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里十一点,大学宿舍准时断电。
走廊声控灯忽明忽暗,寝室里只剩游戏按键的脆响和短视频外放的杂音。
我窝在床帘里刷红果短剧,一部很火的末世囤货爽剧。情节简单直白:女主提前预知赤色流星雨末日,疯狂囤货加固,身边所有人都嘲讽她神经质、被短剧洗脑,结果灾难如期降临,嘲讽她的人尽数惨死,只有她安稳活过末世初期。
我本来只当睡前消遣。
可就在剧中念出那句“三日之后,赤色流星雨降临,源病毒扩散,万物畸变”的瞬间,我脑袋猛地嗡了一下。
不是错觉,不是恍惚。
是一种无比笃定的预知,狠狠砸进脑海。
时间、灾难、病毒、畸变体,和现实完全重合。
三天。
距离世界末日,只剩整整三天。
我浑身瞬间发凉,后背一层冷汗,手指僵得捏不住手机。
下铺的张浩摘了半边耳机,随口嗤笑:“又看你那无脑短剧?天天红果红果的,能不能看点正常人看的东西?”
斜对角的李阳翻了个身,满脸戏谑:“真服了你,好好大学不上,沉迷这种土味爽剧,还信末日囤货那套,幼稚不?”
“就是。”上铺王凯懒洋洋搭话,“就算真有末日,全世界一起完蛋,你囤几箱水几包饼干有什么用?纯属浪费钱。”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得轻松又随意。
宿舍里的玩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轻飘飘的优越感。
换平时我只会敷衍两句,但此刻我一句话都不想解释。
说了也没人信。
在所有人都认定岁月静好的时候,你提前喊末日来了,你就是疯子。
我默默关掉短剧,点开购物软件。
没时间纠结,没时间犹豫,我必须立刻自救。
四人间宿舍绝对不能当避难所。人多、杂乱、门窗脆弱、毫无隐私,末世最先崩盘的就是群居松懈的人。
我快速刷学校周边租房,只挑一楼、墙体厚、独门独户、住户少、方便加固的老旧单间。
八百米外一个老小区房源完美合适,僻静、隐蔽、窗户小、自带防盗基础。我直接全款短租,连夜拿了钥匙。
搞定住处,我开始疯狂囤货。
末世开局第一件事就是停水停电,干净水源等于命。我一口气下单几十箱瓶装水、大桶净水、净水片。
食物全部选长保质期、高热量、免煮储备:压缩饼干、各类罐头、巧克力、能量棒、牛肉干、真空腊肉、自热粮、米面脱水菜,能囤的我全部拉满。
我掏空了所有积蓄,兼职存款、压岁钱一分不剩。
和平年代钱是底气,末世来了,钱就是废纸。
手机连续弹出几十条付款提示,张浩听得清清楚楚,抬头笑得更大声:“卧槽,你来真的?真囤货?”
“看短剧看魔怔了吧?”李阳摇头看热闹,“三天之后啥也没有,我看你怎么收拾一堆破烂。”
王凯补了一句:“到时候必须请我们吃饭赔罪啊。”
哄笑声塞满寝室。
我视而不见,继续下单防护物资。
加厚钢板、防盗锁扣、密封胶、遮光黑布、固定绳索,我要把门窗封成密不透风的堡垒。
消防斧、撬棍、多把求生刀、强光手电、充电宝、电池、打火机、蜡烛,所有生存工具全部备齐。
药品更是重中之重。退烧消炎、肠胃药、止血粉、碘伏纱布、抗过敏药,成套囤满。末世没有医院,一场小病、一道划伤都能致命。
最后是消毒水、湿巾、垃圾袋、一次性手套。停水之后无法排污,异味和脏乱,就是催命符。
收拾完订单,我穿上外套出门搬货。
身后的调侃还在继续,我懒得回头。
现在笑得有多欢,三天后就有多绝望。
拿到出租屋钥匙,我连夜清理房间,堵死所有墙缝、窗缝,打扫干净等待快递。
物资陆续送达,我一趟趟来回搬运,水靠墙码齐,干粮分区摆放,药品单独密封收纳,武器放在床头随手可及的位置。
第二天钢板到货,我自己动手固定,把普通门窗全部加固成厚重壁垒,整面窗户拉满遮光黑布,一丝光线都不透。
畸变体对光、声极度敏感,我要做到——外面永远发现不了屋里有人。
整整两天两夜,我几乎没合眼。累到胳膊抬不起来,浑身酸痛,也不敢停。
每多一分准备,末世就多一分活的底气。
期间我回宿舍拿过一次东西,三个室友看着我灰头土脸搬货的样子,嘲讽从没断过,甚至有人拍照,说要等末日没来发朋友圈打脸。
我全程无视。
阳光明媚、车水马龙、校园热闹如常,没人相信,毁灭近在眼前。
末日降临前最后一天。
我的避难所彻底完工。
密闭、遮光、加固到位,物资充足、药品齐全、武器完备,足够我一个人安稳熬过末世最混乱的初期。
傍晚我回宿舍收拾最后一点私人物品。
寝室依旧热闹,打游戏的、刷视频的、笑闹的,岁月静好。
张浩抬眼调侃:“最后一天了,你的末日呢?慌不慌?”
李阳嗤笑:“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看你怎么圆。”
我看着他们鲜活无忧的脸,轻声道:“明天你们就知道是不是假的。”
又是一阵哄笑。
我没再多说,拎包离开,关上宿舍门。
门里是他们永远不懂珍惜的和平,门外是我独自奔赴的末日。
2
凌晨零点五十分。
整座城市忽然泛红。
暗红霞光铺满夜空,无数赤色流星拖着血色尾焰密密麻麻坠落,美得诡异,也致命至极。
赤色流星雨,如约降临。
街上熬夜的行人、夜宵摊食客、熬夜玩手机的住户,全部涌出屋外拍照欢呼。
“太美了!百年一遇!”
“快录像发朋友圈!”
所有人都以为是天赐奇观。
只有我知道,漫天落下来的不是星光,是灭绝世界的源病毒。
病毒随赤色尘埃扩散,无声渗透整座城市。
凌晨一点二十分。
全城的欢呼瞬间死寂。
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路人纷纷倒地抽搐,骨骼扭曲、皮肤鼓裂、身形畸变。短短几秒,一个个活人变成嗜血狰狞的畸变体。
怪物嘶吼着扑咬逃窜的活人,撕肉裂骨的声响、尖叫、哭嚎、撞击声混作一团。
十分钟不到,繁华都市彻底沦陷。
断电、断网、断信号。
文明秩序,顷刻崩塌。
就在我僵在观察孔前,门外突然响起疯狂绝望的砸门声。
“咚咚咚!开门!求求你开门!”
是张浩崩溃嘶哑的哭喊声。
紧接着李阳和王凯的声音叠在一起,满是极致的恐惧和悔恨。
“救救我们!外面全是怪物!”
“我们错了!不该嘲笑你!我们真的错了!”
我凑近观察孔,楼道声控灯亮起。
三个往日肆意嘲讽我的室友,浑身是灰带血、衣服破烂、满脸泪痕,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身后的黑暗楼道里,低沉的畸变嘶吼正在步步逼近。
张浩拍得手掌通红,崩溃求饶:“我们不笑你了!你囤了那么多物资,分我们一点!让我们进去!我们听话!”
“我们帮你干活!守房子!求你别见死不救!”
看着他们绝望忏悔的模样,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感,只剩冰冷的麻木。
我早就用所有行动提醒过他们。
我熬夜囤货、连夜加固、提前撤离,我把末日预警摆在他们眼前。
是他们不信,是他们嘲讽,是他们把自救当笑话。
末世最没用的,就是迟到的忏悔。
这间安全屋,所有物资、空间、防御,都是按单人长期生存准备的。
他们三个心态彻底崩盘,极度恐慌,一旦进来,忍不住出声、透光、慌乱乱动,百分百暴露位置,引来成群畸变体。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更何况,绝境最养恶人。
今日卑微求饶,来日物资紧缺,他们一定会抱团算计我、抢夺物资。
末世求生,心软就是自杀。
楼道里的拖拽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室友脸色惨白如纸,彻底崩溃尖叫。
下一秒,黑影扑出。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拍打、哭求、嘶吼全部消失。
楼道里只剩怪物啃食骨骼、吞咽血肉的细微响动。
三分钟后,余声散尽,怪物徘徊的低吼渐渐远去。
我靠着冰冷门板坐下,长长吐了一口气。
朝夕相处的室友,永远留在了末日第一夜。
嘲笑末日的人,最终葬身末日。
3
末日初期的半个月,我全程蛰伏在安全屋。
我给自己定了铁律:定量吃喝、绝不透光、绝不发声、固定时段观察外界、每日消杀清理。
窗外是永恒炼狱。
断壁残垣、干涸血痕、随处可见的尸体残骸,畸变体日夜游荡嘶吼。偶尔有幸存者逃窜,不出几十秒就会被撕碎。
孤独、死寂、压抑,成了我每日的常态。
没有网络、没有消息、没有人声,我靠着极致的谨慎和充足储备,安稳熬过最凶险的初期混乱。
半个月后,街区游荡的普通畸变体数量大幅减少,要么自相残杀消亡,要么集群远走。
但我的物资也到了警戒线。饮用水、常用药品、高热量零食消耗过半,再不外出补给,撑不住长期生存。
我全副武装,长袖、口罩、手套遮蔽全身,腰间双刀、手持消防斧,反复确认街道安全,轻手轻脚开门外出。
室外空气混着腐朽和血腥,扑面而来令人发闷。
整条街破败狼藉,绝大多数商铺早已被搜刮一空。我连搜几家超市便利店,只捡到一点零散糖果饼干。
就在准备折返时,街角倒闭的小药铺让我眼前一亮。
卷帘门半掩,店内落满灰尘,货架完好,明显没被大规模搜刮。
我压低身形钻入,快速收纳消炎药、止血药、肠胃药、碘伏纱布、消毒水。
背包即将装满的一刻,门外传来低沉嘶吼。
两只普通畸变体发现了我,疯冲而来。
半个月的观察,我早已摸清普通畸变体的攻击模式、速度、弱点。
我贴墙屏息,第一只怪物扑来的瞬间,侧身躲开,消防斧狠狠劈砸头颅要害。
闷响过后,怪物倒地僵死。
第二只紧随而至,我弃斧抽刀,借力突进,刀刃精准刺入脖颈畸变弱点。
黑红污血喷涌,第二只畸变体抽搐毙命。
全程三秒,干净利落。
这是我末世第一次亲手杀怪。
没有恐惧,只有冷静。
末世教会我的第一件事:活着,永远比恐惧重要。
我不敢久留,背满药品快速折返安全屋,落锁关门,彻底隔绝外界凶险。
药品补齐,我的生存周期再次拉长。
往后的日子,我保持低频率外出,只在连续两天街区安全、物资见底时短暂搜刮,拿到物资立刻回撤,绝不贪多、绝不逗留。
我在本子上记录畸变体习性:喜光声、嗅觉灵敏、智商极低、头部致命;进阶怪皮厚速快、懂得试探围堵,遇见优先撤退。
日复一日蛰伏、观察、搜集、记录。
转眼,末日降临满一个月。
4
这天傍晚,我观察远处城西山坡,看见了一缕微弱炊烟。
死寂末世里,炊烟代表活人,代表据点。
我反复权衡利弊。
独居安稳、无人算计,但物资越搜越难、孤立无援,遇到高阶怪和极端危机只能硬扛。
据点可以抱团、共享物资渠道、合力御敌,但人心最险,贪婪、背叛、内讧永远多于善意。
我思虑整夜,决定只探查、不盲从、不安全立刻撤。
次日清晨,我备足武器和应急干粮,绕开畸变体密集主干道,沿偏僻小巷稳步靠近。
半小时后,抵达山坡据点。
大型废弃仓库改造的据点,外围用废车、碎石、钢筋堆砌简易防御,四五十名幸存者聚居,有人站岗、有人劳作。
我被两名持棍岗哨拦下,反复盘问来历。我只说自己独居安全屋存活至今,低调求生,不多透露核心信息。
确认无威胁后,我被带入仓库。
内部拥挤杂乱,汗味、药味、霉味混杂,幸存者个个憔悴疲惫,眼神藏满惊惧。
据点负责人老陈,四十多岁,沉稳克制,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听完我的存活经历,唏嘘不已:“第一夜猝不及防,全城十室九空,能独自活一个月,不容易。”
据点规矩简单:按劳分配、不养闲人,站岗、搜物资、清怪,人人出力。
我暂时留下观察,不站队、不深交、不掺和派系纷争,默默做事低调存活。
闲暇时,我总能听见据点幸存者互相感慨。
“要是早知道有末日,提前囤点货就好了。”
“谁能想到流星雨是灾难啊。”
“要是有人提前提醒一句,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每次听见这些话,我都沉默。
有人提醒过。
是我。
我用三天疯狂自救、通宵加固、偏执囤货提醒过所有人。
可惜,愿意抬头看真相的人,寥寥无几。
在据点安稳待了第七天,灭顶危机骤然降临。
外出搜物资的小队狼狈奔回,带回噩耗:大规模畸变体集群、含高阶个体,正朝据点迁徙,距离不足两公里!
瞬间,恐慌彻底炸开。
哭嚎、争执、拉扯、内乱四起。有人死守、有人逃亡、有人趁乱抢物资。
老陈拼命压制混乱,却挡不住全员崩盘的心态。
远处震天动地的嘶吼层层逼近,地面轻微震颤,怪物浪潮黑压压碾压而来。
我看着摇摇欲坠的简陋防御、人心涣散的幸存者,心里无比清醒:据点守不住,留下来只会陪葬。
我没有半分留恋,挤开混乱人群,从后方无人防守缺口快速撤离。
身后厮杀惨叫、崩塌轰鸣、怪物嘶吼震天彻地。
我一路狂奔,头也不回。
抱团的温暖是假的,绝境的陪葬是真的。
一路冲回熟悉的老小区,我的钢板安全屋依旧安静矗立,在满目疮痍里,是我唯一的净土。
落锁、遮光、封闭。
所有喧嚣绝望,尽数隔绝在外。
我靠着门板坐下,长长松气。
曾经所有人嘲笑我看短剧、瞎囤货、杞人忧天。
可到最后,看热闹的人葬身炼狱,被嘲笑的我独活于世。
我打开手电,在笔记本写下:
永远不要嘲笑别人的谨慎与提前准备。你眼中的荒诞可笑,或许是别人窥见的、你永远触碰不到的未来。
血色末世漫长无尽,我的求生之路,才刚刚站稳脚跟。
5
末世第三个月,气温骤降,寒冬猝不及防席卷废城。
无供暖、无电力、寒风穿废墟呼啸,夜间温度极低,冻伤、感冒,在末世就是死刑。
我开始重点搜集保暖物资,厚棉衣、棉被、塑料薄膜、旧家具枯枝,封闭房间缝隙,搭建简易保温层,严控通风生火取暖,严防一氧化碳中毒。
低温加速体能消耗,食物需求量变大,我不得不适度增加外出频率。
一次居民楼搜刮,我找到大量腊肉、花生、食用油,物资收获颇丰。撤离途中遭遇四只普通畸变体围堵。
我持斧拔刀近身缠斗,拼死斩杀所有怪物,胳膊却被利爪划伤,渗出血迹。
我立刻消毒包扎,连续几日观察伤口,万幸没有感染畸变。
这次受伤给我敲响死警钟:能避战绝不硬战,末世活下去,靠谨慎不靠勇猛。
末世第五个月,我发现异常。
近期街区畸变体大批量朝城市中心迁徙,成群结队、规律性移动,像是被某种力量召唤。
我连日观察记录,判定城市中心诞生了畸变母体,持续催生、操控怪物集群,很快就会波及我的街区。
原地死守风险极高,坐等围城必死。我果断决定弃屋转移,前往之前探查过的城郊地下人防工程。
我精简物资,只带水、药品、高热量干粮、核心武器,轻装连夜撤离居住五个月的安全屋。
赶路途中,小巷深处传来女孩绝望的呼救。
一名女生腿部重伤,跌坐在地,身后两只畸变体疯狂追袭。
末世人心险恶,贸然救人大概率引火烧身。但看着她濒死绝望的眼神,我终究无法冷眼旁观。
我快速上前斩杀怪物。
女孩叫苏晓,原本跟随小据点存活,据点被畸变体攻破,家人全部遇难,只剩她孤身逃亡,腿伤是被怪物抓伤所致。
她哭着恳求跟随我,承诺绝对听话、绝不添乱。
我思虑良久,同意结伴,提前立好规矩:全程安静、绝不乱动乱喊、绝对服从安排,违规立刻分道扬镳。
两人赶路风险倍增,苏晓行动不便,我们数次险被怪物发现,靠着废墟缝隙隐蔽,一次次死里逃生。
最终顺利抵达人防工程。
空间宽大、墙体厚重、隔音隐蔽、通道可控,是绝佳长期避难所。
我们合力封堵多余通道、加固入口、布设简易警戒陷阱、分区存放物资。
从此分工明确:我外出搜物资、清怪、侦查;苏晓留守净水、整理物资、换药消杀、维护居所。
孤独被分担,压力被分摊,绝境里,终于有了一丝人间温度。
安稳休整几日,苏晓告诉我,传闻城东有大型正规幸存者基地,防御完善、物资稳定、有秩序、有医疗,大量幸存者正向那边汇聚。
我权衡利弊,决定先探查,再决定是否入驻。
一路长途跋涉,沿路满是废弃尸体、损毁车辆、厮杀痕迹。无数幸存者倒在了奔赴希望的路上。
越靠近基地,人流越多,冲突也越多,抢物资、偷袭、背刺随处可见。
抵达基地外围,持枪岗哨严格盘查、验身、搜物,确认无感染无威胁后,才准许入内。
大型工厂改造的基地,高墙铁丝网、多层岗哨、分区明确、千人聚居,纪律远胜野据点。
负责人周强强势严苛,规矩分明:按劳取粮、出力存活、无功无配给。
底层幸存者劳作繁重、物资微薄、地位卑微,稍有伤病就会被放弃,等级森严、冷暖自知。
我和苏晓分别编入搜寻队和医疗辅助岗,安稳度日。
我凭借丰富的末世经验,多次带队化险为夷,救下队友,在小队站稳脚跟。苏晓勤恳细心,默默救治伤员。
可安稳只是假象。
我渐渐发现基地暗流汹涌。
周强心藏野心,暗中抓捕畸变体、研究源病毒,试图掌控变异力量。他压榨底层幸存者,将普通人当成实验炮灰、探路诱饵。
更可怕的是,他预判到大规模怪潮将至,计划牺牲全部底层幸存者当诱饵,掩护核心人员撤离。
我偶然偷听到秘密计划,瞬间心寒。
这座看似安稳的基地,本质是吃人的牢笼。
我立刻找到苏晓,连夜商定撤离。
我们悄悄收拾核心物资,避开巡逻岗哨,从防御薄弱处翻墙出逃。
刚翻出围墙,基地警报炸响,枪声骤起。
大批畸变体被声光吸引,疯扑基地。
身后嘶吼震天、火光冲天、惨叫连绵,庞大的基地顷刻沦陷崩塌。
我们不敢回头,全力奔逃,彻底远离这片炼狱。
逃出险境,苏晓望着火光泪眼恍惚:“原来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怪物,是人。”
我点头。
末世绝境,人性的恶,永远比畸变体更刺骨。
逃离崩毁基地后,我们一路北迁,最终选定城郊一处老旧防空洞作为新据点。
位置偏僻、通道复杂、易守难攻,我们彻底封堵多余岔路、加固入口、布设陷阱,打造出专属双人安全区。
末世第七个月,异变再起。
我外出侦查时,山谷方向传来诡异厚重的震颤低吼,不同于普通畸变体,压迫感极强。
我隐蔽探查,果然发现一只巨型高阶畸变母体扎根山谷,持续释放红色孢子,大范围强化周边所有畸变体。
被孢子加持的怪物速度、力量、攻击性翻倍,整片城郊即将沦为狂暴死区。
要么长途迁徙逃亡,要么冒险猎杀母体。
迁徙路途未知凶险、物资消耗巨大、极易半路夭折。
我观察多日,摸清母体弱点:本体扎根无法移动,胸口红色能量核心是致命破绽;夜间护卫怪有短暂休整空档。
我和苏晓反复推演风险,最终决定深夜突袭,搏一次生机。
我们备好燃烧瓶、简易爆炸装置、磨利刀具、规划双线撤退路线。
深夜窗口期,我们悄悄抵近山谷。
苏晓侧面制造轻微动静,引走大半护卫畸变体。
我孤身突进,顶着剩余怪物的围攻,近身、爆破、燃烧,连续输出。
数次死里逃生、满身擦伤,我最终击碎母体核心。
巨型畸变母体轰然倒地,孢子扩散彻底终止,狂暴畸变体失去加持,战力大幅衰退。
我们趁乱全速撤离,险死还生。
此次死战过后,区域危机彻底解除,我们得以继续安稳蛰伏。
6
末世第九个月,我调试老旧收音机时,终于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官方电波。
冰冷的电流声里,传来久违的希望:
数百公里外,人类大型终极安全基地建成,拥有病毒净化系统、稳定产能、正规驻军,接纳所有存活幸存者。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压抑许久的绝望,终于裂开一道光。
为了奔赴远方净土,我们开始全力筹备长途迁徙。
搜修车、囤燃油、储足干粮药品、加固车辆、整理全套生存装备。
一切就绪,我们开着改装越野车,踏上奔赴新生的长路。
长路漫漫、遍地凶险。
我们避开怪潮、绕开废墟死区、警惕各路幸存者,遇战则战、遇险则避,昼夜兼程。
中途遭遇巨型怪潮封路,我们弃车徒步翻山;苏晓崴伤脚踝,我们山洞休整避险;偶遇善意小队短暂结伴,遇歹人抢物资果断驱离。
历经无数厮杀、躲藏、煎熬,跨越百里废土,我们终于看见远方高耸的基地围墙。
严格病毒检测、身份登记、安全核验后,我们正式入驻人类最后的净土。
基地秩序井然、分工规范、空气经过净化、水源安全、粮草稳供、医疗完善。
这里没有无序厮杀,没有随意牺牲,没有底层炮灰,是末世真正的家园。
我编入精英搜寻小队,苏晓留守医疗站,各司其职、安稳求生。
入驻后,我们随队外出探查科研所废墟,找到完整源病毒研究资料,得知:赤色陨石携带的源病毒仍在持续进化,周期性狂暴爆发无可避免,未来会诞生更强的母体与变异体。
基地高层紧急备战,囤积物资、加固防御、储备弹药、升级净化设备。
两个月后,全球病毒狂暴期如期降临。
天空再覆血色,病毒浓度暴涨,无数高阶畸变体、多只母体组团围攻终极基地。
惊天血战爆发。
全员登墙死守,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惨叫连日不绝。
围墙破损、弹药告急、伤员无数。为破局求生,基地组建精英突击队,猎杀母体、斩断怪潮核心。
我主动参战,浴血突进怪潮,在付出惨重伤亡后,接连斩杀两只高阶母体,硬生生稳住防线。
狂暴潮褪去,基地惨胜,满目疮痍却屹立不倒。
战后科研团队从母体残骸破译终极秘密:城市中心陨石坑,存在源病毒核心结晶,可量产全域净化装置,彻底根治病毒污染。
为了人类重生,十五名精英组建远征队,奔赴最凶险的陨石核心区。
一路血战、一路减员,所有人接连牺牲。
最终,只剩我一人,满身伤痕、拼尽余力,带出了唯一的源病毒核心结晶。
我活着带回了人类重生的希望。
核心结晶送入实验室,科研团队日夜攻坚。
数十天后,大型全域净化装置研发成功。
装置启动的那一刻,无形净化能量铺展四方。
笼罩世界九个多月的血色雾气缓缓消散,浑浊的空气重归清新,狂暴残留畸变体失去能量加持,持续衰弱消亡。
基地上空,久违的微光穿透灰暗云层。
绝望漫长的血色末世,终于迎来曙光。
净化范围持续扩张,团队外出清剿残怪、搜救幸存者、重建外围安全区。
人类不再被动躲藏,终于掌握了对抗灾难的主动权。
我站在围墙之上,望着渐渐清明的天地,回望整场末日。
不过九个多月前,我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因为刷了一部红果短剧,预知浩劫、疯狂自救,被全员嘲讽笑话。
那些嘲笑我幼稚、癫狂、杞人忧天的室友,永远定格在了末日第一夜。
而我,熬过孤寂蛰伏、浴血厮杀、百里迁徙、九死一生,最终亲手为人类挣来了新生的希望。
世间最讽刺的莫过于:
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笑我太疯癫,最后笑人的人埋骨炼狱,被笑的人守住生机、看见曙光。
苏晓走到我身侧,望着远方新生的世界,轻声感慨:“真的熬过来了。”
我翻开早已写满的笔记本,落笔写下终章:
永远不要嘲笑别人的提前准备与未雨绸缪。
你眼中的荒诞空想,或许是别人窥见的未来;你轻视的小小谨慎,或许是绝境里唯一的生机。
末世未完全结束,残怪仍需清剿,家园仍需重建。
但黑暗已散,曙光已至。
我会带着幸存的希望,继续走下去,清扫废土、汇聚生者、重建文明。
那场被所有人嘲笑的短剧,那场孤注一掷的自救。
最终,救赎了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