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同桌是狩猎
夏末的热风灌进高二重点班,窗帘被吹得一下下拍打窗框,教室里吵成一团。大家挤着挑靠前的座位,凑到熟人旁边说笑,只有最后一排靠窗那个双人位置,像一块被人群隔开的孤岛。
陆时砚坐在里面。
年级第一,一张脸生得过分扎眼,冷白皮,眼窝深,睫毛浓得投下浅浅阴影,抬眼的时候黑沉沉的,像盛着化不开的凉。没人愿意挨着他。所有人都听说,他不爱说话,性子怪,身上裹着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郁,父母常年争执,家里是一摊烂泥。高一整整一年,这个位置就这么空着一半。
班主任扫过喧闹的教室,叹了一声,问有没有人愿意坐过去。
喧闹猛地收住,一片安静。
然后苏砚开口了,声音清清淡淡:“我坐吧。”
周围立刻有人扯她袖子劝,说陆时砚不好相处,坐过去只会尴尬。苏砚只是笑一笑,没多解释,拎着书包穿过过道走到后排,拉开椅子坐下。
她早就留意过他。纯粹是出于审美,远远看过,只觉得少见这样漂亮的人,冷是冷,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近了才更震撼,轮廓锋利柔和得恰到好处,连垂着眼看书的样子都带着一种安静的破碎感。
“你好,新同桌,我是苏砚。”
她侧过头,气息轻轻飘过去
陆时砚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小小的一点。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停在她脸上,停留得比常人要久一点,才低低应了一个字:“嗯。”
看着很冷淡,和从前没有两样。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年里,他无数次躲在走廊拐角、操场边缘,远远盯着她。苏砚是那种被好好捧着长大的女孩,温和坦荡,待人柔软,走到哪里都很讨喜。他一直觉得自己阴暗狼狈,不配靠近,只能把那股滚烫、沉重的喜欢压在骨头里。直到刚刚,他看见她落在他脸上那一眼,干净,直白,带着欣赏。
她喜欢他这张脸。
这个念头落下来,在心底生根。不必急,他有大把时间。
风掀动桌上的试卷,纸页哗哗翻卷。苏砚伸手,轻轻按住翘起的边角,指尖离他手背只差一点点。
陆时砚没有动。那一点温热仿佛落在皮肤上,久久散不去。
狩猎从这一刻悄悄开始,不动声色,不留痕迹。
他不再刻意把整张脸藏起来。上课垂头做题的时候,会微微偏一点角度,让侧脸落在她余光里;疲惫的时候松一松肩,眉心轻轻蹙起,露出一点脆弱;午休趴在桌上,脸朝着她这一侧,长睫覆住眼睑,安静得没有一点攻击性。
他清楚哪一种神态最抓人,清楚怎么安安静静坐着,就能勾住一个颜控的视线。
苏砚控制不住地往这边看。一次两次还能归结为偶然,可一天里总要下意识瞥过去好几回。每一次对上他安静的侧影,心里都会软一分。别人都说他阴郁可怕,她看见的,却只是一个沉默、好看、好像总是孤单的少年。
她开始下意识地照顾他。课间顺手帮他把散乱的书本码齐;起风的时候记得压住他的卷子;早上多带一盒热牛奶,悄悄推到他桌沿,说自己买多了。
陆时砚全都收下,不多说谢谢,只是在她递东西过来的时候,抬眼望她一眼,目光沉沉,安静地记住每一次。
同桌的第二个月,细微的变化慢慢浮上来。
苏砚自己都察觉不出什么时候开始,对陆时砚已经不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她会留意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看见他空掉的餐盘位置,心里会跟着发紧;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议论他古怪、不好接近,会下意识开口替他辩解,语调认真,不容别人随意诋毁。
“他只是不爱说话,没有打扰谁。”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愣。从前她不会为谁这样出头。
陆时砚坐在一旁,笔尖依旧落在习题册上,仿佛没有听见这场争执。可桌下的手指慢慢收拢,指节泛白。他听见了,一字一句。
那股占有欲,像藤蔓一样,顺着心底的缝隙钻出来,一点点缠绕。
他依旧很少主动说话,可反差越来越明显。别的同学搭话,他大多直接无视,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出;只要苏砚开口,不管是问题目,还是随口一句闲话,他一定会抬起头看向她,声音放得更轻一点,耐心地回答。
这种区别,苏砚慢慢察觉到了。
有时候她和别的同学说笑,余光会感觉到身侧气压一点点沉下去。她转头去看,陆时砚还是低着头刷题,看不出情绪,可周遭那种安静的冷意,清清楚楚漫过来。
她猜,他大概不喜欢太吵。于是之后,她和旁人说笑的时候,会不自觉收敛一点,偶尔还要悄悄回头,看他是不是不高兴。
她已经开始在意他的情绪。
陆时砚看准这一点,继续一点点加码。偶尔会装作不经意,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纸上写着简便的解题思路,字迹清隽;如果她卡在一道题上皱眉很久,他不会直接抢过来讲,只轻轻用笔尖点一点关键的那一行,等她顺着提示想通。
他很少做多么显眼的事,所有示好都裹在“同桌之间理所当然”的外壳底下,恰到好处,不会吓到她,却足够在她心里留下印记。
苏砚常常在做题间隙,偷偷看他。阳光斜斜落下来,在他下颌线上描出一层浅淡金边,安静又禁欲。她心里会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分不清是因为这张过分好看的脸,还是因为他独独分给她的那一点温柔。
她会对着自己发呆,想,怎么会有人,仅仅是坐在旁边,就让她这样心神不宁。
她还不肯承认那是喜欢,只当是习惯。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安静好看的同桌,习惯他沉默的提点,习惯时不时递过来的、带着暖意的牛奶。
习惯是很危险的东西。陆时砚比谁都明白。
有一回体育课自由活动,班里几个男生围着苏砚,拉着她讨论一道竞赛题,站得很近,说说笑笑。
2 心动藏不住了
陆时砚独自坐在看台的角落,隔着一片草坪望着那边。他没有上前打断,也没有露出半点戾气,只是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他看着她弯起眼睛笑,看着她耐心给别人讲解,心口闷得发疼,暗涌翻涌。
等人群散开,苏砚走回他身边坐下,擦着额角的汗,随口和他说起刚才的题目。
他安静听着,隔了很久,才低声开口:“你好像对谁都很好。”
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苏砚顿了顿,转头看他,看见他垂着眼,睫毛投下浓重阴影,看上去有点落寞。她下意识放软语气,解释只是同学帮忙。
陆时砚没有再接话,只是心里清楚,这样远远不够。他要的不是她礼貌的善意,不是一视同仁的温柔。他想要她所有的注意力,想要她看向别人的时候,再也不会有那样轻松明亮的笑意,想要她眼里,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现在不行。他只能继续藏。
日子顺着月考、周测、一场场晚自习往下滑,转眼入冬。
教室开了暖气,空气闷烘烘的,傍晚天色暗得早,窗外早早蒙上一层灰蓝。晚自习漫长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
苏砚越来越容易分心。
很多时候,她本来埋着头写卷子,思绪飘着飘着,视线就落到旁边。陆时砚侧脸在台灯底下,轮廓柔和下来,偶尔写累了,会微微闭一下眼,眼尾带着一点倦意,脆弱感扑面而来。
每一次看见,苏砚的心就软一截。
她开始会胡思乱想,猜他家里是不是总是很冷,猜他是不是常常一个人待着,猜这么好看又安静的人,是不是很少有人真心待他。心疼一点点盖过最初单纯对容貌的喜欢,变成沉甸甸的牵挂。
她会带润喉糖放在桌角,推给他;降温的时候提醒他多穿外套;看见他脸色发白,会悄悄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陆时砚全都接住。他会在她递糖过来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快得像错觉;会在她担心他的时候,抬眼望进她眼睛里,安静地看上几秒,再轻轻点头。
他知道她已经陷进去大半。她现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心疼他,还是已经动心。
他偶尔会制造一点更近的距离。问她借一支笔,伸手过来的时候,胳膊擦过她的;如果卷子发下来,两个人对着同一张参考答案,脑袋靠得很近,呼吸交叠在一小块空气里。
苏砚每一次都会耳尖发烫,下意识往后挪一点点,可又舍不得真的拉开太远。
她夜里躺在床上,会反复想起那些瞬间,想起他漆黑安静的眼睛,想起他只有对着她才流露出来的那一点温和。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孤僻沉默的同桌了。
这个认知冒出来的时候,她慌了很久。她从前以为,自己只是贪恋那张脸,可现在,牵动她情绪的,早就不止容貌。她会因为他冷淡而失落,会因为他一点点温柔而开心,会下意识期待第二天坐到教室,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她不敢表露,只能藏着,像藏一个不能说的秘密,继续维持同桌的分寸,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再也藏不住里面的喜欢。
陆时砚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悄悄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看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软,看着她小心翼翼,既想靠近,又害怕越界。他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和执念,涨得越来越满,几乎快要冲破外壳。
可他依旧不动声色。
高中还不是时候。他还要等,等两个人一起朝着同一个目标往前冲,等高考,等一起踏入同一所大学。现在所有的靠近,所有无声的勾引,都是铺垫。
他陪着她刷题,两个人常常留在教室,待到保安上来催着关灯。窗外夜色深重,整栋教学楼一点点安静下去,只剩下后排这一小块灯光。
有时候苏砚做题卡壳,烦躁地撑着额头叹气。陆时砚就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推过去,纸上字迹整齐,重点标得清清楚楚。
“慢慢来。”
他说得很低,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砚抬眼看他,撞进他深色的眼眸。灯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又危险。那一刻她几乎想要靠近,想要伸手碰一碰他。可她还是忍住了,低下头,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不知道,她所有克制的心动,所有隐忍的期待,全都落在他的算计里。他一点点勾着她,让她习惯他,偏爱他,满心满眼都是他,让她心甘情愿,等到他终于不用再克制的那一天。
3 雪夜的直白心动
冬天过去,春回的时候,黑板角落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教室里的气氛紧绷起来,所有人埋首试卷。
他们依旧是同桌。
苏砚已经完完全全沉下去了。她的喜欢混杂着最初的惊艳、长久的心疼、无数个晚自习积攒下来的心动,牢牢扎根。她会偷偷在草稿纸边角,无意识写下他名字里的字,再慌忙涂掉。
陆时砚看见了,却装作没有。
他依旧会在合适的时候露出好看的侧脸,会在她失落的时候递上安慰,会不动声色地隔开所有想要靠近她的人。占有欲藏在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他答应自己,等到高考结束,等到他们一起走进那所顶尖的大学,就不再扮演这个安静温顺的同桌。
到那时候,三年隐忍,全部松开。他会告诉她,从她坐到他身边之前,他就已经盯着她很久;告诉她,所有温柔、所有脆弱、所有恰到好处的靠近,都是为了引诱她;告诉她,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段浅浅的同桌情谊。
他要她全部,要她完完整整属于他。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日日递减,整栋教学楼的空气都绷得紧绷,唯独他们后排这一角,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绵长纠缠。
经过两年同桌,苏砚早已习惯生命里彻底被陆时砚填满。
最初只是贪他一张脸。
后来是贪他独一份的温柔、独一份的耐心、独一份的特殊对待。
再后来,是贪他安静陪伴的每一个黄昏、每一场晚自习、每一次无声的迁就。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刻彻底栽进去。
是第一次替他挡掉流言?
是第一次看见他落寞侧脸心头发酸?
还是无数个夜里,看着他认真刷题的模样,悄悄心动?
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眼里、心里、期待里,全是陆时砚。
她爱得克制、青涩、小心翼翼。
而陆时砚,藏得更深。
所有人依旧觉得他清冷孤僻、寡言寡欲、一心备考。
只有苏砚能感知到,他身上越来越沉的占有欲,藏在平静水面之下,暗浪汹涌。
高三的相处,比以往更近、更黏、更暧昧,却始终守着最后一寸底线。
他不再刻意装乖,却愈发懂得拿捏分寸。
早读课,他会故意把书本往她这边偏,肩膀若有若无贴着她的,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校服漫过来。
做题卡住时,他俯身讲解,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不越界,却次次撩得她耳尖爆红。
她犯困低头小憩,他会不动声色挪开她桌上尖锐的文具,替她挡住窗口穿来的冷风,目光落在她熟睡的侧脸,久久不移。
他做得太自然,太像温柔同桌的本能。
苏砚次次沦陷,次次心动,次次自我拉扯。
她总觉得,他对自己不止同桌情谊。
可他从不越界、从不告白、从不挑破暧昧。
偶尔班里起哄他们关系好,他也只是淡淡抬眼,一句“同桌而已”轻轻带过,冷静疏离,让所有人打消揣测。
每一次这句话落下,苏砚心口都会轻轻闷痛一下。
是啊,只是同桌。
是她自己贪心,是她自己越界,是她自己沉溺在他刻意施舍的温柔里,不肯抽身。
她不知道,那句“同桌而已”,是演给所有人看的伪装。
私下里,他的占有欲早已偏执到可怕。
班里有男生借刷题名义频繁找苏砚讨论,次数多了,陆时砚全程沉默,指尖按压笔尖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某次男生走后,教室里只剩笔尖沙沙声响。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淡,听不出情绪:
“你很喜欢帮别人讲题?”
苏砚愣了愣,下意识解释:“都是同学。”
他垂着眼,睫毛压得极沉:
“不用对别人这么好。”
这句话说得极轻,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偏执。
像是私藏已久的底线,终于忍不住悄悄露了一角。
苏砚心跳骤然乱了。
她第一次清晰感觉到,陆时砚对她,是有独占欲的。
不是朋友、不是同桌,是隐晦的、深沉的、只属于他的执念。
从那天起,苏砚越发不敢乱动。
她会下意识避开所有异性的靠近,会刻意减少和别人的闲聊,会把绝大多数注意力,安安稳稳落在身边这个沉默少年身上。
心甘情愿,被他无形中禁锢。
高三冬天,下了第一场雪。
课间全班都跑到走廊看雪,喧闹欢呼,唯独两人留在教室。
窗外落雪簌簌,室内暖气温热,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苏砚撑着窗沿看雪,眉眼弯弯,笑意柔软。
“下雪好好看。”
身侧人沉默几秒,缓缓起身,站到她身侧。
两人距离极近,肩背相贴。
陆时砚没看雪,目光一直落在她侧脸,落在她含笑的眼尾,落在她被雪光映得透亮的皮肤。
“没你好看。”
声音很低,轻飘飘落在安静的教室里。
苏砚浑身一僵,瞬间转头看他。
他依旧清冷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句感慨,眼神坦荡无波,可耳后极淡的微红,骗不了人。
那是他极少极少、克制不住流露的直白心动。
苏砚心跳炸得一塌糊涂,低头不敢再看他,指尖微微发颤。
暧昧在这一刻疯涨到顶峰。
只差一句告白,就能捅破两年的窗户纸。
可陆时砚依旧忍住了。
他不要仓促的高中暧昧,不要短暂的少年心动。
他要的是彻底、完整、无人打扰、可以肆意占有、可以彻底拆吃入腹的余生。
他要等高考结束,等彻底离开窒息的原生家庭,等和她并肩踏入最高学府,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光明,再也不用自卑躲藏。
于是他继续克制。
克制眼底翻涌的欲望,克制想拥住她的冲动,克制两年蓄谋的深爱。
越是克制,越是深沉。
越是隐忍,越是疯魔。
最后的冲刺月,两人几乎日日留校到晚。
4 解禁时刻将至
整栋教学楼灯火渐次熄灭,最后只剩下后排一方灯光,稳稳亮着。
安静的夜里,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和两人交叠的、温热的呼吸。
累了,苏砚会下意识偏头看他。
看他眉眼锋利、认真专注,看他被灯光温柔裹住的侧脸,心里满是安稳和贪恋。
她轻声呢喃:“陆时砚,真好,我们一直是同桌。”
陆时砚笔尖一顿。
抬眸看向她,眼底盛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汹涌,温柔又危险。
“不止同桌。”
他只说这四个字,不再多言。
却让苏砚整夜心绪难平。
她彻底确定,这场双向心动,从来都不是她的独角戏。
高考最后一门铃声落下,尘埃落定。
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压力骤然消散,学生蜂拥而出,街道喧闹沸腾,晚风裹挟着少年少女的自由与欢喜。
夕阳铺遍整条街道,金红温柔。
苏砚背着书包站在路口,踮脚在人群里找他,眼底藏不住的轻松与欢喜。
看见陆时砚穿过人群朝她走来的那一刻,所有少年心事轰然落地。
褪去高三紧绷的疲惫,他眉眼愈发清俊锋利,身形挺拔清冷,少年气与成熟感交织,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
目光牢牢锁着她,很久很久,缓缓扬起一个极淡、极真实的笑。
不是敷衍、不是伪装、不是温柔人设。
是隐忍三年,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发自心底的笑意。
“考得不错。”他说。
“可以和你同校。”
苏砚瞬间笑弯了眼,心底甜得发涨:“太好了。”
她以为,接下来是漫长温柔的、循序渐进的并肩同行。
她以为,他们会慢慢相处、慢慢告白、慢慢相爱、慢慢走完余生。
她不知道,陆时砚的温柔伪装,到此彻底落幕。
高中两年无痕勾引、两年极致克制、两年暗地偏执,全部只是铺垫。
他等的从来不是并肩。
他等的是——解禁。
5 年蓄谋告白
暑假两个月,两人偶尔聊天、偶尔出门散步,氛围温柔松弛。
陆时砚依旧克制,依旧分寸得体,依旧是她印象里温柔内敛的少年。
他在等一个全新的、无人打扰的开始。
等踏入大学校园,等他们彻底脱离青涩高中身份,等他彻底拥有光明坦荡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那一刻,他再也无需伪装。
初秋,顶尖学府开学。
新的环境、新的人群、崭新的人生版图。
两人站在偌大的校园门口,并肩而立,顶峰相见。
曾经阴沟里隐忍仰望光的少年,终于站到最高处,稳稳拥有了触碰到光的资格。
大学里的陆时砚,在外人眼里依旧清冷矜贵、生人勿近、寡言疏离。
成绩断层第一、颜值封神、性格冷淡,成了全校公认最难追的顶级校草。
无数人暗恋他、偷看他、悄悄打听他,无人敢靠近。
可只有苏砚知道,私下的他,彻底变了。
温柔的分寸没了。
克制的距离没了。
隐忍的伪装没了。
他的偏爱不再遮掩,占有欲不再藏匿,眼底的欲望不再压制。
他明目张胆黏着她、护着她、霸占她所有空闲时间。
下课准时出现在她教学楼楼下,风雨无阻。
所有人靠近她,他目光都会淡淡扫过去,冷意逼人,让人下意识退避。
他会自然替她拎包、替她挡人群、替她避开所有拥挤,手臂永远虚护在她身侧。
全校皆知——
高冷校草陆时砚,满心满眼,只有一个苏砚。
旁人羡慕苏砚能捂热冰山。
只有苏砚慢慢察觉,她从来没有捂热冰山。
她只是一步步,走进了他蓄谋已久的深渊。
开学一个月,雨夜。
城市落雨,夜色浓稠,霓虹被雨雾晕开细碎光斑。
校外天桥空荡安静,晚风带着湿凉。
两人并肩慢行,雨声淅沥,盖住世间所有杂音。
陆时砚忽然停下脚步。
侧身转身,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彻底锁住她所有退路。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
剩下的,是沉淀了三年的偏执、滚烫、隐忍与势在必得。
不再青涩,不再掩饰,不再克制。
他望着她,嗓音低沉磁性,字字清晰落进她耳膜:
“苏砚,高二你坐我旁边那天,我就开始勾引你了。”
苏砚浑身一震,骤然抬眼。
“我从来不是温柔懂事的人。”
“我阴郁、偏执、占有欲强。”
“我对你好、对你特殊、对你温柔,全部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颜控,知道你心软,知道你容易心疼人。”
“我抓住你所有软肋,一点点让你习惯我、依赖我、爱上我。”
“我蓄谋已久,整整三年。”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破她两年多的心动与沉沦。
原来所有温柔不是天性。
所有偏爱不是巧合。
所有默契不是天意。
全是他精心布局、步步为营、无痕狩猎。
苏砚眼眶微微发热,心跳剧烈震颤,却半步不退。
她看着眼前眼底翻涌深情与偏执的少年,轻声哽咽:
“我知道。”
“可我早就心甘情愿了。”
从高二那个盛夏,她落座他身边那一刻。
从她第一次贪恋他眉眼、第一次心疼他孤单、第一次偏爱他温柔开始。
她就彻底,落进了他的深渊。
雨夜晚风掠过,他俯身,轻轻吻落她唇角。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个真正越界的吻。
温柔破碎,偏执汹涌,隐忍尽数爆发。
一吻落毕,他抵着她额头,呼吸微烫,声音沉得发哑:
“做我女朋友。”
“从今天开始,不用克制,不用分寸,不用假装同桌。”
“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
苏砚闭眼,轻轻点头。
“嗯。”
6 余生全属于你
确定关系之后,陆时砚彻底解禁。
高中那套温柔乖巧、克制疏离的假面,撕得干干净净。
外人面前矜贵清冷、淡漠寡欲。
关起门来,腹黑偏执、重欲滚烫、占有欲滔天。
周末雨夜,校外公寓。
密闭空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雨声连绵,落在窗上,沙沙作响。
暖黄灯光柔和地覆满房间,空气温热潮湿,暧昧悄然滋生。
苏砚洗完澡出来,湿发垂在肩后,皮肤白皙泛红,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睡衣,眉眼温顺干净。
她习惯性抬眼看他。
哪怕爱了这么久,哪怕早已深知他的本性,她依旧逃不过对他的颜值沉沦。
少年宽肩窄腰,身形挺拔,黑色家居服衬得皮肤冷白如玉,眉眼锋利深邃,褪去所有校园青涩,禁欲感与侵略性极致拉扯。
陆时砚坐在床边,抬眸望她。
视线沉沉,滚烫、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太清楚她了。
清楚她有多吃他的脸、有多贪恋他的气质、有多容易被他拿捏。
从前高中,他只敢浅浅勾引、适度暧昧、隐忍触碰。
现在,他再也不用收敛半分。
他抬手,轻声唤她:“砚砚。”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解禁后的慵懒与蛊惑。
苏砚一步步朝他走近,心跳紊乱,眼底满是依赖与沉沦。
刚站定,手腕便被他轻轻拉住。
力道温柔却强势,轻轻一拽,她便落进他怀里。
怀抱滚烫紧实,禁锢感铺天盖地,彻底困住她所有退路。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微凉的耳廓,呼吸滚烫黏腻,字字蛊惑:
“高中是不是总偷偷看我?”
“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好看?”
“是不是被我骗得心甘情愿?”
句句戳心,句句属实。
苏砚耳尖爆红,埋在他肩窝,轻轻点头,羞得不敢抬头。
是。
她就是被他这张脸勾住开端,被他温柔铺垫沉沦,被他三年蓄谋彻底俘获。
她心甘情愿,沉沦深渊。
陆时砚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沉哑腹黑,胸腔震动,落进她心底。
“那今天,看够。”
他不再克制积攒了三年的欲望。
吻落得深沉、缠绵、极具占有性。
不再是少年青涩的浅尝辄止,是成年后势在必得的掠夺与沉溺。
指尖轻轻扣住她腰肢,力道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三年隐忍的偏执、无数个日夜的克制、暗藏心底的重欲,在此刻尽数倾泻。
房间温度节节攀升,雨声温柔掩盖所有细碎的喘息。
灯光昏暖,人影交叠。
他太懂怎么蛊惑她。
懂她所有软肋,懂她所有心动,懂她所有沦陷点。
他用她最贪恋的清冷骨相、最沉溺的温柔低哑、最上头的偏执偏爱,彻底困住她一生。
他贴着她唇角低喃,嗓音滚烫偏执:
“以后不许看别人。”
“眼里只能有我。”
“心里只能装我。”
“从头到脚,从过去到未来,全部属于我。”
苏砚彻底被他拆吃入腹。
没有反抗,没有退缩。
从高二那张被颜值勾动心动的第一眼开始,从一次次心软心疼开始,从无数个晚自习沉沦开始。
她的余生,早就注定属于他。
温柔是他的诱饵。
隐忍是他的伪装。
偏爱是他的陷阱。
而她,心甘情愿,一落深渊,终身不起。
往后的大学岁月,是极致的偏爱与安稳。
在外,陆时砚依旧是那个清冷自律、前途坦荡的顶尖学神,冷静、克制、优秀、万众仰望。
对内,他偏执黏人、重欲温柔、占有欲爆棚,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宠溺、疯狂,尽数给了苏砚一人。
他彻底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
因为她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所有黑暗岁月里唯一的支撑。
是她让阴暗偏执的少年,得以向阳生长,站上顶峰。
大四毕业季,盛夏婚礼落幕。
晚风穿过露天宴会厅,浩荡温柔,满城霓虹铺展如星河,细碎灯火尽数落满两人肩头。
年少时藏在高中教室、掩在试卷题海、隐忍蛰伏整整三年的隐秘爱恋、步步为营的引诱与克制,历经数年拉扯沉沦,终于在万众见证下,堂堂正正,落地余生。
陆时砚身着笔挺黑西装,指尖稳稳牵着身穿白纱的苏砚,十指紧扣,寸分不离。
曾经阴郁偏执、藏于深渊的少年,早已被她的温柔治愈,眼底所有暗沉尽数褪去,只剩绵延一生的温柔与笃定。
他俯身,在她微凉的唇上落下虔诚一吻,声音低沉缱绻,响彻耳畔。
“从高二你主动坐在我身边那天起,我就赌赢了一辈子。”
“我蓄谋勾引,三年隐忍,步步为营。”
“砚砚,我所有的深渊与温柔,只予你一人。”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你是我唯一的偏爱,是我明目张胆、盛大公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