷纷响应。
一个个说过去。
有人在银行工作,有人开了公司,有人当了老师。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
“我现在是XX律所的合伙人,年薪三百万,加上分红和提成,去年总收入八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下。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意牛逼。”
“不愧是我们班的学霸。”
我笑着坐下。
游戏继续。
最后,班长站起来。
“今天很高兴大家都来了。”他举起酒杯,“我提议,我们为苏意干一杯。她是我们班最优秀的人,是我们的骄傲。”
大家纷纷举杯。
我也站起来,端起酒杯。
“谢谢大家。”我说,“但是我想说,我能有今天,不是因为我多优秀。而是因为我遇到了很多帮助我的人。”
我顿了顿。
“我想敬我三叔一杯。”我举起酒杯,“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一饮而尽。
全场响起掌声。
聚会结束后,我开车回家。
路上,我给三叔打了个电话。
“三叔,房子装修好了吗?”
“好了好了。”三叔的声音很高兴,“意意,这房子太好了,我和你三婶都不敢住。”
我笑了。
“怎么不敢住?这是你们的房子。”
“我知道,但是…这么好的房子…我们…”
“三叔。”我打断他,“这房子是你应得的。当年你为了供我读书,把自己的房子都卖了。现在我给你买房子,天经地义。”
三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他哽咽的声音。
“意意,你是个好孩子。”
我的眼眶也红了。
“三叔,是你教会我做人的道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车停在红绿灯前,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
我用了十年,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农村女孩,变成了顶尖律所的合伙人。
这一路,很辛苦。
但是值得。
因为我证明了,女孩读书,有用。
而且,非常有用。
**第十章**
又过了一年。
这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监狱打来的。
“苏律师,苏浩轩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可以申请减刑。他指定您作为他的代理律师。您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接。”
一周后,我去了监狱。
探视室里,苏浩轩看起来比上次健康多了。
“表姐。”
“嗯。”
“谢谢你愿意帮我。”他说。
“不用谢。”我说,“我是收费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应该的。”
我打开文件。
“你在里面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他说,“我每天都在反省自己。表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苏浩轩,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我不该诈骗。”
“还有呢?”
他想了想。
“我不该看不起你们。”他说,“当年是我们不对。我爸不该说那些话,我也不该那样对你。”
我点点头。
“知道就好。”
“表姐。”他突然说,“如果我能减刑出去,我一定好好做人。我要学你,靠自己的努力过日子。”
我笑了。
“那你要加油了。”
减刑申请很顺利。
苏浩轩最终被减了两年刑期。
十年后,他出狱了。
我没有去接他。
但是我给他在老家找了一份工作。
他给我打电话道谢。
“表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我会的。”他说,“表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
二叔死了。
苏浩轩进去了,又出来了。
我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农村女孩,变成了顶尖律所的合伙人。
三叔住进了我给他买的新房子,过上了好日子。
一切,都在变好。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黄。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
这些年,我走得很辛苦。
但是我证明了一件事。
女孩读书,有用。
而且,非常有用。
我想起二叔临终前说的那句“对不起”。
想起苏浩轩在探视室里流下的眼泪。
想起三叔拍着我肩膀说的“为你骄傲”。
我笑了。
这一切,都值得。
人生就是这样。
你努力,你付出,你坚持。
总有一天,会有回报。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新的案件文件。
我打开文件,开始工作。
外面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的夜晚,依然繁华。
而我,依然在为梦想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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