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桌掺着玻璃渣的饭
门锁发出“滴滴”两声脆响。
我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松鼠鳜鱼,从厨房走出来,正好跟刚进门的苏晴撞上视线。
她怀里抱着一束枯萎的百合花,肩膀上搭着一件男士的阿玛尼西装外套。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定制白衬衫、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男人。
周明。苏晴的初恋,那个当年因为嫌她家穷、转头去给富婆当小白脸,后来又离婚拿了上千万分手费,出国镀金回来的周明。
“李峰,饭做好了吗?”苏晴连鞋都没换,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马上,最后一道菜。”我围着那条印着“好媳妇”三个字的围裙,像个滑稽的小丑,把鱼放在桌子正中央。
周明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围裙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嘲讽:“辛苦了啊,李哥。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周少客气了,坐吧。”我搓了搓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饭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苏晴坐在周明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那是我的妻子,可她现在正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眼神看着另一个男人。
“李峰,你站着干什么?给周明倒酒啊!”苏晴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赶紧弯腰拿起五粮液,给周明满上。倒酒的时候,我的手抖了一下,有几滴酒洒在了周明的皮鞋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抽了张纸巾,想要弯腰去擦。
“哎呀你瞎了啊!”苏晴猛地推了我一把,“你这笨手笨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这可是周明刚买的新鞋,你赔得起吗?”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腰狠狠撞在餐椅的扶手上,一阵钻心的疼。
但我没喊疼,因为我看见苏晴那个眼神,那是一种打心底里觉得恶心、嫌弃的眼神。
我和苏晴结婚五年。
为了给她瘫痪在床的妈治病,我卖了老家父母留给我的祖宅。为了让她在公司安心上班,我白天送外卖,晚上开代驾,把家里所有的家务全包了,甚至连她内衣内裤都是我手洗的。
这五年,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所有的钱都花在了她和她妈身上。
可就在半个月前,周明开着保时捷出现在她公司楼下。从那天起,苏晴就像变了个人。
她开始嫌弃我送的外卖有油烟味,开始嫌弃我拿不出手。每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跟周明聊到半夜,笑得花枝乱颤,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李峰,”周明喝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其实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我站在旁边,攥紧了拳头,指甲死死掐进肉里。
“苏晴的公司,现在遇到了点难关。我想帮她一把。”周明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了桌子中央,“这儿是一百万。算是我给苏晴的启动资金。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我:“不过苏晴说,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所以,这一百万的条件是,你在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晴。
她没有躲闪,甚至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她冷冷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挡了她财路的绊脚石。
“苏晴,你妈的病,是我拿命换来的钱治好的。”我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五年,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就这么对我?”
“你少跟我提我妈!”苏晴突然爆发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那叫窝囊!你天天赚那点臭钱,连个LV包都买不起!人家周明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你有什么?你除了会在厨房里转悠,你还会干什么?”
“李峰,你如果还有点男人的尊严,就把字签了。别像个癞皮狗一样赖在这儿!”周明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为了这个家,为了她妈,我借遍了所有的网贷,甚至去求了我那个早就断绝关系的大哥。
我借的钱,苏晴不知道。我每天干十六个小时的活,累到尿血,她也不知道。
我只想让她过得安心一点。结果,她在背着我找初恋的时候,我还在为了还债在暴雨天骑车送外卖摔断了腿。
“李峰,签了吧。”苏晴把笔扔到我面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着桌上那张刺眼的离婚协议。
“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苏晴冷笑了一声,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把半杯白酒直接泼在了我脸上。
“你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你没有稳定工作,没有房子,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凭什么跟我争?你拿什么跟我争!”
酒液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曾经在我怀里哭着说“我这辈子只嫁李峰”的脸。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好。苏晴,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把笔扔在地上,看着她,“希望你以后,别跪着求我。”
“求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滚!”苏晴把那一半协议收起来,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第二章:暴雨中的红旗车
我没有拿我任何一件衣服。
我只拿走了我自己的身份证,还有口袋里那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我走出那个租住了五年的破小区,迎着漫天的暴雨,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连串的网贷催收短信。
【李峰,您在我平台的借款已逾期三天,共计三万两千元,今日不还,我们将联系您的亲属、朋友及前妻。】
我盯着前妻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把手机扔进雨里,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破麻袋一样,放声大哭。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一辆黑色的、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在我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威严的、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看了我半天,突然愣住了,声音有些发抖:
“小……小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我抬起头,透过浓密的雨帘,看着车里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我不认识他。
“你认错人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
男人却猛地推开车门,不顾外面的倾盆大雨,快步走到我面前。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左边锁骨下方——因为刚才苏晴那一推,我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胎记。
看到那个胎记的瞬间,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小少爷!真的是您!属下来迟,让您受委屈了!”
我被他这一跪弄得懵了,挣扎着想站起来:“你有病吧?碰瓷找错人了吧?”
男人赶紧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小少爷,您不记得我,但我认识您。我叫赵刚,是老爷子的贴身警卫。您左肩上的那块胎记,是咱们李家独有的‘赤焰印’。老爷子找您,找了整整二十五年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李家?
在这个城市,乃至整个江省,谁不知道李家?那是一个站在财富和权力绝对巅峰的庞然大物。李家老太爷李建国,当年白手起家,如今家族产业遍布地产、金融、医药,据说资产过千亿,连市长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但李家的事情,也一直是个谜。传闻李老爷子的独子李泽,二十五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身亡,当时车上的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孙子。所有人都说那孙子跟着一起掉进江里淹死了。
“你搞错了。”我甩开赵刚的手,后退了两步,“我父母早就死了,我是我奶奶捡破烂养大的。我叫李峰,就是个送外卖的,不是你什么小少爷。”
赵刚急了:“小少爷,您的名字叫李峰,是因为老太太当年救了您之后,怕被仇家找到,故意给您改了名。您所在的孤儿院,老太太的病历,还有您这些年受的苦,老爷子其实刚查到不久。如果不是今天这场大雨,我刚好路过您这……”
“你说什么?”我脑子嗡嗡作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你刚才说什么?你查到了我?”
“是。小少爷,您这些年的每一笔转账、每一次受的委屈,老爷子都知道了。他本来想亲自来接你,但他身体不行,现在就在车里。”
赵刚拉开车门,我这才看到,后座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穿着很普通的衣服,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峰……峰儿?”老人颤抖着伸出手。
我站在雨中,看着那个老人。
我被苏晴当狗一样使唤的时候,没哭。我在工地上被包工头扇耳光的时候,没哭。
但此刻,看着这个老人,我的鼻子突然酸得要命。
“你真的是我爷爷?”
“是。爷爷找你找得好苦啊。”老人伸出手,死死握住我的手,哆嗦着嘴唇,“你爸当年被人害了,我一直在找凶手。你被老太太救走,我以为你也……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以后,爷爷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被拉上了车。
车里的暖气很足,但我的心还是凉的。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城中村,忽然觉得这五年,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第三章:连擦鞋都不配
第二天一早,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了苏晴的公司楼下。
我不是来求复合的。我是来拿回我妈留给我的一块玉佩。那玉佩不值钱,但我答应过我妈,无论如何不能丢。
苏晴和周明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我,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李峰?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别来烦我!”
“我把我妈的玉佩拿走,马上就走。”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出奇。
“什么玉佩?”苏晴皱了皱眉,“哦,那个破石头啊?我昨天嫌晦气,扔垃圾桶了。你要找去楼下垃圾桶翻吧。”
“你说什么?”我猛地抬头,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我说扔了!一个破石头,你还当个宝,真可笑。”苏晴冷笑一声,转头对身边的周明说,“亲爱的,咱们走。”
我拦住了她。
“苏晴,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你给我找回来。”
“李峰,你烦不烦?”周明一把推开我,“一个破石头,在这嚷嚷什么?苏晴说扔了就是扔了,你再在这纠缠,我报警了啊。”
“你报。”我盯着他,眼神冰冷。
周明愣住了。以前的李峰,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唯唯诺诺的。但今天,我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毛。
“你……你想干什么?你还敢打我?”
“打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我转过头,看向苏晴,“你确定不找?”
“我不找!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就是个窝囊废,你这辈子就是个送外卖的烂命!你连给周明提鞋都不配!”苏晴扯着嗓子尖叫,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
“赵叔,查一下XX路XX科技公司,把苏晴在职期间做的所有假账和吃回扣的证据,直接发税务局和经侦科。”
挂了电话,我看着苏晴,笑了笑。
“你……你说什么?”苏晴脸色变了。
“你忘了?你公司这三年的流水,都是我帮你做的。你偷税漏税多少钱,你拿公款给周明买车,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晴的脸刷地白了。
“你胡说!你一个送外卖的,你懂什么!”
“你公司旁边那个咖啡厅,老板叫王哥。你是不是每次跟他开房都在那里?你拿公司的钱给他买了三块劳力士。苏晴,你真当我瞎吗?”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周明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苏晴,他说的是真的?你拿了公司的钱?”
“没……没有!明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看着她,声音很冷。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路边,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迅速下车,把周明和那些路人隔开。
紧接着,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赵刚下车,恭敬地走到我面前:
“少爷,您要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另外,老爷子那边问,您什么时候回去继承家业?”
我转过头,看着已经被这场面吓傻了的苏晴。
“苏晴,你不是说,我连给周明提鞋都不配吗?”
“那我现在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连给我擦鞋的资格都没有。”
苏晴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看到那排黑衣保镖和加长劳斯莱斯的时候,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错愕。
“李峰……你……你到底是谁?”苏晴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到了水坑里,崴了一下脚,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周明比她反应快一点,他认出了那辆红旗车的牌照——那是江省顶流阶层才配拥有的黑牌。他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面子,色厉内荏地说:“李峰,你别在这儿装神弄鬼!你一个送外卖的,从哪儿雇来的群演?你以为拍电影啊!”
“群演?”我笑了,笑得无比讥讽。
我转头看向赵刚:“赵叔,周家在城南开的那个建材厂,是不是用的劣质钢筋?”
赵刚立刻点头:“是的,少爷。不仅用劣质钢筋,他们还拖欠了工人半年的工资。这事儿去年被压下去了,但证据一直在老爷子手里。”
我重新看向周明,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周大少爷,你回国之后装富二代,开保时捷,买百达翡丽。你填饱肚子的钱,全是用工人们的血汗堆起来的吧?”我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你说,要是那些工人知道,你连房子都抵押了,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大善人?”
“你……你胡说!”周明急了,冲上来想抓我的领子。
但还没碰到我,就被两个保镖像提小鸡一样按在了车引擎盖上。
“放开我!你们敢动我!老子报警了!”周明像条疯狗一样大喊。
“报警?”我冷笑一声,“你刚才拿一百万砸我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报警?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从赵刚手里接过一张法院的传票,甩在周明脸上。
“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建材厂,已经被法院查封了。你所有的账户,从今天起全部冻结。你带回国的那点钱,早就被你的赌债掏空了吧?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一个彻彻底底的空壳子。”
周明整个人瘫在车盖上,两眼发直:“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苏晴。
她已经开始发抖了。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峰……李峰……老公……”苏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想要拽我的袖子,“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周明逼我的!是他用钱勾引我,我都是被迫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离婚的!”
“哦?是吗?”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那你刚才泼我酒的时候,也是被逼的?你把我妈的玉佩扔垃圾桶的时候,也是被逼的?你骂我这辈子只配送外卖的时候,也是被逼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老公,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复婚吧!我给你当牛做马!你看在咱们这五年夫妻的份上,你救救我!你不能让你的老婆去坐牢啊!”
“前妻。”我提醒她,“就在昨天,你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复印件,在她面前晃了晃。
“苏晴,我告诉你。这五年,我为了给你妈治病,为了给你还你背着我欠的那些卡债,我白天送外卖,晚上跑代驾,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我借了三十多个网贷。那些钱,我一分没花在自己身上,全填了你们家的无底洞。”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偷人?我不瞎。但我总觉得,只要我老老实实赚钱,只要我把你妈伺候好了,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我错了。你不是一时糊涂,你就是坏。从骨子里烂透了。”
我蹲下身,看着苏晴那张沾满眼泪的脸。
“你想复婚?可以啊。”我笑了笑,指着后面的马路牙子,“你现在去,把我扔掉的那个破石头,从垃圾桶里扒出来,一片一片给我找齐了。如果找不回来,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偷税漏税加上职务侵占,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苏晴彻底僵住了。
“给她找。”我冷冷地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不——不要!”苏晴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嚎,“李峰你回来!你王八蛋!你……”
她的声音被赵刚的手下拦住了。我听见苏晴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但我心里毫无波澜。
因为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个开始。
第四章:二十五年前的血债
回到李家的老宅,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顶级门阀。
那是一整片占地几百亩的庄园,从大门开进去,开了足足十分钟才到主楼。
李老爷子坐在大厅里,精神比我在雨里看见他的时候好了很多,眼睛里有了光。
“峰儿,苏晴那个女人的事,爷爷帮你处理。”老爷子递给我一杯茶,“不过在你出这口气之前,爷爷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陈伯。”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是一间巨大的档案室。里面摆满了保险柜和书架。
陈伯是李家的老管家,他看见我,眼眶红红的,直接跪了下来:“小少爷,陈伯对不起您。陈伯没能保护好您父亲……”
“起来说话。”我赶紧把他扶起来。
陈伯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摊在桌上。
“少爷,二十五年前,您父亲李泽出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在他的刹车片上动了手脚。”
“谁?”我攥紧了拳头。
“当年您父亲在查一笔十几亿的黑账,那笔账是盛达集团(顾言深的家族企业)通过李家内部的蛀虫,洗到海外的。那个蛀虫,您猜是谁?”陈伯的声音颤抖着。
我看着文件上的名字,愣住了。
“李国栋?我二叔?”
“是。”陈伯点头,“您二叔跟盛达集团的总裁顾长林勾结,想要吞并李家的资产。他们发现您父亲在查这件事,于是先下手为强。您父亲出车祸之后,您被老太太抱走,才免于一死。”
“那李国栋人呢?”
“他后来拿了一大笔钱跑路了,去了海外。但他这些年跟盛达集团一直没断过联系。盛达集团用他的钱在海外买了很多资产,而那些资产,全部挂在了一个叫‘红杉资本’的信托基金名下。那个基金的受益人,是李国栋。”
我死死盯着那张纸。
“顾言深知道这件事吗?”
“他当然知道。顾长林死了之后,顾言深接手了盛达集团。他这三年,一直在帮李国栋转移资产。而你,正好撞在了这个枪口上。”
难怪。
难怪顾言深非要抓着我顶罪。我不是什么偶然被选中的替死鬼。我是李家的后人,我是唯一一个能名正言顺继承李家产业、追查当年真相的人。他把我关进监狱三年,就是为了等我死在监狱里。
可惜,我没死。而且我不仅没死,还出来了。
“爷爷,”我转过身,看着李老爷子,“我要拿回属于我们家的东西。”
“好。”老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晚上,江省有个慈善晚宴。李国栋当年在江省留了不少暗线,我要你在那天晚上,把他们全引出来。”
第五章:猎人,还是猎物?
第二天晚上的慈善晚宴,在市中心最顶级的君悦酒店举行。
我被赵刚和一众保镖簇拥着,走进了宴会厅。
我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昨天那个穿着旧衬衫、淋着雨的送外卖的,判若两人。
我一出现,整个大厅就安静了。
因为站在我身边的,是江省的商界大佬王总,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官员。他们看见我,都主动走过来,微微弓着身子,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小李先生。”
苏晴和周明,也在这个大厅里。
苏晴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大概是来找哪个金主求饶的。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
“李峰……”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周明跟在苏晴身边,一身西装已经皱巴巴的了。他公司被查封,账上没钱,连今晚的晚宴入场券,都是借别人的名义混进来的。
“周总,最近听说你公司在做建材?”我端着酒杯,走到他们面前。
“李……李峰,不,李先生。”周明腿肚子都在抽筋,“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错了。”我看着他,“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账的。”
我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那是盛达集团现任董事长,顾长林的儿子,顾衍。
顾衍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身边的李老爷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李老爷子,您怎么来了?”顾衍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来讨个公道。”李老爷子拄着拐杖,声音不疾不徐,但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老爷子说笑了,什么公道?”
我上前一步,把一叠文件拍在顾衍胸口。
“顾总,二十五年前,你爸和我二叔李国栋,联手挪用了李家十几亿的资产。那笔钱,现在在红杉资本的信托里。而那个信托的受益人,是我二叔。你别说你不知道。”
顾衍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那是你二叔自己的事,跟我们盛达没关系!”
“没关系?”我笑了,“你爸当年为了讨好我二叔,还帮他销毁了一笔走私清单,清单上写的是三吨军火。顾总,你爸这笔买卖,做得不小啊。”
大厅里瞬间炸了锅。
“李峰,你到底想干什么?”顾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告诉你,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去经侦大队。所有证据,我都会带过去。你和你爸,等着吧。”
“你!”顾衍猛地攥住我的衣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你试试。”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以为这是你的主场?你看看周围。”
顾衍转过头,这才发现,整个宴会厅已经被警察包围了。带队的,是省厅经侦大队的队长。
“顾衍,你涉嫌走私、洗钱、故意杀人,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队长亮出了拘捕令。
顾衍被扣上手铐的一瞬间,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李峰!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二叔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我对着顾衍的背影说,“我等着。”
顾衍被抓,盛达集团被查封。苏晴因为偷税漏税被判了三年。周明更惨,不仅破产,还因为之前的堵伯诈骗被判了七年。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月后,我坐在李家老宅的书房里看文件,赵刚推门进来:“少爷,外面有个女孩,说是您妹妹。”
“妹妹?”我愣住了。
我哪来的妹妹?
我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背着一个旧书包的女孩,蹲在台阶上。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姐……”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雪?”我认出了她。她是我以前在出租屋里住的时候,隔壁那家女主人丢下的孩子。她爸妈离婚,谁也不要她。她经常饿肚子,我时不时会给她送点吃的。
“姐,我爸妈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去了。”林雪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看着这个瘦得像根火柴棍的小姑娘,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进来吧。”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我怀里。
我抱着她,抬头看着李家的天空。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我终于知道,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其实不是报仇。而是让那些被世界抛弃的人,还能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