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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23:05

死后第五年,我借尸还魂成了江南首富的痴傻独女。

爹娘塞给我大红嫁衣,让我替祝家联姻京城府尹。

我多方打探,惊觉新郎竟是五年前在断魂崖一箭射穿我心口的死对头——岳无月。

新婚夜,我藏着抹了剧毒的短刃,誓要与他同归于尽。

盖头挑落,毒刃见血。

杀伐果断的死对头却红了眼眶,颤抖着跪在喜床前吻上我掌心的血:

「五年了……臣用心头血,终于为您聚齐了魂魄,长公主。」

1。

我握着毒匕首的手一抖,刀尖直接划破了岳无月的手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苍白的皮肤。

刀刃上涂了江南最烈的见血封喉,只要破皮,半个时辰内必定七窍流血而亡。

岳无月看都没看手背上的伤口,反而把脸贴在我的掌心,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喜服上。

我盯着他头顶的乌纱帽,恨意直冲头顶,手腕用力就要往他脖子上抹。

「岳无月,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五年前在断魂崖,是你亲手拉满弓弦,一箭射穿我的心脏!」

「今日我就算拼着这具身体不要,也要拉你下地狱垫背!」

我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捅,岳无月却不闪不避,任由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鲜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浸湿了大红的喜袍领口。

他双手却极其轻柔地扶住我,生怕我因为用力过猛从床沿摔下去。

「殿下若觉得杀了臣能解恨,臣绝不还手。」

「只是殿下刚换了这具肉身,魂魄还没有完全稳固,千万不能动怒伤了心脉。」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拔开塞子递到我嘴边。

「先把这颗固魂丹吃下去,吃完之后,殿下想把臣千刀万剐都使得。」

我一巴掌拍飞那个白玉瓷瓶,瓷瓶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红色药丸滚落进尘埃里。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固魂丹?我看是让我魂飞魄散的毒药吧!」

岳无月看着滚落的药丸,眼里全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不顾地上的碎瓷片扎破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颗药丸捡起来,用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嘴唇泛出诡异的乌紫色,显然是我匕首上的剧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看到他中毒的惨状,我心里痛快极了,冷笑着从喜床上站起来。

「岳无月,你也有今天!」

「当年你联合我的驸马裴元敬,还有我最疼爱的表妹孟青瑶,夺我兵权,害我性命!」

「如今你中了我的剧毒,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肠穿肚烂而死,这就是你的报应!」

岳无月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嘴角也溢出了黑色的毒血。

他却强撑着身体爬回我脚边,仰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怨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殿下,当年断魂崖下,裴元敬埋伏了三千死士,手里拿的全是针对皇室血脉的锁魂钉。」

「您当时已经被孟青瑶下了软筋散,若是落入他们手里,不仅会被折磨致死,连魂魄都会被锁魂钉打散,永世不得超生!」

「臣那一箭,箭头上绑着钦天监秘制的聚魂玉,射偏了半寸避开心脉,只为将您的主魂封入玉中带走!」

我听着他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年前断魂崖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当时裴元敬确实带着大批人马围在崖底,手里的兵器泛着诡异的黑光。

但我根本不信岳无月的鬼话,在朝堂上他处处跟我作对,参我的奏折堆满了御书房,怎么可能会救我。

我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编,你接着编!」

「我魂魄离体之后在乱葬岗飘荡了整整两年,最后才投生到江南首富祝家,这跟你的聚魂玉有什么关系!」

岳无月被我踹得吐出一大口黑血,身体蜷缩在地上剧烈抽搐,手指抠着地面。

他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满裂纹的血玉,颤巍巍地举到我面前。

「殿下以为,人死之后怎么可能不入轮回,还能带着前世的记忆直接住进一个十六岁少女的身体里?」

「祝家小姐祝昭华,天生痴傻,三魂七魄只剩一魄,是臣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才为您挑中的容器!」

「您飘荡的那两年,是臣用自己的心头血日日喂养聚魂玉,才替您挡住了阴司的拘魂锁!」

我低头看着那块血玉,上面熟悉的皇室龙气扑面而来,瞬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管家带着十几个家丁冲了进来,手里全都拿着明晃晃的钢刀,直接将我和岳无月团团围住。

为首的管家看了地上的岳无月一眼,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

「岳大人,我家主子说了,既然祝家这个傻女已经送到了,你这个替罪羊也就没必要活在世上了!」

「动手!把岳无月和这个新娘子一起剁成肉泥,再去江南祝家抄家灭门!」

2。

我看着冲进来的这群人,心一沉。

这些人身手矫健,虎口处全都有厚厚的老茧,根本不是普通的府衙家丁,而是军中培养出来的死士。

更让我震惊的是,那个管家腰间挂着的令牌,竟然刻着驸马府独有的云雷纹!

裴元敬的人,竟然已经渗透进了京城府尹的宅子里!

十几个死士举起钢刀,二话不说就朝我当头劈下。

我刚换了这具祝家小姐的身体,平时在江南只顾着吃喝玩乐,根本没有半点武功底子。

眼看刀锋就要劈开我的脑袋,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喜床的床脚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刀刃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一寸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扑了过来,将我护在身下。

噗嗤一声闷响,锋利的钢刀狠狠砍进了岳无月的后背。

温热的鲜血混着黑色的毒血,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我的脸上。

岳无月闷哼一声,原本就已经中毒虚弱的身体剧烈颤抖,却还是反手拔出靴筒里的短剑,一剑刺穿了那个死士的喉咙。

他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把还在发愣的我拽起来塞进喜床内侧,自己则横剑挡在床前。

他的后背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淌。

「滚出去!」

岳无月满脸是血,眼神狠厉得吓人,完全不复刚才在我面前的卑微模样。

管家看着强弩之末的岳无月,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岳无月,你中了我们提前涂在喜服上的腐骨散,现在又替这个贱人挨了一刀,我看你还能撑几时!」

「裴相爷早就怀疑你在暗中调查当年长公主的死因,特意让我们在你府里潜伏了三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都给我上,谁砍下岳无月的脑袋,赏黄金千两!」

十几个死士同时扑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照亮了整个新房。

岳无月本来就中了我匕首上的见血封喉,刚才管家又说他的喜服上有腐骨散,两重剧毒加身,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拼死砍翻了三个死士,自己的左臂却被一刀划开,右腿也被铁棍狠狠砸中,单膝跪倒在地。

即便如此,他依然守在喜床前面,一步都没有后退,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我筑起了一道墙。

一个死士趁着岳无月格挡正面的功夫,绕到侧面,举起长刀就往岳无月的脖子上砍。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抓起床头沉重的龙凤喜烛,用尽全力砸在那个死士的脸上。

滚烫的蜡油糊了死士一脸,死士惨叫着捂住眼睛后退。

我趁机扑上去,手里的毒匕首狠狠捅进那个死士的心窝。

拔出匕首的时候,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身,我却感觉不到半点害怕,前世在战场上杀敌的狠劲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岳无月,左边!」

我大吼一声,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用力甩出去,砸中左边偷袭的死士手腕。

岳无月听到我的声音,反手一剑抹了那人的脖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亮起惊人的光芒。

「殿下小心!」

我捡起地上死士掉落的钢刀,跟岳无月背靠背站在一起。

虽然这具身体没有内力,但我前世苦练了二十年的刀法还在脑子里,招招都往死士的要害招呼。

岳无月负责挡住那些力气大的猛攻,我则趁隙补刀,专挑他们的咽喉和心口下手。

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死士全都倒在了血泊里,只剩下那个管家被岳无月一剑钉穿了琵琶骨,钉在柱子上。

危机解除的瞬间,岳无月再也撑不住,手里的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我急忙伸手接住他,却被他沉重的身体带得一起跌坐在血泊里。

他的身体冰凉刺骨,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七窍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我颤抖着手去探他的脉搏,脉象乱成一团,随时都会断气。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地上的那颗固魂丹已经被死士踩成了肉泥,而他身上的剧毒根本没解。

「岳无月,你醒醒!解药在哪里!」

我拼命拍打着他的脸,声音里带上了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

岳无月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染血的手指轻轻擦掉我脸上的血迹,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

「殿下……别哭……臣的毒没救了,但您的魂魄,必须立刻用臣的心头血封印,否则天亮之前就会溃散……」

他抓起我的手,握住那把掉在地上的毒匕首,对准他自己的心口就要往下刺。

「岳无月你疯了!」

我拽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匕首夺下来扔到一边。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将黑夜照得如白昼。

一个无比熟悉的阴冷男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岳大人,本相特意来贺你新婚之喜,你怎么把新房弄得这么脏?」

房门大开,我前世的驸马裴元敬穿着一身紫袍玉带的丞相官服,搂着一身大红宫装的孟青瑶,慢悠悠地走进了院子!

3。

看到裴元敬和孟青瑶的那一刻,我的眼睛瞬间充血,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五年前,我把裴元敬从一个寒门子弟一路扶持成镇国大将军,把父母双亡的孟青瑶接进公主府当亲妹妹疼爱。

结果他们两个早就暗中苟合,不仅偷走了我的虎符,还在我的饮食里下了慢性毒药,最后在断魂崖设局将我逼死!

如今五年过去,裴元敬竟然当上了当朝丞相,而孟青瑶身上穿的,分明是只有皇室长公主才能穿的金丝凤羽宫装!

我刚要提刀冲出去,躺在怀里的岳无月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用尽最后力气,对着我无声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低头看着满院子全副武装的禁军,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我现在没有武功,岳无月又濒临死亡,冲出去就是白白送死,还会连累江南的祝家爹娘。

我迅速抓过地上的大红盖头重新蒙在头上,又往脸上抹了一把死士的血,装出被吓傻的样子缩在岳无月身后,浑身发抖地呜呜假哭起来。

裴元敬迈步走进新房,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用手帕嫌弃地捂住鼻子。

孟青瑶依偎在他怀里,看到被钉在柱子上的管家,娇滴滴地开口。

「夫君,这个岳无月还真是命大,中了腐骨散居然还能杀光我们的死士。」

「不过他怎么全身都在流黑血,看起来像是中了别的剧毒?」

裴元敬走到我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岳无月,一脚踩在岳无月受伤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岳无月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我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才忍住没有扑上去砍断裴元敬的狗腿。

「岳无月,本相知道你这五年来一直在暗中搜集本相的罪证,还到处打听长公主的下落。」

「今天本相就实话告诉你,祝家那个老东西之所以会乖乖把女儿嫁给你,是因为本相拿整个祝家的身家性命威逼他,让他在嫁妆里藏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来杀你!」

我躲在盖头下面,听到这句话,浑身如遭雷击。

怪不得爹娘前几天塞给我嫁衣的时候,一向疼爱我的娘亲背着我偷偷抹眼泪,爹爹也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原来不是爹娘贪慕虚荣要把我嫁给京城高官,而是裴元敬这个畜生拿祝家满门几百口人的性命逼迫他们!

而我因为打探到新郎是岳无月,一门心思想要报仇,竟然错怪了这辈子最疼爱我的爹娘,还真的用嫁妆里的毒药去杀岳无月!

悔恨和愤怒在我胸口疯狂翻涌,我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孟青瑶用脚尖踢了踢缩在一旁的我,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

「听说这个祝家小姐是个天生的傻子,夫君,她既然完成了毒杀岳无月的任务,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直接一刀宰了吧。」

我吓得浑身一颤,故意发出傻乎乎的哭喊声,一把抱住孟青瑶的脚踝,把满手的黑血全都蹭在她金贵的宫装裙摆上。

「哇啊啊……有鬼啊……红衣服的女鬼要吃人啦……」

「糖……我要吃糖……爹爹救命啊……」

我一边哭喊,一边把鼻涕眼泪往孟青瑶的绣花鞋上抹。

孟青瑶嫌恶地尖叫一声,一脚把我踹开,拼命抖着裙摆上的血污。

「滚开!真是个恶心的疯婆子,脏死了!」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两个禁军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衣领。

一直奄奄一息的岳无月突然暴起,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禁军的脚踝,张嘴狠狠咬在他的小腿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他满嘴是血,嘶哑着嗓子开口。

「裴元敬……你敢动她一下……我存在皇家暗库里的那份兵部尚书密信……明天就会出现在皇上的龙案上!」

「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五年前是你私通敌国,出卖了长公主的行军路线!」

裴元敬脸色瞬间大变,抬手制止了那两个禁军。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岳无月的衣领,眼神阴鸷得可怕。

「岳无月,那封密信果然在你手里!」

「说!暗库的钥匙在哪里!只要你交出钥匙,本相就留这个傻子和祝家一条生路!」

岳无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喷在裴元敬的脸上,咧开嘴露出一个挑衅的冷笑。

「钥匙……被我喂给这个傻子吃了……不过她体内的锁子毒只有我能解……我如果死了,或者她少了一根汗毛,钥匙就会在她肚子里化成水,暗库的机关就会自动触发,把密信送到御前!」

裴元敬擦掉脸上的血沫,狐疑地看了看岳无月,又转头看向正在地上抓着泥巴往嘴里塞的我。

我配合地翻了个白眼,把一块沾着灰尘的糕点咽下去,傻笑着拍手。

「好吃……铁疙瘩好吃……还要吃……」

裴元敬盯了我半晌,见我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这才冷哼一声站起身。

「好,岳无月,本相就留你们狗男女一条命!」

「来人,把岳无月和这个傻子关进柴房,去请太医来吊着岳无月的命,什么时候他肯吐出钥匙,什么时候再送他们上路!」

「至于那个办事不力的管家,直接剁了喂狗!」

柱子上的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求饶,就被禁军一刀砍下了脑袋。

裴元敬搂着孟青瑶转身离开,几十个禁军将整个府尹大院封得水泄不通。

我们被粗暴地扔进了阴暗潮湿的柴房,大门落锁的声音传来。

我立刻扯掉头上的盖头,扑到岳无月身边。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想起前世我在皇陵古籍上看过的一种换血秘术。

祝家这具身体之所以能承载我的魂魄,是因为祝家祖上曾是药王谷传人,这具身体从小被各种珍稀药材浸泡长大,天生百毒不侵,血液更是解毒的圣药!

我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狠狠割破自己的手腕,将涌出的鲜血直接喂进岳无月的嘴里!

4。

滚烫的鲜血顺着岳无月的唇角流进去,原本紧闭着双眼的他本能地吞咽起来。

我跪在的地上,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进他嘴里,脑子里全是他刚才替我挡刀、替我周旋的画面。

前世我一直以为他是皇上派来制衡我的政敌,每次在朝堂上他都拼命反对我御驾亲征,甚至扣押我的粮草不让我出兵。

现在想来,每次他反对我出征的战役,最后都证实有裴元敬和敌国设下的埋伏!

他根本不是在害我,而是在用那种笨拙又惹人厌恶的方式,拼命护着我的周全!

手腕上的伤口流了足足小半碗血,我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就在这时,岳无月脸上的乌紫色终于开始慢慢消退,剧烈起伏的胸口也平稳了下来。

他咳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我正在用自己的手腕喂他喝血时,一把推开我的手,挣扎着坐起来撕下里衣的布条,缠住我的手腕。

「殿下!您在干什么!您的身体怎么能受这种损伤!」

他捧着我受伤的手腕,向来冷硬的京城府尹,此刻眼眶红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抖得连布条都打不上结。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阵发酸,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替他把布条系好。

「岳无月,这具身体是祝家药人,我的血能解百毒,死不了。」

「倒是你,为了我这个死人,搭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被裴元敬折磨成这样,你傻不傻?」

岳无月听到我叫他的名字,不再像刚才在新房里那样喊打喊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我的手背上。

「殿下……您相信臣了?您不恨臣了吗?」

我伸出另一只手,擦掉他脸上的血污和泪水,

「我信你,以前是我瞎了眼,把豺狼当亲人,把忠臣当仇寇。」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裴元敬和孟青瑶欠我们的,我要他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岳无月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压抑了五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闷声痛哭起来。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目光却落在了柴房角落里的一处暗格上。

等岳无月情绪平复了一些,我扶着他坐好,低声询问现在朝中的局势。

岳无月擦干眼泪,立刻恢复了朝臣的冷静,将这五年的变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原来五年前我坠崖之后,裴元敬立刻拿着偷来的虎符接管了我的十万大军,谎称我战死沙场。

更可恨的是,孟青瑶竟然利用我平时赏赐给她的贴身信物,买通了宫里的太监,向昏庸年迈的父皇谎称她才是当年皇后生下的真公主,而我只是个替她挡灾的养女!

父皇老年糊涂,再加上裴元敬在朝中一手遮天,竟然真的下旨册封孟青瑶为新的护国长公主,把原本属于我的封地、公主府和所有荣耀全都赐给了她!

甚至连我母后留给我的遗物,现在都戴在孟青瑶那个贱人的头上!

我听得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皇宫把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那我的十万旧部呢?陈老将军他们怎么可能认孟青瑶那个假货!」

岳无月叹了口气,脸色无比凝重。

「陈老将军等一众旧部自然不服,当年就想进京清君侧,结果被裴元敬用计骗入伏击圈,死的死,伤的伤。」

「剩下的将领全部被剥夺兵权,贬为庶民,关押在京城郊外的罪人营里做苦力,日夜受尽折磨。」

「臣这五年来故意向皇上示好,爬上京城府尹的位置,就是为了暗中照拂罪人营里的老将军们,同时搜集裴元敬通敌叛国的铁证。」

听到陈老将军他们为了替我讨公道,竟然沦落到罪人营受辱,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你说的兵部尚书密信,真的在皇家暗库里?」

岳无月摇了摇头,从怀里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塞进我手里。

「皇家暗库是臣编出来骗裴元敬的,真正的密信和陈老将军他们的卖身契,全都在臣这间柴房地下的密室里。」

「只是现在府外全是裴元敬的禁军,我们就算拿到证据,也根本送不进宫。」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响了。

我立刻把玄铁令牌藏进袖子里,重新趴在地上装傻。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裴元敬,而是满脸脂粉香气、带着两个粗使婆子的孟青瑶!

孟青瑶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汤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岳无月,

「岳大人,相爷仁慈,怕那个傻子死了没人给你吐钥匙,特意让我来给你们送点好东西。」

「这碗药是用打胎的红花和烂肠草熬的,喝下去不会马上死,但会让她肚子疼上三天三夜,把肠子都吐出来,到时候钥匙自然也就出来了!」

「给我按住那个傻子,灌下去!」

5。

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扭住我的胳膊,捏开我的下巴就要灌药。

岳无月目眦欲裂,拼命挣扎着扑过来想要救我,却被孟青瑶身后跟着的四个侍卫用长枪抵住胸口,动弹不得。

长枪刺破他的皮肉,鲜血再次涌出,他却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嗓子都喊劈了。

「孟青瑶!你敢动她,我现在就咬舌自尽,让裴元敬永远拿不到密信!」

孟青瑶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得意地掩嘴笑了起来。

「岳无月,你少拿那封破密信吓唬我!」

「实话告诉你,就算没有那封密信,三天后的宫宴上,北狄使团也会把我们大周的边防图献给皇上,到时候裴郎就会顺理成章地起兵造反,直接登基称帝!」

「裴郎胆子小,非要稳妥起见拿到你的密信,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五年前在断魂崖,那个蠢货长公主被我哄得团团转,喝了我亲手熬的软筋散,最后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今天我就先弄死这个祝家傻女,再把你岳无月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我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听着孟青瑶狂妄自大的话,心里的杀意彻底沸腾到了顶点。

原来裴元敬和孟青瑶不仅害死了我,还打算在三天后的宫宴上勾结外敌,谋朝篡位,毁了我祖宗打下来的江山!

孟青瑶亲自端着那碗滚烫的毒药走到我面前,用涂着丹蔻的指甲狠狠掐住我的脸颊,把药碗往我嘴里怼。

「喝!给我喝下去!祝家那个老东西昨天在江南求爷爷告奶奶想保你的命,明天我就让人把他们老两口的脑袋砍下来寄给你当球踢!」

听到她要动我这辈子的爹娘,我再也忍不下去,眼底的痴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抬起双脚,狠狠踹在孟青瑶的小腹上!

孟青瑶毫无防备,被我一脚踹得飞出去两米远,后脑勺重重磕在柴房的木桩上。

她手里的那碗滚烫毒药直接泼了她自己满头满脸!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孟青瑶捂着被烫得起泡的脸,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

按着我的两个婆子全都被这一幕吓傻了,手上的力道一松。

我趁机用力一挣脱开她们,反手拔下孟青瑶掉落在地上的金步摇,毫不犹豫地扎进左边婆子的咽喉,紧接着一脚踢碎右边婆子的膝盖骨,夺过她腰间的佩刀,一刀砍下了她的脑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那四个拿长枪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回过神想要弃了岳无月来杀我时,岳无月已经一把抓住面前的两杆长枪,硬生生顶着枪尖往前迈了一步,让枪头刺穿自己的肩膀,以此卡住长枪,双手同时扭断了那两个侍卫的脖子!

我提着滴血的佩刀从后面扑上去,两刀结果了剩下两个侍卫的性命。

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孟青瑶凄厉的惨叫声。

我一步步走到孟青瑶面前,一脚踩在她满是水泡的脸上,将她踩进泥水里。

孟青瑶疼得浑身抽搐,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不是傻子!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武功!」

我蹲下身,用带血的刀背轻轻拍打着她的脸,凑到她耳边,用前世她最熟悉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

「好表妹,穿着本宫的金丝凤羽宫装,住着本宫的公主府,这五年来,你过得可还舒坦?」

「断魂崖下的风太冷,本宫在下面待腻了,特意爬上来找你和裴元敬索命来了!」

孟青瑶听到我的声音,还有我自称本宫的语气,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裤裆下面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长……长公主?!鬼啊!你借尸还魂了!」

「别杀我!表姐饶命啊!当年都是裴元敬逼我的,是他让我给你下软筋散的,跟我没关系啊!」

她吓得涕泪横流,拼命抱住我的腿求饶。

我冷笑一声,一把扯下她头上戴着的九尾凤钗,那是母后留给我的遗物,被她戴着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我拿着凤钗,对准她的嘴,直接捅了进去,将她的舌头硬生生钉穿!

孟青瑶发出呜呜的惨叫,满嘴是血地在地上抽搐,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我站起身,拔出她嘴里的凤钗,在她的宫装上擦干净血迹,然后一刀背将她砸晕过去。

「岳无月,打开密室!」

岳无月顾不上肩膀上的枪伤,立刻走到角落搬开柴火,用玄铁令牌打开了地下密室的入口。

我们把孟青瑶和地上的尸体全都拖进密室藏好,然后顺着密室的暗道,一路走到了府尹大院后巷的一座荒宅里。

密室桌案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裴元敬通敌的密信、罪人营的调令,还有一块可以号令京城三千巡防营的虎符。

我拿起那块虎符,转头看向脸色苍白如纸的岳无月。

「裴元敬不是想在三天后的宫宴上造反吗?那我们就赶在宫宴之前,先把他的老底抄个干净!」

「走,先去罪人营,接我的将士们回家!」

6。

我和岳无月换上侍卫的衣服,趁着夜色骑马直奔京城郊外的罪人营。

到了罪人营外围,眼前的景象让我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寒冬腊月里,几百个曾经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只穿着破烂不堪的单衣,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在监工的皮鞭下搬运着巨石。

六十多岁的陈老将军,一条腿已经被打断了,正趴在结冰的泥地里,用双手抠着地上的烂菜叶往嘴里塞。

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走过去,一脚踩住陈老将军的手,端起一盆刷锅的潲水,直接浇在陈老将军满是白发的头上,嘴里还骂骂咧咧。

「老不死的狗东西,还当自己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呢?你们那个短命的长公主早就变成孤魂野鬼了,赶紧给我把这堆石头搬完,不然今天就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陈老将军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块被血染红的破布,那是当年我亲手给他包扎伤口时撕下的战袍一角。

他把那块破布紧紧贴在胸口,沙哑着嗓子怒吼。

「休得侮辱长公主殿下!殿下就算不在了,老夫做鬼也会护着大周的江山,绝不向裴元敬那个卖国贼低头!」

监工被激怒了,举起手里的铁鞭就要往陈老将军的头上抽。

我再也看不下去,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手里的钢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接将那个监工持鞭的手臂齐根斩断!

惨叫声响彻整个罪人营,我落地的同时,一脚将那个监工踹进旁边的火盆里,用刀死死抵住他的脖子。

周围几十个监工纷纷拔刀围了上来,岳无月紧随其后,亮出京城府尹的腰牌和巡防营的虎符,带来的几百名巡防营精锐瞬间将所有监工全部制服!

我扔掉手里的钢刀,快步走到陈老将军面前,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双手颤抖着扶起满身是伤的老人。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陈叔,是昭华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陈老将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张陌生的脸,但当他看到我从怀里拿出的九尾凤钗,还有我手腕上刚刚包扎好的、跟他当年教我握刀姿势一模一样的虎口发力痕迹时,老将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把刀的起手式……除了老夫和长公主殿下,世上绝无第三人知晓!」

「殿下!真的是您吗殿下!」

我握着陈老将军枯瘦如柴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哭着点头。

「陈叔,是我!五年前岳无月用聚魂玉保住了我的魂魄,我借江南祝氏之女的身体活过来了!」

「当年断魂崖下,裴元敬用三千死士围杀我,孟青瑶给我下软筋散,这一切的账,我今天就要带你们杀回京城,一笔一笔讨回来!」

陈老将军听完,仰天长啸一声,老泪纵横,挣扎着就要给我磕头。

周围几百名旧部将士听到动静围了过来,看清九尾凤钗和陈老将军的反应后,全都红了眼眶,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铁镣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末将参见长公主殿下!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几百人的怒吼声震耳欲聋,积压了五年的冤屈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岳无月让人打开兵器库,给所有将士砸开铁镣,换上精良的铠甲和战刀,又抬来几大桶热气腾腾的肉汤和干粮。

就在将士们狼吞虎咽补充体力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骑着快马冲进营地,翻身下马时直接摔在地上。

「报!大人,不好了!裴元敬发现府尹大院的柴房空了,孟青瑶也失踪了,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刚才已经联合北狄潜伏在京城的使团,提前发动了兵变,带着五千私兵直接包围了皇宫,还派人去驿站抓了刚刚进京送礼的江南祝家二老,把他们绑在午门外,逼大人和长公主现身!」

听到祝家爹娘被抓,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爹娘是因为担心我嫁给岳无月受委屈,才会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京城看我,结果却因为我被裴元敬抓去当了人质!

我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长刀,眼底一片血红。

「全体都有,随本宫杀进皇宫,诛杀叛贼裴元敬!」

「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本宫也要保住爹娘和这天下苍生!」

7。

我们带着三千巡防营和五百旧部死士,一路策马狂奔,在天亮之前赶到了皇宫午门外。

午门的城楼上,插满了裴家军的旗帜,五千叛军将皇宫围得铁桶一般。

城楼正中央,我的祝家爹娘被五花大绑地吊在城垛上,寒风吹得他们满头白发乱飞,身上全是被鞭打出来的血痕。

裴元敬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就站在爹娘身后,脸上全是狂妄的笑容。

看到我和岳无月带着人马赶到,裴元敬大笑起来,手里的长剑直接架在了我爹的脖子上。

「岳无月,本相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去罪人营搬了这群老弱病残来救驾!」

「还有那个祝家的傻女,本相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被长公主那个死鬼附身了,现在立刻给本相放下武器,把密信和孟青瑶交出来!」

「否则本相现在就一剑砍下这对老东西的脑袋,从城楼上扔下去!」

被吊在城楼上的祝爹祝娘看到我穿着铠甲骑在马上,吓得魂都飞了,却还是拼命冲我大喊。

「昭华!别管爹娘!快跑啊!」

「这群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你千万不能把东西给他们,快跟姑爷回江南去!」

娘亲哭得嗓子都哑了,用头拼命撞击着城墙,想要自尽来免去我的后顾之忧。

我看着爹娘额头上撞出的鲜血,心疼得快要窒息,大声朝着城楼上喊道。

「爹!娘!你们别做傻事!女儿一定会救你们下来的!」

我转头看向城楼上的裴元敬,冷声喝道。

「裴元敬,孟青瑶就在我们手里,你先把我爹娘放下来,我就把孟青瑶还给你!」

我一挥手,两个将士立刻把浑身是血、被堵着嘴的孟青瑶押到了阵前,刀刃抵在她的喉咙上。

孟青瑶看到城楼上的裴元敬,眼里爆发出求生的渴望,拼命挣扎着发出呜呜的求救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以为裴元敬就算再狼心狗肺,看在孟青瑶替他卖命五年、甚至怀过他孩子的份上,怎么也会投鼠忌器。

没想到裴元敬低头看了一眼孟青瑶凄惨的模样,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心疼,反而露出了极度嫌弃的表情。

「一个连舌头都被拔了、脸也毁了的废物,留着还有什么用?」

「本相马上就是九五之尊,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有,用得着为了这么个破鞋放走你们的人质?」

「弓箭手准备!连同孟青瑶那个废物一起,给本相放箭射死他们!」

孟青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彻底呆滞了,眼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城楼上的叛军弓箭手立刻拉满弓弦,密密麻麻的箭头对准了我们,更有一个叛军举起大刀,就要砍断吊着我爹娘的绳索!

千钧一发之际,我从马背上抓起岳无月早就准备好的神臂弩,看都不看,直接瞄准那个举刀的叛军,扣动扳机!

咻的一声破空响,弩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个叛军的眉心,将他钉死在城楼上!

与此同时,岳无月点燃了一支响箭射向天空,城楼内部突然杀声震天!

陈老将军带着两百名最精锐的旧部,早就在半个时辰前顺着岳无月提供的皇宫排水暗道潜入了宫内,此刻直接从城楼内部杀了上来!

陈老将军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手里的开山大斧依然虎虎生风,一斧头劈翻了裴元敬身边的四个亲卫,一把拽住吊着我爹娘的绳索,用力往上拉!

「保护长公主的父母!杀光这群叛贼!」

城楼上的叛军瞬间乱作一团,腹背受敌。

我一夹马腹,挥舞着手里的长刀,第一个冲向午门。

「将士们!随本宫杀进去!诛杀国贼裴元敬!」

三千巡防营将士士气大振,用巨木撞开午门,潮水一般涌入皇宫广场,跟五千叛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我把孟青瑶扔在地上,纵马踩过她的双腿,在一片惨叫声中直接冲上城楼的台阶。

岳无月寸步不离地护在我身侧,凡是靠近我三步之内的叛军,全都被他一剑封喉。

我们两个一路砍翻了上百名叛军,踩着满地的鲜血冲上了城楼。

陈老将军已经成功把我爹娘救了下来,正护在角落里。

而裴元敬见大势已去,竟然一把抓过旁边的北狄使团首领挡在身前,自己则转身往金銮殿的方向逃跑,妄图去挟持还在殿内昏睡的父皇!

「裴元敬,你往哪里逃!」

我将手里的长刀用力掷出,长刀旋转着飞出十几米远,直接穿透了北狄使团首领的胸膛,余势不减地扎进了裴元敬的后大腿里!

裴元敬惨叫一声,扑通一下摔倒在汉白玉台阶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8。

我快步冲下城楼,走到满身是血的裴元敬面前,拔出扎在他腿上的长刀。

鲜血飙射而出,溅在我身上的铠甲上。

裴元敬疼得在地上打滚,看到我举起长刀,吓得魂飞魄散,完全没了刚才身穿龙袍的威风,跪在地上拼命给我磕头。

「殿下饶命!昭华!我是你的驸马啊,夫妻一场,你不能杀我!」

「五年前在断魂崖,都是孟青瑶那个贱人蛊惑我的!是她嫉妒你的身份,逼我去偷你的虎符,我心里自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像条哈巴狗一样爬过来,想要抱我的靴子。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刀斩断了他伸过来的右手五指。

「啊——!」

裴元敬握着断指凄厉地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

就在这时,被踩断双腿的孟青瑶竟然从午门口一步步爬了过来,双手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听到了裴元敬刚才推卸责任的话,眼里全是滔天的恨意,像个厉鬼一样扑到裴元敬身上,张嘴就往裴元敬的脸上咬!

她虽然没了舌头,但牙齿还在,硬生生从裴元敬的脸上咬下一大块皮肉,连同他的左耳一起撕了下来!

「贱人!你敢咬我!滚开!」

裴元敬疼得发狂,用剩下的左手掐住孟青瑶的脖子,把她的头往汉白玉台阶上猛砸。

孟青瑶也不松口,双手抠进裴元敬的眼眶里,硬生生抠爆了他的一只眼睛!

两个曾经恩爱无比、联手害死我的狗男女,此刻在金銮殿前的台阶上互相撕咬,恨不得生吞了对方的血肉,场面极其血腥丑陋。

我冷冷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等他们两个咬得奄奄一息、再也没有力气动弹的时候,我才走上前,举起手里的长刀。

「裴元敬,孟青瑶,这一刀,是替五年前断魂崖下枉死的三千将士砍的!」

刀光闪过,我直接斩断了裴元敬的双臂。

「这一刀,是替我祝家爹娘受的皮肉之苦砍的!」

我又一刀挑断了他们两个的脚筋。

「至于你们的狗命,这样一刀杀了太便宜你们了。」

我转头看向赶过来的岳无月和陈老将军,声音响彻整个皇宫广场。

「来人!把裴元敬和孟青瑶这对叛国逆贼绑在午门外的耻辱柱上,凌迟处死,一共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本宫拿试问!」

「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看,背信弃义、卖国求荣的畜生,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将士们齐声应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鬼哭狼嚎的裴元敬和孟青瑶拖了下去。

广场上的叛军见首领已经被抓,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我们一路走进金銮殿,太监和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龙榻上的父皇因为常年服用裴元敬进献的丹药,早就已经中风瘫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父皇看到我手里的九尾凤钗,还有陈老将军亲自出面作证我的身份时,激动得老泪纵横,哆嗦着手写下了传位诏书,直接退位为太上皇,将皇位传给了我这个失而复得的护国长公主!

三个月后,朝局彻底稳定下来。

裴元敬的党羽被连根拔起,北狄使团被全部处死,陈老将军重新执掌兵权,带着十万大军北上,一举踏平了北狄王庭。

我的祝家爹娘被我接进了皇宫颐养天年,每天在御花园里钓鱼赏花,日子过得比在江南还要快活。

登基大典结束的那天晚上,我穿着一身威严的龙袍回到寝宫,却看到岳无月一个人直挺挺地跪在殿门外的青石板上。

他手里捧着那把曾经被我用来刺伤他的毒匕首,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屏退了左右宫人,走到他面前,挑了挑眉。

「岳大人,如今大仇已报,天下太平,你不去庆功宴上喝酒,跪在朕的寝宫门口干什么?」

岳无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将手里的匕首高高举过头顶。

「启禀陛下,五年前臣在朝堂上处处顶撞陛下,断魂崖上又擅自做主射伤陛下,让陛下受了五年的苦。」

「如今陛下已经荣登大宝,臣特来领罪,请陛下责罚。」

我看着他这副死板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弯下腰,一把扔掉他手里的匕首,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路拖进了寝宫的大床上。

我翻身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瞬间涨红的俊脸,手指轻轻划过他喉结上那道浅浅的刀疤。

「岳无月,你替朕守了五年孤坟,用了五年心头血替朕聚魂,在新婚夜还差点把命搭上。」

「朕要是再罚你,满朝文武岂不是要骂朕是个冷血无情的昏君?」

岳无月呼吸一滞,双手悬在半空中,想碰我的腰又不敢碰,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陛下想如何处置臣?」

我低下头,直接吻住他微凉的薄唇,满意地感觉到身下的人瞬间僵硬如铁。

良久,我才松开他,指了指床榻上铺着的大红龙凤喜被,笑着开口。

「上次的新婚夜被裴元敬那个蠢货搅局了,今晚朕罚你,把欠朕的洞房花烛夜补回来!」

「岳无月,从今往后,这万里江山归朕,你,也归朕!」

岳无月眼底的克制瞬间土崩瓦解,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滚烫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红烛摇曳,这一世,所有的遗憾和仇恨都已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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