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身家千亿,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只给我立了两条家规。
第一,别创业。
第二,找个聪明的搭子。
我转头就去天桥底下,拉拢了一个刚破产、正在摆摊卖自家沙发的学神。
我说:“你出脑子,我出钱。”
他说:“行,先把这沙发买了,八万。”
半年后,他帮我赚回了百亿。
还顺手把坑我的人,一个个送进了局子。
【第一章】
我二十二岁生日宴,我爸霍振山当着三百个宾客的面,敲了敲香槟杯。
全场安静。
我站在他旁边,西装是意大利手工的,领结是我妈连夜从巴黎空运的,发型是托尼老师做了三个小时的。
我心想,来了。
千亿家产,今晚就要交接了。
我爸清了清嗓子:“小川,爸今天送你两条家规。”
我腰杆一挺。
“第一,别创业。”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宾客席里有人憋笑,憋出了猪叫。
“第二,找个聪明的搭子。”
我爸说完,把香槟一口喝干,拍拍我肩膀走了。
就这?
我连夜写好的八份商业计划书还在西装内袋里,鼓鼓囊囊的,顶得我胸口发闷。
宴会散场,我堂哥霍明轩端着酒晃过来,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小川,叔叔这是怕你把家底败光啊。上次你开奶茶店,三个月亏了两千万,奶茶店门口那头雕塑牛,现在还在废品站呢。”
我咬着后槽牙。
那头牛是纯铜的,我觉得招财。
“别灰心。”霍明轩凑近,压低声音,“赵承业下周有个项目,稳赚,回头我带你认识认识。”
我没理他。
我满脑子都是第二条家规。
聪明的搭子。
我掏出手机,打开同城热搜,第一条就是:江城大学天才学神家族破产,当街摆摊变卖家产。
配图是一个瘦高的男生,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面前立着块纸板。
纸板上写着:沙发八万,书柜三万,人不卖。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秒。
人不卖。
那就是能谈。
第二天一早,我开着那辆骚粉色的布加迪,停在了天桥底下。
引擎声一响,周围卖烤红薯的大爷手一抖,红薯掉进了炉子里。
我推开车门,摘下墨镜。
沙发上的男生正在看书,头都没抬。
我走过去,把墨镜往领口一挂,用我在镜子前练了一晚上的语气开口:“开个价吧。”
他终于抬头了。
单眼皮,眉骨很高,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霜。
“沙发八万。”
“我不要沙发,我要你。”
旁边卖袜子的大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袜子全掉了。
男生合上书,书名是金融衍生品定价模型,比我胳膊还厚。
“我不卖身。”
“不是那个意思!”我耳朵根发烫,“我是说,我请你当我的军师。你出脑子,我出钱。”
他打量我,从头发丝看到皮鞋尖,最后视线停在我那辆粉色布加迪上,停了很久。
“你车门没关。”
我回头。
一只流浪狗已经钻进了驾驶座,正在啃我的方向盘套。
那是爱马仕的。
我冲过去拽狗,狗咬住方向盘套不撒嘴,我跟一条狗在天桥底下拔河,拔得满头大汗。
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
“它饿了。”男生说,“给它买根烤肠,它就松口。”
我买了根烤肠。
狗松口了。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这个连头都没抬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我要定了。
“你叫什么?”
“沈既白。”
“我叫霍川,霍振山是我爸。”
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霍家那个开奶茶店赔了两千万的儿子。”
我的脸当场烧起来。
“月薪多少,你开。”
沈既白站起身,比我高半个头。
“我不要月薪。”他说,“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把沈家的东西,拿回来。”
他弯腰拎起那块纸板,翻过来。
背面用黑笔写着三个字。
赵承业。
【第二章】
我把沈既白连人带沙发拉回了我的大平层。
沙发八万,我付了。
书柜三万,我也付了。
他还顺便卖了我一个台灯,说是他爷爷的遗物,两万。
后来我才知道,那台灯是他在拼多多上买的,二十九块九包邮。
“赵承业是谁?”我瘫在刚买的沙发上问。
沈既白在我的落地窗前站着,背对着我。
“赵氏资本的少东家。”他说,“半年前,他用对赌协议吃掉了我家的芯片公司,专利全部被他低价拿走,我爸进了医院,我妈卖了房子还债。”
我坐直了。
“那你报警啊!”
他回头看我,那眼神,跟看一个三岁小孩问一加一等于几没区别。
“合同是合法的,坑是我爸自己跳的。”他说,“想拿回来,只能用他的规矩赢他。”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是霍明轩。
“小川,明天下午三点,赵承业约你喝茶,他那个项目,我跟你提过的。”
我看了沈既白一眼。
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沈既白走进江城最贵的茶楼。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堂哥霍明轩。
另一个三十来岁,梳着油头,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脚翘在茶几上,鞋底正对着门口。
赵承业。
他看见我,脚都没放下来。
“霍少,久仰。”他眼睛扫到我身后,突然笑出了声,“哟,这不是沈家那个小天才吗?怎么,卖完沙发,改卖自己了?”
霍明轩跟着笑,笑得茶杯直晃。
我拳头攥紧了。
沈既白一句话没说,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赵承业把一份计划书甩到我面前:“霍少,元宇宙生态养猪,听过没?”
我愣住了。
“每头猪都有数字身份,在元宇宙里有自己的虚拟猪圈,投资人可以认养,猪长大了,NFT升值。”
他每说一句,我脑子就宕机一次。
“首期五个亿,三年十倍回报。”
霍明轩在桌子底下踢我:“小川,这个项目你只投钱,不算创业,叔叔那边说得过去。”
我心动了。
真的。
不是因为猪,是因为“不算创业”。
我刚要掏笔,手腕被按住了。
沈既白放下茶杯:“赵总,猪在哪个养殖场?”
“云南。”
“具体哪个县?”
赵承业皱眉:“这是商业机密。”
“那猪的数字身份,部署在哪条公链?智能合约地址是多少?”
赵承业的脚终于从茶几上放下来了。
“这……技术团队会对接。”
“技术团队是哪家?”沈既白又问,“上个月你们赵氏投的那个元宇宙养羊项目,暴雷了三个亿,投资人现在还在你公司楼下拉横幅。养羊不行,改养猪了?”
包厢里安静了。
霍明轩手里的茶洒了一裤裆。
我看着赵承业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那一刻,我看沈既白的眼神,跟看财神爷没区别。
赵承业拍桌子站起来,茶杯跳起来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一个破产户,也配在这儿跟我说话?”他指着沈既白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到了茶点上,“你爸当年跪在我办公室门口求我,你知道他磕了几个头吗?七个!”
沈既白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
我看见了。
他杯子里的茶,在抖。
我脑子一热,抄起桌上那盘被喷了唾沫的桂花糕,整盘扣在了赵承业的油头上。
“我军师说话,你插什么嘴?”
全场死寂。
桂花糕顺着赵承业的发胶往下滑,一块挂在他睫毛上。
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拉起沈既白就走。
走到门口,我还回头补了一句:“茶钱你付,我们霍家不白吃别人的。”
出了茶楼,我腿是软的。
沈既白看着我,第一次露出了表情。
“你知道刚才那盘桂花糕多少钱吗?”
“多少?”
“一千八。”
我腿更软了。
不是心疼钱,是我第一次干了件这么帅的事,结果他关心的是价格。
【第三章】
我以为扣了赵承业一脸桂花糕,这事就算翻篇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我妈的电话震醒。
“霍川!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迷迷糊糊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霍家太子爷豪掷百万包养破产男大学生,深夜同居大平层。
配图是我拎着沈既白的沙发进电梯,他跟在我后面,我回头冲他笑。
角度刁钻得要死。
那个笑,看起来特别谄媚。
我差点把手机捏碎。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说霍家要绝后了。
有人说霍振山千亿家产要被一个穷学生骗光。
还有人说,难怪霍川不谈恋爱,原来好这口。
我光着脚冲进客厅。
沈既白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全是数据。
“你看热搜了吗!”
“看了。”他咬了一口包子,“发帖账号注册地在赵氏资本楼下的网吧,第一个转发的营销号,跟你堂哥霍明轩的助理是同一个手机号认证的。”
我愣在原地。
“你几点起的?”
“四点。”
“为什么这么早?”
“你打呼噜。”
我噎住了。
“那怎么办?我妈要杀过来了!”
沈既白放下包子,擦了擦手:“简单,你开个直播。”
“直播什么?”
“直播你给我发工资。”
我脑子转了三圈,没转明白。
但我还是照做了。
下午两点,我在大平层开了直播,标题叫:霍家太子爷亲自澄清。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五十万人。
我对着镜头,憋了半天,说:“我跟沈既白,是纯洁的雇佣关系。”
弹幕刷满了:懂了,雇佣。
“他是我的军师!”
弹幕:军师,懂的都懂。
我额头冒汗,扭头看沈既白。
他坐在镜头外,冲我比了个手势。
我咬咬牙,掏出一张合同,怼到镜头前:“这是我们签的协议!他帮我做投资,我分他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沈既白走进镜头,接过合同,开始一条一条念。
念到第十二条,违约金三个亿的时候,弹幕停了。
念到第二十条,乙方有权否决甲方任何投资决策,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创业的时候,弹幕开始刷:这哪是包养,这是卖身给打工人了。
念到最后一条,甲方如在乙方工作时间内打呼噜超过分贝标准,需支付乙方精神损失费每晚五千元。
弹幕全是哈哈哈哈哈。
我站在旁边,脚趾抠穿了三双袜子。
直播结束,热搜换了。
霍家太子爷被学神反向拿捏。
我妈打来电话,笑得喘不上气:“儿子,你这个搭子,妈满意。”
我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赵承业那边,接下来会干什么?”
沈既白合上电脑,看着窗外。
“他会去找你爸。”
“我爸不会信他。”
“我知道。”沈既白顿了一下,“因为你爸,早就找过我了。”
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在你来天桥找我的三天前,你爸亲自来过我的摊子。”
“他说了什么?”
“他买了我一个台灯。”
我脑子嗡的一声。
“然后他说,他儿子会来找我。让我陪你玩,玩到你输为止。”
【第四章】
我盯着沈既白,嘴张了半天。
“所以那个台灯,我爸也买了一个?”
“嗯。”
“多少钱?”
“二十万。”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花两万,我爸花二十万,他爸的二十九块九台灯,赚了我们家二十二万。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
沈既白低头擦眼镜:“因为你爸说,你输了,他就帮我起诉赵承业。你赢了,赵承业的东西,我自己拿回来。”
“那你觉得我会输还是会赢?”
他把眼镜戴上,看着我。
“你扣桂花糕之前,我觉得你会输。”
我嘴角压都压不住。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会把自己输得很好笑。”
我嘴角掉下来了。
三天后,沈既白拿着一份公告找我。
“赵氏资本旗下的一家壳公司,要拍卖一批不良资产。”他指着其中一行,“里面有沈家芯片公司的十七项核心专利。”
“他为什么要卖?”
“他在资金链上出了问题,养羊暴雷,要回血。”沈既白说,“专利他早就复制过技术了,这批原件对他没用了,卖掉还能洗一笔钱。”
“那咱们买回来!”
“他知道我会买,所以他会抬价。”沈既白看着我,“霍川,你演技怎么样?”
拍卖会那天,我穿了一身花衬衫,戴着金链子,拎着一只烤鸭进场。
全场的人都在看我。
赵承业坐在前排,头发洗干净了,回头冲我冷笑。
我冲他挥了挥烤鸭。
拍卖开始,前十几件我一件没举牌,就坐在那啃鸭腿,啃得满手油。
主持人念到专利包的时候,赵承业的人第一个举牌。
“五千万。”
是霍明轩。
我堂哥,替赵承业抬价。
我心里那口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但我没动,继续啃鸭腿。
“六千万。”有人跟了。
“八千万。”霍明轩又举。
全场都在看我。
我把鸭骨头往桌上一丢,擦擦手,举牌。
“我出一个亿。”
全场哗然。
赵承业回头,笑得满脸褶子:“霍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我咧嘴一笑,“我军师说这玩意儿名字带芯,我觉得吉利,我家狗叫芯芯。”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赵承业脸上的笑更大了,冲霍明轩使了个眼色。
“一亿五千万。”霍明轩举牌。
“两个亿。”我举牌。
“三个亿。”
“五个亿。”
我每举一次,赵承业的笑就深一分。
他以为我是傻子,在用霍家的钱砸一堆废纸。
价格飙到八个亿的时候,霍明轩又举牌。
“十个亿!”
全场安静了。
我手悬在半空,想举,又停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最后排。
沈既白坐在那里,冲我摇了摇头。
我放下手,把烤鸭往怀里一揣,站起身:“算了,不要了,我回家喂狗去。”
主持人落槌。
“十个亿,成交!”
赵承业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
霍明轩手里的牌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走出会场,沈既白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他真买了?”
“真买了。”沈既白说,“壳公司是他的,买家是他的人,钱从左口袋进右口袋,他本来想洗钱。但现在拍卖成交价公示了,十个亿,税务那边要按十个亿查他。”
“那专利呢?”
“专利拍卖有个附加条款,成交后七日内买家未完成付款,自动流拍给第二出价人。”
我掰着手指头算。
第二出价人是我。
价格是八个亿。
“他拿得出十个亿吗?”
“拿不出。”沈既白看着我,“他的钱,上周全押在养羊那个窟窿上了。”
我站在拍卖行门口,风一吹,怀里的烤鸭油顺着花衬衫往下滴。
我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我手机响了。
是霍明轩发来的短信。
“霍川,你等着。”
【第五章】
七天后,赵承业没付上款。
专利自动流拍到我手里。
八个亿,我爸那边一分没动,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
签字那天,沈既白拿着专利证书看了很久。
他把证书翻过来,背面有他爸当年签的名字。
他用拇指在那个名字上来回蹭了好几下,蹭得纸面都起毛了。
我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最后我拍了拍他肩膀:“晚饭吃火锅,我请。”
“你哪次不是你请。”
“这次加毛肚。”
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以为那是笑。
结果第二天,我公司被查了。
不对,我没公司。
我是投资人。
被查的是沈既白。
早上九点,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敲开了我家门。
“请问沈既白在吗?有人举报他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我穿着恐龙睡衣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牙刷。
“谁举报的?”
“赵氏资本。”警察说,“他们说沈既白利用前员工身份,盗取了赵氏的芯片技术资料。”
沈既白从卧室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走吧。”他说。
我牙刷掉进了睡衣领子里。
“你怎么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他上周就会反扑,我预判错了,晚了一周。”
我追到派出所门口,警察拦住我:“家属在外面等。”
“我不是家属!”
警察看了我一眼,看了看我的恐龙睡衣,又看了看手机。
“你是那个热搜上的霍少吧?”
我当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我是他……雇主。”
“雇主穿恐龙睡衣来送人?”
旁边一个大爷正在做笔录,听到这句,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慈祥的理解。
“年轻人,现在的情况我们都懂,不丢人。”
我脚趾在拖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我在派出所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四个小时。
中途霍明轩打来电话。
“小川,你那个军师被抓了吧?”他的声音里全是笑,“赵总让我带句话,八个亿的专利,你拿得住,算你本事。他那边的律师团队,是全国前三。”
我捏着手机,指甲嵌进了掌心。
“你是我堂哥。”
“堂哥怎么了?”霍明轩笑出了声,“叔叔说你不准创业,没说我不准啊。赵总答应我,事成之后,赵氏旗下两家公司归我管。小川,霍家的钱,凭什么全是你的?”
电话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坐了很久。
太阳从头顶挪到了树梢。
派出所的大门开了。
沈既白走出来,手里的文件袋瘪了。
“他们放你了?”
“暂时。”他坐到我旁边,“赵承业拿出了一份我离职前的电脑登录记录,说我下载了赵氏的核心资料。”
“你下载了吗?”
“下载了。”
我差点从长椅上摔下去。
“你下载了?!”
“我下载的,是我爸公司被并购前的原始数据。”沈既白看着我,“那些数据是沈家的,赵承业并购之后,把它们改了名字,变成了赵氏的。”
“那就是证据啊!”
“问题就在这儿。”他看着远处,“那份登录记录被改过时间,改到了并购之后。要证明我是对的,得拿到赵氏服务器的原始日志。”
“那怎么拿?”
沈既白转过头,盯着我身上的恐龙睡衣。
盯了足足十秒。
“霍川,你会不会修电脑?”
“我只会重启。”
“够了。”
【第六章】
赵氏资本的IT外包,是一家叫快修侠的小公司。
沈既白查到,这家公司每周三派人去赵氏机房做例行维护。
周三早上,我穿着快修侠的蓝色工服,背着工具箱站在赵氏资本大楼门口。
沈既白在耳机里说:“进去。”
我深呼吸,推开玻璃门。
前台小姐姐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怀疑。
“快修侠的?”
“对。”
“工号报一下。”
我愣住了。
沈既白在耳机里快速说:“KX2047。”
“KX2047。”我复述。
前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皱眉:“不对啊,今天应该是老张来。”
“老张拉肚子了。”我说,“我临时顶班。”
“那你叫什么名字?”
“张……”我脑子一片空白,“张伟。”
前台盯着我看了五秒。
“行吧,机房在地下二层,你自己下去。”
我提着工具箱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腿软了,扶着墙喘气。
沈既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稳住,到了机房,找服务器编号B7的那台,插上U盘,等我远程。”
“你怎么知道是B7?”
“我在赵氏干过三个月实习。”
电梯到了地下二层,门开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保安。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修电脑的?”
“嗯。”
“登记一下。”
保安递给我一本册子,我接过来,手抖得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
我写下张伟两个字,保安看了一眼,摆手让我进去。
机房门要刷卡。
我掏出沈既白给我准备的那张克隆卡,贴在读卡器上。
滴一声。
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
机房里一排排服务器闪着绿光,嗡嗡作响。
我找到B7,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掏出U盘。
手刚伸到接口前,机房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保温杯。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谁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
“快修侠的。”
“快修侠今天不是老张吗?”
“他拉肚子了。”
中年男人走过来,盯着我手里的U盘。
“你插U盘干什么?”
我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既白在耳机里急促地说:“告诉他,你在装系统补丁。”
“装系统补丁。”我说。
“哪个系统?”
“这个……”
“B7是核心财务服务器,不归快修侠管。”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他伸手要抓我肩膀。
我脑子一热,把U盘往他手里一塞。
“大哥,你来插。”
中年男人拿着U盘,整个人都懵了。
“我插什么?”
“补丁啊。”
“什么补丁?”
“就……那个补丁。”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你是新来的吧?”
我疯狂点头。
“第一天上班?”
“对对对。”
“老张没告诉你,B7不用例行维护?”
“他拉肚子了,没来得及说。”
中年男人把U盘还给我,拍了拍我肩膀。
“行了,你去检查别的设备,这台我自己来。”
他转身走到操作台前,开始敲键盘。
我提着工具箱,腿都是飘的。
沈既白在耳机里说:“别走,等他走。”
我站在原地,假装检查旁边的线缆。
中年男人敲了十分钟键盘,起身去了洗手间。
我立刻冲到B7前面,把U盘插进去。
沈既白说:“好了,我接管了,你数三十秒,然后拔掉。”
我盯着秒表。
二十秒。
洗手间传来冲水声。
二十五秒。
脚步声靠近。
二十九秒。
我拔掉U盘,塞进裤兜。
中年男人走出来,看见我还在,又笑了。
“小伙子,挺认真。”
“应该的。”
我提着工具箱出了机房,进电梯,按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瘫在墙上,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既白在耳机里说:“干得不错。”
“拿到了?”
“拿到了。”他顿了一下,“赵承业改了十七处时间戳,我全找到了。”
我闭上眼睛,笑出了声。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赵承业站在门口。
我们四目相对。
他身后跟着四个保安。
我手里还提着快修侠的工具箱。
赵承业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五秒。
“霍川?”
我咧嘴一笑。
“赵总,好巧啊。”
【第七章】
赵承业冷笑一声,掏出手机。
“保安,把他扣住。”
四个保安围上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电梯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赵总,我就是来修个电脑。”
“修电脑?”赵承业走过来,一把扯掉我的工作牌,“快修侠的工号,你哪儿偷来的?”
我手伸进裤兜,握住U盘。
赵承业看见了我的动作。
“搜他。”
保安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我脑子疯狂转。
就在这时候,大楼玻璃门被推开了。
我爸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身后跟着他的律师团队。
赵承业脸上的笑僵住了。
“霍董?”
我爸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身上的快修侠工服。
“就这么缺钱?”
我嘴张了张。
我爸转过身,看着赵承业。
“赵总,听说你告我儿子的人窃取商业机密?”
“霍董,这是误会……”
“误会?”我爸打断他,“我儿子雇的人,拿回了沈家自己的专利,你说是偷?那我问你,沈家并购前的原始服务器日志,你改了多少条?”
赵承业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爸笑了一声,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甩在赵承业脸上。
“法院传票,下周二开庭,你好好准备。”
赵承业捡起传票,手抖得纸都皱了。
“霍董,咱们都是生意人,有话好好说……”
“我跟生意人说话。”我爸看着他,“你算吗?”
大楼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赵承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转身,拍了拍我肩膀。
“走了。”
我跟着他走出大楼。
上了车,我爸才开口。
“U盘呢?”
我掏出来。
“怎么知道我会去?”
“沈既白昨天跟我说的。”我爸接过U盘,“他说你肯定干得成,但肯定也会被抓,让我算好时间来捞你。”
我愣住了。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他去了,赵承业会报警。”我爸看着我,“你去了,顶多算是富二代胡闹,我能捞。”
我靠在座椅上,脑子一片空白。
“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承业有问题?”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他?”
我爸转过头,看着窗外。
“霍川,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
“钱?”
“是证据。”我爸说,“赵承业这种人,你不拿到铁证,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沈既白那孩子聪明,知道要赢,就得让对方自己露马脚。”
车开到我家楼下。
我推开车门。
“爸。”
“嗯?”
“你觉得我能赢吗?”
我爸笑了。
“你已经赢了一半了。”
我回到家,沈既白正在客厅里敲电脑。
他看见我,手停了一下。
“怎么样?”
“我爸把赵承业骂了一顿。”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爸会去?”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我。
“因为你知道了,演技就不真了。”
我坐到他对面。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没有。”他说,“我只是算好了赵承业会怎么走。”
“那我呢?”
“你?”他顿了一下,“你是变量。”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扣桂花糕那次,我没算到。”沈既白说,“你去拍卖会啃烤鸭,我也没算到。你穿着恐龙睡衣去派出所,我更没算到。”
我脸烧起来。
“那你还让我去当卧底?”
“因为赵承业也算不到你会干什么。”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霍川,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有钱?”
“是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愣在那里。
沈既白继续敲键盘。
“对了,你那个恐龙睡衣,多少钱买的?”
“拼多多,三十九。”
他手停了一下。
“那你笑我台灯的时候,怎么那么理直气壮?”
我噎住了。
一周后,开庭。
法庭上,赵承业的律师团队拿出了一堆证据,证明沈既白窃取商业机密。
我们的律师拿出了服务器原始日志。
那十七处被篡改的时间戳,一条条被放大投屏。
赵承业脸色惨白。
他的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这份日志的来源不明……”
“来源就在你们公司地下二层。”我爸的律师说,“我们已经申请了司法鉴定,这是原始数据。”
法官敲了敲锤子。
“赵承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承业站起来,嘴张了半天。
最后他看向旁听席,看向沈既白。
“你赢了。”
他声音很轻。
轻到我差点没听见。
判决结果下来,赵承业涉嫌伪造证据,商业欺诈,被判五年。
赵氏资本旗下三家公司被查封。
霍明轩也被带走调查。
那天晚上,我和沈既白坐在楼顶天台。
我递给他一罐啤酒。
“专利拿回来了,接下来干什么?”
沈既白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重启沈家的芯片公司。”
“缺钱吗?”
“缺。”
“我投。”
他转过头看我。
“不怕赔?”
“赔了你继续给我赚回来。”我也喝了一口,“反正合同签了,你跑不了。”
沈既白笑了。
那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霍川。”
“嗯?”
“你那个打呼噜的精神损失费,我不要了。”
我差点把啤酒喷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打呼噜的时候,我睡得还挺香。”
我脸烧起来。
天台上的风很大。
城市的灯光在我们脚下闪烁。
我突然想起我爸那句话。
找个聪明的搭子。
我找到了。
而且这辈子,我都不打算让他跑了。
【第八章】
沈家芯片公司重启那天,我砸了三个亿进去。
我爸听说了,打电话过来。
“霍川,你知道芯片行业多烧钱吗?”
“知道。”
“那你还投?”
“我信沈既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你自己看着办。”
我爸挂了电话。
沈既白站在刚租下的办公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工位。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三个亿,你可以去马尔代夫躺一辈子。”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躺着多没意思,我还想看你怎么把三个亿变成三百个亿。”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跟当初在天桥底下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公司开张第一个月,我们招了二十个人。
第二个月,核心技术攻关遇到瓶颈。
第三个月,有人挖墙脚,开三倍工资挖我们的工程师。
沈既白加班加到凌晨三点。
我给他点外卖,他说不饿。
我给他泡咖啡,他说不困。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盯着电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沈既白。”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投你吗?”
他手停了一下。
“因为你有钱,不知道怎么花。”
我笑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赢。”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我。
办公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霍川。”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我心跳莫名其妙快了起来。
“什么问题?”
“那个恐龙睡衣,你还有吗?”
我愣住了。
“有……有啊。”
“能借我穿一次吗?”
我脑子宕机了三秒。
“你为什么要穿我的睡衣?”
“因为……”他顿了一下,“我想知道穿着那个去派出所,是什么感觉。”
我当场笑喷了。
第六个月,技术瓶颈突破。
第八个月,第一批样品出来。
第十个月,拿到了第一个订单。
订单金额,十二个亿。
我看着合同上的数字,手抖得签不了字。
沈既白按住我的手。
“稳住,我们还有更大的。”
一年后,沈家芯片公司估值破百亿。
我那三个亿的投资,变成了五十个亿。
我爸请我和沈既白吃饭。
饭桌上,我爸给沈既白倒了杯酒。
“小沈,我儿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沈既白看了我一眼。
“添了。”
我差点被茶呛死。
“但是。”沈既白端起酒杯,“他添的麻烦,都很有用。”
我爸笑了,端起酒杯。
“那就好。”
三杯酒下肚,我爸突然问:“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官宣?”
我和沈既白同时愣住。
“官宣什么?”
“合伙关系啊。”我爸说,“外面都传你们要成立投资基金了。”
我松了一口气。
沈既白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们俩对视了一眼。
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回家的路上,我开车。
沈既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霍川。”
“嗯?”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那天在天桥,跟着我。”
我握着方向盘,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那八万块沙发,现在值八千万了。”
沈既白笑出了声。
“那台灯呢?”
“别提了。”我说,“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我爸为什么花二十万买那破玩意儿。”
“因为那是我卖给他的第一样东西。”沈既白说,“他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够狠。”
我愣了一下。
“那你够狠吗?”
“够。”他转过头,看着我,“不然怎么骗到你三个亿。”
我哈哈大笑。
车开到楼下,我熄火。
“沈既白。”
“嗯?”
“我们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有二十年。”
“那到期了呢?”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
“到期了,再签二十年。”
我笑了。
推开车门,风灌进来。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
我突然觉得,我爸说得对。
找个聪明的搭子。
这辈子最值的投资,就是那天在天桥底下,花八万块买的那张沙发。
还有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