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网吧包厢门被踹开。
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冲进来，一把拔掉我的网线。
他说：“别信韩逸！他会偷你的代码，毁你一生！”
我盯着他的脸。
那是我自己的脸。
只是老了十岁，眼里全是绝望。
他给了我一串时间和地点，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愣了三分钟。
然后打开了韩逸的微信聊天记录。
一周后的创业大赛上，当韩逸拿着“他的”项目侃侃而谈时，我站起来，举起了手里的证据。
全场死寂。
投资人当场撕毁了和他的意向书，转身递给了我。
一百二十万。
一分不少。
---
【第一章】
网吧的空调开得很足。
我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距离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还有七天。
我和韩逸的项目是一个AI智能推荐系统，核心算法是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研发出来的。
韩逸负责商业计划书和路演展示。
我们说好了，拿到投资后五五分。
“澈哥，别熬了，回宿舍睡吧。”
韩逸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西裤，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你这是去哪了？”我头也不抬地问。
“见了个评委，沟通一下流程。”韩逸笑得很自然，“放心，咱们项目肯定没问题。”
我点点头，继续调试代码。
韩逸又站了一会儿，见我没搭话，就先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键盘的敲击声。
凌晨两点五十分。
我揉了揉眼睛，准备收工。
就在这时。
砰！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门框直接裂了。
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他浑身是血，脸上有道很深的伤口，白衬衫染成了暗红色。
我下意识往后退，椅子撞在桌子上。
那人直接扑过来，一把拔掉了我的网线。
显示器黑了。
“别动！听我说！”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别信韩逸！他会偷你的代码！”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
是因为他的脸。
那是我的脸。
一模一样。
只是老了至少十岁，眼角有皱纹，下巴有胡茬，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绝望。
“你……”我的声音发抖。
“我是你。”他打断我，“十年后的你。”
我脑子一片空白。
“没时间解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时间和地点，字迹潦草但笔画很重，“韩逸会在比赛前一晚，趁你睡觉的时候，用U盘拷走你的核心代码。”
“他早就联系好了投资人，说这是他的项目。”
“比赛那天，他会第一个上台，用你的东西拿走所有投资。”
“然后向组委会举报你抄袭他。”
他说得很快，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我脑门上。
“你会身败名裂，学校开除你，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小偷。”
“你找不到工作，家里出事，爸妈为了替你翻案到处借钱，最后……”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通红。
“你骗我。”我后退一步，“这不可能，韩逸是我兄弟，我们一起做了一年项目……”
“正因为一起做了一年，他才知道你的代码值多少钱！”他吼出来，“他嫉妒你！他家里有钱但脑子不行，你看不起他，他恨你！”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张纸上，我写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他把纸塞进我手里，“你按照时间去验证，每一条都会应验。”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就要开始准备。”
“别让他发现。”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在比赛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毁了他。”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澈，对不起。”
“我没能保护好爸妈。”
“这次你一定要赢。”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
纸上的第一条是：
“明天下午三点，韩逸会去咖啡厅见一个西装男，那是投资人李总。”
我看着这行字，手抖得厉害。
这太荒谬了。
时间穿越？
未来的我？
可是那张脸，那个声音，甚至连说话的语气……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左手腕内侧有一颗很小的痣。
刚才那个人，手腕上也有。
一模一样的位置。
我坐回椅子上，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最后，我把纸叠好，放进钱包最里层。
不管是真是假。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去验证。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我看向显示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如果是真的。
那韩逸，你死定了。
---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我坐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的位置。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大厅。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两点五十五。
我的心跳得很快。
如果韩逸没来，那昨晚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或者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如果他来了……
两点五十八。
咖啡厅门被推开。
韩逸走了进来。
他穿着昨天那套白衬衫西裤，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杯子。
韩逸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向靠窗的位置。
那里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四十岁左右，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
我屏住呼吸。
纸上说，那是投资人李总。
韩逸坐下，和那个男人握手，笑得很恭敬。
他把文件袋递过去。
男人接过，翻开看了几页。
他们聊了大概十分钟。
我看不清他们的嘴型，但能看到韩逸一直在点头，姿态放得很低。
最后，男人拍了拍韩逸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韩逸目送他离开，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的表情很兴奋。
挂掉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然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我从来没见过韩逸笑得这么张狂。
他通常都是那种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在宿舍里永远是老好人。
可现在这个笑容……
像一只得手的狐狸。
我的后背发凉。
纸上的第一条，应验了。
韩逸真的背着我见了投资人。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那张纸。
第二条是：
“后天晚上，韩逸会约苏瑶吃饭，在学校后门的湘菜馆。”
苏瑶。
我的前女友。
我们是一个月前分手的。
她嫌我穷，嫌我整天只知道写代码，说跟我在一起看不到未来。
分手那天她说得很直接：“江澈，你再有才华也没用，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没求她，也没解释。
只是把她送的东西都还给她，然后删了联系方式。
如果纸上说的是真的……
韩逸和苏瑶？
我捏着纸的手指泛白。
---
后天晚上七点。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后门。
湘菜馆在二楼，一楼是奶茶店。
我在奶茶店点了杯柠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
从这里能看到湘菜馆的楼梯口。
七点十分。
韩逸出现了。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T恤配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束花。
香槟玫瑰。
我的手猛地握紧杯子。
那是苏瑶最喜欢的花。
我谈恋爱的时候，每次约会都会给她买这个。
但我买的都是路边花店十块钱一束的。
韩逸手里那束，一看就是精品花店的，至少两百起步。
他上了楼。
五分钟后。
苏瑶来了。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走路的姿态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素颜帆布鞋。
她说不想浪费钱在这些虚的东西上。
可现在……
她上楼的时候，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坐在楼下，盯着那个楼梯口。
脑子里全是纸上那句话：
“韩逸会勾搭苏瑶，让她在比赛那天当众指控你抄袭韩逸的代码。”
“因为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在她面前展示过项目。”
“她的证词，会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深呼吸。
深呼吸。
压下心里那股想冲上去的冲动。
不能打草惊蛇。
未来的我说了，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要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然后在最后一刻，把他们全部撕碎。
我站起来，走出奶茶店。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可能都有。
回到宿舍，韩逸还没回来。
我打开电脑，调出项目文件夹。
核心算法文件一共有三个。
我复制了一份，存到加密U盘里。
然后在原文件里做了点手脚。
我在代码的注释里，加了一段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暗号。
用我妈的生日和我爸的名字缩写，编成了一串字符，藏在第2473行。
如果有人复制这段代码，这个暗号也会被一起复制。
到时候，只要对比一下，就能证明谁才是原作者。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韩逸回来了。
他推开门，脸上还带着笑容。
“澈哥，还没睡？”
“马上。”我关掉电脑，“你去哪了？”
“图书馆，查了点资料。”他很自然地说，“明天继续肝，争取这周把PPT完善好。”
“嗯。”
我躺上床，闭上眼睛。
黑暗里，我听到韩逸洗漱的声音。
他哼着歌，很轻松的样子。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韩逸。
苏瑶。
你们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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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下来的三天。
我表面上和平时一样，继续优化代码，和韩逸讨论路演方案。
但私底下，我一直在验证那张纸上的预言。
第三条：
“韩逸会在周四上午，去找计算机系的张教授，试探你的项目技术细节。”
周四上午十点。
我翘了一节课，躲在系楼的楼梯间。
十点十五分。
韩逸出现了。
他敲开了张教授办公室的门。
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韩逸拿出了笔记本，记了很多东西。
四十分钟后，他出来了。
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第三条，应验。
第四条：
“周五晚上，韩逸会偷偷去配你宿舍的钥匙。”
周五下午，我去上课的时候，故意把钥匙落在了桌上。
晚上回来，钥匙还在原位。
但我在钥匙上做了记号。
一根头发，粘在钥匙孔边缘。
现在，头发断了。
有人动过这把钥匙。
我拿起钥匙，对着灯光仔细看。
钥匙齿上有很淡的石膏粉末。
配钥匙的时候，会用石膏取模。
第四条，应验。
我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把钥匙。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
一个会写代码的工具。
用完就扔。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
给自己设了个闹钟。
比赛前一晚，凌晨三点。
我要亲眼看着，他怎么偷我的代码。
然后，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
周六晚上。
距离比赛还有两天。
我和韩逸在宿舍做最后的准备。
“澈哥，你辛苦了。”韩逸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个项目没有你真不行。”
“客气什么，咱们是兄弟。”我笑着说。
“对，兄弟。”他也笑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晚上十一点，我们都上床睡觉。
我闭着眼睛，听着韩逸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
凌晨三点的闹钟。
我没动，继续装睡。
过了五分钟。
我听到韩逸的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下床了。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走到我的书桌前，拉开抽屉。
我透过眼缝，看到他拿出一个U盘，插进我的电脑。
电脑没关机，只是锁屏了。
他输入了密码。
我的密码。
他怎么知道的？
我想起前两周，他说要用我电脑查个资料，我随口报了密码。
原来从那时候，他就在准备了。
电脑屏幕亮起。
他打开我的项目文件夹，开始复制核心算法文件。
传输进度条一点点走。
30%。
50%。
80%。
我的手指在被子里攥成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很疼。
但我一动不动。
100%。
他拔掉U盘，关掉电脑，轻手轻脚回到床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我听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睡得很安稳。
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黑暗里，我的眼睛很亮。
韩逸。
你的戏，我都看完了。
现在，该我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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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韩逸还在睡。
我洗漱完，背着电脑包出门。
去了学校的创客中心。
那里有独立的工作间，可以24小时使用。
我刷卡进去，锁上门，打开电脑。
开始准备我的反击武器。
首先，我调出备份在加密U盘里的代码文件。
和现在电脑里的版本对比。
果然。
电脑里的文件，最后修改时间是凌晨三点零八分。
那正是韩逸复制文件的时候。
我截图，保存。
然后，我登录项目的Git版本控制系统。
每一次代码提交，系统都会自动记录时间、作者、修改内容。
我把从项目启动到现在的所有提交记录导出来，生成了一份完整的开发日志。
一千三百多次提交。
每一次都标着我的用户名和时间戳。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整整一年。
这就是证据。
铁证。
接下来，我打开韩逸昨晚复制走的那几个文件。
在第2473行，找到了我藏的那串暗号。
我妈的生日：0314。
我爸名字的拼音首字母：JYH。
组合起来：0314JYH。
被我伪装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变量名。
如果韩逸要用这段代码，他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只要我当众指出来，让他解释这个变量名的含义……
他答不上来。
因为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东西。
我把这段代码单独截图，做了标注。
最后，我给自己录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对着镜头，完整地讲解了核心算法的设计思路。
从最初的灵感来源，到每一个关键函数的实现逻辑。
我讲了整整四十分钟。
讲得非常细致。
细致到任何一个懂代码的人，都能听出来，这绝对是作者本人才有的理解深度。
录完，我把视频存进U盘。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所有的证据，都准备好了。
还有最后一步。
我要在比赛现场，亲手布置一个局。
一个让韩逸无路可退的死局。
---
下午，我回到宿舍。
韩逸正在整理路演用的PPT。
“澈哥，你看看这一版怎么样。”他把电脑转过来给我看。
我扫了一眼。
PPT做得很漂亮，逻辑也清晰。
商业计划、市场分析、盈利模式、团队介绍。
一应俱全。
只是在“核心技术”那一页，他写的是“团队自主研发”。
没有具体提我的名字。
“挺好。”我点点头，“明天就用这个。”
“那就行。”韩逸笑了，“对了，明天比赛的顺序出来了，我们是第三组上台。”
“这么前？”
“对，我特意和组委会申请的。”他说，“早点上，评委精神状态好，印象分会高一些。”
我看着他，没说话。
表面上，这个理由很合理。
但纸上写的是：
“韩逸会要求第一批上台，抢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先声夺人。”
“等你发现代码被偷，想要申诉的时候，他已经完成路演，拿到了投资意向书。”
“到时候，你说他抄你，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在抄他。”
好算计。
“行，那明天早点起。”我说。
“嗯，早点睡，养足精神。”韩逸拍拍我的肩膀，“明天，咱们一战成名。”
“一战成名。”我重复了一遍。
但心里想的是：
明天，你会身败名裂。
---
晚上十点，我出门了。
韩逸问我去哪，我说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其实我是去见一个人。
计算机系的张教授。
他是这次大赛的评委之一，也是我大一时的授课老师。
我敲开他家的门，开门见山：“张老师，我想举报有人剽窃我的项目。”
张教授愣了一下，然后让我进屋。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给他看了一遍。
Git提交记录。
代码里的暗号。
电脑文件的修改时间。
还有那段长达四十分钟的讲解视频。
张教授看完，脸色很凝重。
“江澈，这件事很严重。”他说，“如果你的指控属实，那个人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甚至可能被学校处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准备了这些证据。”
“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向组委会举报？”
“因为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我看着张教授的眼睛，“我要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小偷。”
张教授沉默了很久。
“明天比赛，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等他展示完，再提出质疑。”我说，“到时候，可能需要您作证。”
“如果事情确如你所说，我会站出来。”张教授点点头，“但江澈，你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当众指控，如果证据不足，反噬会很严重。”
“我的证据足够。”我说。
张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明天等你。”
我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教师公寓，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
我抬头看着天空。
明天，就是决战。
韩逸。
苏瑶。
还有那个李总。
你们谁都跑不掉。
---
【第五章】
比赛当天。
早上七点，我和韩逸一起到了赛场。
市会展中心，三楼多功能厅。
台下坐着五个评委，二十多个投资人，还有其他参赛队伍和观众。
少说也有两百人。
我看了一眼评委席。
张教授坐在最左边，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韩逸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正在和工作人员确认设备，拷贝PPT，调试麦克风。
全程笑容满面，充满自信。
“澈哥，你紧张吗？”他问我。
“还好。”我说。
“放心，稳了。”他拍拍我的肩膀，“一会儿你就坐台下，我来展示就行。”
“行。”
我在观众席找了个位置坐下。
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台上的一切。
八点半，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介绍完规则，第一组选手上台。
是个做校园外卖的项目，中规中矩。
评委问了几个问题，没有投资人举牌。
第二组是做短视频营销的，idea不错，但团队经验不足。
有两个投资人表示了兴趣，留了联系方式。
然后，就是我们。
第三组。
“下面有请第三组参赛者，项目名称：AI智能推荐系统。”
主持人话音刚落。
韩逸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上台。
他接过麦克风，面对台下两百多双眼睛，笑得从容不迫。
“各位评委，各位投资人，大家好。”
“我是韩逸，今天要向大家展示的，是一个可以改变内容分发行业的AI推荐系统。”
他打开PPT。
第一页，就是项目的核心架构图。
那是我画的图。
一模一样。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讨论。
韩逸继续讲，声音洪亮，逻辑清晰。
“目前市面上的推荐算法，大多基于协同过滤或者内容匹配，但这两种方法都有明显的缺陷……”
他讲得很好。
因为这些话，是我写在项目文档里的。
他背下来了。
一字不差。
我坐在台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韩逸翻到第三页，开始介绍核心算法。
“我设计的这套算法，采用了深度学习和图神经网络相结合的方式……”
我的算法。
我的设计。
我的心血。
被他用“我”这个字，理所当然地占有了。
台下的投资人开始频繁记笔记。
有几个人交头接耳，眼睛里有光。
他们看到了这个项目的价值。
韩逸讲了十五分钟。
最后一页PPT，是团队介绍。
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照片和简历。
没有我。
“这个项目从设计到实现，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他说，“目前已经完成了核心功能的开发，正在进行商业化测试。”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如果选择投资我们，一定不会后悔。”
他鞠躬。
台下响起掌声。
很热烈。
评委席上，张教授没有鼓掌。
他看向我。
我对他点了点头。
现在，该我上场了。
---
“请问各位评委，有什么问题吗？”主持人问。
第一个评委是产业界的老总，他问了几个关于商业模式的问题。
韩逸答得很流畅。
那些都是他准备的部分，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第二个评委问技术细节。
“你刚才提到的图神经网络，具体用的是哪种架构？”
韩逸愣了一下。
“是……GCN，图卷积网络。”
“能详细说说你的改进点吗？”
“我在节点嵌入的时候，加入了注意力机制……”
他开始磕巴了。
因为这部分，他没背熟。
评委皱了皱眉，但没有继续追问。
轮到张教授。
“韩逸同学，我看你的PPT上，核心代码有一万多行。”张教授说，“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吗？”
“是的。”韩逸点头，“花了整整一年。”
“那我能问一个细节问题吗？”
“当然。”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在你的算法里，有一个变量名叫‘0314JYH’，这个命名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台下一片安静。
韩逸的脸色变了。
“这个……”他张了张嘴，“这只是一个随机变量名，没有特殊含义。”
“随机？”张教授说，“可是我看你其他变量都命名得很规范，采用驼峰命名法。为什么唯独这一个，用数字和字母组合？”
韩逸额头开始冒汗。
“这个……当时可能是比较随意……”
“是吗？”
张教授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台下。
看向我。
“那我想请教另一个问题。”张教授说，“在场有一位同学，叫江澈，他也是计算机系的。我听说，你们是室友？”
韩逸的脸彻底白了。
“是……是的。”
“江澈同学，你能上台来一下吗？”张教授说。
全场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站起来，走上台。
经过韩逸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我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
面对台下两百多双眼睛。
深呼吸。
然后开口：
“各位评委，各位投资人，我想举报。”
“韩逸刚才展示的项目，核心代码，是我写的。”
“他，剽窃了我的成果。”
台下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在说话，整个会场乱成一团。
韩逸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江澈，你疯了吗？！”他吼出来，“这是我的项目！”
“是吗？”我转过头，看着他，“那你能解释一下，变量名‘0314JYH’是什么意思吗？”
“我说了，那只是随机命名！”
“不。”我说，“那是我妈的生日，3月14日。”
“JYH，是我爸的名字拼音首字母。”
“这是我故意藏在代码里的暗号。”
“只有真正的作者，才知道这个变量名的含义。”
韩逸的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
台下的讨论声更大了。
“安静！”主持人敲了敲桌子，“江澈同学，你有证据吗？”
“有。”
我从包里拿出U盘，走到电脑前。
插上。
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所有的Git提交记录，导出的Excel表格。
我切换到大屏幕，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是我们项目的版本控制记录。”我说，“从去年9月12日，到今年6月15日，一共1342次代码提交。”
“每一次提交，都有时间戳，作者签名，修改内容。”
“大家可以看，所有核心算法的提交者，都是我。”
我滑动鼠标，一行一行展示。
作者栏，全是我的用户名。
“而韩逸的提交记录，只有PPT和商业计划书的修改。”
“代码部分，他一行都没写过。”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大屏幕。
韩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说，“前天晚上，凌晨三点零八分，韩逸用U盘，从我的电脑里复制了核心代码文件。”
“我的电脑有自动备份功能，每一次文件修改都会被记录。”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展示时间戳。
“这里，是文件最后一次被访问的时间。”
“凌晨三点零八分。”
“那时候，韩逸以为我在睡觉。”
“但其实，我在装睡。”
“我亲眼看着他，偷走我的代码。”
我转过身，看着韩逸。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
“韩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吼道：
“你在污蔑我！那些记录可以伪造！你就是嫉妒我比你会演讲，想抢我的功劳！”
“伪造？”我笑了，“那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解一遍核心算法的设计思路。”
“如果你真的是作者，你也应该能讲出来。”
“来，我们比一比。”
韩逸的脸彻底垮了。
“我……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不敢吗？”我逼近一步，“因为你根本不懂这套算法的原理。”
“你只是背了我写的文档，背了我的PPT。”
“你以为你能装一辈子吗？”
韩逸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我没有……我没有偷……”
“那你告诉我。”我指着大屏幕上的一段代码，“这里为什么要用BFS而不是DFS？”
“这个……”
“说啊。”
“我……”
“说不出来吧。”我说，“因为这个细节，根本就没写在文档里。”
“只有真正设计过算法的人，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你，只是个照本宣科的小偷。”
啪。
韩逸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全场哗然。
我的脸偏向一边，嘴角裂开，有血流出来。
但我没有还手。
我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
“你毁了我……”他说，“你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我说。
张教授站起来。
“我提议，暂停比赛，彻查此事。”
其他评委纷纷点头。
投资人席上，那个李总脸色很难看。
他站起来，直接走了。
看都没看韩逸一眼。
工作人员上台，把韩逸带下去。
他走的时候，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架着离开的。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恨意。
但我不在乎。
从他决定偷我代码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就再也不是兄弟了。
---
【第六章】
比赛被叫停了。
组委会召集评委和相关人员开会，核查证据。
我坐在休息室里，等结果。
半小时后。
张教授走进来。
“江澈，证据确凿，组委会已经决定取消韩逸的参赛资格。”他说，“学校那边也会启动调查程序。”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另外。”张教授顿了顿，“刚才有几位投资人想见你。”
“现在？”
“对，他们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
我站起来，跟着张教授走出休息室。
会场外的休息区，坐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韩逸见过的那个李总。
他看到我，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江澈是吧，我是李铭，鼎峰创投的。”
我和他握手。
“李总。”
“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李铭说，“说实话，韩逸之前找过我，说这是他的项目。我差点就信了。”
“幸好你站出来了。”
“不然我就投错人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你的项目，我很看好。”他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投资。”
“一百二十万，占股15%。”
“怎么样？”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然后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全权负责技术和产品，投资方不得干涉。”
李铭笑了。
“没问题。”他说，“我投的就是你这个人。”
“三天后来我公司，签合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另外两个投资人也留了联系方式，说有兴趣进下一轮。
等所有人都走了。
张教授看着我，叹了口气。
“江澈，这件事处理得很漂亮。”他说，“但我要提醒你，韩逸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家里有钱有关系，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怕。”
“我有证据，有道理，还有这么多人作证。”
“他翻不了身。”
张教授点点头。
“另外，学校会给你安排一个单人宿舍，你不用再和他住一起了。”
“谢谢老师。”
“不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我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会展中心，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抬手遮住眼睛，深吸一口气。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但是……
纸上最后一条，还没应验。
“韩逸会联合苏瑶，在学校里散布谣言，说你才是抄袭者，试图反咬一口。”
“你要提前准备。”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然后走向校门口。
该去找苏瑶了。
---
【第七章】
苏瑶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我没有提前通知，直接按了门铃。
门开了。
苏瑶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着，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江澈？你怎么来了？”
“找你聊聊。”我说。
“聊什么？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她皱眉，“而且我现在有点忙……”
“韩逸的事。”我说。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你们在一起，还知道他让你做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苏瑶，你不会真的要帮他吧？”
苏瑶咬着嘴唇，没说话。
“韩逸找你，是想让你作证，说我在谈恋爱的时候，给你看过项目代码，对吧？”
“然后他会说，我是抄袭他的，反过来污蔑他。”
“他承诺给你钱，或者别的什么好处。”
“对不对？”
苏瑶别过脸，声音很小：“江澈，你别这样……”
“别怎样？”我冷笑，“苏瑶，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作伪证，你会被学校开除，甚至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
“韩逸现在自身难保，他给你的承诺，一个都兑现不了。”
“你为了他，值得吗？”
苏瑶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
“我也不想的……”她哭出来，“可是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他就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出去……”
“什么聊天记录？”
“就是……”她哽咽着，“你还记得我们分手那天，我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吗……”
“后来韩逸加我微信，说他能给我想要的一切……”
“我就……我就和他聊了很多……”
“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坏话……”
“如果他把那些记录发出去，我会被所有人骂的……”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所以你就准备帮他陷害我？”
“我……我也没办法……”
“苏瑶，你听好了。”我说，“韩逸现在已经被取消比赛资格，学校也在调查他，他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精力管你的聊天记录？”
“他就是在吓唬你。”
“而且就算他真的发出去，那又怎样？你说我几句坏话，这很丢人吗？”
“比起作伪证，诬陷他人，这根本不算什么。”
苏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那……那我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我说，“韩逸如果再找你，你就说你不会帮他。”
“如果他威胁你，你就报警，或者来找我。”
“我会保护你。”
最后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我凭什么要保护她？
她背叛过我，现在又差点帮着韩逸害我。
但我还是说了。
因为我不想因为她，再多一个敌人。
苏瑶哭着点头。
“对不起……对不起江澈……我真的知道错了……”
“行了，我走了。”我转身要走。
“江澈！”她叫住我，“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能。”
“但我也不恨你了。”
“好好生活吧，苏瑶。”
“别再做蠢事了。”
我走出公寓，门在身后关上。
电梯里，我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累。
真的很累。
但还不能停。
纸上最后一条，还没完全解决。
韩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要做好准备。
---
接下来的三天。
校园里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故事。
有人说韩逸是被我陷害的。
有人说我俩合伙骗投资，后来翻脸。
还有人说，其实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我想独吞才搞出这么一出。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
我走在路上，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在指指点点。
但我不在乎。
我知道真相是什么。
而且，组委会的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到时候，所有的流言都会不攻自破。
第三天下午。
学校官网发布了一则通报。
“关于韩逸同学涉嫌学术不端行为的调查结果公示”。
通报里写得很清楚：
经查，韩逸在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中，使用了非本人原创的代码和技术文档，涉嫌剽窃他人成果。
证据确凿。
学校决定，给予韩逸记过处分，取消其一切评奖评优资格。
同时，向大赛组委会建议，将韩逸列入失信名单。
通报一出。
所有的流言都停了。
因为这是学校官方的定性。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坐在新的单人宿舍里，看着这则通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
一切都结束了。
我拿出那张纸。
上面所有的预言，全部应验了。
我把纸对折，准备扔进垃圾桶。
但在扔掉之前，我又看了一眼。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
“如果你成功了，记得去人民医院，407病房。”
“妈妈在等你。”
我的手抖了一下。
妈妈？
我妈妈一直在老家，身体很健康，怎么会在医院？
而且，未来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写？
难道……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钱包和手机，冲出宿舍。
打车，直奔人民医院。
一路上，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到了医院，直接冲上四楼。
407病房。
我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
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是我妈。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可怕，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床边坐着我爸，他低着头，两手抱着脸，肩膀在颤抖。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爸……”我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抬起头，看到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小澈……你可算来了……”
“妈怎么了？！”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她为什么会在医院？！”
“是……是半个月前……”我爸哽咽着说，“你妈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一查，是脑瘤……”
“已经晚期了……”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脑瘤。
晚期。
一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吼出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妈不让说……”我爸捂着脸哭，“她说你马上要比赛了，不想影响你……”
“她说等你比完赛，拿到成绩了，再告诉你……”
“可是她……她撑不住了……”
我转过头，看着病床上的妈妈。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很瘦，骨头硌得我手心疼。
“妈……”我趴在床边，“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妈你醒醒，看看我……”
病床上的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到我，嘴角弱弱地勾起一个笑容。
“小澈……比赛……怎么样了……”
“赢了，妈，我赢了。”我用力点头，眼泪砸在被子上，“我拿到投资了，一百二十万。”
“好……好……”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妈就知道……你可以的……”
“妈，你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我握紧她的手，“我会治好你的，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给你看最好的医生……”
“小澈……”她打断我，“别傻了……妈的病……治不好了……”
“能治！一定能治！”
“听话……”她抬起另一只手，很吃力地摸了摸我的头，“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你……”
“你是个好孩子……”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妈……”我哭得说不出话。
“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那个……韩逸……”
“以后……离他远点……”
“那孩子……心术不正……”
我愣住了。
“妈你怎么知道……”
“你爸……都告诉我了……”她虚弱地笑了笑，“妈就知道……你不会输的……”
“妈信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护士冲进来。
我被推到一边。
眼睁睁看着他们抢救。
电击。
注药。
人工呼吸。
心电图上的波形，从起伏变成一条直线。
“抢救无效。”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节哀。”
我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听见心电监护仪，那一声绵长的“嘀——”。
---
【第八章】
妈妈的葬礼很简单。
没有通知太多人，只有几个亲戚到场。
我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的照片。
照片里的妈妈，笑得很温柔。
那是三年前拍的，她还很健康，脸上有肉，眼睛里有光。
不像最后那几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涣散。
我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地上，很疼。
但我一点都不想站起来。
“小澈，起来吧。”我爸扶住我，“你妈在天上看着呢，不想看你这样。”
我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
“爸，对不起。”我说，“如果我早点知道，如果我早点拿到钱……”
“别说了。”我爸打断我，“这不是你的错。”
“你妈的病，发现的时候就晚了，就算早点治，也没用。”
“她最后这段时间，唯一担心的就是你。”
“现在你好了，她也就放心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现在拿到投资了，好好干，别辜负你妈的期望。”
“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然后走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李铭。
“江澈，明天来公司签合同吧。”他说，“我们的法务已经把协议准备好了。”
“好，我明天到。”
“对了，还有件事。”李铭顿了顿，“韩逸那边，最近在联系其他投资人，说你的项目有问题。”
“他还在找律师，准备起诉你。”
“你要小心一点。”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了，谢谢李总。”
挂掉电话，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从这里看，一切都很平静。
但我知道，一场更大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韩逸不会就这么认输。
他会拼命挣扎，想要把我拖下水。
但我不怕。
我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来吧，韩逸。
让我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第二天，我去了鼎峰创投的办公室。
签完合同，钱到账了。
一百二十万，扣掉税，还剩一百万出头。
我把其中的五十万，转给了我爸。
“这是干什么？”我爸打电话过来。
“还债，还有给妈妈的医药费。”我说，“剩下的你留着养老。”
“我自己还有钱，够用。”
“小澈……”我爸的声音有点哽咽，“你自己留着吧，创业需要钱……”
“爸，听我的。”我说，“我现在有投资，不缺这点钱。”
“你把身体养好，别让我担心。”
我爸沉默了很久。
“好，我知道了。”他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
挂掉电话，我站在鼎峰创投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
阳光很刺眼。
但我觉得，终于能看清前面的路了。
手机震动。
是张教授发来的消息。
“江澈，韩逸找了律师，说要起诉你诽谤和不正当竞争。学校法务部门会协助你，不用担心。”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喂？”
是苏瑶的声音。
“是我。”我说。
“江澈？”她的声音有点紧张，“你找我有事吗？”
“韩逸有没有再找过你？”
“找过……”苏瑶说，“他让我帮他作证，说你威胁过我，强迫我不能说真话。”
“你怎么说的？”
“我拒绝了。”她说，“我还把聊天记录截图了，如果他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好。”我说，“如果他的律师找你，你也不用怕，实话实说就行。”
“嗯，我知道。”苏瑶停顿了一下，“江澈，我听说你妈妈……节哀。”
我没说话。
“对不起。”她说，“我之前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一定会去看阿姨的……”
“不用了。”我打断她，“已经过去了。”
“我挂了。”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满身是血的“未来的我”。
他说：“你会身败名裂，家里出事，爸妈为了替你翻案到处借钱，最后……”
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最后怎样了？
妈妈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会病情恶化？
如果没有韩逸的背叛，如果她没有为我担心，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快……
我睁开眼睛，眼眶发热。
韩逸。
这笔账，我要和你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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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周后。
韩逸的律师给我发了一份律师函。
指控我涉嫌诽谤、侵犯名誉权、不正当竞争。
要求我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并把项目的所有权归还给韩逸。
我看完，直接把律师函转发给了学校的法务部门。
然后回了一封邮件：
“所有指控，均不成立。如果韩逸先生坚持起诉，我会在法庭上奉陪到底。”
第二天。
学校法务部门给我打电话，说韩逸那边已经正式立案，法院会在一个月后开庭。
“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协助你应诉。”法务老师说，“你的证据很充分，他们赢不了。”
“我知道，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的证据材料。
Git提交记录。
代码版本对比。
时间戳截图。
还有我录的那段讲解视频。
以及张教授、李铭的证人证言。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我才是项目的原作者。
韩逸起诉我，完全是垂死挣扎。
但我不能掉以轻心。
他家里有钱，可能会找更厉害的律师，或者用别的手段。
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
开庭那天。
我穿着一套正装，提前半小时到了法院。
学校的法务老师已经在等我了。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我点头。
“那就走吧。”
我们进入法庭，坐在原告席。
对面是被告席，韩逸和他的律师已经坐在那里。
韩逸穿着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来参加商务会议。
他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还有一丝不甘。
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要输了。
法官入席，宣布开庭。
韩逸的律师先陈述诉求。
“我方当事人认为，被告江澈在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上，捏造事实，恶意诽谤我方当事人，导致我方当事人名誉受损，精神遭受严重打击……”
他说了十几分钟，无非就是强调韩逸受到的伤害有多大，要求我赔偿道歉。
然后，轮到我方。
法务老师站起来，简洁明了地陈述：
“我方当事人并无诽谤行为。所有指控，均基于客观证据。现在，我们提交以下证据……”
他把所有的证据材料，一一提交给法庭。
Git记录。
代码对比。
时间戳。
证人证言。
还有我的讲解视频。
法官仔细查看了每一份证据。
然后问韩逸：“被告方，对这些证据有何异议？”
韩逸的律师站起来：“我方认为，这些证据可能存在伪造的可能性……”
“请提供伪造的证据。”法官说。
“我方……我方目前还在调查……”
“如果无法提供证据，本庭将采信原告方的证据。”
韩逸的律师坐下，脸色很难看。
法官接着问：“被告方，你是否承认，在比赛前夜，复制了原告的代码文件？”
韩逸站起来，张了张嘴。
“我……我当时只是想备份一下……”
“备份为什么要在凌晨三点，趁原告睡觉的时候进行？”
“我……”
“而且，备份之后，你在比赛中使用了这些代码，对吗？”
“我……是有使用，但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韩逸说不出话了。
法官看了他很久，然后说：“本庭认为，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充分，被告方的指控不成立。”
“现在宣判：驳回被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方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退庭。”
法槌敲响。
韩逸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的律师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起来，看了韩逸一眼。
他也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绝望。
“江澈……”他开口，声音很沙哑，“你赢了。”
“我是赢了。”我说，“但这不是赢你。”
“这是赢回我应得的东西。”
“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偷我的代码。”
韩逸低下头，双手抱着脸。
“我只是……我只是太嫉妒你了……”他说，“你什么都比我强，写代码比我快，脑子比我聪明……”
“明明我家比你有钱，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你更优秀……”
“我不甘心……”
“所以你就偷我的东西？”我说，“韩逸，你可以嫉妒，可以不甘，但你不应该用这种方式。”
“你毁掉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我和你之间的所有信任。”
“我们曾经是兄弟。”
“但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是了。”
我转身，走出法庭。
身后传来韩逸压抑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回不去了。
---
【第十章】
半年后。
我的公司正式成立了。
名字叫“澈云科技”。
第一款产品，就是那个AI智能推荐系统。
经过半年的打磨，系统已经很成熟了，和几家内容平台达成了合作。
月流水突破了五百万。
第二轮融资也在进行中，估值已经到了五千万。
李铭说，按照这个速度，明年可以考虑上市。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从这里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天很蓝，云很白。
妈妈应该能看到吧。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
是妈妈在医院时，我偷偷拍的。
她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笑着，眼睛看着我。
照片有点模糊，因为我拍的时候，手在抖。
“妈，我没有让你失望。”我对着照片说，“我做到了。”
“你在天上，要好好的。”
手机震动。
是张教授发来的消息。
“江澈，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韩逸退学了，听说去了国外。”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知道了”。
韩逸走了。
也好。
至少他还有退路。
不像我妈，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照在脸上，很暖。
我想起半年前，那个满身是血的“未来的我”。
他说：“这次你一定要赢。”
我赢了。
妈妈走得很安详。
爸爸现在身体也好多了。
我的公司在正轨上。
所有的仇，都报了。
所有的账，都算清了。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我能抬起头，对着天空说：
妈，我没有让你失望。
我活成了你希望的样子。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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