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我错啦》
林晚星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不是大三实习把咖啡泼在甲方身上,而是——在茶水间说老板没感情。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但林晚星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把自己从这滩水里捞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
入职星辞科技第三个月零七天,下午两点半,茶水间。她攥着被打回来的第三版方案,满肚子委屈没处撒,跟苏晴他们疯狂吐槽:
"你们说梁总是不是真的没感情啊?我上次在电梯里碰到他,大气都不敢喘,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问我'方案改完了吗'。说实话他长得是真帅,但那气场——哎你们说,他这种人私下里到底什么样?我赌他不懂浪漫!这种工作狂绝对没感情!睚眦必报你们知道吗,上季度一个销售多报了差旅费,直接被调去后勤了——"
话音没落,茶水间里另外三个人同时闭了嘴。
空气像被按了静音键。
林晚星后颈一凉,那根吸管差点咬断。她缓缓转头。
梁砚辞站在茶水间门口,一手端黑咖啡,一手插裤兜。深灰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眉骨压着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不是那种凶的看。是那种……什么都听进去了的看。
林晚星脑子"嗡"的一声,血液全冲到脸上。完了。她刚才说了什么?没感情。不懂浪漫。睚眦必报。每一个词都精准踩在他身上。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挑。
林晚星手里的冰美式差点扣地上:"梁、梁总好!那个……我刚才在说别人!"
梁砚辞没接话,目光在她通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转身走向饮水机,接了杯热水,走了。
全程面无表情。
苏晴在旁边疯狂掐她胳膊:"林晚星你找死啊!你真敢说啊!"
林晚星欲哭无泪:"我、我以为他不在……"
从那天起,林晚星开启了全天候躲猫猫模式。
早上提前十分钟到公司,避开电梯——因为电梯是梁砚辞的专属社死现场。中午等全公司人都走了才去食堂——因为食堂是梁砚辞偶尔会出现的次要社死现场。下午踩点下班,绝不逗留——因为走廊是梁砚辞的随机刷新点。
她甚至把去茶水间的路线都规划了:先探头看一圈,确认没人再进去。像一只警惕的仓鼠,随时准备钻洞。
但躲人这种事,你越躲,越容易被抓。
周三下午,她去打印室拿文件,刚走到走廊拐角——
迎面撞上梁砚辞。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林晚星条件反射地往后跳了半步,文件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手忙脚乱,耳朵烫得像刚出锅的虾。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捡起一份文件递给她。
"谢谢梁总!"她接过,声音发紧。
他没走。就站在那里,看着她蹲在地上捡纸。
"你方案,"他说,"第三页那个数据,重新核一下。"
"好、好的!"
"今天下班前。"
"……好的。"
他走了。
林晚星蹲在地上,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为什么不提茶水间的事?他为什么不骂她?他是不是在憋大招?她想起王姐说过的话——"上次市场部那个谁,提了个意见,梁总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就把他调去管仓库了。"
睚眦必报。
她越想越怕。
真正让林晚星魂飞魄散的,是周五晚上。
班主任张老师打电话让她去家里吃饭。张老师是她大学时的恩师,对她一直很好,毕业后也常叫她去家里坐坐。林晚星本来不想去——最近躲老板躲得心力交瘁,哪有心情社交——但张老师说了:"来吧,我儿子也在,你们年轻人聊聊。"
林晚星不好拒绝,下班后买了点水果,打车去了。
门开了。张老师在围裙上擦着手,笑着把她迎进去:"来啦!快进来,饭马上好。"
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看手机。
林晚星换好鞋,走进客厅,刚要打招呼——
那人转过身来。
林晚星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
梁砚辞。
梁砚辞坐在张老师家的沙发上。
梁砚辞穿着黑色休闲毛衣,领口松着,头发没打发胶,看起来比在公司柔和了十倍不止。但他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看见她,微微挑了下眉。
"晚星来了?"张老师从厨房探出头,"这就是我儿子,梁砚辞。砚辞,这是林晚星,我以前带的学生。"
林晚星站在玄关,脚像灌了铅。
她骂了老板没感情。
老板是班主任的儿子。
老板知道她骂了他。
老板现在坐在他妈家的沙发上,看着她。
她想跑。但张老师已经把她按在了餐桌旁,热情地给她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梁砚辞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接张老师一两句话。全程没看林晚星。
但林晚星知道他在看。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不是被盯着的不适,是一种……被笼罩着的感觉。像你明知道房间里有一只猫,它没动,但你就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饭后,张老师去厨房洗碗,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盯着电视屏幕——电视根本没开。
"你骂我的时候,"梁砚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声音挺大的。"
林晚星:"……"
"茶水间隔音不好。"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下次吐槽,声音小点。"
她猛地转头看他。他表情淡淡的,跟在公司开会时一模一样。
"梁总,我、我错了……"
"张老师让我照顾你。"他说,打断她,"以后在公司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直接找他。
林晚星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出体外了。
从张老师家出来,她走在夜风里,脑子一片空白。
他早就知道她是谁。他早就知道她是张老师的学生。他早就知道她在茶水间骂了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招她进公司?
周一早上,林晚星战战兢兢地去上班。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化了个厚底遮瑕才敢出门。
到了公司,一上午什么都没发生。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慌。他越不提,她越怕。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中午吃饭,苏晴问她:"怎么样?他找你了吗?"
"没有。"
"那他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下午她去茶水间泡咖啡,刚拿起咖啡壶——
"林晚星。"
她浑身一僵,慢慢回头。
梁砚辞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杯子。
"你方案改完了吗?"
"还、还没改完。"
"今天下班前给我。"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吧台边上,愣了半天。
他找她就是为了说方案?不是为了茶水间的事?不是为了张老师家的事?
从那天起,林晚星开始了真正的"天天躲着他"模式。早上提前十分钟到,避开电梯;中午最后去食堂;下午最后走。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能绕路就绕路。
但躲是躲不过去的。
周四下午打印机旁,他又出现了。"这个配色太沉了,改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五早上王姐看她:"你最近怎么了?天天躲着梁总。"林晚星嘴硬说没有。王姐翻了个白眼:"你就是胆子小。梁总虽然板着脸,但人不坏。上次我妈住院,他给我批了一周假,扣了工资还补了我奖金。"
林晚星愣了一下。他这么好?那她骂他没感情,是不是更过分了?
周五下班,电梯里又碰到了。林晚星走进去站在角落,离他远远的。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电梯到了一楼,她赶紧走出去。"林晚星。"他叫住她。"你方案改完了吗?""……改完了。""明天上班给我。""……好的。"
他走了。她站在大堂里,手心全是汗。又躲过一次。
第二周周一,王姐终于拆穿她了。
"你上周提前十分钟到,中午最后去吃饭,下班最后走——林晚星,你是不是怕梁总?"
"我没有!我就是习惯——"
"你入职三个月,前两个月都是踩着九点零一分打卡的。"王姐悠悠然走了。
九点十分,梁砚辞来了。跟几个主管说着什么,从她工位前走过去。然后他停了。
"林晚星。"
"嗯、在!"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隔壁工位的陈宇探过头:"你弹起来的样子像只兔子。"
"你方案我看了。"梁砚辞说,"第三页那个数据,重新核一下。来源标注清楚。"
"好的好的。"
"今天下班前。"
"……好的。"
他走了。
陈宇吹了个口哨:"他找你找得挺勤啊。"
林晚星:"……闭嘴。"
下午三点,她去茶水间倒水。先探头看了一圈——没人。她走进去,接水,刚松了口气——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林晚星手一抖,水洒了半杯在台面上。
她慢慢转过身。
梁砚辞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我、我没有躲您。我就是……比较忙。"
"比较忙?"他往前走了一步。
"忙到早上提前十分钟到,就为了不跟我坐同一趟电梯?"
林晚星:"……"
"忙到中午等全公司人都走了才去吃饭?"
林晚星:"……"
"忙到周五下班,电梯门一开你跟见了鬼似的往外冲?"
他一条一条数,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会议纪要。每一条都精准踩在她最心虚的地方。
林晚星站在吧台边上,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他都知道。他全都知道。
"梁总……我真的没有躲您,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太习惯跟您单独说话。"
梁砚辞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先把袖子擦擦。"
林晚星愣愣地接过纸巾,低头擦袖口的水渍。
"躲我可以。"他说,声音很轻,"但上班时间别躲了,影响效率。"
他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吧台边上,攥着那张纸巾,愣了足足一分钟。
上班时间别躲了。那下班时间呢?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林晚星后来回忆起来,大概是那次交方案。
她把方案改完交上去,梁砚辞看了,说:"改得不错。"
林晚星愣住了。"啊?"
"改得不错。"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数据来源标清楚了,逻辑也比上一版顺。"
陈宇后来告诉她:"你知道梁总上一次说'不错'是什么时候吗?去年。有个项目经理拿了行业奖,他才说了句'做得不错'。你一个实习生,第一版他就说'改得不错'?你什么来头?"
林晚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甚至不确定那句"改得不错"到底算不算夸。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角压不下去。
然后就是配色方案那次。
她去送配色方案,他看了说比上一版好,但两个颜色撞在一起有点闷,拿起笔在她文件上写了个色号。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他握笔的手。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林晚星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来,脸刷地红了。"对、对不起梁总!""没事。"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那天之后,她发现他找她的频率变高了。不是因为方案有问题,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这个字体你看看用哪个""客户那边要个参考,你之前做的那个发我""明天有个会你列个提纲"。
她开始觉得,他好像不是在找茬。是在找她。
加班是转折点。
那天她改方案改到晚上九点,整层楼就剩她和梁砚辞。她趴在工位上,眼睛酸得不行。他办公室门开了,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还没走?"
"方案明天要交……"
"明天上午给我就行。"他看了她一眼,"眼睛都红了。"
林晚星赶紧揉了揉:"没事没事。"
"去休息室睡会儿,明天再改。"
"不行,我怕来不及——"
"我说了明天上午。"语气不重,但不容反驳。
她只好收拾东西去休息室。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上盖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张便签:"九点开会,别迟到。"字迹利落。
是梁砚辞的。
她穿着那件外套去上班,一整天都闻得到上面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她没还。他也没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不再躲了。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发现他好像……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好。
王姐说:"他虽然板着脸,但人不坏。上次我妈住院,他给我批了一周假,扣了工资还补了我奖金。"
陈宇说:"梁总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你没发现吗?他骂别人从来不解释为什么,骂你他给你写批注写到半夜。"
苏晴说:"你最近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林晚星没反驳。因为她说不出来。
她确实不对劲了。
他开始出现在她生活里。加班陪她到深夜,电梯里说"你手挺凉的,体寒多喝热水",送她到一楼自己不上来。她回家七点半,爬上六楼掏钥匙开门,对面那户门开了——梁砚辞穿着家居服走出来,手里拎着超市袋子,头发微湿。
"回来了。"
"……梁、梁总?"
"嗯。住对面。"
他没多解释,经过她面前时停了一下:"先开门,别站走廊里。"
他住对面。
林晚星站在门口,钥匙握在手里,脑子嗡了三秒,然后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躲不过了。上班躲不过,下班也躲不过。但奇怪的是,没那么怕了。甚至有点……安心。
早上出门碰到他下楼,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领带没系,擦肩而过时闻到须后水的味道。晚上加班回来,对面灯亮着,透过厨房窗户能看到他在做饭。她开始习惯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
真正捅破窗户纸的是那个雨天。
周五晚上,她加班到十点,出公司的时候下起了暴雨。她没带伞,站在大堂里给苏晴打电话,没人接。正发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车窗摇下来,梁砚辞坐在驾驶座上:"上车。"
"梁总?您怎么——"
"我说上车。"
她钻进去,车里暖风开着,放着一首很轻的钢琴曲。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
"你家方向。"他说。
她报了地址。车开出去一段,她偷偷看他。侧脸在路灯下一明一暗,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的。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
"看什么?"他忽然问。
"没、没看什么。"
"耳朵红了。"
她赶紧捂住耳朵。他嘴角动了一下。
车到小区门口,雨还在下。
"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
"我说送你到楼下。"
他停车,从后座拿了把伞,下车绕到她那边开门。伞撑开,他站在她外侧,肩膀很快淋湿了一片。
她仰头看他,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在他睫毛上挂了一滴。
"梁砚辞。"她叫他的名字。
他低头看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雨声很大,但他声音很轻:"你觉得呢?"
她心跳快得要炸了。
"我不知道。"她说。
他笑了。第一次在她面前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弧度,是真的笑了,眼睛里有了光。
"那我告诉你。"
他往前半步,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须后水味道。
"从你面试那天起。你紧张得手都在抖,但回答问题的声音很稳。我说完'等通知',你站起来鞠了个躬,说'谢谢梁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继续努力'。然后你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
"就那一眼。像只炸毛的猫,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镇定。"
林晚星眼眶红了。
"你那时候就——"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在躲我。"他理直气壮,"我得等你不怕了再说。"
"我什么时候不怕了?"
"现在。"
雨还在下。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眼角:"别哭。"
她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眼睛都红了。"
"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对,我管得多。"他说,"以后也管。"
在一起之后,全公司都知道了。
不是因为官宣。是因为梁总开始光明正大地对林晚星好。开会坐她旁边,午饭给她带她爱吃的菜,加班陪她到深夜。王姐说:"我早就看出来了。"陈宇说:"我赌对了,赌他们三个月内在一起,赢了苏晴一顿火锅。"苏晴说:"你终于不躲了。但你以前躲他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林晚星红着脸锤她。
见家长是三个月后的事。
张老师知道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我早知道了。他书房里贴着你面试那天的照片。"
"什么照片?"
"前台拍的。你站在那里等面试,低着头看简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林晚星想起他办公室抽屉里那支她面试时掉落的笔。想起他手机屏保是她家饭馆门口。想起他说"茶水间隔音不好"——他早就站在门外了。
原来不是她躲不过他。是他一直在等她回头。
去见梁砚辞的父母那天,林晚星紧张得手都在抖。他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我妈比你好对付。"
果然。梁妈妈看到她就拉着手不放:"砚辞说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孩子从小闷,心里有话不说,但他书房里那张照片我看了两年了。"
林晚星脸红到脖子根。
梁砚辞在旁边淡定喝茶:"我说了别怕。"
林晚星小声说:"你什么时候说的?你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妈问的。"他放下茶杯,"我说'还行,就是胆子小,得慢慢来'。"
"你——"
"后来她说'那你追啊',我说'在追了'。"
林晚星愣住了。
"所以你妈早就知道?"
"嗯。"
"张老师也知道?"
"嗯。"
"那全公司都知道?"
"差不多。"
"那你——"她转头看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追'的?"
他看着她,嘴角微弯:"茶水间那次之后。你说我'没感情'。我想,得让你看看我有感情的时候什么样。"
"所以你故意——"
"不是故意。"他纠正她,"是蓄谋已久。"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想了很久,说:"你面试那天。你紧张得手都在抖,但回答问题的声音很稳。我说完'等通知',你站起来鞠了个躬,说'谢谢梁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继续努力'。然后你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都说了三遍了。"
"因为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他捏了捏她的脸,"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镇定。像只猫。"
"我不是猫。"
"你是。"
"我不是。"
"好,你不是。"他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你是什么都行。"
林晚星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须后水味道,觉得——
茶水间那次,好像也没那么后悔了。
毕竟,如果她没骂他没感情,他可能还在等。而她,可能还在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