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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妻火葬场 > 甩我时多嚣张,再见面我抱着娃坐他老板椅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23:20

他当众甩我的时候,搂着继母笑得可嚣张了。

“玩玩而已,别当真。”

我攥着孕检单,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补了一句:“你这种小破店出来的,配不上我。”

我转身走了。

再见面,我抱着女儿,坐进了他的老板椅。

他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这孩子……”

我低头哄女儿:“乖,叫叔叔。”

1

贺燃当众跟我说分手那天,我手里攥着刚拿到的孕检单。

“宋明月,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他靠在KTV沙发上,旁边坐着继母刘淑芬,“玩玩而已,别当真。”

刘淑芬笑着接话:“明月啊,你爸妈那破店,够我们贺燃玩你半年了。”

贺燃没吭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包间里七八个人,全是贺燃的兄弟。有人吹口哨,有人跟着笑。茶几上酒瓶东倒西歪,果盘里的西瓜被烟灰烫出几个黑点。空气里混着酒味和劣质香精味。

我站在茶几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把孕检单攥成团,指甲掐进掌心。

我平时不爱吵架。跟贺燃谈恋爱那两年,连他继母当面阴阳我,我都忍了。可那天我兜里揣着两条杠的孕检单,我爸的保险柜被人撬了。我要是不硬,我们家就完了。

“听见没?玩玩而已,”刘淑芬端起酒杯冲我晃,“你爸妈那个小破店,我们贺燃随便施舍点就够你们吃一年,别不知好歹。”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三步。

走廊拐角,刘淑芬的声音从包间门缝里漏出来。她给贺大强打电话,嗓门没压住。

“老贺,你跟贺燃说了没?他要是敢娶那丫头进门,贺家就没他的份。那丫头精得很,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挤走。我养贺燃二十年,可不是给别人做嫁衣的。”

我脚钉在原地。

包间门没关严,刘淑芬的声音又追出来:“你跟贺燃说清楚,他要是不跟那丫头断,你就找人去她爸妈店里闹。他最怕这个。”

贺燃没吭声。

我拨我爸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爸,保险柜钥匙你给刘淑芬了?”

“给了啊,她说帮你办抵押……”

“证没了。”

电话那头我爸翻东西的声音停了,嗓子哑得不成样:“保险柜里的暗格被撬了,房产证就放在里面。”

我攥紧手机,转身推开包间门。

刘淑芬正举着杯子跟贺大强碰杯:“房产证到手了,那傻丫头……”

“刘阿姨,”我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她刚才那条语音的转文字记录,“您再说一遍,房产证到谁手了?”

刘淑芬酒杯停在半空,红酒洒了一桌布。

贺燃猛地站起来:“宋明月。”

“贺燃,你闭嘴。”我盯着刘淑芬,“您跟我爸说今天来帮他办抵押,我爸信您,把保险柜钥匙给了您。您倒好,连证带章全顺走了。”

“你胡说什么!”刘淑芬站起来指着我鼻子,“你个小贱人……”

“KTV走廊有监控。您从我家出来直接来的这儿,中间没回过家。”我声音不大,每个字咬死了,“要不要我现在报警,让警察看看您包里那份房产证?”

刘淑芬手开始抖,转头看贺大强:“老贺!你说话啊!”

贺大强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明月啊,都是亲戚,有话好好说。”

“谁跟您亲戚?”我转头看他,“您儿子刚当众说跟我玩玩而已。怎么,玩完了还想把我家房子也玩走?”

包间里没人接话。

贺燃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拉我胳膊:“明月,你先跟我出来。”

我退后一步:“贺燃,我就问你一句。刘淑芬偷我家房产证,你知不知道?”

他愣了一秒,转头看刘淑芬:“姨,你拿她家房产证了?”

刘淑芬翻了个白眼:“你爸让拿的,抵押贷款周转一下,又不是不还。”

贺燃沉默了。

他没再追问,也没说“把证还回去”,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我。那眼神我认识,跟以前每次他继母找我麻烦时一模一样:“你别闹了。”

“行,我知道了。”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淑芬,“明天中午之前,房产证怎么拿走的怎么送回来。不送,我报警。”

贺燃追出来,挤进电梯。

“明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燃,”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他,“你刚才说跟我玩玩的时候,刘淑芬在笑,你在看手机。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愣住。

“你爸骗我家房子,你当没看见。”我没理他,“你们家可真是……”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明天中午,房产证送回来。不送,我就报警。”

贺燃站在电梯里没跟出来,手挡着电梯门,嗓子发紧:“明月,我爸说了,我要是不跟你断,他就找人去你爸妈店里闹。我继母在旁边添油加醋,说我要是不分手,贺家一分钱都不给我。”

“所以你就当众说玩玩而已?”

“我以为那样你会走得干净一点。”

“贺燃,”我看着他,“你连保护人都不会。”

电梯门关上了。

回到家,我妈在客厅哭,我爸坐在阳台抽烟,烟灰掉了一裤子。

我爸才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大半。我妈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看见我回来赶紧擦了把脸,挤了个笑。

我把孕检单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两条杠。

撕了,碎片扔进垃圾桶。

我看着我爸妈的样子,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小棠,帮我找个律师。”

电话那头赵小棠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宋明月你要打官司?打谁?”

“贺燃他继母,刘淑芬。”

“我靠,你等着,我十分钟到你家。我表哥就是律师,专门打经济官司的。查账的事他不在行,但我表哥有个同学在经侦支队,这种流水他门清。”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肚子。

贺燃发来微信:“明天我把证送回去。明月,分手的事,对不起。”

我回了三个字:“不用了。”

然后拉黑。

赵小棠踹开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塞我手里,一杯自己嘬了一大口。

“说说,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奶茶还没喝完,赵小棠拍着桌子站起来:“偷房产证?这他妈是刑事犯罪!明月你别怕,我表哥专打这种官司!”

手机又响了。刘淑芬在微信上发了一条语音,我妈点开外放。

“宋建国啊,你家明月在外面不知道跟谁怀了野种,还赖我们贺燃头上。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我爸烟掉在地上。

赵小棠抢过手机按住语音键:“刘淑芬你再说一遍?明月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没数?贺燃的种你想赖账?你偷房产证的事我这儿可有录像,你要不要看看?”

对面安静了。

三秒后,刘淑芬把赵小棠拉黑了。

赵小棠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怂货。”

我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

“她拉黑你说明她慌了。”我站起来走到阳台把窗户打开,“慌了就好办了。”

赵小棠愣了两秒,冲我竖大拇指:“宋明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呢?”

“被逼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贺燃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拿着房产证。

他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胡子没刮,衣服还是昨天那件。

我把房产证拿过来翻开看了一眼,递给我爸。

“贺燃,第一件事完了。第二件事,”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刘淑芬昨天说的话,我已经让律师做了证据保全。房产证送回来了,这事我可以先不报警。”

贺燃盯着那张纸,喉结动了一下:“明月,我继母做的事我真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打断他,“但你说跟我玩玩的时候,你也没替我说一句话。”

他张了张嘴。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见门外他的脚步声站了很久才走。

赵小棠从卧室探出脑袋:“真不复合了?”

“复合什么?”我走进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箱,“他家人偷我家房子,他当众说玩玩我。我就算肚子里有孩子,也不可能跟这种人过一辈子。”

“那孩子……”

“我养。”

赵小棠看了我半天,走过来帮我叠衣服:“行,我帮你找房子。你在江城待不下去了。刘淑芬那种人今天偷房产证,明天不知道干什么。”

“我打算去临城。大学同学在那边做电商,说缺人。”

“什么时候走?”

“后天。”

赵小棠把行李箱拉链拉上,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我手心:“五万,算我借你的。等你公司赚钱了,连本带利还我。”

“小棠……”

“别废话,等你发达了还我就行。”

我把卡攥紧了,抬头看她:“小棠,我肚子里有个孩子。”

赵小棠手里的奶茶“啪”掉在地上。

“谁的?”

“贺燃的。”

“你疯了?你要生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又看了一眼客厅里我爸一夜白了大半的头发。

“生。”

2

五年后,江城燃月集团年会。

赵小棠表哥在燃月法务部有熟人,帮我牵了条线。我以临城明月电商负责人的身份,打着“谈线上渠道合作”的旗号拿到了邀请函。谈合作是假,查刘淑芬的账是真。

我牵着念念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贺燃正在台上讲话。

念念四岁,穿红色小裙子,手里攥着棒棒糖,仰头看满天花板的水晶灯。

“妈妈,这里好漂亮。”

“嗯,一会儿乖乖坐好。妈妈办完事带你回家。”

我穿黑色西装裙,头发盘起来,踩着五厘米细高跟,脊背挺得笔直。

贺燃的话筒突然“刺啦”一声。

我抬头。他站在台上,话筒还举在嘴边,眼睛死死盯着我。

话筒从他手里滑下去,“砰”一声砸在舞台上,音响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全场捂住耳朵。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走到一半被舞台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了。旁边的副总伸手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他几乎是跑过来的,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打滑,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

走到我面前,他抬手想碰我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宋明月,”他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吗?”

“贺总,好久不见。”我冲他点了一下头,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是临城明月电商的负责人,这次来谈燃月集团线上渠道的合作。”

他盯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念念拽了拽我的裙子:“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哭了?”

贺燃低头看见念念,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宋明月,她多大了?”

“四岁。”我没瞒他。

贺燃手抖了一下。五年前走的,时间对得上。

他蹲下来,声音发颤:“你叫什么名字?”

念念咬着棒棒糖歪头看他:“我叫宋念。”

“宋念……”贺燃重复了一遍,眼眶通红,“你爸爸呢?”

念念指了指天花板:“妈妈说爸爸死了,在天上。”

没人说话。念念的棒棒糖掉在地上,声音特别响。

贺燃愣住。他蹲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念念歪头看他:“叔叔你怎么又哭了?”

贺燃抬手抹了一把脸,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叔叔眼睛进沙子了。”

刘淑芬从人群里挤出来。她虽然被贺燃从公司赶走了,但今晚是燃月集团的年会,很多老员工都收到了邀请。她不知道找谁要了一张邀请函,脸上的粉底卡在法令纹里,香奈儿套装绷得扣子快开了。

她伸手要拽念念的胳膊:“哪来的野种……”

我一把攥住她手腕,用了死劲。

“刘阿姨,您再说一遍?”

刘淑芬疼得龇牙:“你个小贱人松手!你一个开小破店的丫头,凭什么嫁进贺家?我养了贺燃二十年,你进门还有我的位置吗?”

她怕我进门,把她挤走。

我把手机怼到她脸上,屏幕上是亲子鉴定报告。

“看清楚了。我女儿,姓宋,她爸姓贺。”

“贺燃的种,您给起的野种?”

刘淑芬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刘阿姨,您刚才骂我女儿的话我录了音。”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您猜怎么着?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记仇,记性还特别好。”

刘淑芬脸上的粉底卡进法令纹里,腮帮子抖了两下,没蹦出一个字。

“当年您偷我家房产证,我给了您机会让您送回来。您没送,是贺燃替您送的。这事我放下了。但今天您当着这么多人骂我女儿……”

“明月,”贺燃打断我,嗓子哑得厉害,“刘淑芬的事我事后给你交代。孩子的事……”

“孩子的事跟你没关系。”我把念念往上抱了抱,“贺燃,当年你说跟我玩玩,行,玩玩而已,我没当真。但念念是我一个人生的,一个人养的。跟你,跟你们贺家,都没关系。”

贺燃腮帮子绷紧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过。”我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律师拟的协议。你作为念念的生物学父亲,有权利探视,但必须在我指定的时间和地点。每月两次,每次不超过两小时,提前三天预约。协议里写明了,你不争夺抚养权。不签也行,我直接起诉。”

贺燃接过协议看了一遍,抬头看我:“明月,你就这么恨我?”

“贺总想多了。”我把念念的棒棒糖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我不恨你。我就是不想跟你们家再有任何瓜葛。签协议,当个合格的前任,对念念好点,大家见面还能点个头。不签……”

“我签。”他声音有些抖。

“行,明天找我律师办手续。”我抱着念念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刘阿姨,您今天骂我女儿那段,我发给贺总了。怎么处理,看他的。”

刘淑芬慌了,拉着贺燃的胳膊:“贺燃你听我说,我就是嘴快……”

贺燃甩开她,看着我抱着念念走出宴会厅大门。

“宋明月!”

我没回头,把念念往上颠了颠:“念念,晚上想吃什么?”

“糖葫芦!”

“好,妈妈给你买。”

第二天上午,贺燃的助理打电话来,说贺总约我十点去他办公室谈协议。

我把念念送到赵小棠那儿。赵小棠在江城开了家烘焙店,店里有个小角落专门给念念玩。

“你放心去。念念在我这儿比在你那儿还安全。”赵小棠把念念抱过去冲我摆手,“不过明月,贺燃要是敢耍花样,你给我打电话,我提擀面杖过去。”

我打车到燃月集团楼下,前台把我领进电梯,一路到顶楼。

贺燃办公室门开着。他站在窗户边,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贺总。”

他转过身把烟扔进垃圾桶,指了指沙发:“坐。”

我坐下,把协议放桌上。他看了一眼,没急着签,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

“刘倩的事。”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照片和打印的聊天记录。文件袋最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临城明月电商”,旁边画了个圈。

他把文件袋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里面除了那张便利贴,还有去年刘倩给贺燃发的那些照片,穿着暴露,配字露骨。以及一些聊天截图,刘倩骂我“野种妈”,说我女儿“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的”。

“你留着这些干什么?”

“本来想自己处理。但你昨天在年会上提了。”贺燃看着我,“刘倩现在在燃月做行政主管。明月,你既然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翻了一遍,掏出手机一张一张拍下来。

“贺总,刘倩是你的人,你处理。”

“我处理完了,你就不生气了?”

“我生不生气,对你来说重要吗?”我把手机收好看着他的眼睛,“贺燃,五年前你在KTV说跟我玩玩的时候,但凡你替我说一句话,今天的事都不会发生。”

他低下头,签字笔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协议我签。”他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又把另一份推给我,“刘倩的事我本来打算给她调岗。但明月,她去年在公司年会上当众说念念是野种的事,我不知道。这事我得管。”

“你管你的,我配合。”

我拿起签好的协议起身要走,贺燃喊住我。

“明月,你当年离开江城,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孩子的事?”

“告诉你了,然后呢?”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他,“让你继母再骂我一次野种?贺燃,你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住,你拿什么管我孩子?”

他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从办公室出来,电梯门刚打开,刘倩堵在门口。

她穿着包臀裙,踩着恨天高,脸上粉底涂得比墙厚,挡在电梯口不让我走。

“宋明月,你本事挺大啊?五年不见,学会勾引男人了?”

我看了她一眼:“刘倩,你一个继母的侄女,在贺家公司上班,管着行政,拿着高薪。你跟我说勾引?”

“你……”

“你去年在年会上说我女儿是野种,有这回事吧?”

刘倩嘴唇上的口红都盖不住底下的青,随即梗着脖子:“我说错了?谁知道你跟哪个野男人……”

“刘倩。”我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年会上她端着酒杯跟旁边人嘀咕的嘴型拍得一清二楚,“这是去年年会的监控录像。你说的话这里全录着。要不要我发到公司大群,让大家都看看?”

她脸白了,伸手来抢我手机。

我退后一步把手机揣进口袋:“放心,我不发。但你记住,以后离我女儿远点。还有,你给贺燃发的那些照片我也有。你再惹我,我不介意让全公司都知道你什么货色。”

刘倩手悬在半空,嘴唇哆嗦。

电梯门关上。

我掏出耳机戴上给赵小棠打电话:“小棠,帮我查刘淑芬的账。她在燃月这些年不可能只偷了我家房产证。把她转到刘刚名下的钱全查出来。”

“我表哥最擅长这个。今晚给你结果。”

下午五点,我爸收到一百零六万转账。他打电话来声音是抖的:“明月,钱收到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贺家还的。爸,这事你别管了。你们该开店开店,该过日子过日子。”

挂了电话,赵小棠的微信进来了。一个Excel文件,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我放大看了三遍,气笑了。

刘淑芬,你可真行。

从燃月集团账上转出去六百三十万,全是分批次走的刘刚私人账户,备注写的是“供应商货款”“物流费用”。可刘刚名下压根没有供应商,更没有物流公司。

我把文件转发给贺燃。

配了一行字:【贺总,你继母转走的六百三十万,你管不管?】

贺燃秒回:【在哪?】

【明天我去公司,你安排好会议室。】

三分钟后,贺燃私人账户转来二十万。

我发了个问号过去。

贺燃:【念念的抚养费,先给这些,后面按月打。】

我退了回去:【协议里没写抚养费。念念的抚养费按法律标准打,每月五千,一分不多要。你要真想给,把这钱填进公司账上给员工发年终奖。】

他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燃月楼下,贺燃助理就迎出来,脸色不对。

“宋总,贺总让您直接去三号会议室。”

“出什么事了?”

“刘刚在会议室闹呢。说您伪造证据诬陷他姐,要报警抓您。”

我步子没停,推开会议室大门。

刘刚正拍着桌子冲贺燃吼:“贺燃!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把你继母送进局子?你有没有良心!”

刘淑芬坐在旁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贺燃啊,我嫁到你们贺家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贺燃坐在主位,脸沉得能滴出水,看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

刘刚转头看见我,指着我鼻子:“就是这个贱人!伪造转账记录诬陷我!”

我没理他,把U盘插进电脑。

投影亮起来。第一张图:刘淑芬从我家保险柜拿走房产证的走廊监控截图,时间地点人脸清清楚楚。

刘刚拍桌子的手僵在半空。

第二张:刘刚名下账户流水,六百三十万,一笔一笔。

“你一个月薪一万二的后勤主管,拿什么买三百平别墅?你老婆娘家包子铺这么赚钱?”

刘刚脸白了。

第三张:商铺抵押贷款合同,签字人刘刚,公章是燃月的。

“用公司的钱给你姐的妈买商铺,再用商铺抵押套现还赌债。”我把打印件甩在桌上,“刘经理,这叫什么来着?职务侵占?还是诈骗?”

刘刚腿一软。

刘淑芬从椅子上滑下来扑到贺燃脚边:“贺燃!你救救舅妈!舅妈知道错了!舅妈把商铺卖了还钱!你想想你爸!你想想你小时候舅妈给你做过多少顿饭……”

贺燃低头看着她,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刘淑芬,你偷宋家房产证的时候,想过她爸妈吗?”

“我错了……”

“你转走公司八百万的时候,想过这公司上上下下八百号人吗?”

“贺燃……”

“你骂念念野种的时候,想过她今年才四岁吗?”

刘淑芬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贺燃站起来把一沓文件拍在她面前:“律师函。八百万一周之内还清,还不清经侦走程序。”

刘刚想溜,被门口保安堵回来。

“刘刚,你的事一样。”贺燃看了他一眼,“伪造公司文件、转移资产。你跟你姐搭伙进去还是分开进去,自己商量。”

一个姓周的董事站起来打圆场:“贺总,家丑不可外扬啊。”

“周叔,”我开口了,“您去年分了多少红?前年呢?大前年呢?您不想知道自己的钱去哪儿了吗?”

周董脸色一变,坐了回去。

刘淑芬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回头指着我:“宋明月!我出来那天第一个找你!”

我把手机举起来点了录音播放。全场听见她刚才的话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刘阿姨,威胁证人,加一条。”

刘淑芬脸绿了。

她被拖到门口,突然回头冲贺燃笑了一声:“贺燃,你以为你干净?你爸那点破事,你等着。”

贺燃没接话,下巴朝保安抬了一下:“拖走。”

3

刘淑芬走后的第三天,公司论坛炸了。

一个匿名帖子被顶到最上面,标题标红加粗:【宋明月的女儿到底是谁的种?一个单亲妈妈的“创业神话”】

帖子里说我靠睡男人上位,说念念是“不知道跟哪个客户搞出来的野种”。配了一张我抱着念念从酒店电梯出来的偷拍照。

照片裁得只剩电梯和一个男人背影。那是去年我去谈合作,对方老板住酒店,我们在楼下咖啡厅聊完,我抱着念念从大堂坐电梯出去。

赵小棠给我打电话。

“明月,帖子是刘倩发的。IP在她工位电脑上。”

“我查了。刘淑芬出事之前把李翠兰商铺的尾款打给了刘倩,三百万。”

“刘倩拿这笔钱在城南买了房,首付刚交完。刘淑芬判了,她房子就没了。”

“她现在跟刘淑芬绑在一条绳上。”

“嗯。”

“你就嗯?她把念念照片P成遗照发网上!”

“让她发。发得越多,诽谤罪越重。”

中午,刘刚的律师发来函件,说要起诉我侵犯名誉权,说我公开银行流水导致他精神受损。

我看完笑出声。

赵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这家人疯了吧?”

“没疯。他们想逼我退。”

下午燃月紧急董事会。刘刚之前拉拢的几个董事联名要求贺燃就宋明月事件给出解释,否则重新考虑总经理资格。

会议室里刘刚坐在长桌另一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周董拍桌子:“贺总,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论坛帖子闹成这样,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他帮刘刚说话,是因为刘刚承诺每年多给他五个点的分红。

贺燃没说话,转头看我。

我站起来把笔记本连上投影:“周董,您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股权结构图。

“刘刚通过他老婆的包子铺,在燃月供应商名单里塞了六家空壳公司。这六家公司,您名下挂了两家。”

周董脸白了。

“您去年分了多少红?前年呢?”我看着他,“钱去哪儿了,您真不知道?”

周董慢慢坐回去不吭声了。

刘刚拍桌子:“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刘经理别急。”我翻到第二页,“您刚才说起诉我侵犯名誉权是吧?巧了,我这儿也有份起诉状。您和刘淑芬利用职务便利五年转移公司资产六百三十万,我已经委托律师向经侦报案。”

我把打印好的转账记录甩在桌上,每个董事面前一份。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看看。刘淑芬把钱转到刘刚名下,刘刚买了别墅写老婆名字。这笔钱走的是公司账。你们每年的分红为什么越来越少,心里没数吗?”

没人接话。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

贺燃终于开口:“经侦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刘刚、刘淑芬,今天下班之前把六百三十万填回来。填不上,明天经侦上门。”

刘刚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董事会不欢而散。刘刚被保安架出去,刘倩跟在后面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晚上我把刘倩发帖的证据打包发给律师。赵小棠坐在我家沙发上抱着念念吃薯片。

“明月,你真不让贺燃帮忙?他出面比你快多了。”

“他出面性质就变了。”我把念念抱过来擦嘴,“我自己反击谁也挑不出毛病。他出面,刘淑芬那边就会说贺燃偏袒前女友,董事会更有理由搞他。”

赵小棠薯片咬到一半,嘴不动了,盯着我看了半天:“宋明月,你被欺负了五年脑子倒是好使了不少。”

“废话。一个人带孩子创业,脑子不好使早饿死了。”

第二天一早赵小棠表哥打电话来,语气很怪:“明月,刘淑芬连夜转了五十万到一个陌生账户。开户人叫李翠兰,刘淑芬她妈。李翠兰名下还有一个账户,存了一百二十万,去年从燃月账上转出去的。另外,李翠兰名下有一套商铺,江城步行街,一百二十平,市价至少三百万。购买日期五年前,正是刘淑芬偷房产证那段时间。”

“有流水吗?”

“有,全走刘刚审批。”

我把信息记下来没急着动。

下午刘淑芬不知道从哪儿搞到我手机号,发了条短信,配了一张照片。

念念幼儿园门口,我牵着念念上出租车的侧脸。

“宋明月,你女儿长得真像你。学校在文华路是吧?”

我盯着照片看了十秒。

手有点抖。

念念是我底线。刘淑芬动我爸妈我能忍,动念念,我他妈忍不了。

但我不能让她看出来我慌了。我把手机揣兜里,停了两秒,才截图发给贺燃。

配字:【你继母拍我女儿。】

贺燃电话三分钟后打过来,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冷:“地址。”

“我发你。”

“明月,她要是敢动念念……”

“你处理刘淑芬,我处理刘倩。”

挂了电话我翻开笔记本把李翠兰账户信息添上去。

赵小棠从厨房探出头:“明月,晚上吃啥?”

“随便。吃完去一趟刘淑芬家。”

“去她家干什么?”

“她要让我女儿上不了学,我让她今晚睡不着觉。”

晚上八点我站在刘淑芬家门口敲了三下门。

她开门看见我脸色变得飞快:“你来干什么!”

“刘阿姨,您短信我收到了。您说要让我女儿上不了学?”

“你……”

“我这儿有份东西您先看看。”

我把打印好的银行流水递过去。李翠兰、刘刚、刘淑芬三个人的账户往来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

刘淑芬眼睛扫了一遍手开始抖。

“您去年从公司账上转了一百二十万到您妈账户。”我看着她笑,“这事您弟知道吗?我要是把这东西捅到经侦,您妈那套商铺保得住吗?”

刘淑芬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女儿在江城好好上学,我好好上班。您别惹我,我不动您妈。您再惹我……”

我往前探了一步,她往后退了两步。

“刘阿姨,我这五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创业,什么事没见过?您跟我玩阴的,我奉陪到底。但我提醒您一句,我手里有多少证据,您永远猜不到。”

刘淑芬“砰”地把门关上。

我站在门口没走,掏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是她刚才说的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阿姨,您每句话我都录着。”我把手机揣兜里,“您关门没用。我人走了,录音还在。”

门里没声了。

我站了三秒,听见门里传来刘淑芬打电话的声音:“老贺!那丫头手里有流水!她全查到了!”

赵小棠在楼下等我:“怎么样?”

“她在给贺大强打电话。估计今晚两口子都睡不着了。”

赵小棠冲我竖大拇指:“明月你这嘴比刀子还利。”

回去路上贺燃发来微信:【刘淑芬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威胁她。】

我回了一个字:【嗯。】

【明月,你查到她妈头上了?】

【你心疼了?】

他秒回:【没有,你继续查。】

我没再回,锁屏。

然后打了四个字发过去:【证据交经侦。】

贺燃秒回:【几点?我配合。】

4

贺燃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了三个问题:证据原件在谁手里、经侦那边有没有熟人、刘淑芬的律师是谁。我说完,他说了句“明天我去办”。

第三天,他把证据递到了经侦支队。六百三十万职务侵占、一百二十万转到李翠兰名下、偷宋家房产证,三案并查。

刘淑芬和刘刚被传唤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赵小棠发消息:【明月你猜怎么着?刘淑芬在经侦支队门口碰见我表哥了,脸都绿了。】

我回了一个字:【该。】

但刘淑芬这种人逼到绝路反而更疯。

她虽然被开除了,但这些年攒了不少私房钱,养着几个江城本地的营销号。传唤第二天她就联系了一个,发了篇长文。

标题叫【一个后妈的控诉:我养了二十年的继子为了前女友把我送进监狱】。

文章里说我“勾引”贺燃在先,说念念是“野种”在后,说我“处心积虑”五年就是为了搞垮贺家。配图是我和贺燃在办公室谈协议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我在勾引他。

赵小棠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没疯。她在赌。”

“赌什么?”

“赌贺燃心软。她养了贺燃二十年,她赌贺燃看到这篇文章会犹豫。”

赵小棠:“那贺燃会犹豫吗?”

“不知道。”我盯着手机屏幕,“但刘淑芬找营销号这事,我没办法。营销号不是燃月的人,我管不着。而且……”

我看了她一眼:“你表哥是律师,不是黑客。查IP这种事让他干一次两次行,不能回回靠他。以后这种事,我自己来。”

赵小棠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能什么事都靠你和你表哥。我自己能查的,我自己查。查不了的,我花钱找专业的人。”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贺燃在燃月高管群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关于刘淑芬造谣一事的澄清】。

内容写得明明白白。刘淑芬偷宋家房产证有监控录像,转走公司六百三十万有银行流水,当众骂四岁孩子“野种”有年会录音。最后一句:“刘淑芬即日起与我、与燃月集团再无任何关系。关于她的一切法律责任,我追究到底。”

群里没人说话。

赵小棠凑过来看完咂了咂嘴:“贺燃这回挺硬气啊。”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贺燃发来一条私聊:

【刘淑芬的事我来处理。你只管查账,别的不用管。】

【明月,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两个字:【查着。】

退出群聊拨通小棠表哥的电话:“哥再帮我查件事。李翠兰名下那套商铺去年抵押给银行贷出来两百万,钱到了刘淑芬私人账户。这两百万她拿去给贺大强还赌债了。把这笔流水也调出来。”

“你等着。”

十分钟后流水发到我邮箱。

我把信息转发给贺燃,配字:【贺总,你继母用公司的钱给她妈买商铺,商铺抵押套现还赌债。这笔账算在你那六百三十万里吗?】

他没回消息。

五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急刹声。

贺燃推开我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沓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明月,这商铺的事……”

“你先坐。”我给他倒了杯水,“急也没用,得把账捋清楚。”

他灌了半杯水,停了一下:“刘淑芬用公司的钱给她妈买商铺,拿商铺租金填私账。五年租金至少一百多万,再加上抵押套现的两百万,她欠公司将近八百万。”

“不止。”我把电脑屏幕转给他看,“我刚查到的。李翠兰那个商铺去年抵押给银行贷出来两百万,钱到了刘淑芬私人账户。这两百万她拿去给贺大强还赌债了。”

贺燃握着水杯的手指节泛白。

“明月,你查这些花了多少精力?”

“五年,慢慢攒的。”我靠回椅背,“贺燃,你以为我回来就为了跟你算当年那点感情账?我没那么闲。刘淑芬偷我家房子转走你家公司钱,这两笔账不算清楚,我宋明月三个字倒着写。”

他没说话,盯着桌面看了很久。

“你想怎么算?”

“你不是要开股东大会吗?开。把所有股东叫来,我当面甩证据。”

三天后,燃月集团临时股东大会。

这三天我没闲着。赵小棠表哥把刘淑芬和刘刚名下所有资产查了个底朝天,贺燃把法务部的人拉了个群,我每天往里丢证据。刘淑芬找了律师想拖延,律师看了证据之后直接辞职了。

长桌两边坐了十几号人。刘淑芬和刘刚被“请”到末位,旁边站着两个律师。

刘淑芬这次没哭。她站起来从包里甩出一沓照片。

“贺燃,你以为你干净?你爸堵伯欠债,你帮他还钱用的什么钱?公司账上的!”

照片是贺燃给贺大强转账的记录。

我扫了一眼照片,手指停住。有一张照片里,贺燃给贺大强转账的当天,正好是我生日。

刘淑芬笑了:“宋明月,你看见了吗?你过生日那天,你男朋友拿公司的钱给他爸还赌债。你交了个什么人啊?”

我愣了一下。贺燃那天说去公司加班,原来是去给贺大强转钱。

周董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板吱了一声。他大概以为抓住了贺燃的把柄,急着表忠心。

“贺总,这怎么回事?你拿公司的钱给你爸还赌债?”

刘淑芬得意地笑:“贺燃,你也有今天。”

我站起来把投影切到下一页。

“周董,您先坐下,看完再问。”

屏幕上弹出财务凭证,每一笔转账后面都挂着“股东借款”四个字。

“贺燃从公司拿的每一分钱,都挂在股东借款科目下。年底分红抵扣,税务局备案过。这叫合法借款。”

周董脸僵了。

“刘阿姨,您再看看您转出去那八百万。”我翻到下一页,“走的是刘刚私人账户,备注写的‘供应商货款’。供应商是空壳公司。这叫职务侵占。”

刘淑芬脸灰了。

“还有。”我翻到最后一页,“您刚才说贺燃帮他还赌债,证据是您手里的照片。我这儿也有一份。”

屏幕上弹出贺大强的赌债还款记录,还款人:刘淑芬。

“您拿公司的钱给老公还赌债,然后反手举报贺燃?”我指了指自己脑袋,“刘阿姨,您这脑子用这地方不合适。”

全场安静了三秒。刘淑芬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

贺燃站起来对着全场股东说了一句话:“我爸的赌债从今天起跟我贺燃没关系。他还不上,法院怎么判怎么执行。”

他转头看我:“明月,刘淑芬偷你家房子的事你报警吗?”

“报。”

“行。”他拿出手机,“我帮你打110。”

刘淑芬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在喊:“贺燃!你爸不会放过你的!”

贺燃没看她。

刘刚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腿都是软的。

一个姓周的董事站起来想溜,我喊住他:“周董,您跟刘刚那六家空壳公司的事,经侦那边还在查。您先别急着走。”

周董脸白了。

贺燃看了全场一眼:“各位还有谁对我这个总经理有意见?”

没人吭声。

“散会。”

众人往外走的时候我收拾电脑准备离开,贺燃拉住了我手腕。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他松开了。

“明月,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为自己。”

“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翻篇了。”我把电脑包拉链拉上,“贺燃,念念下周六过生日。你要来提前说一声。不来也行,我给她过。”

他眼睛亮了一下:“我来。”

“行,地址发你。”

走到门口他在身后又喊了一声:“明月,能不能……”

我回头看他。

“没什么。”他低下头,“周六见。”

5

刘淑芬和刘刚的案子判得比预想中快。

职务侵占、伪造公司文件、诈骗,三罪并罚。刘淑芬六年半,刘刚四年。李翠兰名下商铺强制拍卖赔给燃月集团。贺大强欠的赌债没人兜底,房子法拍,人回了乡下老家。

判决下来那天赵小棠抱着手机刷新闻,嘴里啧啧有声:“明月,刘淑芬在法庭上哭得那叫一个惨。法官问她认不认罪,她光哭不说话。她老公贺大强在旁听席上把所有事都推给她,说‘都是我老婆搞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窝囊。”

“贺燃呢?什么反应?”

“他能什么反应?该赔的赔,该追的追。”我把念念从沙发上捞起来,“走,跟妈妈去店里。”

我那个电商公司在临城做了五年,去年把总部搬回江城。规模不大,二十来号人,利润稳当。念念上了江城最好的幼儿园,我每天早上送晚上接,周末带她去店里玩。

周六,念念四岁生日。

赵小棠提前一天来我家布置,客厅挂满气球,蛋糕订了三层,上面站着个翻糖小兔子。念念属兔。

“妈妈,叔叔来吗?”念念抱着兔子玩偶问我。

“来。念念想叔叔来?”

“想。”她点点头又歪着脑袋想了想,“但是妈妈不想跟叔叔住一起,念念也不跟叔叔住。”

我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谁跟你说这些的?”

“小棠干妈说的。干妈说叔叔以前欺负妈妈,所以妈妈不跟叔叔住。但是叔叔还是念念的叔叔。”

我瞪了赵小棠一眼。她背对着我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门铃响了。

贺燃站在门口,一手拎着礼物袋一手抱着大号兔子玩偶。念念上次在商场看中的那款。他穿了件深灰色毛衣,头发剪短了,精神比上次好很多。

“念念,生日快乐。”

念念扑过去接兔子。贺燃蹲下来把玩偶递给她,又看了我一眼:“明月。”

“进来吧。”

赵小棠从厨房探出头:“哟,贺总来了。”语气不冷不热,但至少没往外赶人。

吃蛋糕的时候念念非要坐在贺燃腿上。贺燃一手扶着念念一手给她切蛋糕,动作小心翼翼的,切一小块喂一口。

赵小棠凑到我耳边:“你看他那样,跟伺候祖宗似的。”

“本来就是祖宗。”

念念吃饱了跑去玩音乐盒。贺燃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燃月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念念名下。她十八岁之前你代管。”

我把文件翻开看了一遍,又合上,推了回去。

“贺总,股份你收回去。”

贺燃愣住了:“明月……”

“念念的抚养费按法律标准打,每月五千,你打她账户上,一分不多要。”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但股份我不要。你的钱跟我没关系。”

贺燃急了:“这是给念念的……”

“念念我养得起。”我打断他,“你要真想给,等她十八岁成年了,她自己愿意认你,那是她的事。现在,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主。”

客厅安静了。

赵小棠抱着薯片袋子,薯片咬到一半嘴不动了。

贺燃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嗓子哑得厉害:“明月,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有任何牵扯?”

“贺总。”我把笔推过去,“探视协议签了,抚养费按标准打。其他的,免谈。”

他下颌线绷紧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好。”他把文件收回去,“股份我先留着。等念念十八岁成年了,她自己决定要不要。你要是替她做主不收,那就等她长大了再说。”

他拿起笔,在探视协议上签了字。

“明月,股份的事我不逼你。念念的抚养费我按月打,探视时间你定。我不会再拿念念当借口找你。”

他看了我一眼:“以前是我混蛋。现在,我只想能陪着念念。她叫我叔叔也行。”

我没接话,把探视协议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他的签名。

“行,这份协议妈妈替你收着。”

贺燃的肩膀落下来。

赵小棠在旁边把手里那把瓜子往桌上一拍,嘴里嘟囔:“妈的,这男人给股份都这么会说话。换我我也扛不住。”

我瞪了她一眼。

赵小棠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晚上贺燃走的时候念念抱着他的腿不让松手。

“叔叔下次什么时候来?”

贺燃蹲下来,摸了摸念念的头:“念念,叔叔跟你说件事。”

念念歪头看他:“叔叔你说。”

贺燃嗓子有点哑:“叔叔下个月去临城上班,周末回来。念念想叔叔了就给叔叔打电话。”

“那叔叔能跟妈妈一起带念念去游乐园吗?”

贺燃看了我一眼。

“行啊。”我说,“下周六他回来,咱们仨去游乐园。”

念念高兴得蹦起来。

贺燃站起来看着我张了张嘴。

“明月,我们能不能……”

“贺燃。”我打断他,“念念的事咱们该怎么配合怎么配合。至于别的,不可能了。”

他站在原地,手攥紧了又松开。

“我知道了。”

他弯腰抱了抱念念,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小棠从厨房探出脑袋:“真不收股份?那可是百分之十五啊!”

我把蛋糕装进盒子里,手指发白。

贺燃给的股份,我不是没动心。百分之十五,够念念这辈子衣食无忧。

但我不能收。收了,就等于告诉他,你还有机会。

“不收。”我把蛋糕装进盒子里,“收了就等于给他留了口子。我不缺他那点钱。”

赵小棠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宋明月,你是真狠。”

“被逼的。”

一个月后,我的电商公司拿到了A轮融资,估值八千万。

投资人是赵小棠表哥介绍的,做线上渠道整合,正好跟我公司的业务对得上。

签合同那天,赵小棠非要拉着我去吃火锅庆祝。

“明月,你现在可是宋总了,身价八千万!”

“八千万是估值,不是我兜里的钱。”我夹了片毛肚,“再说了,这钱要投进公司做扩张的,跟我个人没多大关系。”

赵小棠举起可乐杯:“那也比我强!我烘焙店一个月赚的还不够你交税的!”

我笑着跟她碰了杯。

手机响了。贺燃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念念在餐厅里举着鸡腿冲镜头笑,满嘴油。

配字:【念念说这家鸡腿比上次的好吃。】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锁屏。

赵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就回一个字?”

“不然呢?”

“他每周见念念,你就这个态度?”

“小棠。”我把毛肚咽下去,“他见念念,那是他当爸的权利,我拦不住也不拦。但他想通过念念跟我套近乎,门都没有。”

赵小棠愣了半天,竖起大拇指:“你牛。”

6

一年后。

深城,明月电商分公司开业。

我站在剪彩仪式上,旁边站着深城区的负责人和两个投资人。底下坐着几十号人,有媒体,有合作方,有同行。

剪完彩,我下台跟几个投资人聊了几句。一抬头,看见人群最后面站着一个人。

贺燃。

他穿了件黑色西装,手里攥着邀请函,站在角落里没往前挤。

我扫了他一眼,转头跟旁边的投资人继续聊。

“宋总,那个是燃月集团的贺总吧?”投资人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你们认识?”

“以前认识。”我收回目光,“不熟。”

峰会晚宴上,贺燃端着酒杯走过来。

“明月,恭喜你。”

“谢谢贺总。”我公事公办的语气,手里的柠檬水跟他碰了一下。

“明月,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

“贺总。”我打断他,“您要是想聊合作,我们约个时间。要是聊别的,我今晚还有三个会。”

旁边站着的投资人问:“宋总,这位是?”

“燃月集团的贺总。”我看了贺燃一眼,“以前认识。”

“以前认识”四个字把关系定死在“过去式”。

贺燃站在原地,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好。那我走商务流程。”

他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那天晚上回酒店,赵小棠给我打电话。

“明月,贺燃给我发微信了,问你在深城待几天。”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知道,让他自己问你。”

“行,你别管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贺燃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明月,念念下个月的探视时间,我让律师跟你确认。】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锁屏。

第二天上午,贺燃从深城飞回江城。行李没放,直接去了游乐区。

保姆带着念念在指定区域等他。贺燃到的时候,念念正蹲在地上搭积木,积木块碰在地垫上闷闷地响。

“念念。”

念念抬头,咬了口棒棒糖:“叔叔你来啦。”

贺燃蹲下来:“念念,叫爸爸。”

念念歪头看他:“我爸爸死了呀。妈妈说爸爸在天上。”

贺燃嗓子哑了:“我就是你爸爸。”

念念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你骗人。妈妈说爸爸在天上。”

贺燃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坐在游乐区的长椅上,看着念念搭积木,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时间到了,保姆走过来:“贺先生,时间到了。我该带念念回去了。”

贺燃站起来,蹲下跟念念平视:“念念,下次想不想跟爸爸去游乐园?”

念念歪头想了想:“妈妈去我就去。”

“妈妈不去呢?”

“那我也不去。”

贺燃站在原地,看着保姆牵着念念走出游乐区大门。

念念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叔叔再见。”

贺燃抬手挥了挥,看着念念走远。

几天后,深城机场。

念念牵着我的手,仰头问我:“妈妈,我们去哪?”

“去杭城。妈妈在那开了分公司。”

“叔叔去吗?”

我蹲下来给念念整理帽子:“念念,妈妈跟你说过的。叔叔是叔叔,妈妈是妈妈。妈妈带念念去赚钱,赚好多好多钱,念念长大了想干嘛就干嘛。”

念念点点头:“那叔叔呢?”

我站起来,牵着她往登机口走:“叔叔有他自己的事。念念想叔叔了,妈妈让保姆带你去见他。”

“妈妈不去吗?”

“妈妈忙。”

过了安检,念念趴在窗户上看飞机,突然回头问我:“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老找我玩?”

我蹲下来:“因为他是念念的爸爸。”

“妈妈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太小,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现在念念长大了,妈妈可以说了。”

念念歪头:“可是妈妈说爸爸死了呀?”

“妈妈骗你的。爸爸没死,爸爸只是不跟妈妈住一起了。”

念念想了想:“那我可以叫他爸爸吗?”

“可以。但是念念要记住,妈妈跟爸爸分开住,跟念念没关系。念念想叫什么叫什么。”

念念点点头:“那下次见到他,我就叫他爸爸。”

她又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跟爸爸一起住?”

我蹲下来,跟念念平视:“念念,妈妈跟爸爸分开住,是因为妈妈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但是念念要记住,爸爸是念念的爸爸,妈妈是念念的妈妈。念念想爸爸了,妈妈会让保姆带你去见爸爸。好不好?”

念念歪头想了想,点头:“好。”

我牵着她往登机口走。

手机响了。贺燃发来的微信:【念念上飞机了吗?】

我回了一个字:【嗯。】

他又发了一条:【明月,一路平安。】

我没再回,锁屏。

飞机起飞的时候,念念靠着窗户睡着了。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杭城分公司的开业方案。

空姐走过来:“女士,需要毯子吗?”

“谢谢,给我一条。”

我把毯子盖在念念身上,继续写方案。

手机又响了。赵小棠发来的消息:【明月,贺燃刚才给我打电话,问你在杭城待几天。】

我回:【你告诉他,念念的探视时间我会让律师通知他。】

赵小棠:【行。对了,贺燃让我转告你,说燃月集团华南区的合作,想跟你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可以谈。让他找我的商务团队约时间。】

赵小棠:【你就这态度?】

我锁屏,没再回。

贺燃想见我,可以。想通过念念接近我,不行。想跟我谈合作,走商务流程。

我低头看了一眼念念,她睡得正香。

我继续写方案。

又过了一年。

临城明月电商更名为“明月集团”,B轮融资估值五个亿。

赵小棠在朋友圈刷到新闻截图,给我发微信:【宋总,恭喜啊!五个亿!我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我回了一个字:【忙。】

赵小棠又发了一条:【贺燃想约你吃饭,问能不能带念念一起。】

我打了四个字:【走探视程序。】

赵小棠回了一串句号,然后补了一句:【宋明月,你现在这个样子,比当年那个傻乎乎给贺燃剥栗子的姑娘好看多了。】

我笑了笑,没回。

窗外有人放风筝,小孩在楼下追着跑。

手机又响了。念念幼儿园老师发来消息,说念念午睡醒了,问我今天几点接。

我回完消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到公司楼下,太阳暖烘烘的照在身上。路边有个老爷爷在卖糖葫芦,我走过去买了一串咬了一口。

酸得牙根发紧。

我嚼了两下,把核吐进纸袋,转身进楼。

贺燃坐在办公室里,手机上刷到宋明月在杭城分公司开业剪彩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黑色西装,旁边站了一圈人,笑得很淡。

贺燃关掉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桌上念念的照片。是保姆发给他的。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念念本月探视记录:两次,每次两小时,情绪稳定,一切都好。”

贺燃把照片翻过去,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下午。

抽屉最底层,放着那份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协议。念念十八岁之前代管。

签字栏空着。

他拿起手机,翻到宋明月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三行字又全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念念下个月的探视时间,我让律师跟你确认。】

宋明月回了一个字:【好。】

贺燃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桌上。抽屉没关严,那份股份协议的边角露在外面,纸页翘着,签字栏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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