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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13:29

我爸身家千亿,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只给我立了两条家规。

第一,别创业。

第二,找个聪明的搭子。

我转头就去天桥底下,拉拢了一个刚破产、正在摆摊卖自家沙发的学神。

我说:“你出脑子,我出钱。”

他说:“行,先把这沙发买了,八万。”

半年后,他帮我赚回了百亿。

还顺手把坑我的人,一个个送进了局子。

【第一章】

我二十二岁生日宴,我爸霍振山当着三百个宾客的面,敲了敲香槟杯。

全场安静。

我站在他旁边,西装是意大利手工的,领结是我妈连夜从巴黎空运的,发型是托尼老师做了三个小时的。

我心想,来了。

千亿家产,今晚就要交接了。

我爸清了清嗓子:“小川,爸今天送你两条家规。”

我腰杆一挺。

“第一,别创业。”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宾客席里有人憋笑,憋出了猪叫。

“第二,找个聪明的搭子。”

我爸说完,把香槟一口喝干,拍拍我肩膀走了。

就这?

我连夜写好的八份商业计划书还在西装内袋里,鼓鼓囊囊的,顶得我胸口发闷。

宴会散场,我堂哥霍明轩端着酒晃过来,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小川,叔叔这是怕你把家底败光啊。上次你开奶茶店,三个月亏了两千万,奶茶店门口那头雕塑牛,现在还在废品站呢。”

我咬着后槽牙。

那头牛是纯铜的,我觉得招财。

“别灰心。”霍明轩凑近,压低声音,“赵承业下周有个项目,稳赚,回头我带你认识认识。”

我没理他。

我满脑子都是第二条家规。

聪明的搭子。

我掏出手机,打开同城热搜,第一条就是:江城大学天才学神家族破产,当街摆摊变卖家产。

配图是一个瘦高的男生,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面前立着块纸板。

纸板上写着:沙发八万,书柜三万,人不卖。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秒。

人不卖。

那就是能谈。

第二天一早,我开着那辆骚粉色的布加迪,停在了天桥底下。

引擎声一响,周围卖烤红薯的大爷手一抖,红薯掉进了炉子里。

我推开车门,摘下墨镜。

沙发上的男生正在看书,头都没抬。

我走过去,把墨镜往领口一挂,用我在镜子前练了一晚上的语气开口:“开个价吧。”

他终于抬头了。

单眼皮,眉骨很高,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霜。

“沙发八万。”

“我不要沙发,我要你。”

旁边卖袜子的大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袜子全掉了。

男生合上书,书名是金融衍生品定价模型,比我胳膊还厚。

“我不卖身。”

“不是那个意思!”我耳朵根发烫,“我是说,我请你当我的军师。你出脑子,我出钱。”

他打量我,从头发丝看到皮鞋尖,最后视线停在我那辆粉色布加迪上,停了很久。

“你车门没关。”

我回头。

一只流浪狗已经钻进了驾驶座,正在啃我的方向盘套。

那是爱马仕的。

我冲过去拽狗,狗咬住方向盘套不撒嘴,我跟一条狗在天桥底下拔河,拔得满头大汗。

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

“它饿了。”男生说,“给它买根烤肠,它就松口。”

我买了根烤肠。

狗松口了。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这个连头都没抬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我要定了。

“你叫什么?”

“沈既白。”

“我叫霍川,霍振山是我爸。”

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霍家那个开奶茶店赔了两千万的儿子。”

我的脸当场烧起来。

“月薪多少,你开。”

沈既白站起身,比我高半个头。

“我不要月薪。”他说,“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把沈家的东西,拿回来。”

他弯腰拎起那块纸板,翻过来。

背面用黑笔写着三个字。

赵承业。

【第二章】

我把沈既白连人带沙发拉回了我的大平层。

沙发八万,我付了。

书柜三万,我也付了。

他还顺便卖了我一个台灯,说是他爷爷的遗物,两万。

后来我才知道,那台灯是他在拼多多上买的,二十九块九包邮。

“赵承业是谁?”我瘫在刚买的沙发上问。

沈既白在我的落地窗前站着,背对着我。

“赵氏资本的少东家。”他说,“半年前,他用对赌协议吃掉了我家的芯片公司,专利全部被他低价拿走,我爸进了医院,我妈卖了房子还债。”

我坐直了。

“那你报警啊!”

他回头看我,那眼神,跟看一个三岁小孩问一加一等于几没区别。

“合同是合法的,坑是我爸自己跳的。”他说,“想拿回来,只能用他的规矩赢他。”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是霍明轩。

“小川,明天下午三点,赵承业约你喝茶,他那个项目,我跟你提过的。”

我看了沈既白一眼。

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沈既白走进江城最贵的茶楼。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堂哥霍明轩。

另一个三十来岁,梳着油头,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脚翘在茶几上,鞋底正对着门口。

赵承业。

他看见我,脚都没放下来。

“霍少,久仰。”他眼睛扫到我身后,突然笑出了声,“哟,这不是沈家那个小天才吗?怎么,卖完沙发,改卖自己了?”

霍明轩跟着笑,笑得茶杯直晃。

我拳头攥紧了。

沈既白一句话没说,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赵承业把一份计划书甩到我面前:“霍少,元宇宙生态养猪,听过没?”

我愣住了。

“每头猪都有数字身份,在元宇宙里有自己的虚拟猪圈,投资人可以认养,猪长大了,NFT升值。”

他每说一句,我脑子就宕机一次。

“首期五个亿,三年十倍回报。”

霍明轩在桌子底下踢我:“小川,这个项目你只投钱,不算创业,叔叔那边说得过去。”

我心动了。

真的。

不是因为猪,是因为“不算创业”。

我刚要掏笔,手腕被按住了。

沈既白放下茶杯:“赵总,猪在哪个养殖场?”

“云南。”

“具体哪个县?”

赵承业皱眉:“这是商业机密。”

“那猪的数字身份,部署在哪条公链?智能合约地址是多少?”

赵承业的脚终于从茶几上放下来了。

“这……技术团队会对接。”

“技术团队是哪家?”沈既白又问,“上个月你们赵氏投的那个元宇宙养羊项目,暴雷了三个亿,投资人现在还在你公司楼下拉横幅。养羊不行,改养猪了?”

包厢里安静了。

霍明轩手里的茶洒了一裤裆。

我看着赵承业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那一刻,我看沈既白的眼神,跟看财神爷没区别。

赵承业拍桌子站起来,茶杯跳起来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一个破产户,也配在这儿跟我说话?”他指着沈既白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到了茶点上,“你爸当年跪在我办公室门口求我,你知道他磕了几个头吗?七个!”

沈既白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

我看见了。

他杯子里的茶,在抖。

我脑子一热,抄起桌上那盘被喷了唾沫的桂花糕,整盘扣在了赵承业的油头上。

“我军师说话,你插什么嘴?”

全场死寂。

桂花糕顺着赵承业的发胶往下滑,一块挂在他睫毛上。

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拉起沈既白就走。

走到门口,我还回头补了一句:“茶钱你付,我们霍家不白吃别人的。”

出了茶楼,我腿是软的。

沈既白看着我,第一次露出了表情。

“你知道刚才那盘桂花糕多少钱吗?”

“多少?”

“一千八。”

我腿更软了。

不是心疼钱,是我第一次干了件这么帅的事,结果他关心的是价格。

【第三章】

我以为扣了赵承业一脸桂花糕,这事就算翻篇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我妈的电话震醒。

“霍川!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迷迷糊糊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霍家太子爷豪掷百万包养破产男大学生,深夜同居大平层。

配图是我拎着沈既白的沙发进电梯,他跟在我后面,我回头冲他笑。

角度刁钻得要死。

那个笑,看起来特别谄媚。

我差点把手机捏碎。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说霍家要绝后了。

有人说霍振山千亿家产要被一个穷学生骗光。

还有人说,难怪霍川不谈恋爱,原来好这口。

我光着脚冲进客厅。

沈既白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全是数据。

“你看热搜了吗!”

“看了。”他咬了一口包子,“发帖账号注册地在赵氏资本楼下的网吧,第一个转发的营销号,跟你堂哥霍明轩的助理是同一个手机号认证的。”

我愣在原地。

“你几点起的?”

“四点。”

“为什么这么早?”

“你打呼噜。”

我噎住了。

“那怎么办?我妈要杀过来了!”

沈既白放下包子,擦了擦手:“简单,你开个直播。”

“直播什么?”

“直播你给我发工资。”

我脑子转了三圈,没转明白。

但我还是照做了。

下午两点,我在大平层开了直播,标题叫:霍家太子爷亲自澄清。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五十万人。

我对着镜头,憋了半天,说:“我跟沈既白,是纯洁的雇佣关系。”

弹幕刷满了:懂了,雇佣。

“他是我的军师!”

弹幕:军师,懂的都懂。

我额头冒汗,扭头看沈既白。

他坐在镜头外,冲我比了个手势。

我咬咬牙,掏出一张合同,怼到镜头前:“这是我们签的协议!他帮我做投资,我分他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沈既白走进镜头,接过合同,开始一条一条念。

念到第十二条,违约金三个亿的时候,弹幕停了。

念到第二十条,乙方有权否决甲方任何投资决策,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创业的时候,弹幕开始刷:这哪是包养,这是卖身给打工人了。

念到最后一条,甲方如在乙方工作时间内打呼噜超过分贝标准,需支付乙方精神损失费每晚五千元。

弹幕全是哈哈哈哈哈。

我站在旁边,脚趾抠穿了三双袜子。

直播结束,热搜换了。

霍家太子爷被学神反向拿捏。

我妈打来电话,笑得喘不上气:“儿子,你这个搭子,妈满意。”

我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赵承业那边,接下来会干什么?”

沈既白合上电脑,看着窗外。

“他会去找你爸。”

“我爸不会信他。”

“我知道。”沈既白顿了一下,“因为你爸,早就找过我了。”

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在你来天桥找我的三天前,你爸亲自来过我的摊子。”

“他说了什么?”

“他买了我一个台灯。”

我脑子嗡的一声。

“然后他说,他儿子会来找我。让我陪你玩,玩到你输为止。”

【第四章】

我盯着沈既白,嘴张了半天。

“所以那个台灯,我爸也买了一个?”

“嗯。”

“多少钱?”

“二十万。”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花两万,我爸花二十万,他爸的二十九块九台灯,赚了我们家二十二万。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

沈既白低头擦眼镜:“因为你爸说,你输了,他就帮我起诉赵承业。你赢了,赵承业的东西,我自己拿回来。”

“那你觉得我会输还是会赢?”

他把眼镜戴上,看着我。

“你扣桂花糕之前,我觉得你会输。”

我嘴角压都压不住。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会把自己输得很好笑。”

我嘴角掉下来了。

三天后,沈既白拿着一份公告找我。

“赵氏资本旗下的一家壳公司,要拍卖一批不良资产。”他指着其中一行,“里面有沈家芯片公司的十七项核心专利。”

“他为什么要卖?”

“他在资金链上出了问题,养羊暴雷,要回血。”沈既白说,“专利他早就复制过技术了,这批原件对他没用了,卖掉还能洗一笔钱。”

“那咱们买回来!”

“他知道我会买,所以他会抬价。”沈既白看着我,“霍川,你演技怎么样?”

拍卖会那天,我穿了一身花衬衫,戴着金链子,拎着一只烤鸭进场。

全场的人都在看我。

赵承业坐在前排,头发洗干净了,回头冲我冷笑。

我冲他挥了挥烤鸭。

拍卖开始,前十几件我一件没举牌,就坐在那啃鸭腿,啃得满手油。

主持人念到专利包的时候,赵承业的人第一个举牌。

“五千万。”

是霍明轩。

我堂哥,替赵承业抬价。

我心里那口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但我没动,继续啃鸭腿。

“六千万。”有人跟了。

“八千万。”霍明轩又举。

全场都在看我。

我把鸭骨头往桌上一丢,擦擦手,举牌。

“我出一个亿。”

全场哗然。

赵承业回头,笑得满脸褶子:“霍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我咧嘴一笑,“我军师说这玩意儿名字带芯,我觉得吉利,我家狗叫芯芯。”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赵承业脸上的笑更大了,冲霍明轩使了个眼色。

“一亿五千万。”霍明轩举牌。

“两个亿。”我举牌。

“三个亿。”

“五个亿。”

我每举一次,赵承业的笑就深一分。

他以为我是傻子,在用霍家的钱砸一堆废纸。

价格飙到八个亿的时候,霍明轩又举牌。

“十个亿!”

全场安静了。

我手悬在半空,想举,又停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最后排。

沈既白坐在那里,冲我摇了摇头。

我放下手,把烤鸭往怀里一揣,站起身:“算了,不要了,我回家喂狗去。”

主持人落槌。

“十个亿,成交!”

赵承业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

霍明轩手里的牌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走出会场,沈既白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他真买了?”

“真买了。”沈既白说,“壳公司是他的,买家是他的人,钱从左口袋进右口袋,他本来想洗钱。但现在拍卖成交价公示了,十个亿,税务那边要按十个亿查他。”

“那专利呢?”

“专利拍卖有个附加条款,成交后七日内买家未完成付款,自动流拍给第二出价人。”

我掰着手指头算。

第二出价人是我。

价格是八个亿。

“他拿得出十个亿吗?”

“拿不出。”沈既白看着我,“他的钱,上周全押在养羊那个窟窿上了。”

我站在拍卖行门口,风一吹,怀里的烤鸭油顺着花衬衫往下滴。

我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我手机响了。

是霍明轩发来的短信。

“霍川,你等着。”

【第五章】

七天后,赵承业没付上款。

专利自动流拍到我手里。

八个亿,我爸那边一分没动,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

签字那天,沈既白拿着专利证书看了很久。

他把证书翻过来,背面有他爸当年签的名字。

他用拇指在那个名字上来回蹭了好几下,蹭得纸面都起毛了。

我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最后我拍了拍他肩膀:“晚饭吃火锅,我请。”

“你哪次不是你请。”

“这次加毛肚。”

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以为那是笑。

结果第二天,我公司被查了。

不对,我没公司。

我是投资人。

被查的是沈既白。

早上九点,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敲开了我家门。

“请问沈既白在吗?有人举报他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我穿着恐龙睡衣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牙刷。

“谁举报的?”

“赵氏资本。”警察说,“他们说沈既白利用前员工身份,盗取了赵氏的芯片技术资料。”

沈既白从卧室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走吧。”他说。

我牙刷掉进了睡衣领子里。

“你怎么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他上周就会反扑,我预判错了,晚了一周。”

我追到派出所门口,警察拦住我:“家属在外面等。”

“我不是家属!”

警察看了我一眼,看了看我的恐龙睡衣,又看了看手机。

“你是那个热搜上的霍少吧?”

我当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我是他……雇主。”

“雇主穿恐龙睡衣来送人?”

旁边一个大爷正在做笔录,听到这句,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慈祥的理解。

“年轻人,现在的情况我们都懂,不丢人。”

我脚趾在拖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我在派出所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四个小时。

中途霍明轩打来电话。

“小川,你那个军师被抓了吧?”他的声音里全是笑,“赵总让我带句话,八个亿的专利,你拿得住,算你本事。他那边的律师团队,是全国前三。”

我捏着手机,指甲嵌进了掌心。

“你是我堂哥。”

“堂哥怎么了?”霍明轩笑出了声,“叔叔说你不准创业,没说我不准啊。赵总答应我,事成之后,赵氏旗下两家公司归我管。小川,霍家的钱,凭什么全是你的?”

电话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坐了很久。

太阳从头顶挪到了树梢。

派出所的大门开了。

沈既白走出来,手里的文件袋瘪了。

“他们放你了?”

“暂时。”他坐到我旁边,“赵承业拿出了一份我离职前的电脑登录记录,说我下载了赵氏的核心资料。”

“你下载了吗?”

“下载了。”

我差点从长椅上摔下去。

“你下载了?!”

“我下载的,是我爸公司被并购前的原始数据。”沈既白看着我,“那些数据是沈家的,赵承业并购之后,把它们改了名字,变成了赵氏的。”

“那就是证据啊!”

“问题就在这儿。”他看着远处,“那份登录记录被改过时间,改到了并购之后。要证明我是对的,得拿到赵氏服务器的原始日志。”

“那怎么拿?”

沈既白转过头,盯着我身上的恐龙睡衣。

盯了足足十秒。

“霍川,你会不会修电脑?”

“我只会重启。”

“够了。”

【第六章】

赵氏资本的IT外包,是一家叫快修侠的小公司。

沈既白查到,这家公司每周三派人去赵氏机房做例行维护。

周三早上,我穿着快修侠的蓝色工服,背着工具箱站在赵氏资本大楼门口。

沈既白在耳机里说:“进去。”

我深呼吸,推开玻璃门。

前台小姐姐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怀疑。

“快修侠的?”

“对。”

“工号报一下。”

我愣住了。

沈既白在耳机里快速说:“KX2047。”

“KX2047。”我复述。

前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皱眉:“不对啊,今天应该是老张来。”

“老张拉肚子了。”我说,“我临时顶班。”

“那你叫什么名字?”

“张……”我脑子一片空白,“张伟。”

前台盯着我看了五秒。

“行吧,机房在地下二层,你自己下去。”

我提着工具箱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腿软了,扶着墙喘气。

沈既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稳住,到了机房,找服务器编号B7的那台,插上U盘,等我远程。”

“你怎么知道是B7?”

“我在赵氏干过三个月实习。”

电梯到了地下二层,门开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保安。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修电脑的?”

“嗯。”

“登记一下。”

保安递给我一本册子,我接过来,手抖得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

我写下张伟两个字,保安看了一眼,摆手让我进去。

机房门要刷卡。

我掏出沈既白给我准备的那张克隆卡,贴在读卡器上。

滴一声。

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

机房里一排排服务器闪着绿光,嗡嗡作响。

我找到B7,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掏出U盘。

手刚伸到接口前,机房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保温杯。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谁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

“快修侠的。”

“快修侠今天不是老张吗?”

“他拉肚子了。”

中年男人走过来,盯着我手里的U盘。

“你插U盘干什么?”

我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既白在耳机里急促地说:“告诉他,你在装系统补丁。”

“装系统补丁。”我说。

“哪个系统?”

“这个……”

“B7是核心财务服务器,不归快修侠管。”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他伸手要抓我肩膀。

我脑子一热,把U盘往他手里一塞。

“大哥,你来插。”

中年男人拿着U盘,整个人都懵了。

“我插什么?”

“补丁啊。”

“什么补丁?”

“就……那个补丁。”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你是新来的吧?”

我疯狂点头。

“第一天上班?”

“对对对。”

“老张没告诉你,B7不用例行维护?”

“他拉肚子了,没来得及说。”

中年男人把U盘还给我,拍了拍我肩膀。

“行了,你去检查别的设备,这台我自己来。”

他转身走到操作台前,开始敲键盘。

我提着工具箱,腿都是飘的。

沈既白在耳机里说:“别走,等他走。”

我站在原地,假装检查旁边的线缆。

中年男人敲了十分钟键盘,起身去了洗手间。

我立刻冲到B7前面,把U盘插进去。

沈既白说:“好了,我接管了,你数三十秒,然后拔掉。”

我盯着秒表。

二十秒。

洗手间传来冲水声。

二十五秒。

脚步声靠近。

二十九秒。

我拔掉U盘,塞进裤兜。

中年男人走出来,看见我还在,又笑了。

“小伙子,挺认真。”

“应该的。”

我提着工具箱出了机房,进电梯,按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瘫在墙上,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既白在耳机里说:“干得不错。”

“拿到了?”

“拿到了。”他顿了一下,“赵承业改了十七处时间戳,我全找到了。”

我闭上眼睛,笑出了声。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赵承业站在门口。

我们四目相对。

他身后跟着四个保安。

我手里还提着快修侠的工具箱。

赵承业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五秒。

“霍川?”

我咧嘴一笑。

“赵总,好巧啊。”

【第七章】

赵承业冷笑一声,掏出手机。

“保安,把他扣住。”

四个保安围上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电梯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赵总,我就是来修个电脑。”

“修电脑?”赵承业走过来,一把扯掉我的工作牌,“快修侠的工号,你哪儿偷来的?”

我手伸进裤兜,握住U盘。

赵承业看见了我的动作。

“搜他。”

保安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我脑子疯狂转。

就在这时候,大楼玻璃门被推开了。

我爸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身后跟着他的律师团队。

赵承业脸上的笑僵住了。

“霍董?”

我爸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身上的快修侠工服。

“就这么缺钱?”

我嘴张了张。

我爸转过身,看着赵承业。

“赵总,听说你告我儿子的人窃取商业机密?”

“霍董,这是误会……”

“误会?”我爸打断他,“我儿子雇的人,拿回了沈家自己的专利,你说是偷?那我问你,沈家并购前的原始服务器日志,你改了多少条?”

赵承业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爸笑了一声,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甩在赵承业脸上。

“法院传票,下周二开庭,你好好准备。”

赵承业捡起传票,手抖得纸都皱了。

“霍董,咱们都是生意人,有话好好说……”

“我跟生意人说话。”我爸看着他,“你算吗?”

大楼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赵承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转身,拍了拍我肩膀。

“走了。”

我跟着他走出大楼。

上了车,我爸才开口。

“U盘呢?”

我掏出来。

“怎么知道我会去?”

“沈既白昨天跟我说的。”我爸接过U盘,“他说你肯定干得成,但肯定也会被抓,让我算好时间来捞你。”

我愣住了。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他去了,赵承业会报警。”我爸看着我,“你去了,顶多算是富二代胡闹,我能捞。”

我靠在座椅上,脑子一片空白。

“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承业有问题?”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他?”

我爸转过头,看着窗外。

“霍川,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

“钱?”

“是证据。”我爸说,“赵承业这种人,你不拿到铁证,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沈既白那孩子聪明,知道要赢,就得让对方自己露马脚。”

车开到我家楼下。

我推开车门。

“爸。”

“嗯?”

“你觉得我能赢吗?”

我爸笑了。

“你已经赢了一半了。”

我回到家,沈既白正在客厅里敲电脑。

他看见我,手停了一下。

“怎么样?”

“我爸把赵承业骂了一顿。”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爸会去?”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我。

“因为你知道了,演技就不真了。”

我坐到他对面。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没有。”他说,“我只是算好了赵承业会怎么走。”

“那我呢?”

“你?”他顿了一下,“你是变量。”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扣桂花糕那次,我没算到。”沈既白说,“你去拍卖会啃烤鸭,我也没算到。你穿着恐龙睡衣去派出所,我更没算到。”

我脸烧起来。

“那你还让我去当卧底?”

“因为赵承业也算不到你会干什么。”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霍川,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有钱?”

“是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愣在那里。

沈既白继续敲键盘。

“对了,你那个恐龙睡衣,多少钱买的?”

“拼多多,三十九。”

他手停了一下。

“那你笑我台灯的时候,怎么那么理直气壮?”

我噎住了。

一周后,开庭。

法庭上,赵承业的律师团队拿出了一堆证据,证明沈既白窃取商业机密。

我们的律师拿出了服务器原始日志。

那十七处被篡改的时间戳,一条条被放大投屏。

赵承业脸色惨白。

他的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这份日志的来源不明……”

“来源就在你们公司地下二层。”我爸的律师说,“我们已经申请了司法鉴定,这是原始数据。”

法官敲了敲锤子。

“赵承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承业站起来,嘴张了半天。

最后他看向旁听席,看向沈既白。

“你赢了。”

他声音很轻。

轻到我差点没听见。

判决结果下来,赵承业涉嫌伪造证据,商业欺诈,被判五年。

赵氏资本旗下三家公司被查封。

霍明轩也被带走调查。

那天晚上,我和沈既白坐在楼顶天台。

我递给他一罐啤酒。

“专利拿回来了,接下来干什么?”

沈既白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重启沈家的芯片公司。”

“缺钱吗?”

“缺。”

“我投。”

他转过头看我。

“不怕赔?”

“赔了你继续给我赚回来。”我也喝了一口,“反正合同签了,你跑不了。”

沈既白笑了。

那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霍川。”

“嗯?”

“你那个打呼噜的精神损失费,我不要了。”

我差点把啤酒喷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打呼噜的时候,我睡得还挺香。”

我脸烧起来。

天台上的风很大。

城市的灯光在我们脚下闪烁。

我突然想起我爸那句话。

找个聪明的搭子。

我找到了。

而且这辈子,我都不打算让他跑了。

【第八章】

沈家芯片公司重启那天,我砸了三个亿进去。

我爸听说了,打电话过来。

“霍川,你知道芯片行业多烧钱吗?”

“知道。”

“那你还投?”

“我信沈既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你自己看着办。”

我爸挂了电话。

沈既白站在刚租下的办公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工位。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三个亿,你可以去马尔代夫躺一辈子。”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躺着多没意思,我还想看你怎么把三个亿变成三百个亿。”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跟当初在天桥底下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公司开张第一个月,我们招了二十个人。

第二个月,核心技术攻关遇到瓶颈。

第三个月,有人挖墙脚,开三倍工资挖我们的工程师。

沈既白加班加到凌晨三点。

我给他点外卖,他说不饿。

我给他泡咖啡,他说不困。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盯着电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沈既白。”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投你吗?”

他手停了一下。

“因为你有钱,不知道怎么花。”

我笑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赢。”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我。

办公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霍川。”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我心跳莫名其妙快了起来。

“什么问题?”

“那个恐龙睡衣,你还有吗?”

我愣住了。

“有……有啊。”

“能借我穿一次吗?”

我脑子宕机了三秒。

“你为什么要穿我的睡衣?”

“因为……”他顿了一下,“我想知道穿着那个去派出所,是什么感觉。”

我当场笑喷了。

第六个月,技术瓶颈突破。

第八个月,第一批样品出来。

第十个月,拿到了第一个订单。

订单金额,十二个亿。

我看着合同上的数字,手抖得签不了字。

沈既白按住我的手。

“稳住,我们还有更大的。”

一年后,沈家芯片公司估值破百亿。

我那三个亿的投资,变成了五十个亿。

我爸请我和沈既白吃饭。

饭桌上,我爸给沈既白倒了杯酒。

“小沈,我儿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沈既白看了我一眼。

“添了。”

我差点被茶呛死。

“但是。”沈既白端起酒杯,“他添的麻烦,都很有用。”

我爸笑了,端起酒杯。

“那就好。”

三杯酒下肚,我爸突然问:“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官宣?”

我和沈既白同时愣住。

“官宣什么?”

“合伙关系啊。”我爸说,“外面都传你们要成立投资基金了。”

我松了一口气。

沈既白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们俩对视了一眼。

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回家的路上,我开车。

沈既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霍川。”

“嗯?”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那天在天桥,跟着我。”

我握着方向盘,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那八万块沙发,现在值八千万了。”

沈既白笑出了声。

“那台灯呢?”

“别提了。”我说,“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我爸为什么花二十万买那破玩意儿。”

“因为那是我卖给他的第一样东西。”沈既白说,“他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够狠。”

我愣了一下。

“那你够狠吗?”

“够。”他转过头,看着我,“不然怎么骗到你三个亿。”

我哈哈大笑。

车开到楼下,我熄火。

“沈既白。”

“嗯?”

“我们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有二十年。”

“那到期了呢?”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

“到期了,再签二十年。”

我笑了。

推开车门,风灌进来。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

我突然觉得,我爸说得对。

找个聪明的搭子。

这辈子最值的投资,就是那天在天桥底下,花八万块买的那张沙发。

还有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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