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追了苏瑶整整六个月才在一起,结果发现她是顶级追星女,冰箱里供着花4000块从黄牛手里抢来的偶像洗澡水。
他不小心喝了一口,两人大吵一架,苏瑶摔门喊分手。
第二天醒来,林川发现自己变成了女友的偶像——顶流男星陆星辰。
而真正的陆星辰,正顶着林川那张普通的脸,对苏瑶冷脸说“你谁啊别烦我”。
林川狂喜:还有这种好事?立刻用偶像身份反追前女友!
可当他带着苏瑶看演唱会、参加顶流晚宴、微博官宣、与粉丝割席……
却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她爱的从来不是我,只是这身皮囊和光环。
最后林川发了条微博:“苏瑶,你连林川喝过那瓶水都嫌恶心,却爱喝洗澡水的男人爱得发疯。真可笑。”
然后潇洒退出她的世界。
1 第一节:一口四千块,喝出仇人
林川第一次见苏瑶,是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那天他加班到晚上十点,饿得前胸贴后背,冲进便利店抢最后一个照烧鸡腿饭团。
手刚伸过去,另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也同时按在了饭团上。
他抬头,看见一张圆脸、大眼睛的姑娘,扎着高马尾,耳朵上戴着两个闪闪发亮的星星耳钉。她瞪了他一眼:“我先看到的。”
“我手先到的。”
“我眼睛先看到的。”
两人僵持了三秒。最后林川松了手:“行行行,让给你。我吃泡面。”
姑娘愣了一下,大概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从货架上拿了瓶酸奶递给他:“喏,补偿。”
林川接过酸奶,看了眼她的购物篮——三桶泡面、两包火腿肠、一盒创可贴。他嘴贱问了句:“你手受伤了?”
姑娘抬起左手,食指上贴着个卡通创可贴,得意地晃了晃:“拆专辑划的。陆星辰新专限量版,里面有小卡,我拆到隐藏款了!手划破也值!”
林川当时不知道陆星辰是谁。他只觉得这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挺好看。
后来他就开始追她。追了整整六个月。
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发“早安,今天也要开心”,八点帮她点好公司楼下的冰美式(她只喝冰的,去冰不行,少冰也不行,必须是标准冰),中午十二点提醒她吃饭,晚上十点问她下班没。
苏瑶的微信他置顶了,苏瑶的微博小号他翻到底了,苏瑶的抖音点赞列表他研究了整整两小时。
她发过一条朋友圈说想要某牌子的樱花味护手霜,他跑遍全城专柜买到了限量礼盒。
她随口抱怨过公司空调太冷,他第二天就买了条小毯子送过去。
苏瑶也不是没拒绝过。
她原话是:“林川,咱俩不合适。我这个人很麻烦的,我追星,花钱凶,脾气还大。”
林川拍着胸脯保证:“追星我支持!花钱我来赚!脾气大我受着!你就给我个机会。”
六个月零七天的时候,苏瑶终于点了头。林川激动得在出租屋里原地劈叉,大腿拉伤了三天没好。
在一起第一天,他就领教了什么叫“追星女的日常”。
苏瑶租的是个四十平的开间,进门左手边一整面墙的亚克力展示柜,里面密密麻麻摆着陆星辰的专辑、小卡、签名海报、演唱会限定手幅。
正中间的C位供着一个亚克力盒子,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绑着的头发。
“这是什么?”林川好奇地问。
“陆星辰剪头发的时候掉下来的!我花八百块从一个站姐手里收的!”苏瑶双手合十对着那缕头发拜了拜,“保佑我下次演唱会抢到前排。”
林川嘴角抽了抽。八百块买一缕头发,他心想,疯了疯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
一周后他帮苏瑶搬冰箱,原来冰箱太小,她换了个二手双开门的,收拾冰箱时,在冷冻层最深处发现一个用保鲜膜裹了三层的矿泉水瓶,瓶身上贴着打印标签:“陆星辰·演唱会后台·洗澡水·勿动!!!”
林川当时以为是什么恶搞道具,拿起来晃了晃:“这啥?你冻的冰块?”
苏瑶一个箭步冲过来夺走,表情像他抢了她孩子:“林川!你能不能别乱碰我东西!”
“不就一瓶水吗……”
“这是一瓶水吗?这是陆星辰广州演唱会后台淋浴间流出来的水!我托了三个代购、欠了两个人情、花了四千二才搞到的!”
苏瑶把瓶子重新裹好放回冷冻层,转头瞪他,“再碰我跟你急。”
林川脑子里嗡嗡响,四千二。
他一个月工资到手六千出头,房租两千五,给苏瑶买礼物花了一千多,自己每天吃便利店打折便当。四千二够他交一个半月房租。
“苏瑶,”他尽量让语气平和,“你花四千二买一瓶洗澡水,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苏瑶立刻炸毛,“林川你答应过支持我追星的!这才几天就反悔了?”
“我支持你追星!但洗澡水这东西它……”
“它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场演唱会门票炒到两万八一张?我抢了三个月都没抢到!这瓶水是我唯一的念想!你懂不懂那种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的感受?”
林川不懂,他真的不懂,但他学会了闭嘴。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过了三个月。
苏瑶每周末雷打不动要看陆星辰的综艺直播,林川坐在旁边陪看,一边给她剥小龙虾一边听她尖叫。
他学会了在苏瑶刷微博刷到陆星辰腹肌照时递纸巾,学会了在她抢限量周边失败时安慰“下次一定行”,学会了在她对着陆星辰新歌mv哭得稀里哗啦时假装自己也感动。
他以为这叫爱屋及乌。
让他彻底失望的是那个周三。
林川公司接了个大项目,连加了三天班,每天到家都是凌晨。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他推开家门,嗓子冒烟,脑袋嗡嗡的,连灯都没开就摸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就灌。
冰水划过喉咙的瞬间他整个人爽得叹了口气。
然后苏瑶的卧室门“砰”地弹开了。
“你喝了?!”她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像见了鬼。
林川举着瓶子愣住:“啊……渴了……”
苏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夺过瓶子。借着冰箱的灯,林川看见瓶身上贴了个他之前没见过的手写标签,用粉色荧光笔写的:“星辰牌神仙水——舔一口延年益寿——苏瑶专属!!!”
林川脑子里飞速闪过三个字:完、蛋、了。
“我花四千二买的!就剩这一瓶了!另一瓶已经在三月份被我不小心打碎了!”
苏瑶的声音从哽咽到怒吼只用了零点五秒,“林川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我追星!你就是看不惯我喜欢陆星辰!”
“苏瑶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都喝了半瓶了!你知不知道这水有多珍贵?我每天只舍得拧开盖子闻一闻!你当普通矿泉水喝?”
林川也火了。
加班三天没合眼,回家喝口水被骂成这样,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苏瑶你讲不讲理?冰箱里放个没标签的瓶子,谁他妈知道是你偶像的洗澡水?再说了,四千二买瓶洗澡水,你脑子是不是有——”
他硬生生把“有病”俩字咽了回去。
晚了。
苏瑶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林川你变了。
你追我的时候说什么来着?你说支持我追星、理解我爱好、包容我一切。
这才三个月你就嫌我麻烦了?你就是个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我连你偶像洗澡水都他妈喝了!”
“你还有脸说!”
两人从厨房吵到客厅,从“你不尊重我”吵到“你一个月工资全砸追星上还有脸说我”。
林川指责苏瑶把偶像看得比男朋友重一万倍,苏瑶反手一句“你连陆星辰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林川冷笑:“那你去找陆星辰啊,看他理不理你。”
苏瑶抓起沙发靠枕砸过去:“分手!明天就分!你滚!”
林川接住靠枕扔回去:“分就分!我受够了!”
他摔门而出,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包烟,他平时不抽烟,那天坐在小区花坛边上抽了三根。
抽完第三根他冷静了,心想明天道个歉吧,毕竟是他先喝了人家的水。
结果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不用道歉了。
2 第二节:一觉醒来,我成了她老公
林川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铃声是一段他没听过的钢琴曲,悠扬又陌生。
他闭着眼伸手摸床头柜——平时那里放着个二十块钱的塑料闹钟,一摸就倒。
这次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光滑的、大理石质感的长条物体。手指再往旁边探了探,碰到一个金属质感的圆环——像灯柱。
他疑惑的睁开眼。
视线正上方是一盏巨大无比的水晶吊灯,密密麻麻的坠子折射着晨光,晃得他眼疼。
天花板大概有三米五高,纯白色,嵌着暗藏灯带。
林川猛地坐起来。
身下是一张两米乘两米二的大床,黑色丝绒床品,枕头四个,靠垫六个,卧室大概比他租的整套房子都大,落地窗外是市区天际线,朝阳照在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金光闪闪。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件真丝睡衣,领口绣着一个小标志——他认识,苏瑶有同款,陆星辰联名限量款,一件睡衣一千八。
林川心脏狂跳。他光着脚冲出卧室,穿过走廊,冲进卫生间。
卫生间比他家客厅大。一整面墙的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身高目测一八五、肩宽腿长、皮肤白得反光、五官深邃得能直接拍杂志封面的男人。
那张脸他太熟了。
苏瑶的手机屏保、微信头像、微博背景、亚克力柜子C位、洗澡水瓶子上的打印照片——陆星辰。
林川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又掐了一把。还是疼。
他哆哆嗦嗦掏出睡衣口袋里震个不停的手机——最新款顶配iPhone,屏保是张自拍,陆星辰自己的脸,角度刁钻,但帅得没天理。
打开微信,置顶八个群,每个群名都带“陆星辰工作室”或“星辰全球后援会”。未读消息九千多条。
最新一条来自备注“张姐-经纪人”:“星辰,明天品牌晚宴七点,造型师两点上门。别给我搞事,上次采访你说想谈恋爱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林川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消化现实。
他,林川,一个月薪六千的社畜,和顶流偶像陆星辰灵魂互换了。
现在他顶着陆星辰的身体,住在陆星辰的豪宅里,拥有陆星辰的千万粉丝和据说九位数的存款。
他第一反应是仰天长笑。第二反应是掏出手机给苏瑶打电话——拨到一半停住了。
等等,他现在可是陆星辰!
苏瑶要是听见他的声音从偶像手机里传出来,不得当场昏厥?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在两百平的大客厅里来回踱步。
电视开着,娱乐新闻正在播报:“顶流偶像陆星辰昨日深夜现身机场,全程黑脸,疑似心情不佳。据悉其新专辑预售破百万张……”
林川盯着屏幕里陆星辰的照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和陆星辰互换了身体,那陆星辰呢?在他林川的身体里?
正想着,门铃响了。
林川从猫眼往外一看——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像刚吃了一顿苦瓜,张姐,陆星辰的经纪人。
林川没敢开门。
他在屋里找了个口罩戴上,从智能门锁的摄像头对讲里说了句:“张姐我今天不舒服,什么事都推了吧。”
张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半信半疑:“真不舒服?声音怎么怪怪的?”
“感冒了!怕传染你!”
张姐念叨了十分钟“别是昨晚又偷吃火锅了”“嗓子坏了你赔得起吗”,终于走了。
林川长出一口气。
他窝在沙发上刷陆星辰的手机,越刷越震撼:银行卡余额他数了三遍零;某红书收藏夹全是奢侈品和米其林餐厅;微信好友列表滑了五分钟没滑到底,随便点开一个备注都是什么“某导演”“某品牌总监”“某台制片人”。
而此刻,在月租三千五的出租屋里,真正的陆星辰正经历人生最魔幻的一个早晨。
他顶着林川那张普普通通的脸醒来,第一反应是枕头太硬。第二反应是房间太小。第三反应是——这他妈谁啊?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坐在床边,哭得眼睛像核桃,手里捧着一碗粥:“林川你醒了?我给你熬了小米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我态度不好,那瓶水还剩小半瓶,我兑了点纯净水进去,闻着味儿应该还在……”
陆星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谁?”
苏瑶愣住:“我是苏瑶啊,你女朋友……”
“不认识。”
陆星辰站起来。他现在顶着林川的身体,身高一七八,微胖,戴黑框眼镜,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这什么破地方?冰箱里除了过期酸奶就是那瓶该死的洗澡水。
衣柜里三件T恤两条牛仔裤。桌上摆着个相框,照片是林川和苏瑶的合影,背景是某商场奶茶店。
苏瑶追在他后面:“林川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吵完架气还没消?我道歉行了吧,那瓶水我不该那么凶你……”
陆星辰转头看她,眼神冷得能结冰:“我说了不认识你,别犯花痴,别烦我。”
他还没转变过来,还以为自己是陆星辰。
他抓起桌上那副黑框眼镜,他近视八百度,不戴眼镜跟瞎子没区别,拿起林川的钱包:里面有三百块现金和一张工资卡,推门走了。
苏瑶蹲在门口嚎啕大哭。
她给闺蜜打电话:“林川好像疯了!他不认识我了!他说分手!闺蜜在电话里骂了林川半小时,最后说了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苏瑶哭得更凶了。
而林川这边,正躺在陆星辰的两米大床上给苏瑶的朋友圈点赞——用小号。苏瑶刚发了条动态:“男人变心比台风还快。三年青春喂了狗。”配图是一张哭红的眼睛自拍。
林川点了个赞,又取消了,又点上了,反复三次,最终忍住没评论。
他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傻笑。
虽然不知道这灵魂互换能持续多久,但——爽!太爽了!不用上班!不用看老板脸色!冰箱里全是进口饮料!衣帽间里随便一件外套顶他三个月工资!
他决定先享受两天再说。
两天里他干了这些事:叫了一万二的外卖用,陆星辰的卡。
把豪宅里所有沙发躺了一遍,试穿了衣帽间里三分之一的行头,还用陆星辰的微博小号给苏瑶的超话签了个到。
第三天,张姐打电话来催:“晚宴今晚七点!车六点半到楼下!你再给我装病老娘直接上门绑人!”
林川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3 第三节:用偶像的脸,追自己的前女友
品牌晚宴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顶层。
林川穿着陆星辰的定制西装,价值六万八,头发被造型师抓了四十分钟,脸上涂了粉底遮瑕高光修容,活生生把陆星辰那张脸又抬了一个颜值档次。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深吸一口气。
满场都是他在娱乐新闻里见过的脸——某小花、某影帝、某导演、某平台高管。所有人看见他都热情招手:“星辰!这边!”“星辰来了,快坐!”
林川学着陆星辰在综艺里的样子,微微点头、勾嘴角、不主动说话。
居然没人觉得不对。张姐在旁边小声说:“今天状态不错,保持住。”
也许他这张脸比他本人更重要。
晚宴进行到一半,林川躲在露台透气。
他掏出手机翻苏瑶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两小时前发的:“有没有姐妹出陆星辰同款西装?我想买给我未来男朋友穿。”配图是他今晚穿的这套。
林川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脑子里“叮”了一声。
他现在可是陆星辰呀!
陆星辰是苏瑶的终极幻想。如果他以陆星辰的身份去追苏瑶——
他承认这个想法缺德,但他忍不住。
他退出朋友圈,打开微博,用陆星辰的官方账号给苏瑶发了条私信:“你好,我是陆星辰。
下周三我有个品牌活动,VIP名额多了一个。听说你是老粉?来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手心全是汗。
苏瑶要是信了,这事儿就大了,苏瑶要是不信,他还能假装被盗号。
三分钟后苏瑶回复:“???真的假的???你不是高仿号???”
林川直接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苏瑶接了。
画面里她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湿哒哒地披着,脸上还敷着面膜。看清屏幕里那张脸的时候,面膜“啪”地掉在了睡衣上。
“陆……陆星辰???”她声音都在抖,她的身体也控制不住抖。
林川把手机拿远一点,学着陆星辰的招牌低音炮:“嗯。周三有空吗?”
苏瑶点头的速度快到手机画面都糊了:“有有有有有!!!”
周三的品牌活动在市中心一个艺术园区。林川让张姐以“抽选幸运粉丝”的名义把苏瑶安排在了VIP区。
活动开始前他躲在后台给苏瑶发消息:“结束后别走,我让助理带你到休息室。”
整场活动林川都在想苏瑶在台下什么反应。他按流程拍照、签名、和品牌方碰杯,余光瞥见VIP区第一排那个扎马尾的姑娘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嘴巴张成O型,跟旁边粉丝激动地比划着什么。
活动结束,苏瑶被助理领进休息室。
林川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练了一下午这个姿势,看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苏瑶僵着身子坐在他对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林川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抖得洒了一半在裙子上。
“别紧张,”林川说,“我看过你超话,知道你追了我三年。每场演唱会都去,是吧?”
苏瑶疯狂点头:“广州场、上海场、北京场我都在!成都场没抢到票我在场外听的!还有你去年生日会我抽到了上台互动名额但是你当时没看见我……”
林川心想我知道。
你每次去演唱会都发九宫格朋友圈,我每条都看了。
他清了清嗓子:“加个微信吧。以后有活动我让助理提前通知你。”
苏瑶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真、真的吗???”
加上微信之后,林川的操作越来越熟练。
他带苏瑶去陆星辰的私人录音棚“参观”,苏瑶对着那套据说二十万的麦克风拍了两百张照片;
他让张姐以“品牌赠送”名义给苏瑶寄了一箱陆星辰同款零食,苏瑶抱着箱子睡了三晚;他带苏瑶去吃了顿私房菜,结账的时候苏瑶偷拍了小票发朋友圈:“人均三千的餐厅,我偶像请的!!!”
最绝的是演唱会。
陆星辰下周有场体育馆演唱会,门票三个月前就售罄了。
林川给苏瑶留了VIP包厢的位置——就在舞台正上方,能看见后台通道的那种。
苏瑶到现场的时候差点哭了,举着灯牌的手一直在抖。
林川在台上唱了三首歌,第四首是陆星辰的成名曲《星辰大海》。
唱到副歌部分他走到舞台边缘,对着苏瑶那个包厢的方向比了个心。
全场粉丝炸了。苏瑶也炸了。
她后来发朋友圈说:“陆星辰对我比心了!!!我当场去世!!!”
演唱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林川喝了半杯香槟,壮着胆子搂住苏瑶肩膀:“当我女朋友吧。认真的。”
苏瑶愣了三秒。
然后她掐了自己脸一把,确认不是做梦,扑上去抱住了林川的腰:“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林川搂着她,闻到她头发上还是以前那个牌子的洗发水味道。
他有一瞬间恍惚——这算什么呢?他是林川还是陆星辰?苏瑶抱的是谁?
但香槟上头,他没细想。
接下来一周林川把顶流的特权发挥到了极致。
他带苏瑶参加某时尚杂志的年度晚宴,坐在主桌旁边,苏瑶旁边是某一线女演员。
苏瑶全程端着红酒杯装优雅,一转头就在闺蜜群发语音:“我跟影后合影了!她夸我裙子好看!”
他在游艇上租了个甲板给苏瑶过生日,蛋糕是米其林三星主厨定制的,礼物是一条某牌子的手链,他用陆星辰的卡刷的,两万六。苏瑶拆开礼物的时候尖叫到海鸥都飞走了。
他在微博上发了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苏瑶的手,他的手,背景是游艇甲板。文案:“遇见你,是星辰大海。@苏瑶”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瞬间,微博服务器崩了六分钟。
评论区涌入十几万条留言——女友粉脱粉回踩、后援会宣布解散、大粉头子写小作文控诉“陆星辰你辜负了我们”、经纪人张姐打电话过来咆哮了整整四十分钟。
林川把手机开免提扔在沙发上,搂着苏瑶看烟花秀。
苏瑶靠在他肩膀上问:“你不怕掉粉吗?”
林川说:“怕什么,有你一个就够了。”
苏瑶感动得眼泪汪汪。
林川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加班到凌晨回家,苏瑶连句“辛苦了”都没有,只顾着刷陆星辰的超话签到。
那时候他给她煮了碗面端过去,她头都没抬说了句“放那儿吧”。
现在他什么都没做,苏瑶主动给他剥虾、倒酒、拍照修图发朋友圈配文“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帅”。
真有意思。
4 第四节:皮囊之下,谁都不爱
那个雨夜一切都变了。
苏瑶感冒了,发烧到三十八度五。
林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张姐开会,讨论怎么挽回粉丝,他挂了电话就往苏瑶租的房子赶。
路上他拐进超市买了姜、红糖、雪梨。这些东西他以前常买——苏瑶每次生理期或者感冒,他都煮姜汤送过去。
那时候苏瑶会发朋友圈说“男朋友煮的姜汤,一般般吧”,配图永远只拍碗不拍他。
这次他顶着陆星辰的脸进了苏瑶家。
苏瑶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看见他来了眼睛一亮:“星辰哥哥……你来了……”
林川进厨房煮姜汤、熬梨水,动作熟练得像是肌肉记忆。
他把汤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苏瑶。苏瑶烧得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念叨:“你对我真好……比我前男友强一万倍。那个傻逼,连我追星都不支持,还偷喝我四千块的洗澡水,想起来就恶心。”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勺里的姜汤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杯子上。
他听见自己问:“要是……陆星辰不是明星,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呢?”
苏瑶睁开眼,烧得通红的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但星辰哥哥这张脸,怎么会是普通人呢,舞台上的陆星辰,会发光的那种。呵,我前男友那种普通男人?白送都不要。”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星辰哥哥你可千万别退圈啊,你要是退圈了我追谁去?”
林川笑了。
笑得很轻,苏瑶没察觉。
他继续喂汤,喂完给她掖好被子,把碗洗了,垃圾袋换了,然后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
雨打在玻璃上,他盯着自己映在窗上的脸——陆星辰的脸,棱角分明,好看得不像真人。
但这张脸底下,还是那个月薪六千、加班到凌晨、给女朋友煮姜汤还要被嫌弃的林川。
他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想起他追苏瑶那六个月,每天早安晚安,她经常隔半天才回一个“嗯”。
他以为她慢热。后来发现她对陆星辰的每一条微博都是秒评秒转,有时候凌晨三点还在超话里发小作文。
想起他省吃俭用给苏瑶买生日礼物,一个轻奢牌子的包(他攒了两个月),苏瑶拆开看了一眼说了句“谢谢”,转头就塞进柜子里落灰。
后来他看见她花三千块收了一张陆星辰签售会的入场券,在朋友圈连发了九条动态。
想起他们唯一一次吵架,在洗澡水事件之前,是因为苏瑶让他帮忙抢陆星辰演唱会门票,他熬到凌晨抢到两张,苏瑶激动地抱了他一下说“林川你太好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主动抱他。
后来演唱会因为疫情延期,苏瑶把票退了,再也没提过这事。
林川抽完烟,回到卧室。
苏瑶已经睡着了,抱着陆星辰的等身抱枕,嘴角还挂着笑。
他给她留了张纸条:“姜汤在锅里,记得热了喝。以后照顾好自己。”
落款是“陆星辰”。
然后他走了。
三天后,林川联系上了真正的陆星辰,两人约在一个私人会所的包厢里见面。
陆星辰顶着林川的脸坐在他对面,一脸不耐烦:“你到底什么时候换回来?我受够了你那个破出租屋和那个疯女人了。”
刚开始的时候,陆星辰很喜欢这种自由自在无人关注的生活的,但是时间一长,无人赞美、无人追捧,没有特权的生活,让他倍感失望,他还是怀念以前星光熠熠,每天都在舞台中央的生活。
林川问:“苏瑶找过你吗?”
陆星辰翻了个白眼:“找过,堵了我三次门,每次都说‘林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烦人的。”
“她没认出你不是我?”
“认出来什么?她连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认?”陆星辰冷笑,“她问我为什么不吃香菜,我说我从来不吃香菜,她居然说‘你以前不是吃的吗’。大哥,他连你他妈香菜过敏都不知道。”
林川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苏瑶有次给他点外卖,备注写了“多放香菜”。
他说我不吃香菜,苏瑶说“啊?你不吃吗?我记错了”。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她连他忌口什么都没记住,三个月,连香菜记不住。
他提了个条件:“你顶着我的脸去跟苏瑶复合,复合成功我就换。”
陆星辰骂骂咧咧地去了。
结果五分钟就回来了:“她让我滚。说‘你连陆星辰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别来恶心我’。满意了?”
林川点点头:“换吧。”
当晚,林川用陆星辰的微信号给苏瑶发了一段话:
“苏瑶,你真可笑。”
“你追了三年的人是我,可你从来没正眼看过站在你旁边的人。”
“我是陆星辰。也是林川,分手吧,记住,这次是我甩你。”
发完他把手机扔给陆星辰:“换。”
两人在会所卫生间面对面站好,拿着各自的洗澡水交换喝下去。
闭眼,再睁眼——林川看见了镜子里自己那张普普通通的脸,黑框眼镜,三天没刮的胡茬,头顶还有撮翘起来的呆毛。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陆星辰这几天用他的手机只干了两件事:点外卖和骂苏瑶),打开微信。
苏瑶发了四十七条消息,从“星辰哥哥你发的微博什么意思”到“你跟林川什么关系”到“你是不是被盗号了”到最后的“林川你他妈给我出来说清楚”。
林川把她拉黑了。
他回到出租屋,把苏瑶留在他这里的所有东西——两件T恤、一支口红、一个落灰的抱枕、还有那瓶喝剩的洗澡水(苏瑶兑过自来水的那瓶,她一直没拿走)——全塞进一个纸箱,搬到楼下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响了。
苏瑶用闺蜜的手机打过来,林川接了。
苏瑶劈头就问:“林川你是不是跟陆星辰认识?他为什么发那条微博?你把我微信拉黑了?你给我说清楚!”
林川靠在垃圾桶旁边,抬头看了看天。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又圆又亮。
他说:“苏瑶,你连我吃不吃香菜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什么?”
“三个月,你连我不吃香菜都不知道。你偶像的生日、星座、血型、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食物、养了几只猫、猫叫什么名字,你倒背如流。”林川笑了笑,“咱俩就这样吧。你继续追你的星,我过我的日子。”
他挂了电话,顺手把苏瑶闺蜜的号码也拉黑了。
回到屋里他泡了碗老坛酸菜面,加了两根火腿肠,打了个荷包蛋。呼噜呼噜吃完,打了个嗝。
真香,比四千块的洗澡水香多了。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条推送:陆星辰工作室发声明,称“陆星辰先生账号被盗,已报警处理,与苏姓女子的恋情系谣言,请广大粉丝勿信谣言。”
林川看着这条声明,笑得面汤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嘟囔了一句:
“老子赚大发了。白捡一个顶流体验卡,还顺手扔了个垃圾。”
窗外有流星划过。他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下次找个不追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