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你有什么资格给我?”
她解扣子的手顿住了,眼里带着错愕。
“我在熬夜做实验的时候,你在跟别人摇床!”
““我在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在跟别人逍遥快活!”
“现在我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还是国家重点培养人才。”
“你说你要把自己给我?”
“请问你初吻还在吗?”
“你那层膜还在吗?”
“你一个被人玩烂的贱人,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你?”
“我不再是你低贱的舔狗,而是你如今高攀不起的存在!”
……
六月的风裹着香樟的味道,漫过整座操场。
我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指尖蹭过微凉的花瓣。
周围同班同学围了半圈,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喊“在一起”。
赵晓从人群里走过来,穿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迎了两步。
“赵晓,我喜欢你。”
“从初中到现在,整整十年。”
“毕业快乐,也想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话音落下,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心脏跳得很快。
这十年里,我无数次试探,无数次被她用“缘分未到”挡回来。
今天是毕业的日子,我想着,总该有个结果。
赵晓皱了皱眉,伸手挡了一下我递过去的花。
“陈威,你别这样。”
“大家都看着呢,多尴尬。”
她的声音不大。
我举着花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慢慢收紧。
周围的起哄声慢慢低了下去。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尴尬?”
“我追了你十年,你从来没说过我让你尴尬。”
赵晓别开脸,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
“我本来想晚点跟你说的。”
“我签了新京的公司,下周就走。”
我愣在原地。
胸口瞬间闷得发疼。
“什么?”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都留在这里,进同一家设计院吗?”
当初大三泡图书馆备战校招,她亲口说想留在家乡,不想去外地奔波。
我为了这个约定,推了三个外地的高薪offer。
赵晓抿了抿唇,语气轻描淡写。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简构也去新京,我们一起,有个照应。”
“简构”两个字钻进耳朵里,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简构是谁。
全校有名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大三那年还让隔壁系的女生打过胎。
整个学院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声。
“你跟他一起去?”
“赵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自觉拔高。
“他在外边乱搞的事还少吗?你跟他去新京,能有什么好结果?”
赵晓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怒意。
“陈威,你能不能别这么龌龊?”
“简构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朋友多了点。”
“你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有意思吗?”
她的话像针,一下扎进我心里。
我追了她十年。
十年里,她生理期我绕三条街买暖水袋,她挂科我陪她泡一个月补考自习室,她想要的演唱会门票我熬三个通宵抢票。
她一句“缘分未到”,我就安安静静待在她身边,连手都没碰过。
现在她为了一个风评烂透的男人,反过来骂我龌龊。
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我泼脏水?”
“他做过的事,你随便去打听打听。”
“你跟他走,迟早要后悔。”
赵晓冷笑一声,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后不后悔,都是我自己的事。”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我的距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某个地方,一点点凉下去。
赵晓拎起脚边的行李箱,看样子是早就收拾好了东西。
“陈威,看在这么多年同学的份上,我跟你说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一个人回来了。”
“那就说明,我们是真的有缘分。”
她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怀里的白玫瑰花瓣被风吹落了两片。
周围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我却什么都听不清。
十年执念。
原来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有缘分再说”。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忽然觉得很可笑。
以前总觉得,只要等得够久,总能焐热她的心。
现在才明白,装睡的人叫不醒,不爱你的人,等再久也没用。
我把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花瓣撞在桶壁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也好。
十年了,也该醒了。
之后的一年,我没再联系过赵晓。
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课题上,泡在实验室里,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
同课题组的师兄都说我像疯了一样。
我没疯。
我只是不想再给任何人当备胎,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人和事上。
项目结题那天,院里通知我,我的研究成果被国家重点项目看中,要调我去央企研究院,享受特殊人才保护政策。
消息传出去,以前的老同学都炸了。
有人拉着我喝酒,说我熬出头了。
酒桌上,老友拍着我的肩膀叹气。
“要是当初赵晓没跟简构走,现在可就是教授太太了。”
我端着酒杯,指尖蹭过冰凉的杯壁。
没说话。
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我早就不想了。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喝了一口酒,喉咙里火辣辣的。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
上班,做实验,写报告。
生活简单,也充实。
直到那天下午,我刚做完一组数据,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新京。
我心脏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我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娇嗔的笑意。
“陈威,是我。”
“我回来了,在机场,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是赵晓。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她还真的一个人回来了。
换作一年前,我恐怕会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开车往机场冲。
可现在,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这边还有工作。”
“你打个车回来吧,车费我报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晓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委屈。
“我带了好多行李,一个人拿不动。”
“咱们这么多年老同学,你就来接我一下嘛。”
我揉了揉眉心。
终究是认识十年。
闹得太难看也没必要。
“行。”
“你在哪个出口,我大概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我跟助理交代了两句,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停车场里,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
我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没什么波澜。
就当是接个普通老同学。
机场出口人来人往。
我远远就看见了赵晓。
她穿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站在行李箱旁边,正低头刷手机。
一年没见,她瘦了点,妆容比以前浓了些。
我走过去,敲了敲她的行李箱拉杆。
“走吧。”
赵晓抬起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陈威!”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的语气很熟稔,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去年毕业那天,她没有为了简构骂我龌龊。
我没接话,弯腰提起她的两个大行李箱。
箱子很重。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这边走。”
我转身往前走。
赵晓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地说话。
“新京那边可没意思了,空气又干,吃的也不合胃口。”
“我出去玩了一圈,还是觉得家里好。”
她全程都在说风景,说美食。
绝口不提简构。
绝口不提她为什么一个人回来。
我听着,偶尔“嗯”一声。
心里跟明镜似的。
简构那种人,怎么可能收心。
她在新京受了委屈,混不下去了,才想起回来。
想起我这个备胎。
到了停车场,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赵晓坐在副驾驶,自顾自地调了调座椅。
“你这车不错啊,新买的?”
“嗯。”
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你现在在哪上班啊?”
“研究院。”
“哇,这么厉害。”
赵晓侧过头看我,语气带着赞叹。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出息。”
我目视着前方的路,没搭话。
以前我最想听她夸我。
现在听着,只觉得乏味。
车子开到市区,已经是晚饭时间。
赵晓忽然开口。
“陈威,我饿了。”
“咱们去以前常去的那家家常菜馆好不好?”
“我好久没吃他们家的糖醋排骨了。”
我方向盘打了个转,往老店的方向开。
“行。”
饭馆还是老样子,装修没怎么变。
老板看见我们,笑着打招呼。
“小陈,小赵,好久没一起来了啊。”
赵晓笑着应和。
“是啊,出去待了一年,可想这口了。”
她熟络地点菜,报的都是我以前爱吃的菜。
我坐在对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倒是记得清楚。
菜很快上齐。
赵晓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你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我没动那块排骨。
“你吃吧,我最近胃口一般。”
赵晓的手僵了一下。
她很快又笑起来,收回筷子。
“也是,你现在是大人物了,肯定吃过不少好东西。”
“不像我,在外边漂了一年,什么都没混出来。”
她语气带着点自嘲,眼神却往我这边瞟。
这是在等我安慰她。
换以前,我肯定会说“你已经很厉害了”,会说“回来就好,有我呢”。
可现在,我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慢慢就适应了。”
赵晓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陈威,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手指攥着水杯,指节微微发白。
我抬眼看她。
她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笃定。
她大概觉得,我等了她十年,不可能这么快就放下。
我放下筷子。
“没有。”
赵晓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为什么呀?”
“你这么优秀,追你的女生肯定很多吧。”
我擦了擦嘴角。
“忙。”
“没时间。”
就两个字。
赵晓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一顿饭吃得断断续续。
赵晓一直在找话题,说校园往事,说共同朋友的近况。
我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全程礼貌,却疏离。
吃完饭,我开车送她回家。
车里很安静。
赵晓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侧头看我。
快到她家小区的时候,她忽然轻声开口。
“陈威。”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对吧?”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嗯,过去了。”
“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
我心里泛起一阵凉意。
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她心安理得享受我的好,把我当备胎,遇到更好的就一脚踢开?
我没回答。
车子停在她家单元楼下。
“到了。”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帮她拿行李。
赵晓却没动。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陈威,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你。”
“可是我……”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看着她。
她没说她后悔跟简构走。
没说她知道简构是什么人了。
她只是说她不该说那些话伤我。
到现在,她还在维持她的体面。
还觉得我应该顺着台阶下,继续围着她转。
我推开车门。
“行李我给你拿下来。”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赵晓见我这个反应,忽然就来了脾气。
她推开车门,摔门而下。
“不用你拿!”
“我自己能行!”
她站在车边,瞪着我。
我没理她,从后备箱把她的行李箱拿出来,放在单元楼门口。
“那我走了。”
我转身上车,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赵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车。
我没回头。
一脚油门,车子驶出小区。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看资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随手拿起来,点开微信。
发现页的小红点标着数字“12”。
我点进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赵晓十分钟前发的动态。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夜景,路灯拉出暖黄的光晕,看得出是她家小区楼下。
配文:“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十几条,大多是共同老同学。
【王磊:哟,终于回来了?陈威去接的你?啥时候摆酒啊?/坏笑.jpg】
【李萌:我就说你们俩缘分没断!赶紧复合!/鼓掌.jpg】
【张昊:威可以啊,十年长跑终于要熬出头了?】
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评论一条接一条,全是起哄祝福的话。
赵晓还在下面统一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桌上的实验报告摊开在第三页,数据图还没画完。
我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
墨痕慢慢晕开。
窗外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
02
接下来的几天,赵晓没再直接找我。
她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勤。
有时是咖啡店的拉花,有时是新做的美甲,字里行间都透着闲散。
我刷到了也只当没看见,手指一划就过。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窗外的城市亮着成片的灯海。
我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
编辑朋友圈,敲下五个字。
“一个人挺好。”
点击发送。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整理手里的实验数据。
刚写了两行字,手机铃声突然炸响。
屏幕上跳动着“赵晓”两个字。
我指尖顿了顿,接起电话。
“喂。”
“陈威,你发那条朋友圈什么意思?”
赵晓的声音带着点火气,劈头盖脸就砸过来。
我握着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
“没什么意思。”
“随手发的。”
“随手发的?”
赵晓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你是不是故意发给我看的?”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走了?”
我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的自我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没那个闲工夫。”
“我还有工作要忙,没事我挂了。”
“别挂!”
赵晓急忙喊住我。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陈威,明天周末,陪我回母校逛逛好不好?”
“我回来这么久,还没回去看过呢。”
“就当陪老同学走一走,行不行?”
我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我本来想直接拒绝。
可转念一想,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去一趟,把话说清楚也好。
“行。”
“明天上午十点,校门口见。”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笔尖落在纸上,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我心里清楚。
她这哪里是想逛母校。
她是想借着校园的旧情,一步步往我身边凑。
只可惜,我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了校门口。
赵晓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了一条白裙子,扎着马尾,刻意打扮成大学时的样子。
看见我,她笑着跑过来。
“你来得好准时。”
我点点头,转身往校园里走。
“走吧。”
六月的校园里,香樟树遮出大片阴凉。
路上都是抱着书本的学生,脸上带着青涩的朝气。
赵晓走在我身边,时不时指一下路边的建筑。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晚自习下课,总在这里买烤肠。”
“还有那个操场,你当年跑八百米不及格,还是我陪你练了半个月。”
她一路说着过去的事,语气带着怀念。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那些记忆确实存在。
只是早就淡了。
走到实验楼楼下,迎面过来几个穿白大褂的学生。
看见我,他们纷纷停下脚步。
“陈老师好。”
我点头示意。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看向赵晓,笑着开口。
“陈老师,这位是师母吗?”
话音刚落,赵晓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也不解释。
我皱了皱眉,开口澄清。
“不是。”
“这是我老同学,今天过来逛逛。”
那几个学生愣了一下,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陈老师,我们误会了。”
说完,几个人快步走了。
赵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
“陈威,你至于吗?”
“被误会一下怎么了,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我看着她。
“本来就不是,说清楚比较好。”
“免得耽误你,也耽误我。”
赵晓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咬了咬唇,转身就往校门的方向走。
“你不想逛就算了!”
“我自己逛!”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反而觉得轻松了点。
说清楚也好。
省得她总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从那天之后,赵晓消停了两天。
紧接着,她的消息就开始频繁地发过来。
我点开微信,聊天列表里,她的对话框永远顶在最上面。
【周一 18:32
赵晓:“晚上有空吗?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口碑很好,一起去尝尝?”
我:“晚上要加班,不去了。”】
【周二 12:15
赵晓:“中午一起吃饭呗?我就在你们研究院附近。”
我:“食堂吃了,你自己吃吧。”】
【周四 20:07
赵晓:“最近新上了个电影,评分很高,周末一起去看?”
我:“周末有项目会,没时间。”】
消息一条接一条。
她找的理由千奇百怪,从吃饭看电影,到修电脑、搬东西,恨不得把所有小事都跟我扯上关系。
我大多时候都找理由推掉。
实在推不掉的,也只聊两句正事就结束。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的未读消息。
指尖在杯沿上蹭了两遍。
我心里清楚。
她这是在温水煮青蛙。
想一点点重新渗透进我的生活。
等我习惯了她的存在,再顺理成章地提复合。
只可惜。
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她一招手就跑过去的陈威了。
周五晚上,我刚洗完澡,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一看,是赵晓发来的消息。
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的手腕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旁边放着一把水果刀。
【赵晓:“今天我生日。”
“你要是不来,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了。”
“M酒吧,我等你。”】
我盯着那张照片,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居然用这种方式逼我。
我第一反应是想直接无视。
可转念又一想,万一她真的疯起来,出了什么事,总归是麻烦。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深吸一口气。
我换了件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
M酒吧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
我推门进去,扫了一圈。
赵晓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杯。
她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看起来喝了不少。
我走过去,敲了敲吧台。
“赵晓。”
她转过头,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陈威,你来了!”
她伸手想去拉我的胳膊。
我侧身躲开。
“喝了多少?”
“没多少……”
她晃了晃脑袋,身子一歪,往我身上倒。
我伸手扶了她一把。
指尖碰到她的胳膊,温度很高。
“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我招手叫来酒保,扫码结账。
屏幕上显示286元。
我按下付款键。
赵晓靠在我肩上,呼吸带着酒气。
“陈威,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没说话。
架着她往外走。
晚风一吹,她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脚步没停。
心里却越来越沉。
我总觉得,今晚的事,没这么简单。
到了她家小区楼下,我翻她的包找钥匙。
包里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纸巾、零钱,翻了半天也没看见钥匙。
“你钥匙放哪了?”
我低头问她。
她迷迷糊糊地摇头。
“不知道……好像丢了……”
她往我怀里缩了缩。
“陈威,我头好晕。”
“我不想待在外面……”
我皱着眉。
大晚上的,总不能把她扔在楼道里。
犹豫了几秒。
我转身把她扶回车上。
“先去我那凑合一晚。”
车子开回我住的小区。
我架着她上楼,打开家门。
这是研究院分配的人才公寓,两室一厅,装修简单,收拾得很干净。
我把她扶到客房的床上。
刚想转身去给她倒杯水。
手腕突然被她拉住。
她用力一拽,我没防备,俯下身去。
赵晓伸手勾住我的脖子,抬头就往我唇边凑。
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心里一紧。
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把推开。
“赵晓,你干什么?”
她坐在床上,头发散着,眼神清明了不少。
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我瞬间反应过来。
什么醉酒。
什么找不到钥匙。
都是她装的。
她就是故意设计这么一出,想生米煮成熟饭,逼我负责。
赵晓咬了咬唇,伸手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陈威,我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不好,是我不懂珍惜。”
“我把自己给你,好不好?”
“以后我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闹了。”
她一颗一颗解着扣子,露出白皙的肩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动作。
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顺着血管往头顶冲。
十年。
我追了她十年。
从初中到大学毕业,整整十年。
我连她的手都没正经碰过。
下雨天我把伞全偏向她,自己半边身子湿透。
她生病我守在宿舍楼下,提着保温桶等三个小时。
她随口提一句想要的限量款球鞋,我省吃俭用两个月买给她。
我把她放在心尖上,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她呢。
毕业那天,她为了一个渣男,当众骂我龌龊。
转头就跟着简构去了新京,心甘情愿把自己交出去。
现在被人甩了,混不下去了,她回来了。
就想用这副被人玩透的身子,换我全盘接受。
她把我当什么了。
收破烂的。
还是专门接盘的垃圾回收站。
我攥紧拳头,额头瞬间渗出汗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给我?”
“赵晓,你有什么资格给我?”
她解扣子的手顿住了。
她抬头看着我,眼里带着错愕。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初吻还在吗?”
赵晓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再问你。”
“你跟简构去新京的那一年,就住在一起了吧”
“你那层膜还在吗?”
我每问一句,她的脸就白一分。
她攥着床单,指尖泛白。
“不是的……陈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打断她。
“我在熬夜做实验的时候,你在跟别人摇床!” “我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在跟别人逍遥快活!”
“现在我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还是国家重点培养人才!”
“你说要把自己给我?”
“你一个被人玩烂的贱人,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你?”
“我不再是你低贱的舔狗,而是你如今高攀不起的存在!”
我看着她,胸口起伏。
十年的委屈,十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赵晓,我追了你十年。”
“十年里,我把你当回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结果呢?”
“你转头就跟着一个渣男走了,把自己最干净的东西都给了他。”
“现在他不要你了,你回来找我。”
“你觉得我会要吗?”
“你把我陈威当成什么了?”
我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赵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哭得肩膀发抖。
“对不起……陈威,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从床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用一辈子补偿你,我给你洗衣做饭,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想抱我的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痛哭的样子。
心里没有半分软下来的迹象。
只有说不出的厌烦。
“起来。”
我开口。
“我不接受下跪这一套。”
赵晓抬起头,满脸泪痕。
“那你要我怎么样?”
“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不可能了。”
“赵晓,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今晚你可以在客房住一晚。”
“明天一早,立刻走。”
说完,我转身走出客房。
反手带上了门。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闭了闭眼。
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说出来了。
憋了十年的话,终于全都说出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难受。
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客房的门开着。
赵晓已经走了。
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字迹潦草。
“我不会放弃的。”
我拿起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刚坐到餐桌前,手机就响了。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全是赵晓发的。
【7:42
赵晓:“陈威,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昨天的话我都记着,我会改的。”】
【7:45
赵晓:“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对不对?”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7:50
赵晓:“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
字里行间全是卑微和乞求。
我看着屏幕,指尖冰凉。
我点开输入框,敲下一行字。
【我:“赵晓。”
“就算你死了。”
“我们也绝无可能。”】
点击发送。
我把手机倒扣在餐桌上。
不再看。
餐桌上的牛奶还冒着热气。
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干硬的面包屑蹭过喉咙。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味道还不错……
03
发完那条消息之后,世界清净了几天。
我把赵晓的对话框设成免打扰,转头扎进新一轮的项目攻关里。
实验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数据图表铺满了半张办公桌。
师兄打趣我,说我这劲头再熬两年能评院士。
我笑了笑,低头校准仪器参数。
忙点好。
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旧事。
周五下午,班级群突然炸了。
我点开微信,红色的未读消息标着99+。
往上翻了翻,是班长牵头组织毕业一周年聚会。
【班长:“各位老同学,毕业一周年了,周末聚一波?”
“地方订在老地方酒楼,有空的都来啊!”
王磊:“必须来!正好看看陈威跟赵晓咋样了/坏笑.jpg”
李萌:“对对对!坐等吃喜糖!”】
群里一片起哄,消息刷得飞快。
我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本来不想去。
可转念一想,去了也好。
当众把话说开,省得旁人总瞎猜,也断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我敲下两个字。
【我:“有空,准时到。”】
发完,我退出聊天界面。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周六晚上,我准时到了酒楼包厢。
一屋子老同学坐得满满当当,看见我进来,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起哄声就响了起来。
“哟,男主角来了!”
“赵晓还没到呢,你俩这是约好了先后脚?”
王磊拍着身边的空位,冲我挤眼睛。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别瞎起哄。”
“我跟赵晓没什么。”
话音刚落,包厢门推开。
赵晓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条露肩的小黑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小包。
看见我,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陈威,你也来了。”
她自然而然地想坐到我身边的空位上。
我抬手,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
“这里有人了。”
赵晓的脚步顿住。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满桌的人都看出来不对劲,起哄声慢慢停了。
班长出来打圆场。
“哎呀,都坐都坐,菜马上就上了。”
赵晓咬了咬唇,坐到了对面的空位上。
整顿饭,她时不时往我这边看。
我全程跟身边的同学聊工作,没往她那边瞟一眼。
酒过三巡,王磊端着酒杯站起来。
“我说陈威,你跟赵晓到底啥情况啊?”
“大家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一句话,全桌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赵晓低着头,耳根泛红,一副默认的样子。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没情况。”
“我跟赵晓,早就结束了。”
“以后大家别乱说了,免得耽误人家。”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晓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攥着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
散场的时候,有人提议去附近的酒吧再喝一轮。
我本来想走,被王磊硬拉着去了。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
我们找了个卡座坐下,刚点完酒。
王磊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眼神往舞池那边瞟。
“哎,你看那是不是赵晓?”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舞池边的卡座里,赵晓正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
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头凑在她耳边说话。
赵晓笑得花枝乱颤,抬手捶了男人一下。
周围几个同学都看见了,纷纷窃窃私语。
“不是吧,白天还一副对陈威旧情难忘的样子……”
“这也太快了,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清晰。
我坐在原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啤酒的苦味在舌尖散开。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反而觉得,这才是她。
一边对着我卑微乞求,一边转头就能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她从来就没真的想过收心。
她只是找不到比我条件更好的接盘侠而已。
赵晓像是察觉到了目光,往我们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她慌忙推开身边的男人,坐直身子。
男人疑惑地问了句什么,她摇着头解释。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站起身。
王磊拉住我。
“陈威,你干啥去?别闹事。”
“没事。”
我拍了拍他的手。
我走过去,在她们卡座边站定。
那个男人抬头看我,一脸警惕。
赵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
“陈威,你怎么在这……”
我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跟同学过来坐坐。”
“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再看她一眼。
回到卡座,王磊冲我竖大拇指。
“可以啊兄弟,够淡定。”
我笑了笑,没说话。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门口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声音很大,伴随着女人含糊的哭喊。
我皱了皱眉,走到猫眼看了一眼。
是赵晓。
她浑身酒气,头发散乱,正用拳头砸我家的门。
“陈威!你开门!”
“你出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站在门后,没动。
砸门声越来越响,还伴随着踢门的动静。
很快,隔壁邻居开门了。
“大半夜的吵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晓非但不停,反而闹得更凶。
“我找我男朋友!关你什么事!”
邻居气得不行,直接掏出手机报警。
“你再闹我报警了啊!”
“你报啊!我怕你不成!”
我站在门内,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本来想等她闹累了自己走。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名警察上楼,看见醉醺醺的赵晓,又敲了敲我家的门。
“您好,有人报警扰民。”
“这位女士说认识你,麻烦开一下门。”
我拉开门。
赵晓看见我,眼睛一亮,就想往我怀里扑。
我侧身躲开。
“警察同志,我跟她只是普通同学。”
“她深夜过来砸门骚扰,已经影响到我和邻居的正常休息了。”
赵晓尖叫起来。
“什么普通同学!陈威你胡说!”
“你明明心里还有我!你就是嘴硬!”
警察皱着眉,看向我。
“先生,这……你们是感情纠纷?”
“不是。”
我站得笔直。
“我跟她没有任何感情关系,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她很多次了。”
“麻烦你们把她带走吧。”
“大半夜的,别影响邻居休息。”
赵晓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陈威,你居然让警察抓我?”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没看她。
转头对邻居说了声抱歉。
警察上前架住赵晓,往楼下带。
赵晓一边挣扎一边哭骂,声音渐渐远去。
楼道里终于恢复安静。
我关上门,反锁。
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心里只剩下厌烦。
她闹成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当初放下她,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语气不太好。
“陈威,你跟赵家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她爸妈刚才找上门来了,说你欺负了她家姑娘,要我们陈家给个说法。”
我握着手机,指尖收紧。
“我没欺负她。”
“是她自己深夜跑到我家门口闹事,被警察带走了。”
我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知道了。”
“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有点担心。
我妈性格一向温和,我怕她被赵家刁难。
结果当天晚上,我妈就给我发了消息。
【妈:“解决了。”
“我下午去了趟赵家,把她跟不同男人搂搂抱抱的照片甩他们桌上了。”
“老两口脸都绿了,半句逼婚的话都不敢说。”
“以后他们家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我看着消息,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我妈平时看着和气,真遇上事,比谁都利落。
我回了句。
【我:“辛苦妈了。”】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赵家这一出,算是彻底把最后一点情分作没了。
第二天,我点开微信。
找到赵晓的对话框。
点进设置,选择拉黑。
电话号码也一并拉进黑名单。
所有能联系到我的渠道,全部切断。
做完这一切,我退出通讯录。
手机屏幕映出我的脸。
没什么表情,却格外轻松。
就像摘掉了一副戴了十年的枷锁。
之后的日子,彻底清净了。
我按部就班地上班、做实验、回家。
生活规律又平静。
我妈见我状态不错,开始琢磨着给我介绍对象。
一开始我还推脱。
后来拗不过她,答应去见一面。
相亲的姑娘叫辛韵,是中学老师。
见面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她穿一件浅咖色的针织衫,说话温温柔柔的。
我们聊文学,聊电影,聊各自的工作。
意外的合拍。
她不打听我的收入,也不追问我的过去。
只是安安静静地听我讲实验室的趣事,眼睛亮晶晶的。
喝完咖啡,我送她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她回头冲我笑。
“今天聊得很开心。”
“下次我请你。”
我点了点头。
“好。”
看着她走进小区,我才转身离开。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秋天的凉意。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温水慢慢浸软。
原来正常的双向奔赴,是这种感觉。
不用猜,不用等,不用卑微讨好。
就这么自然而然,舒服得很。
我跟辛韵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我们会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家做饭。
她备课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论文。
周末天气好,就一起去郊外爬山。
日子平淡,却踏实。
在一起一年的时候,我们订婚了。
订婚宴办得不大,只请了双方亲戚和要好的朋友。
辛韵穿着香槟色的礼服,站在我身边。
给长辈敬酒的时候,她悄悄捏了捏我的手。
我侧过头看她。
她冲我笑,眼里盛着光。
我握紧她的手。
心里很安稳。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订婚后没多久,我接到了王磊的电话。
他的语气很迟疑。
“陈威,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是赵晓。”
王磊顿了顿。
“她住院了,听说是……脏病,挺严重的,好像快不行了。”
“她家里人托同学问,你能不能去医院看她最后一眼。”
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窗边。
楼下的梧桐树落了几片叶子。
风从窗缝钻进来,有点凉。
我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我。”
“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
半天没动。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没有恨,也没有怜悯。
就像听到一个许久不联系的旧相识的消息。
有点唏嘘,仅此而已。
毕竟相识一场。
最后一面,去看看也无妨。
下午,我买了束白菊,去了医院。
病房在传染科的最里面,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赵晓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
头发枯黄,脸色是不正常的青白。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睁开眼。
看见是我,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抬起手,想碰我。
手背上全是针孔,瘦得只剩骨头。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触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
慢慢垂了下去。
“陈威……”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若游丝。
“我错了……”
“真的错了……”
我站在床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没说话。
我忽然想起学生时代,班里也传过她跟校外男生交往的流言。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为了这事还跟传闲话的男生打了一架。
她当时站在旁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低着头哭。
我还以为她是受了委屈。
现在想来,那些流言,恐怕多半都是真的。
因果循环,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后悔当初跟简构走,后悔回来纠缠我,后悔没好好珍惜。
说如果有下辈子,一定早点遇见我,好好爱我。
我静静地听着。
心里没什么波澜。
错了又怎么样呢。
这辈子都已经这样了。
说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累了,闭上眼睛喘气。
我看了眼时间。
“我走了。”
“你好好休息。”
说完,我转身走出病房。
带上门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哭声。
我脚步没停。
径直往前走。
走廊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我抬手松了松领口。
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
没有重来的机会。
三天后,王磊给我发消息。
说赵晓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留下一封遗书,托老同学转交给我。
我约王磊在楼下的咖啡馆见了面。
他把一个信封递给我。
“她家里人说,这是专门留给你的。”
我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纸质的触感。
没当场拆开。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慢慢拆开信封。
信纸是淡粉色的,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写的时候很费力。
上面写满了忏悔,写着她这一辈子的遗憾。
最后一行写着。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早点遇见你,好好爱你。”
我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随手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晚霞。
心里积压了十年的那些情绪,不甘、怨恨、遗憾,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
都结束了。
十年纠葛,到此为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辛韵发来的消息。
【辛韵:“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顺路买菜。”】
我指尖落在屏幕上,敲下回复。
【我:“想吃番茄牛腩。”
“我在家等你。”】
点击发送。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晚风拂过窗帘,带着傍晚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