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五年，我在婆家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生了女儿被骂赔钱货，做饭被嫌难吃，连打电话回娘家都要偷偷摸摸。
婆婆天天念叨我娘家穷，说我爸那破厂子早晚倒闭，让我别惦记娘家那点钱。
直到有一天，老公非要跟我回娘家“见识见识穷亲戚”。
我爸在客厅抽着雪茄，随手签了个文件。
婆婆凑过去一看，腿当场软了。
那是她求了三个月都求不来的——江氏集团的合作合同。
**【第一章】**
我叫江暖。
远嫁的第五年，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嫁得远不可怕，可怕的是嫁给了一个妈宝男，还摊上一个把我当保姆使的婆婆。
此刻是晚上九点。
我刚把女儿糖糖哄睡，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儿童房出来。
客厅里，婆婆孙玉兰正窝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茶几上堆着瓜子壳，地上是她踩脏的拖鞋印。
“江暖，地还没拖呢，你磨蹭什么？”
她头都不抬，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我捏了捏发酸的腰。
“妈，我今天上了一天班，刚哄完糖糖，能不能明天再拖？”
“明天？”
孙玉兰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全是不满。
“你看看你这懒样，怪不得生不出儿子。我跟你说，隔壁王家媳妇比你能干多了，人家生了两个儿子，还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深吸一口气。
忍住。
这种话我已经听了五年。
从糖糖出生那天起，这个家就再也没人把我当人看。
因为我生的是女儿。
“妈，我去拖地。”
我转身要走，孙玉兰又开口了。
“对了，明哲说他下个月要去你们那个……什么市出差？你娘家是不是在那边？”
“嗯。”
“那正好，让明哲去你家看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我听说你爸那个厂子现在不太行？前两年不是说要倒闭吗？”
我握紧拖把的手僵了僵。
“我爸的厂子挺好的。”
“挺好还用你往家里寄钱？”
孙玉兰撇撇嘴。
“我都看见了，你上个月又给你妈转了五千块。江暖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周家的人了，胳膊肘不能往外拐。你那个穷娘家，能少贴补就少贴补。”
我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五千块。
那是我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
因为妈妈上个月生日，我想给她买件好点的衣服。
但我不敢告诉孙玉兰，那五千块是我自己的工资。
因为在这个家，我的工资早就被充公了。
每个月发工资，周明哲都会第一时间把钱转给孙玉兰。
美其名曰“统一管理家庭财产”。
而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可怜的两千块。
还要包括糖糖的尿不湿、奶粉和我自己的生活费。
“知道了，妈。”
我低着头，拖着地板。
客厅的灯光打在地砖上，反射出我狼狈的影子。
就在这时，周明哲推开门进来了。
他西装笔挺，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
“妈，我回来了。”
“哎呦，我儿子回来了！饿了吧？我给你热饭去。”
孙玉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殷勤得不得了。
周明哲看了我一眼，皱起眉头。
“你怎么现在才拖地？”
“我刚哄完糖糖。”
“哄孩子能哄这么久？”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算了，你去给我倒杯水，我累死了。”
我放下拖把，去厨房倒水。
端着水杯走到客厅，正好听见孙玉兰在跟周明哲说话。
“明哲啊，下个月你去出差，顺便去你岳父家看看呗。”
“去他家干什么？”
周明哲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不是说要维护关系吗？”
孙玉兰压低声音，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再说了，你岳父那厂子不是快倒闭了吗？万一他真破产了，江暖肯定要往家里贴钱。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现在去看看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爸妈是这样的。
穷。
快破产。
随时可能伸手要钱的拖累。
周明哲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行，那我就去看看。”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回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坐在床边，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暖暖，这个月还好吗？有没有受委屈？”
我盯着这行字，鼻子发酸。
想回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过得很好？
那是骗人的。
说我过得不好？
我又不想让她担心。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打出一行字。
“妈，我挺好的。糖糖也很乖。你和爸要注意身体。”
发完消息，我关掉手机屏幕，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孙玉兰和周明哲刚才的对话。
他们要去我家。
去看我那个“快倒闭的”爸爸。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五年了。
我从来没跟他们说过，我爸到底是做什么的。
因为我知道，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起床。
糖糖还在睡，我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厨房里，孙玉兰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江暖，今天早上吃什么？”
“我做了小米粥和煎蛋。”
“又是粥？”
孙玉兰皱着眉头。
“你就不能换换花样？天天粥粥粥，我都喝腻了。”
我端着碗，没说话。
周明哲从卧室出来，打着哈欠坐下。
“妈说得对，你能不能学学人家怎么做早餐？我同事老婆做的早餐可丰盛了。”
我放下碗。
“那你下次让你同事老婆给你做。”
话音刚落，周明哲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好，可以自己做。”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周明哲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行啊江暖，翅膀硬了是吧？现在都敢跟我顶嘴了？”
“我没有顶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
孙玉兰拍了一下桌子。
“江暖，你什么态度？明哲是你老公，你就这么跟他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他们讲道理，是我输了。
“对不起。”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
周明哲哼了一声，端起粥喝了一口。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计较。对了，下个月我去你家，你提前跟你爸妈说一声。”
“为什么要去我家？”
“怎么，不欢迎？”
孙玉兰插话道。
“我们去看看你爸妈，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明哲都娶你五年了，还没正经去过你家呢。”
我捏紧筷子。
他们是真的想去看望我爸妈吗？
不。
他们只是想去确认一下，我爸的厂子是不是真的快倒闭了。
“好，我会跟我爸妈说的。”
我低着头，继续吃早餐。
周明哲和孙玉兰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吃完早餐，我送糖糖去幼儿园。
路上，糖糖拉着我的手。
“妈妈，奶奶为什么总是骂你？”
我愣了一下。
“奶奶没有骂妈妈。”
“有的。”
糖糖仰起小脸。
“昨天晚上我听见了，奶奶说妈妈是赔钱货。”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蹲下身，抱住糖糖。
“糖糖，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要记住，妈妈很爱你。你不是赔钱货，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糖糖眨着大眼睛。
“那外公外婆也爱糖糖吗？”
“当然爱。”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外公外婆？糖糖想他们了。”
我顿了顿。
“很快，很快就能见到了。”
送完糖糖，我去公司上班。
坐在工位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周明哲说的话。
他要去我家。
我该怎么跟爸妈说？
说我老公和婆婆要来，是为了确认你们是不是快破产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苦笑。
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喂，暖暖？”
妈妈的声音温柔得让我想哭。
“妈，下个月明哲可能要去我们那边出差，他说想顺便去家里看看你们。”
“真的吗？那太好了！”
妈妈的语气里满是惊喜。
“我和你爸都好久没见到他了。对了，糖糖也一起来吗？”
“应该会。”
“那我让你爸准备准备，好好招待你们。”
我咬着嘴唇。
“妈，其实不用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女婿上门，哪有不招待的道理？”
妈妈笑着说。
“暖暖，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明哲对你好不好？”
我愣住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暖暖？”
“我……我挺好的，妈。明哲对我很好。”
我强撑着笑。
“你和爸不用担心我。”
挂断电话，我趴在桌上。
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三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孙玉兰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江暖，你爸妈家里条件怎么样？住的是楼房还是平房？”
“你爸那个厂子现在还开着吗？有多少工人？”
“你妈现在还在上班吗？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我每次都敷衍地回答“挺好的”“还行”。
但孙玉兰显然不满意我的回答。
有一天晚上，她直接把我叫到客厅。
“江暖，我问你，你爸现在到底欠了多少钱？”
我抬起头，满脸错愕。
“我爸没有欠钱。”
“没欠钱你往家里寄什么钱？”
孙玉兰双手抱胸。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打听过了，你爸那个厂子前两年效益不好，现在肯定是资金链断了。你要是再往家里贴钱，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爸的厂子没问题。”
“没问题最好。”
孙玉兰冷笑一声。
“反正下个月明哲去了，一看就知道。要是你爸真破产了，我劝你趁早跟他断绝关系，免得拖累我们家。”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
拳头握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妈，我爸不会破产的。”
“呵，谁知道呢。”
孙玉兰摆摆手。
“行了，你去洗碗吧。”
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我的哭声。
我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这个家的冷嘲热讽。
受够了被当成保姆使唤。
受够了被质疑，被看不起。
我想回家。
想回到我爸妈身边。
想回到那个真正疼我、爱我的地方。
一个月后。
周明哲的出差日期定下来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孙玉兰突然宣布。
“明哲，我跟你一起去。”
我愣住了。
“妈，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我亲家啊。”
孙玉兰理所当然地说。
“怎么，不欢迎？”
“不是……”
“那就行了。”
她转头对周明哲说。
“儿子，咱们一起去，也好看看江暖她爸妈到底什么情况。省得以后他们有事，江暖又瞒着我们往家里贴钱。”
周明哲点点头。
“行，那就一起去。”
我站在一旁，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紧张，是期待，还是……痛快？
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次回家，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一家四口坐上了高铁。
孙玉兰一路上都在念叨。
“江暖，你家住得偏不偏？从高铁站打车要多少钱？”
“你爸会不会来接我们？他开什么车？”
“你妈做饭好吃吗？我可不吃外面的饭，不卫生。”
我耐着性子回答。
“我爸会来接我们。”
“开什么车？”
“就……普通的车。”
孙玉兰撇撇嘴，低声对周明哲说。
“你看，普通的车。估计是十几万的国产车吧。”
周明哲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优越感。
糖糖坐在我腿上，小声问。
“妈妈，外公家是什么样的？”
“很温暖。”
我摸着她的头。
“外公外婆会很喜欢你的。”
三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我拉着糖糖走出站台。
孙玉兰和周明哲跟在后面。
“江暖，你爸在哪儿？”
孙玉兰四处张望。
“不会是让我们自己打车吧？”
“不会，我爸说了会来接。”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爸爸。
他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恭恭敬敬地站着。
“暖暖。”
爸爸朝我走过来。
我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爸。”
“乖女儿，回来就好。”
爸爸拍着我的背，声音低沉温柔。
然后他看向糖糖，蹲下身。
“这就是糖糖吧？外公可想你了。”
糖糖有点害羞，躲在我身后。
但很快就被爸爸逗笑了。
“江董。”
身后的年轻男人恭敬地递上一个文件夹。
“这是您要的文件。”
爸爸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嗯，放车上吧。”
“好的。”
我转过头，看见孙玉兰和周明哲都愣在原地。
他们盯着那个年轻男人，又看看爸爸。
“这位是……”
孙玉兰试探着问。
“哦，这是我助理。”
爸爸淡淡地说。
“走吧，车在外面。”
我们跟着爸爸走出车站。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着。
司机站在车旁，看见爸爸立刻上前打开车门。
“江董，请。”
孙玉兰和周明哲彻底呆住了。
他们站在车旁，表情僵硬得像是被雷劈了。
“这……这是你们家的车？”
孙玉兰结结巴巴地问。
“嗯。”
爸爸神情自若。
“上车吧，回家再说。”
我牵着糖糖坐进车里。
孙玉兰和周明哲僵硬地跟了上来。
车子启动。
车内安静得可怕。
孙玉兰坐在座位上，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周明哲也是一脸局促。
只有糖糖兴奋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外公，你家是不是很大？”
“嗯，还可以。”
爸爸笑着摸摸她的头。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别墅门前。
白色的欧式建筑，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看见车子立刻敬礼。
孙玉兰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别墅，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你家？”
“嗯。”
我淡淡地说。
“我从小在这儿长大。”
周明哲脸色煞白。
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爸爸下了车，牵着糖糖走进别墅。
“暖暖她妈，快出来，女儿回来了！”
妈妈从屋里跑出来。
她穿着一身米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气质优雅得不得了。
“暖暖！”
妈妈一把抱住我。
“妈。”
我靠在她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乖女儿，受委屈了吧？”
妈妈轻声说。
“没事，回家就好了。”
孙玉兰和周明哲站在门口，跟两根木头似的。
妈妈松开我，看向他们。
“你们就是明哲和他妈妈吧？快进来坐。”
孙玉兰机械地点点头。
“亲家，你们家……真气派。”
“哪里哪里。”
妈妈客气地笑笑。
“随便住，别拘束。”
我们走进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名画。
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茶点。
孙玉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生怕碰坏什么东西。
周明哲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暖暖，带糖糖去楼上玩吧。”
妈妈温柔地说。
“我跟你爸陪明哲他们聊聊天。”
我点点头，牵着糖糖上楼。
走到楼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孙玉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攥着包。
周明哲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爸爸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泡着茶。
“明哲啊，听说你在做销售？”
爸爸淡淡地问。
“是……是的，江叔。”
“哪家公司？”
“恒泰集团。”
“哦，恒泰。”
爸爸点点头。
“我记得，他们老总姓李，对吧？”
“对对对。”
周明哲连连点头。
“江叔认识李总？”
“认识。”
爸爸喝了口茶。
“上个月还一起吃过饭。他跟我说，想跟江氏合作，但项目一直没谈下来。”
周明哲愣住了。
“江……江氏？”
“嗯，江氏集团。”
爸爸放下茶杯。
“哦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江承安，江氏集团董事长。”
啪。
孙玉兰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碎了一地。
**【第四章】**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玉兰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明哲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掉。
“江……江氏集团？”
孙玉兰的声音都在发抖。
“就是那个……那个江氏集团？”
“如果你说的是本市最大的那个江氏集团，那应该就是了。”
爸爸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玉兰腿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周明哲连忙扶住她。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江叔，我……我不知道……”
周明哲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什么？”
爸爸挑了挑眉。
“不知道我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还是不知道你娶的老婆是江家大小姐？”
周明哲脸涨得通红。
“我……江暖她从来没说过……”
“她没说，你就不会问？”
妈妈在一旁冷冷地开口。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周明哲噎住了。
孙玉兰这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亲家，您别误会，我们对暖暖可好了！”
“是吗？”
妈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为什么暖暖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在偷偷哭？”
孙玉兰脸色一僵。
“那……那可能是暖暖太想家了……”
“想家？”
妈妈冷笑一声。
“还是因为在你们家过得太憋屈？”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孙玉兰连连摆手。
“暖暖在我们家可受宠了，我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
“当亲女儿疼？”
爸爸放下茶杯。
“那你是怎么疼的？让她每天做家务做到半夜？还是骂她生女儿是赔钱货？”
孙玉兰脸色瞬间惨白。
“江叔，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爸爸站起身。
“我女儿在你们家受了五年委屈，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们算。”
他转身往楼上走。
“你们今天先住下，明天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说完，爸爸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妈妈也站起来。
“佣人会带你们去客房。好好休息吧。”
她的语气客气，但眼神冰冷得刺骨。
孙玉兰和周明哲呆坐在沙发上，脸色一片死灰。
我站在楼梯拐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痛快，有解气，也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原来这就是我嫁了五年的家庭。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可怜虫。
糖糖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外公外婆好厉害。”
我蹲下身，抱住她。
“嗯，他们很厉害。”
“那奶奶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愣了一下。
“因为……奶奶在想事情。”
“哦。”
糖糖歪着头。
“可是妈妈，奶奶的脸好白，她是不是生病了？”
我苦笑。
“没有，她没生病。”
只是被吓坏了而已。
当天晚上，妈妈准备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爱吃的。
糖糖坐在儿童椅上，开心得不得了。
“外婆，这个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妈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糖糖碗里。
“以后常来外婆家，外婆天天做给你吃。”
孙玉兰和周明哲坐在对面，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拿。
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得要命。
爸爸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
“明哲，你在恒泰做销售，业绩怎么样？”
“还……还行。”
周明哲硬着头皮回答。
“一个月能挣多少？”
“大概……一万五左右。”
“一万五。”
爸爸点点头。
“那你们家一个月开销多少？”
周明哲愣住了。
“这个……大概五六千？”
“五六千。”
爸爸放下筷子。
“那剩下的钱呢？存起来了？”
周明哲脸色一白。
“是……是的。”
“存了多少？”
“这……”
周明哲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爸爸冷笑一声。
“你存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女儿这五年一分钱都没存下。”
他看向孙玉兰。
“她每个月的工资，是不是都被你拿走了？”
孙玉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那是为了家庭着想……”
“为了家庭着想？”
妈妈冷冷地开口。
“那你为什么每个月只给她两千块零花钱？两千块，连糖糖的奶粉尿不湿都不够。”
孙玉兰哑口无言。
爸爸继续说。
“我女儿一个月工资八千，五年下来就是四十八万。这笔钱，我要你们还回来。”
“四十八万？！”
孙玉兰瞪大眼睛。
“江叔，您这是……”
“怎么，嫌多？”
爸爸冷冷地看着她。
“那我再算算她这五年做家务的钱。保姆一个月五千，五年就是三十万。加起来七十八万。”
孙玉兰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
周明哲连忙扶住她。
“江叔，这……这太多了……”
“多？”
爸爸冷笑。
“我女儿在你们家当牛做马五年，你跟我说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明哲。
“你放心，这笔钱我不会现在要。但是——”
他顿了顿。
“我会让律师跟你算清楚。该多少是多少。”
说完，爸爸转身上楼。
妈妈也站起来。
“暖暖，你陪糖糖先睡吧。妈妈去准备点东西。”
我点点头，抱起糖糖上楼。
身后传来孙玉兰压抑的哭声。
“这可怎么办啊明哲……七十八万，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周明哲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抱着糖糖走进房间，关上门。
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妈妈，我们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糖糖眨着大眼睛。
我愣了一下。
“你想住在这里吗？”
“想。”
糖糖点点头。
“外公外婆对糖糖好好，还有好多好吃的。”
她顿了顿，小声说。
“而且……奶奶不会骂妈妈。”
我鼻子一酸。
原来糖糖什么都知道。
“好，那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
我摸着她的头。
“以后再也不回去了。”
“真的吗？”
“真的。”
糖糖笑了。
她抱着我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小脸。
心里突然有了决断。
这个婚，我不想再继续了。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爸爸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正在看报纸。
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
“暖暖，过来吃饭。”
妈妈招呼我。
我走过去坐下。
“爸，妈，我有话跟你们说。”
“什么事？”
爸爸放下报纸，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离婚。”
话音刚落，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妈妈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早就想离了，对吧？”
爸爸问。
我点点头。
“从糖糖出生那天起，我就想过无数次。但是……”
我咬了咬嘴唇。
“但是我怕你们担心。”
“傻孩子。”
妈妈握住我的手。
“你过得不好，我们更担心。”
“那现在……你们同意吗？”
“同意。”
爸爸斩钉截铁地说。
“不光同意，我还要让周明哲净身出户。”
我愣住了。
“净身出户？”
“对。”
爸爸冷笑一声。
“他们家这五年占了你多少便宜？工资全拿走，还让你当保姆。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妈妈打断我。
“暖暖，你要记住，你是江家的女儿。你不欠周家任何东西。相反，是他们欠你的。”
我鼻子一酸。
“妈……”
“别哭。”
妈妈抱住我。
“我们会帮你的。这次，你不用再忍了。”
吃完早餐，爸爸叫来了律师。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
“江董。”
律师恭敬地点头。
“这是离婚协议，您过目一下。”
爸爸接过文件，快速翻了翻。
“嗯，没问题。”
他把文件递给我。
“暖暖，你看看。”
我接过协议，一行行看下去。
越看，心跳得越快。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
周明哲净身出户。
糖糖的抚养权归我。
周家需要赔偿我五年的工资和家务劳动费，共计七十八万。
如果周明哲不同意，江氏集团将终止与恒泰集团的一切合作。
我抬起头。
“爸，这会不会……”
“不会。”
爸爸淡淡地说。
“恒泰现在有三个项目在跟江氏谈，如果合作终止，他们至少损失五千万。你觉得李总会为了一个小销售，放弃五千万吗？”
我愣住了。
“可是周明哲……”
“周明哲会同意的。”
爸爸冷笑。
“因为他没得选。”
就在这时，佣人走过来。
“江董，周先生和孙女士想见您。”
“让他们进来。”
爸爸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不一会儿，孙玉兰和周明哲走进客厅。
他们脸色憔悴，眼睛红肿。
看样子昨晚一夜没睡。
“江叔，亲家。”
孙玉兰挤出一个笑容。
“我们想跟您商量个事……”
“不用商量。”
爸爸直接打断她。
“律师，把协议给他们。”
律师走上前，把离婚协议递给周明哲。
周明哲接过协议，低头看了几眼。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叔，这……”
“怎么，有问题？”
爸爸冷冷地问。
“净身出户，还要赔七十八万，这……这太过分了吧？”
孙玉兰尖叫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
妈妈冷笑。
“凭你们这五年是怎么对我女儿的。”
“我们没有虐待她！”
“没有虐待？”
我站起来。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虐待？”
我走到孙玉兰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饭，做完早饭送孩子上学，然后去上班。下班回来做晚饭，做完晚饭洗碗，洗完碗拖地，拖完地洗衣服。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
“这不是虐待，那什么是虐待？”
孙玉兰被我的气势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那不是为了锻炼你吗……”
“锻炼我？”
我冷笑。
“那你为什么不锻炼你自己？”
孙玉兰哑口无言。
周明哲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明哲。”
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爱不爱我？”
周明哲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转身走到爸爸身边。
“爸，我签。”
爸爸点点头。
“好。”
律师拿出钢笔，递给我。
我接过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明哲，该你了。”
爸爸看向周明哲。
周明哲拿着协议，手抖得厉害。
“江叔，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
爸爸冷漠地说。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签字，净身出户，赔偿七十八万。第二，不签字，我让江氏终止跟恒泰的合作，你不仅会被恒泰开除，还会被整个行业封杀。”
他顿了顿。
“你选哪个？”
周明哲脸色惨白。
他看看孙玉兰，又看看我。
最后，他颤抖着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孙玉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造孽啊……七十八万，我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这不关我的事。”
我冷冷地说。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周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说完，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孙玉兰的哭声和周明哲的叹息声。
但我没有回头。
也不想回头了。
**【第六章】**
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二天，孙玉兰和周明哲就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孙玉兰还想跟我说点什么。
但我直接关上了房门。
我不想再听她说任何话。
也不想再看见她那张虚伪的脸。
糖糖站在我身边，小手拉着我的衣角。
“妈妈，奶奶为什么哭了？”
“因为……她做错事了。”
我蹲下身，摸着糖糖的头。
“糖糖，以后我们就住在外公外婆家，好不好？”
糖糖用力点头。
“好！糖糖喜欢外公外婆！”
我抱住她。
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糖糖住在娘家。
爸爸妈妈对我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天早上，我睁开眼睛就能闻到妈妈做的早餐香味。
糖糖也越来越开朗。
她每天缠着爸爸要听故事，爸爸总是耐心地陪着她。
“外公，再讲一个嘛！”
“好好好，外公再讲一个。”
爸爸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
我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
原来家，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冷嘲热讽，不是算计利用。
而是温暖，是包容，是无条件的爱。
一个月后。
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江小姐，周明哲已经把七十八万打到您的账户了。”
“这么快？”
我有些惊讶。
“是的。据我所知，他变卖了名下所有的资产，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部分，才凑够这笔钱。”
律师顿了顿。
“另外，恒泰集团已经将他辞退了。”
我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我坐在窗边发呆。
七十八万。
对周家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我来说，这五年的委屈，又岂是金钱能衡量的？
“暖暖。”
妈妈走进来，坐在我身边。
“还在想周明哲的事？”
我点点头。
“妈，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
“狠？”
妈妈握住我的手。
“暖暖，你一点都不狠。你只是在讨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妈妈打断我。
“你要记住，对伤害过你的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拍拍我的手。
“这五年，你已经够心软了。现在，是时候为自己活了。”
我看着妈妈。
她的眼神坚定又温柔。
我突然明白了。
我不欠周家任何东西。
相反，是他们欠我一个道歉。
一个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道歉。
又过了半个月。
我重新找了工作。
在爸爸公司下属的一家分公司，做市场部经理。
工资是之前的三倍。
糖糖也转到了城里最好的幼儿园。
每天早上，我送她上学，她都开开心心的。
“妈妈，老师今天夸我了！”
“真的吗？夸你什么了？”
“夸我画画画得好！”
糖糖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老师还说，要把我的画贴在墙上呢！”
我蹲下身，抱住她。
“糖糖真棒。”
“嗯！”
糖糖搂着我的脖子。
“妈妈，我好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鼻子一酸。
“妈妈也喜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江暖，是我。”
周明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冷冷地说。
“有事吗？”
“我……我想见见糖糖。”
“不需要。”
我直接拒绝。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糖糖的抚养权归我，你没有探视权。”
“江暖，糖糖是我女儿……”
“你现在知道她是你女儿了？”
我冷笑。
“当初你妈说她是赔钱货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话？”
周明哲沉默了。
“江暖，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我想弥补。”
“不需要。”
我冷冷地说。
“周明哲，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也会好好过我的。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拉黑了他的号码。
糖糖仰着小脸看我。
“妈妈，谁打来的电话？”
“没谁，打错了。”
我牵起她的手。
“走，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
“好耶！”
糖糖欢呼一声。
我们手牵手走在街上。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觉得。
人生，终于开始变得美好了。
**【第七章】**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
我在公司的工作越来越顺利。
手上负责的几个项目都拿到了不错的成绩。
部门同事对我也很友善。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女同事总喜欢拉着我聊天。
“江经理，听说你是江董的女儿？”
“嗯。”
我点点头。
“哇，那你岂不是……”
“别这么说。”
我打断她。
“在公司里，我就是普通员工。”
“可是江经理，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一个年轻女孩羡慕地说。
我笑了笑。
“我喜欢工作。而且，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大家纷纷点头。
“说得对！”
“江经理，你真厉害！”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心里暖暖的。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真好。
比在周家当牛做马五年，被呼来喝去的日子，好上一万倍。
下午下班的时候。
我去幼儿园接糖糖。
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明哲。
他站在幼儿园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玩具。
看见我，他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
“江暖。”
我皱起眉头。
“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想见见糖糖。”
他举起手里的玩具。
“我给她买了礼物。”
“不需要。”
我冷冷地说。
“周明哲，我说过，不要再联系我了。”
“江暖，糖糖是我女儿，我有权利看她……”
“你没有。”
我打断他。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你放弃了探视权。”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周明哲，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纠缠我，我会让律师起诉你骚扰。”
周明哲脸色一白。
“江暖，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绝情？”
我冷笑。
“你当初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这两个字？”
“我……”
就在这时，幼儿园的门开了。
糖糖跑出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
“糖糖乖。”
我抱起她。
糖糖看见周明哲，愣了一下。
“爸爸？”
周明哲眼睛一亮。
“糖糖，爸爸来看你了。”
他走上前，想抱糖糖。
但糖糖往我怀里缩了缩。
“妈妈，我不想见他。”
周明哲的手僵在半空中。
“糖糖……”
“糖糖说不想见你。”
我抱紧糖糖。
“周明哲，走吧。”
周明哲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看着糖糖，眼眶渐渐红了。
“糖糖，爸爸……爸爸错了。你能原谅爸爸吗？”
糖糖摇摇头。
“我不想原谅你。”
她小小的声音，却无比坚定。
“你和奶奶都对妈妈不好。我不喜欢你们。”
周明哲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抱着糖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明哲压抑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也不会回头了。
回到家，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暖暖，今天怎么这么晚？”
“在幼儿园门口碰到周明哲了。”
我把糖糖放下。
妈妈皱起眉头。
“他又来纠缠你？”
“嗯。”
“要不要我让你爸处理一下？”
“不用。”
我摇摇头。
“我已经警告过他了。如果他再来，我会报警。”
妈妈叹了口气。
“这个周明哲，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算了，不提他了。”
我换了个话题。
“妈，今天吃什么？好香。”
“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妈妈笑着说。
“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
爸爸突然开口。
“暖暖，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爸？”
“公司下个月有个重要项目，需要去国外谈判。我想让你跟着去，长长见识。”
我愣了一下。
“去国外？”
“对，去法国。”
爸爸点点头。
“为期一周。你愿意去吗？”
“可是糖糖……”
“糖糖交给我和你妈就行。”
妈妈在一旁说。
“暖暖，你该为自己的事业考虑考虑了。不能一直围着孩子转。”
我沉默了几秒。
“好，我去。”
“那就这么定了。”
爸爸满意地点点头。
“下个月15号出发，你提前准备一下。”
吃完晚饭。
我陪糖糖在客厅玩。
她举着一个拼图，兴奋地喊。
“妈妈，你看，我拼好了！”
“糖糖真棒。”
我摸摸她的头。
“糖糖，妈妈下个月要出差一周，你会想妈妈吗？”
“会。”
糖糖点点头。
“但是妈妈要去工作，糖糖不能拖后腿。”
我愣了一下。
“谁教你这句话的？”
“外公。”
糖糖笑嘻嘻地说。
“外公说，女孩子要独立，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依靠别人。”
我鼻子一酸。
抱住糖糖。
“糖糖，你真是妈妈的骄傲。”
糖糖搂着我的脖子。
“妈妈，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
离开周家，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八章】**
一个月后。
我跟着爸爸去了法国。
这是我第一次出国谈判。
说实话，我很紧张。
但爸爸一直鼓励我。
“暖暖，你要相信自己。你有这个能力。”
“可是爸，我怕搞砸……”
“不会的。”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
“你是我女儿，你身上流着江家的血。江家人，从来不怕挑战。”
他的话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谈判那天。
我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跟着爸爸走进会议室。
对方是一家法国知名企业的高层。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我负责讲解项目方案。
用流利的英语，清晰的逻辑，一步步打动对方。
最后。
对方负责人站起来，伸出手。
“江小姐，你的方案很出色。我们愿意合作。”
我握住他的手。
“谢谢。”
走出会议室。
爸爸笑着说。
“暖暖，你做得很好。”
“真的吗？”
“当然。”
爸爸眼里满是骄傲。
“我的女儿，就是这么优秀。”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原来。
被肯定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在法国待了一周。
我们完成了所有的谈判。
回国的飞机上。
爸爸突然说。
“暖暖，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接手江氏？”
我愣住了。
“接手江氏？”
“对。”
爸爸认真地看着我。
“我和你妈年纪大了，公司总需要有人接手。你是我女儿，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沉默了。
“爸，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你可以的。”
爸爸握住我的手。
“暖暖，你要相信自己。这五年，你在周家忍辱负重，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我看着爸爸。
他的眼神坚定又温柔。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试试。”
“这才是我的女儿。”
爸爸欣慰地笑了。
回到家。
糖糖扑进我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想你。”
我抱紧她。
“糖糖，告诉妈妈，这一周过得怎么样？”
“很好！”
糖糖兴奋地说。
“外公外婆每天陪我玩，还给我讲了好多故事！”
她顿了顿。
“对了妈妈，爸爸又来找我了。”
我心里一紧。
“周明哲来了？”
“嗯。”
糖糖点点头。
“但是外公把他赶走了。”
我看向爸爸。
爸爸脸色有些阴沉。
“周明哲那小子，还真是不死心。”
“他说了什么？”
“无非就是想见糖糖，想复合之类的废话。”
爸爸冷哼一声。
“我已经让保安把他列入黑名单了。以后他再来，直接报警。”
我松了口气。
“谢谢你，爸。”
“跟爸客气什么。”
爸爸摸摸我的头。
“暖暖，你要记住，你现在有我们做后盾。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我点点头。
眼眶有些湿润。
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离婚，重新工作，去法国谈判。
还有爸爸说的，让我接手江氏。
我的人生，好像突然就变了一个样。
从一个在婆家当牛做马的怨妇。
变成了一个自信、独立的职场女性。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我掏出手机。
刷到一条朋友圈。
是周明哲发的。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配图是他和糖糖的合照。
我冷笑一声。
直接把他从好友列表里删除了。
周明哲。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你现在的后悔，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第九章】**
半年后。
我正式接手了江氏集团的部分业务。
爸爸把市场部和公关部交给我管理。
刚开始，公司里有些老员工不服气。
觉得我是靠关系上位的。
但很快，我就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我带领团队拿下了三个大项目。
为公司创造了上亿的利润。
那些质疑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认可和尊重。
“江总，这是下个月的项目计划。”
助理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我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这个方案需要修改一下。”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标注。
“预算这一块做得太保守了，我们可以更大胆一些。”
“好的，江总。”
助理恭敬地点头。
“我马上去改。”
忙完工作。
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八点了。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公司大楼。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总。”
“辛苦了。”
我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经过公司门口的时候。
我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明哲。
他站在路边，形容憔悴。
看见我的车，他眼睛一亮，想要追上来。
但保安立刻拦住了他。
我透过车窗，看着他。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但我的心，已经不会再为他泛起任何波澜了。
“江总，需要停车吗？”
司机问。
“不用，继续开。”
车子驶离。
后视镜里，周明哲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
糖糖正在做作业。
看见我，她立刻放下笔。
“妈妈！”
“糖糖，作业做完了吗？”
“快了快了。”
糖糖吐吐舌头。
“妈妈，今天老师又表扬我了。”
“真的吗？表扬你什么了？”
“表扬我数学考了一百分！”
她举起试卷，骄傲地说。
“老师说我是班里最聪明的孩子。”
“糖糖真棒。”
我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妈妈为你骄傲。”
“嘻嘻。”
糖糖搂着我的脖子。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旅游啊？老师说下个月学校组织去海边。”
“你想去？”
“想！”
“那我们就去。”
我揉揉她的头。
“不过妈妈可能没时间陪你去，让外公外婆陪你，好吗？”
“好呀！”
糖糖开心地点头。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江小姐，我是周明哲的母亲，孙玉兰。”
我愣了一下。
“你有事吗？”
“江小姐，我……我想求你件事。”
孙玉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明哲他……他现在过得很不好。工作丢了，到处借钱还债。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他？”
我冷冷地说。
“孙女士，周明哲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江小姐，我知道我们以前对你不好，但……但明哲他真的知道错了。他现在每天都活在后悔里……”
“那是他自找的。”
我打断她。
“孙女士，我最后说一次。我和周明哲已经离婚了。他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
“江小姐……”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拉黑了这个号码。
糖糖看着我。
“妈妈，是奶奶打来的吗？”
“嗯。”
“她又想让我们回去吗？”
“不会的。”
我蹲下身，看着糖糖的眼睛。
“糖糖，我们不会再回去了。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糖糖用力点头。
“嗯！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就好。”
我抱住她。
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是啊。
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
比在周家受气的日子，好一万倍。
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想起五年前，我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给周明哲。
那时候的我，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克服所有困难。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告诉我。
没有面包的爱情，撑不了多久。
没有尊重的婚姻，更是一场灾难。
好在。
我及时醒悟了。
也好在。
我还有爱我的父母，还有可爱的女儿。
我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而周明哲。
只能活在他自己造成的后果里。
这，就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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