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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21:12

大一新生的缴费处,我捏着干瘪的钱包,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

差了三千块,后边的长队满是抱怨,收费员翻起白眼。

学生会主席走过来,把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只对收费员说:“连带他的,一起刷了。”

八年后,我作为科技新锐企业的掌权人,受邀参加云海市的顶级商会。

隔壁桌传来肆无忌惮的哄笑:“你们知道吗,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现在在后巷刷盘子呢。”

我手中的骨瓷茶杯瞬间裂成两半。

那是我发誓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女孩。

半小时后,我在酸臭的后巷找到了她,她的右手缠着渗血的劣质纱布。

见到我,她猛地把手往身后藏,声音发抖:“老板,盘子我都洗干净了,别扣工钱……”

我脱下大衣死死裹住她单薄的身子,转头看着巷口追出来的几个混混。

“今天这巷子里的人,全给我扔进局子。”

1

云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我坐在卡座最暗的角落,指腹摩挲着杯沿。

隔壁卡座闹哄哄的,酒瓶碰撞声夹杂着男男女女的放肆调笑。

“陆少,还是您手段高明,林家那老头子现在还在ICU插着管子呢。”

一个尖猴腮的男人满脸谄媚,给中间那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倒酒。

陆深晃着高脚杯,冷哼一声,眼角挑起一抹嘲弄。

“林瑜那贱人,当初本少爷追她,她敢当众泼我酒。”

“现在呢?还不是得跪在我的场子里刷盘子?”

周围爆发出更加刺耳的笑声。

“陆少说的是,那女人现在那副穷酸样,多看一眼都嫌脏。”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瓷茶杯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碎片扎进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站在我身后的助理赵远猛地低头,抽纸巾递过来。

我抬起手,挡开他的动作。

喉咙里翻滚着浓烈的血腥味,胃酸一阵阵上涌。

八年了。

我找了她整整八年。

当年林瑜家道中落,她突然辍学,人间蒸发。

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创立远航科技,拿捏着国内半导体产业链的命脉,只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到她面前。

现在,她就在这家会所里?在刷盘子?

我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赵远,查这家会所的后厨在哪。”

我的声音很轻,喉结上下滑动,压抑着快要冲破胸腔的戾气。

赵远拿出平板,手指飞速滑动。

“沈总,地下一层,穿过安全通道就是。”

我大步流星走向通道。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一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味扑面而来。

狭窄阴暗的过道里,堆满了油腻的垃圾桶。

昏黄的声控灯闪烁不定。

一个穿着宽大旧工服的身影,正蹲在满地污水中。

她面前放着三个巨大的塑料盆,里面全是漂着红油的脏碗碟。

十一月的天气,地下室冷风灌喉。

她的双手浸在冰冷的脏水里,冻得通红发紫,右手手腕上还胡乱缠着一圈脏兮兮的纱布。

纱布边缘,渗出刺眼的暗红。

我站在距离她不到五步的地方,双腿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那个曾经穿着白裙子,站在主席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

那个把装着钱的信封拍在桌上,连名字都不留的女孩。

现在缩在这个发臭的角落里,单薄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2

“动作快点!死尸啊你!”

一个大腹便便的后厨主管一脚踹在林瑜旁边的塑料盆上。

脏水溅了她一身。

她瑟缩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加快了手里洗刷的动作。

“对不起主管,我马上洗完。”

声音沙哑得完全听不出当年的清脆。

主管不依不饶,伸手去拽她的头发。

“陆少发话了,今晚洗不完这五千个盘子,你连馊饭都别想吃!”

就在他的脏手快要碰到林瑜头发的瞬间,我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主管痛得嗷嗷直叫,肥脸扭曲在一起。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污水。

林瑜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乱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我死都不会认错。

只是里面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骄傲和光芒,只剩下惊恐和麻木。

她看清我的脸,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她猛地低下头,把那双红肿皲裂的手死死藏在身后。

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老板,盘子我都洗干净了,别扣工钱……我还要交医药费……”

她根本没认出我。

她只把我当成了会所里的某个权贵。

眼眶酸涩得发痛,我脱下身上的高定羊绒大衣,蹲下身。

不顾地上的脏污,我单膝跪地,用大衣把她单薄的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

“林瑜。”我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浑身一僵,终于慢慢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盯着我的脸。

“沈……沈舟?”

她认出我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退后。

“你别过来,我身上脏。”

我一把将她连人带大衣抱进怀里。

隔着布料,我能感觉到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咯得我心口发疼。

那个倒在地上的主管爬了起来,抽出腰间的对讲机。

“保安!保安!后巷有人闹事!”

不出半分钟,四五个拎着橡胶棍的保安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刚才在卡座给陆深倒酒的尖猴腮。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

“哟,英雄救美啊?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在陆少的场子闹事,活腻了?”

我抱着林瑜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赵远带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堵住了通道的出口。

“赵远。”我头也没回。

“沈总,您吩咐。”

“这几个人,哪只手碰过她,就废哪只手。然后连同这个场子的老板,全给我扔进局子。”

“查他们所有的消防、税务、卫生记录,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这家会所彻底关门停业。”

尖猴腮脸色骤变,色厉内荏地大喊:“你敢!陆少不会放过你的!”

我抱着林瑜,头也不回地走出通道。

“告诉陆深,我沈舟,等他来找我。”

3

云海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医生剪开林瑜手腕上的纱布,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冷光灯下。

我转过身,拳头抵在墙上,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伤口反复感染,加上长期浸泡在脏水里,已经伤到神经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如果不抓紧治疗,这只手以后连重物都提不起来。”

林瑜坐在病床上,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大衣滑落在肩头,露出她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医生处理完伤口,护士给她挂上消炎点滴,退出病房关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走到床边,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为什么不找我?”

我盯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有些发抖。

林瑜往后缩了缩,避开我的视线。

“找你有什么用呢?陆深放过话,谁敢帮林家,就是和整个云海市的建材商会作对。”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

“我爸的公司破产,供应商天天堵在家里催债,我妈受不了刺激跳了楼。”

“我爸心脏病发作进了ICU,每天的流水账就是几万块。”

“沈舟,你只是个做科技公司的,你斗不过陆家的。”

我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闷拳。

她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在她的认知里,我可能还是那个需要她接济学费的穷学生,顶多算个小老板。

“陆深是怎么盯上你的?”我咬着牙问。

林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大四那年,他看上我,我不答应。”

“他觉得扫了面子,就开始利用陆家在建材行业的垄断地位,断了我爸公司的所有原材料供应。”

“银行抽贷,资金链断裂,不到半年,林家就垮了。”

“他还买通了医院的人,只要我不去他的会所干那种最脏最累的活,我爸的药就会被停掉。”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我的神经上缓慢切割。

极度的愤怒过后,大脑反而变得异常清明。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赵远的电话。

“通知董事会,启动‘覆海计划’。”

电话那头的赵远呼吸一滞。

“沈总,那个计划原本是打算明年用来压制海外寡头的,现在就动用,我们的资金流会面临很大压力。”

我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眼神冷得像冰。

“按照我说的做。”

“另外,查清楚陆家最近在接洽的所有大项目。我要陆深从明天开始,连睡一个安稳觉都成奢望。”

挂断电话,我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林瑜。

她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连睡梦中都透着不安。

我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

陆深,你以为你在云海市可以一手遮天。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塌地陷。

4

第二天清晨,远航科技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云海市的晨曦刚刚破晓。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高管,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紧绷着。

投影仪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陆氏集团的产业结构图。

陆家发家于传统建材,这几年为了转型,拼命往智能家居和高端地产上靠拢。

他们目前手里最大的一个盘子,是云海市北区的“未来之城”高奢住宅项目。

“沈总,查清楚了。”

赵远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我面前。

“‘未来之城’项目,陆家几乎压上了全部的现金流,还向银行做了高额抵押贷款。”

“他们宣称全屋采用最新的智能温控和安防芯片系统,这也是这个项目能卖出天价的核心卖点。”

我翻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些数据。

“供应商是谁?”

“是东亚微电子。”赵远回答。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东亚微电子,远航科技手里握着他们百分之四十的核心专利授权。

只要我一句话,他们连一块芯片都造不出来。

“马上联系东亚的负责人。”我将文件扔在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告诉他们,远航科技准备收回关于智能温控X-2型号芯片的专利授权。”

“除非,他们立刻中止和陆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主管法务的王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沈总,如果东亚单方面违约,陆家肯定会起诉他们,这笔违约金……”

“远航全资承担。”我打断他的话,眼神扫过全场。

“不仅如此,放出风去,业内哪家公司敢接陆氏的单子,就是远航科技的死敌。”

“断掉他们所有的芯片和智能终端供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陆家往死里逼啊。

在如今这个科技时代,一个号称智能家居的顶奢楼盘,如果没有核心芯片,那就是一堆卖不出去的钢筋水泥。

“沈总,如果陆家狗急跳墙,联合其他建材商抵制我们在建的新园区……”工程部总监有些担忧。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众人。

“我的园区可以停工三个月,远航耗得起。”

“但陆深的‘未来之城’,只要停工一天,银行的利息就能压断他的脊梁骨。”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手机震动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

“沈先生,林老先生醒了。”

我立刻掐灭烟头,抓起外套向外走。

刚走出公司大门,一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陆深戴着墨镜,脸上的表情嚣张至极。

“哟,这不是那个带走林瑜的野汉子吗?”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怎么,昨天晚上英雄救美爽吗?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的场子抢人?”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拍我的脸。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折。

骨头错位的清脆声响起,陆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保镖们刚想上前,赵远带着远航的安保人员瞬间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我松开手,嫌恶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将手帕扔在他脚下。

“陆深,回去看看你家公司的股票代码。”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几天大少爷日子。”

5

陆深捂着脱臼的手腕,额头冷汗直冒,却依然扯着嗓子叫骂。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按了接听。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原本因为疼痛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东亚微电子断供了?他们疯了吗!我们签了对赌协议的!”

他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调。

“找替代厂家啊!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大,即使没开免提,我也能听到大概。

“陆少,找过了!全行业的厂商都拒绝接单!连那些小作坊都不敢接!”

陆深猛地抬起头,见鬼一样看着我。

“是你干的?”

他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我。

“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理他,转身上了赵远开过来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着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的陆深。

这只是开胃菜。

医院病房里,林瑜的父亲林伯父靠在床头上。

虽然戴着氧气面罩,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

林瑜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眼眶通红。

看到我进来,林伯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颤抖着摘下氧气面罩。

“小沈……是你啊。”

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瑜儿都跟我说了……谢谢你。”

我走上前,按下他想要抬起的手。

“伯父,您好好休养,医药费的事情不用担心,林家失去的,我会帮你们拿回来。”

林伯父苦笑着摇摇头。

“陆家势大,你别把自己搭进去。瑜儿这孩子命苦,只要你能给她个安稳的日子,我就算闭眼也放心了。”

林瑜听到这话,眼泪终于决堤,趴在床边无声地哭泣。

我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脏被狠狠揪紧。

“伯父,您不会有事的。陆家,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离开病房,我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赵远的电话。

“陆家现在有什么动作?”

赵远的声音透着一丝嘲讽。

“陆深急疯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陆家老爷子甚至亲自出面,请了几家银行的行长吃饭,想申请过桥资金。”

“不过,几位行长都找借口推了。现在业内都在传,远航科技要对陆家动手。”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逼得还不够紧。给他们留一扇‘窗’。”

“注册一个海外的空壳公司,伪装成东南亚的元器件供应商。”

“通过中间人,把消息递给陆深。告诉他,这家公司手里有一批现成的芯片,刚好能适配他的项目。”

赵远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倒吸一口冷气。

“沈总,您是想……”

“合同里的违约金条款,给我做到最高。”我声音冷酷,“我要让他把陆家所有的底裤都押上去。”

6

三天后。

云海市的建材圈子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陆氏集团陷入了巨大的危机,核心项目停摆,资金链随时断裂。

但就在所有人准备看陆家笑话的时候,陆深却高调宣布,陆氏集团已经解决了一切问题。

他们在海外找到了一家实力雄厚的供应商,不仅能提供更高端的芯片,还愿意签署长期战略合作协议。

远航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里,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发布会直播。

陆深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还打着石膏,却满脸红光,意气风发地站在麦克风前。

“关于前段时间市面上的不实传闻,纯属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

他对着镜头,笑容中透着狂妄。

“陆氏集团的‘未来之城’项目,将如期交付。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赵远推门进来,将一份签署完毕的合同复印件放在我桌上。

“沈总,陆深上钩了。他不仅签了合同,为了安抚银行和股东,甚至把陆家总部大楼和剩余的所有地皮都做了抵押,开出了巨额的信用证。”

“这批货一旦出问题,陆家不仅要面临天价违约金,还要直接面临破产清算。”

我拿起合同,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

陆深那飞扬跋扈的字迹,仿佛在宣告他的死刑。

“发货吧。”我扔下笔。

“给他们发那批残次品?”赵远问。

我摇摇头。

“不,发正品。最好的货。”

赵远愣住了,满脸疑惑。

“如果发正品,那陆深的项目不就真的盘活了吗?”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你以为,陆深的‘未来之城’,仅仅是因为缺芯片才停工的吗?”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白板前。

“芯片只是大脑,智能家居的神经,是整个项目的弱电排线。”

“陆家为了压缩成本,在排线工程上用了劣质的不阻燃材料。这种材料,只要遇到高负荷的智能芯片,就会瞬间过热。”

我转过头,看着赵远。

“我们的芯片是完美的,但只要一接入他那个烂尾楼的系统,通电的瞬间,就会引发大面积的短路,甚至火灾。”

“更重要的是,这批海外芯片的安全认证标准,国内只有一个机构能批。”

“而那个机构的专家组组长,是我曾经的导师。”

赵远恍然大悟,脊背发凉。

“也就是说,即便不出事故,只要安监局去查,这批芯片就是不合格产品。陆深不仅工程没法交付,还要因为使用违规元器件,面临刑事责任!”

我看着屏幕上陆深那张狂妄的脸。

“他不是喜欢高调吗?那就让他站得再高一点,摔下来的时候,才能粉身碎骨。”

7

一周后。

云海市洲际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陆深包下了整个场地,举办“未来之城”项目重启的庆功宴。

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毕竟陆家在云海市根基深厚,很多人看到陆深奇迹般地搞到了货源,都以为陆家挺过了这次危机,纷纷赶来巴结。

我穿着纯黑色的高定西装,带着赵远,走进了宴会厅。

大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我一出现,周围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的停滞。

很多人认识我,知道远航科技前几天对陆家的封杀令。

现在我出现在这里,无疑是砸场子。

陆深正端着酒杯,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看到我,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哟,沈总。”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满脸戏谑。

“我还以为沈总日理万机,没空来参加我们陆家的庆功宴呢。”

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听说沈总前几天扬言要封杀我们陆家?看来远航科技的手,还是伸得不够长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有人小声议论:

“远航科技虽然厉害,但在建材这块,还是干不过地头蛇啊。”

“沈舟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估计是来低头认错的。”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径直走到一长条摆满香槟的桌子前。

拿起一杯香槟,在手里轻轻摇晃。

“陆深,这杯酒,你喝得太早了。”

陆深脸色猛地一沉,冷笑一声。

“沈舟,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告诉你,我的芯片已经全部入库,明天一早就可以全面施工。你输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至于林瑜那个贱货,等我忙完这阵子,看我怎么收拾她。听说你把她藏在医院?你信不信我能让她连医院的大门都出不去?”

我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云海市质量监督局和安监局的执法人员。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几家大型银行的信贷部负责人。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陆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转过头,看着那些穿制服的人。

“王局长?您这是……”

王局长面容冷峻,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

“陆深,我们接到实名举报。陆氏集团在‘未来之城’项目中,使用的进口元器件未经国内安全认证。同时,项目使用的弱电线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现在正式下达停工整改通知书,相关材料我们将全部查封化验。”

陆深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不可能!我的芯片是东南亚最大的厂商提供的!线缆都有合格证!”

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银行的负责人也走上前,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法律文书。

“陆总,由于您的项目面临重大合规风险且已被叫停,银行判定您抵押的资产价值暴跌。我们将立即冻结陆氏集团的所有账户,并提起诉讼,要求提前收回全部贷款。”

8

“冻结账户?你们凭什么!”

陆深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揪住银行负责人的衣领。

几个保安立刻冲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挣扎着,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不堪,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疯狗。

“我签了合同的!海外供应商会赔我违约金!我有钱!”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皮鞋的鞋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子。

赵远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他面前。

“陆少,您看看清楚,和您签合同的海外公司,母公司是谁。”

陆深颤抖着手,翻开那份文件。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那个巨大的、熟悉的“远航科技”印章时,瞳孔剧烈收缩。

“是你……是你!”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你故意断供,然后设套让我钻!”

周围的宾客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谁能想到,那个所谓的海外救命稻草,竟然是我的催命符。

我蹲下身,看着他惨白的脸。

“你在后巷逼她洗盘子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你让人停掉林伯父的药时,不是很得意吗?”

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他的鼓膜。

“我告诉过你,回去看看自家的股票代码。”

“明天一开盘,陆氏集团就会面临巨额索赔、资产冻结、甚至涉嫌工程欺诈。”

“陆深,你不是喜欢让她跪在脏水里吗?从今天起,你们全家,连要饭的碗端不稳。”

陆深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浑身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的老人,在几个保镖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是陆深的老子,陆家现任董事长。

老人脸色灰败,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全部的消息。

他走到陆深面前,举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抽在陆深的背上。

“畜生!你到底惹了什么人!你把整个陆家都毁了!”

陆深被抽得在地上打滚,痛哭流涕地抱住他爹的大腿。

“爸,爸我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老人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曾经叱咤云海市的商界大佬,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

“沈总,是教子无方。陆家愿意让出所有资产,只求您网开一面,给陆家留条活路。”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陆董,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当你们利用权力逼死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转身,带着赵远大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陆深绝望的哀嚎和他父亲剧烈的咳嗽声。

云海市的夜风吹在脸上,我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9

陆家垮台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不到半个月,陆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因为涉嫌工程欺诈和使用劣质材料,陆深被带走调查,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那些曾经被陆家打压的建材商,纷纷落井下石。

而林伯父之前的公司,在远航科技的暗中支持和资源倾斜下,不仅还清了债务,还重新走上了正轨。

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

我推开医院病房的门,林瑜正坐在窗前晒太阳。

她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虽然依然清瘦,但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看到我进来,她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医生说,我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当年的温婉,只是多了一份经历风霜后的沉静。

我走过去,将一束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

“出院手续我已经让赵远去办了。市中心那边有一套江景房,安保很好,你们搬过去住。”

林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沈舟,你已经帮了我们够多了,房子我不能要。”

“就算我这辈子打工还你,也还不清了。”

我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谁要你打工还了?”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放在她的掌心。

那是八年前,她拍在收费处桌子上的那个信封。

上面还留着她用圆珠笔写的一句话:别被现实打败。

林瑜看着那个信封,眼眶瞬间红了。

“当年如果没有这个信封,我可能早就退学回老家种地了,更不会有今天的远航科技。”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曾经布满冻疮和伤痕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林瑜,我努力站到最高处,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的。”

“八年前你护了我的尊严。”

“往后余生,我护你周全。”

林瑜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她没有再抽回手,而是用力地反握住了我。

窗外,云海市的车流川流不息,阳光穿透云层,洒满整个房间。

10

三个月后。

林伯父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林家的公司也重新步入正轨。

由于远航科技的产业链整合,云海市的商业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那些拜高踩低的人,现在见到林瑜,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林总”。

但我知道,她并不喜欢那种逢场作戏的场合。

这天晚上,远航科技举办年度答谢晚宴。

作为CEO,我必须出席。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端着酒杯,被一群合作商围在中间,听着他们毫无营养的阿谀奉承,心里有些烦躁。

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寻。

在一个安静的甜品台旁,我看到了她。

林瑜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礼服,长发挽起,正低头认真地挑选着一块慕斯蛋糕。

周围有几个年轻的富家公子想要上前搭讪,但看到站在她不远处的保镖,都望而却步。

我放下酒杯,推开人群朝她走去。

“在找什么?”我站在她身后,轻声问。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块抹茶慕斯看起来很好吃,但是热量好像很高。”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拿过那块蛋糕,递给她。

“吃吧,反正不管你胖成什么样,我都养得起。”

她脸颊微红,瞪了我一眼,却还是接过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旧夹克,头发花白、形容枯槁的男人,试图冲破安保的防线。

“让我进去!我要见沈总!我要见林瑜!”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我眉头微皱,认出了那个人。

是陆深他爹。

短短几个月,他老得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乞丐。

破产后,他不仅失去了所有财富,还背负了巨额的连带债务,现在只能靠捡废品为生。

而陆深,一审已经被判了十年。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他架住,准备拖出去。

“等等。”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牵着林瑜的手,走到陆家老爷子面前。

他看到林瑜,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诡异的光,猛地扑通一声跪下。

“林小姐!你行行好!你帮我求求沈总,放深儿一条生路吧!他快在里面被折磨死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额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声响。

林瑜看着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脸上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她握紧了我的手,声音清冷。

“陆老先生,当年我跪在我爸的ICU门外,求你们不要停药的时候,你们放过他了吗?”

老人僵住了,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做人,是要有因果的。”

林瑜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我看着安保将彻底绝望的老人拖出大厅,转身揽住林瑜的肩膀。

“走吧,这里的空气不好。”

我们并肩走出酒店。

夜风微凉,远处的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霓虹。

我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像第一次在那个酸臭的后巷里一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退缩。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夜空。

“沈舟,明天周末,我们去看看当年那个缴费处的老师吧,听说她快退休了。”

我低头,看着她映着星光的眼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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