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跟男友回家见家长，他妈嫌我配不上她儿子，说陈辉该娶个能带百万嫁妆的有钱女人。
她话音刚落，我眼前就浮出一行字。
陈辉头顶写着：妈宝男，凡事听妈安排。
他妈头顶写着：尖酸刻薄，擅长拿儿子的婚事换好处。
我把快拍上桌的手收回来，点点头：「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我确实配不上他。你放心，我走，我这就走。」
这种人家，谁爱嫁谁嫁。
我现在就买票走。
我和陈辉是大学同学。他追了我一年，毕业后我们才在一起。交往一年，他说五一带我回老家见父母，我没拒绝。
出发前，他还跟我保证：「我爸妈特别好说话。你别紧张，我妈最喜欢你这种懂事的姑娘。」
我信了。
到他家时正好赶上晚饭。桌上三道菜，两道像是中午剩下的，只有一大盆红烧羊肉冒着热气。
我对羊肉过敏，陈辉知道。
上车前，他还专门打电话提醒过他妈，说我吃不了羊肉。
陈辉看着那盆肉：「妈，然然不能吃这个。」
他妈把筷子往盆沿一敲：「不能吃羊肉怎么行？我们陈辉最爱吃羊肉了。以后你们结了婚，总不能让他天天迁就你吧？」
她夹起一块羊肉，放进我碗里。
「先学着吃，吃惯了就好。哪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我没动筷子。
陈辉在一旁替他妈帮腔：「然然，我妈说得也有道理。以后结婚总得做饭吧？你不吃羊肉，我以后连这口都吃不上了。」
我看着他：「你不知道我吃了会过敏？」
他给我递眼色：「少吃一点没事，别让妈下不来台。」
我没答应嫁给他，他已经替我安排好进门后的活儿了。至于我过不过敏，显然没他妈高不高兴重要。
我正想着把碗扣他头上，眼前忽然又闪过一行字。
陈辉头顶多了个标签：妈宝男，凡事听妈安排。
我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妈见我不说话，顺势问：「林然，你们家嫁女儿，能拿多少嫁妆？」
我看向她。她头顶上的字变了：尖酸刻薄，拿儿子的婚事换好处。
陈辉他爸头顶也有一行：老实怕事，习惯装聋。
我又看了眼桌上的菜。
红烧羊肉：刚出锅，适合陈辉。
凉拌豆腐：放置三天，已经变质。
炒菠菜：酸味明显，不宜食用。
我凑近菠菜闻了闻，差点吐出来。
这东西还真能告诉我物品的情况。
陈辉替我回答：「妈，然然家能给三十万。」
这钱是我妈临出门前告诉我的。爸妈把攒下来的积蓄拿出来，想给我一份体面的陪嫁。
他妈一听就撇了嘴：「才三十万？你赵阿姨家儿媳妇陪了八十万。你们家这点钱，怎么跟人家比？」
我放下筷子：「那你们家准备出多少彩礼？」
她没接我的话，反倒挺起胸：「我也不瞒你，你们的事我不同意。赵阿姨前几天给陈辉介绍了个姑娘，女方愿意带两百万嫁妆，还陪一辆宝马，钱直接放陈辉名下。」
陈辉刚才还皱着眉，听到两百万，脸上立刻有了笑。
我问：「这么多钱，是要陈辉入赘？」
他的笑顿时收住：「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入赘？」
他妈立刻接上：「当然不是入赘。小雪家条件好，愿意帮衬陈辉，那是看得起我们家。她小时候就喜欢陈辉。」
陈辉低头笑了笑。
我盯着他：「你不是说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妈才刚说。」他忙解释，「我跟小雪多少年没联系了。」
他妈瞥我一眼：「你要是识相，就别耽误陈辉。你们家给不了他想要的日子，就别硬往上贴。」
陈辉他爸夹了块豆腐，又放回盘子里，没吭声。
我看着他妈头顶的提示，扯了下嘴角：「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我确实配不上他。你放心，我走，我这就走。」
陈辉脸色变了：「然然，你闹什么？」
「我没闹。你妈说得很清楚，你该娶有钱人。我不耽误你。」
他妈拍了下桌子：「你走可以，刚才那三十万的事别往外说。我们陈家可没跟你要钱。」
我拎起包：「放心，我不但不说，还祝你们早日娶上带两百万嫁妆的儿媳妇。」
陈辉追到门口：「你至少等到明天再走。车票都没买，五一哪有那么好买的？」
我打开手机。最近一班车还剩一张站票。
「不用你操心。」
下楼时，陈辉他爸追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姑娘，豆腐别吃。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袋子里装着两个刚烤好的馒头。
我接过来：「叔叔，你一直知道菜坏了？」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说过，你阿姨不听。」
我没再问，出了小区，坐公交去了车站。
候车室里，陈辉打来电话。
「你先回来，跟我妈道个歉。她就是嘴上厉害，没真要赶你走。」
我问：「她说那些话是认真的，你呢？」
他安静了两秒：「我妈也是为我好。你不能因为几句话，就把一年的感情扔了。」
「那你就为了两百万，把一年感情扔了？」
他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跟小雪好？你回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攥着站票：「不用说了。」
广播开始提醒检票。挂断电话后，陈辉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妈年纪大了，你别逼她。明天小雪也会来家里吃饭，你到时候别闹。
我截了图，关掉手机。
车厢里挤得站不下脚。我站了三个小时，回到城里时天已经亮了。
我妈开门看见我，没问怎么这么早，只说：「见家长没谈妥？」
我脱了鞋：「没谈妥。妈，那三十万先别转给陈家。」
我妈把茶杯往桌子里面推了推：「谁说要转给陈家了？那是给你的。你嫁谁，我们都不拿钱去买人家的脸色。」
我爸端着粥从厨房出来：「他们怎么说？」
「说我配不上陈辉。他妈给他找了个能陪两百万的。」
我爸放下勺子：「这亲不结了。」
「本来也没结。」
我妈看着我：「你要是不想继续，就把话说清楚。别赌气走了，回头又让他几句好话哄回去。」
我点点头。
吃完饭，陈辉又打来电话。他说他妈被我气得一夜没睡，还说他爸早上摔了碗，怪我没教养。
我问：「你爸摔的是哪个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昨晚我看见他家餐桌上有个白瓷碗缺了口，碗底还贴着价签，旁边放着一只没拆封的同款。
陈辉接着说：「你先回来一趟，当面把话说开。你不回来，我妈会觉得你心里有鬼。」
「你不是让我别耽误你找有钱人吗？」
「我妈那是气话。」
「那两百万也是气话？」
他没接上来。
我挂了电话，打开车票页面，买了当天回家的票。
中午，我妈陪我去了陈家附近的小饭馆。我们不是去找陈家，是去退昨晚订的包间。那笔订金是陈辉提前转给我的，原本说五一请双方父母吃饭。
一进门，陈辉他妈就招手：「林然，你来得正好。小雪今天也在，我们把话说开。」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红纸。陈辉坐在她旁边，没看我。小雪穿着金色外套，抬眼打量我：「你就是林然？听说你昨天走了，脾气挺大啊。」
我把付款记录给老板看：「这个包间不订了，麻烦退一下。」
老板看了看单子：「名字是陈辉，钱是你转来的。退给谁？」
「退给我。」
陈辉站起来：「那钱是我让你先垫的。」
「你转给我时说是订金，不是借款。退给付款的人。」
他妈把红纸往桌上一压：「几百块钱还要算这么清楚？就这点格局？」
「你们家连嫁妆都算得这么清楚，我当然得学着点。」
小雪笑了：「阿姨说你家能拿三十万，我还以为多大方呢。陈辉又不是娶不起，非要争这个？」
陈辉没拦她，只对我说：「你别把两家的事闹得太难看。」
「从昨晚你妈问我家能出多少嫁妆时，这事就已经难看了。」
老板把订金退回我账户。陈辉他妈一把捞起红纸，对老板说：「包间先留着。明天小雪她爸妈来，我儿子的事不能耽误。」
老板问我：「那还订吗？」
「不订了。」
陈辉他妈脸上的笑淡了：「谁说不订？我儿子结婚，我做主。」
我转身往外走，陈辉挡在门口：「你非要逼我在我妈和你之间选吗？」
「没人逼你。你早选好了。」
他侧开身，还说：「你回去再想想，过两天我去找你。」
我没回头。
走到街口，手机收到一张照片。陈辉家的餐桌上，昨晚那两盘剩菜还摆着，黄焖羊肉也没动几口。发照片的人没署名，只留了一句：你走之后，他们把你的筷子收起来了。
我看过就没回。
晚上，我爸妈要去邻县看亲戚，我留在家里收拾行李。门外响起敲门声，陈辉拎着一袋水果站在楼道里。
「我来接你回去。」
我没让开：「你妈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昨晚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哪儿不对？」
他把水果放到地上：「不该让你吃羊肉。」
「还有呢？」
他没回答。
我替他说：「不该把你妈的话当圣旨，不该让我垫包间的钱，也不该看着小雪当面羞辱我？」
「小雪是我妈叫来的，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她不知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辉摸了摸裤兜：「我妈说她愿意带两百万，我也就是听听。你别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所以我该拿三十万去换你们家一个好脸色？」
他把水果提起来，想往我手里塞：「我妈不是看不起你。她只是怕我以后日子过得辛苦。」
我没接。
他站了一会儿，才说：「我妈明天要去你家，跟你爸妈谈谈。」
「谈什么？」
「她说你家少给的那些，可以先不计较。只要你回来，先把婚事定下来。」
我没听明白：「什么叫我家少给的那些？」
陈辉把水果放到门边：「她就是嘴上说说。你先跟我回去，别让她在你爸妈面前难堪。」
「昨晚你妈说我配不上你，今天又要我回去。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我没说过你配不上我。」
「她说的时候，你坐在桌边吃羊肉。」
他张了张嘴，没能接话。
我关上门。隔着门板听了几分钟，才听见他的脚步声下楼。
第二天早上，我妈把手机递给我。
陈辉他妈在家族群里发语音，说我因为嫁妆不够恼羞成怒，连夜跑回娘家，还让陈辉替我垫包间钱，走时把订金要了回去。
亲戚接连问：「三十万还嫌少啊？」
「谈对象哪有女方说走就走的？」
「陈辉这么好，林家还不知足？」
我妈把手机放下：「她说你拿了陈辉的钱？」
「订金是我付的，老板退给我了。」
「那就把账说清楚。」
我联系饭馆老板，让他把付款和退款记录发来。老板答应了。
陈辉的姑姑也在群里问：「嫂子，人家姑娘过敏，你还让她吃羊肉，这事怎么不说？」
陈辉他妈马上回：「我不知道她过敏，她也没说。羊肉本来就是给陈辉做的，她自己不吃，怪谁？」
陈辉发了一句：「妈，别说了。」
他妈回：「我说错了吗？你为了她，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认了？」
陈辉没再出声。
我妈看着屏幕：「这就是你说的好说话？」
我没回答，把老板发来的付款和退款凭据转进群里。付款人是我，退回的钱也进了我的账户。
陈辉他妈立刻发语音：「几百块钱还要跟亲戚对账，你们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爸从厨房出来，拿过手机：「钱是不多，话得说清楚。你们说我女儿占你儿子便宜，证据呢？」
群里安静下来。
中午，陈辉他妈提着一盒点心上了门。
「亲家，我今天不是来吵架，是想劝劝两个孩子。年轻人闹脾气，咱们做长辈的得给他们台阶。」
我妈没让她坐：「你昨天在群里说然然拿了陈辉的钱，今天又来装劝和？」
她把点心放到桌上：「那是误会。让孩子把话说开就行。」
我爸问：「那三十万你们要不要？」
她怔了一下：「什么三十万？」
「陈辉说你们问过嫁妆。我们愿意给女儿的东西，跟你们没关系。你要是想收，今天把话说明白。」
她把包放在膝上：「我不是为了钱。陈辉条件不差，找个门当户对的也不过分。」
我妈问：「那你来做什么？」
她看向我：「林然，你跟陈辉处了这么久，真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就是被我惯坏了，你嫁过来慢慢教他。」
「我不是来给你们家当老师的。」
她脸上的笑没了：「你昨天走得那么干脆，是不是早就看上别人了？」
我爸把门打开：「你要谈孩子，就把昨晚的羊肉和嫁妆说清楚。说不清楚，就不用谈了。」
她站起来，点心盒被压出一道折痕：「你们一家人欺负我一个老太太，算什么本事？」
门口邻居探出头来。她立刻扬高声音：「我好心来劝和，林家倒把我赶出来了！」
我妈没跟她争，点开家族群里她自己发的语音。语音里，她说小雪能带两百万嫁妆，也说我家三十万不够看。
邻居收回了头。
她盯着我：「这段你什么时候录的？」
「不是我录的，是你自己发在群里的。」
她提着点心走了。门刚关上，陈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妈回去哭了，你满意了？」
「她去我家说要和解，你觉得这叫哭？」
「我爸说她在楼下坐了半天。你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昨晚留给我的面子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
「取消婚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没说要取消。」
「我说了。」
他压低声音：「你别把话说绝。小雪家那边今天又来人了，我妈觉得这事不能拖。」
「她来你家了？」
「你别问这些。反正我没答应。」
他的话停了。
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传过来：「你问问她家能不能补到八十万！小雪那边也不是非要跟你过，人家条件摆在那里！」
陈辉没挂电话。
我妈伸手拿过手机：「陈辉，你妈要八十万，是你们家的意思，还是她一个人的意思？」
他没回答。
我妈说：「不回答，就当你们全家都认。」
电话里，他妈又喊：「让她别装清高！她真不在乎陈辉，就把昨晚那笔钱还了！」
我爸把纸巾盒推到一旁：「哪笔钱，说清楚。」
陈辉终于开口：「我妈说的是包间订金。」
我妈问：「订金是然然付的，饭馆退给她的钱，怎么成了她欠你们的？」
陈辉不吭声。
他妈抢过电话：「她收了我儿子一年的礼物，这还不算钱？陈辉追她的时候花了多少，她总得给个说法！」
我问：「你把送我的东西都记账了？」
「你别挑字眼。我儿子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说走就走，总得还吧！」
我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纸袋：「那就把东西退回去。然然给陈辉买的，也一件不少。」
陈辉急忙说：「不用闹到这一步。」
「是你妈先算账的。」
我把这一年收到的礼物列了单子，连同手表和外套装进纸袋。已经拆封用过的零食、书和几件衣服，我按原价折成钱转给陈辉。
他收到转账就打来电话：「你真要跟我算得这么清？」
「你妈让我还礼物。」
「她那是一时生气。」
「她昨天说两百万是气话，今天又说要八十万，也是气话？」
他没答上来。
我挂断电话，把他家的门禁卡和钥匙装进信封寄回去。
下午，陈辉他姑姑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那天羊肉的照片。
我说：「我没拍。」
她叹了口气：「是你叔叔拍的。他昨晚想把剩菜倒掉，你阿姨不让，说留着第二天给小雪吃。小雪一闻就不肯动筷子。」
「她怎么知道是剩菜？」
「那两道菜都放坏了，谁闻不出来？小雪当着一桌人问你阿姨，是不是拿她当捡剩饭的。你阿姨说她娇气，小雪转身就走了。」
我笑了一声：「陈辉呢？」
「追出去找小雪了。你阿姨留在屋里骂他不争气。你叔叔把菜倒了，还跟她吵了一架。他在家里憋了这么多年，这回总算没忍住。」
她顿了顿：「我以前觉得你太较真。你走以后才知道，那桌菜不是疏忽。你叔叔说陈辉来之前特意提醒过，羊肉不能做。你阿姨偏做，说要先立规矩。」
我没说话。
她又道：「我不是替他们说情。陈辉从小就这样，别人替他担了，他就觉得别人该担一辈子。你别回去。」
「我没打算回去。」
「那就好。你阿姨还要把事情闹大，说你收了陈辉的钱。付款记录留着，别让她把黑锅扣你头上。」
第二天，我回陈家附近取落在车上的行李。陈辉在小区门口等我，旁边站着他妈和小雪。
他妈把一张纸递过来：「你拿着，上面写清楚了。你拿了陈辉一年多的礼物，折成三万块。把钱还了，这事就两清。」
我看了眼：「你儿子同意了吗？」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我是他妈。」
陈辉挡到她面前：「妈，你别这样。」
「我怎么了？她说走就走，还让外人看笑话。我替你把账算清楚！」
小雪换了只手提包：「阿姨，要算账就算账，别把我也扯进去。我家没说要给陈辉两百万。」
他妈回头瞪她：「你昨天明明说家里愿意帮衬！」
「我说我爸妈愿意给我一笔嫁妆，不是给陈辉。是你说，只要我嫁过去，钱就能放他名下。」
陈辉看着她：「小雪，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是听不懂，还是只听你妈想听的？」
他妈沉下脸：「你们小辈说话都这么没规矩？」
小雪把包放到长椅上：「我本来觉得陈辉人不错，才答应来吃饭。结果你拿剩菜招待我，还说过门以后钱要交给陈辉管。我不嫁了。」
陈辉脸上挂不住：「你不是说小时候喜欢我吗？」
「小时候喜欢过，长大了不行吗？我又不欠你家的。」
他妈立刻转向我：「听见没有？人家不嫁了，你回来跟陈辉好好谈。你们还没领证，没什么损失。」
我把那张纸放回她手里：「你们家的事，别算到我头上。」
陈辉伸手拦我：「然然，你等等。小雪都不嫁了，我们把以前的话当没说过，好不好？」
我把钥匙和门禁卡的寄件单递给他：「东西我寄回去了，礼物也按你妈要求还了钱。我们两清。」
他没接。
他妈问：「你跟陈辉在一起一年，真一点感情都没有？」
「有过，所以我才给过你们机会把话说清。你们拿感情当筹码，我不接了。」
她往前一步：「你现在走，陈辉以后找不到对象，你负得起责任吗？」
「找对象是他的事。」
「他为了你，把小雪也得罪了！」
小雪冷笑一声：「阿姨，别把我当你们家的人情账。我不想嫁，是陈辉不合适，不是因为她。」
陈辉他爸从小区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旧文件袋。他先把袋子递给我。
「这是你落在客厅的围巾，里面还有张收据，是陈辉妈让我拿出来的。」
他妈立刻说：「老陈，你把那个给她干什么？」
他没收回手：「这张收据写得明白，三十万是她爸妈给她的陪嫁，不是答应给我们家的钱。我们一分钱没出，凭什么说人家欠我们？」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除了围巾，还有一张陈辉写的婚宴费用单，列着酒席、婚车和首饰，最后一行写着：嫁妆到手后再安排。
我抬头看陈辉：「这是谁写的？」
他没说话。
他妈脸色变了：「他随手记的，不代表我们家要她的钱。」
陈辉他爸说：「那你为什么把纸藏在柜子里？昨晚你让我拿出来，想让我去林家说他们少给了钱。」
她伸手来拿，被他爸避开。
陈辉压着声音：「爸，别在外人面前说这些。」
「她不是外人。她差点成你媳妇。你妈逼她吃羊肉，嫌她嫁妆少，今天又要她还礼物。我忍了这么多年，可你们把人家的东西也算成债，我忍不了。」
他妈叫道：「老陈，你帮着外人说话？」
「我帮道理。」
小区里有邻居停下脚步。他妈还想拿回那张纸，陈辉他爸却直接交到我手里。
「你收好，不是让你拿去闹，是免得他们再说你占便宜。」
我把纸放回文件袋：「谢谢叔叔。」
他摆摆手：「你走得对。」
陈辉往前一步：「然然，我跟你道歉。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那你妈让你娶谁，你也听我的？」
他抿着嘴：「我会跟她说清楚。」
「你昨天也说过没答应娶小雪。今天她亲口告诉我，你们家要的是她的钱。你觉得我还会信什么？」
他低下头：「我妈说那些话，我也没办法。」
我转身往外走：「那你就继续没办法。」
小雪提起包，冲他摆摆手：「我走了。以后别拿小时候那点事说嘴，我不是你妈替你找来的东西。」
她走后，他妈把那张清单揉成一团，骂陈辉：「你早把她哄住，哪有这么多事？」
我停下脚步：「陈辉哄不住我，不是他做得不够，是我不想再听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车钥匙掉在地上。
我走出小区，把文件袋交给我妈保管。她看完婚宴费用单，问我要不要再找陈辉说清楚。
「不用了，该说的都说了。」
那天晚上，陈辉在我家楼下等到九点，给我发消息：我妈已经在亲戚群里澄清三十万的事，礼物的钱也不让我还了。
我回他：不是你妈说了算，是我不想要了。
他又发来一句：我爸说你挺好，是我没福气。
我没回。
几个月后，陈辉他妈给我发语音，说她给儿子找了个新对象，家里条件一般，但孩子懂事，问我能不能帮忙看看。
我把语音转给陈辉。
他回了两个字：别管。
我删掉他们家的联系方式。
爸妈把原本给我准备的三十万存进我的账户，让我以后开店用。
半年后，我和朋友合开了一间烘焙铺。开张那天，陈辉他爸带着老邻居来买点心。他在柜台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没有羊肉馅的那款。
我笑着告诉他：「叔叔，我们店里不卖羊肉馅。」
他点点头：「那就好。你这姑娘，值得吃点好的。」
我把点心装进纸袋递给他。门口有人喊我结账，我转身去招呼客人。
陈辉他爸提着点心走远了。再没人替陈辉问我，要不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