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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28:58

我在宫宴上抢鸡腿摔了个狗吃屎,把牌位里的太奶直接气活了。

太奶骂我蠢如野猪,却心软答应附身在摄政王身上,给我送一场泼天富贵。

第二天摄政王给我送来十箱黄金,我为了留住太奶,反手全捐给了乞丐窝!

摄政王让我当王妃,我连夜给自己剃了个寸头装尼姑!

后来太奶再没动静,我抱住摄政王的大腿放声大哭:

「太奶您别走!快告诉我您埋在哪个山头,孙女这就去给您烧八十个男模纸人!」

摄政王黑着脸拎起我的后脖颈:

「你太奶埋哪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的喜床今晚刚铺好,你再敢提别的男模,本王现在就把你办了!」

我吓傻了:「您……您不是我太奶啊?!」

1

我刚把摄政王推进喜房,他的未婚妻就带人砸了我的铺子。

二十个婆子堵住门,抄起棍子,见东西就砸。

伙计护着账本,被她们按在地上,额头磕得全是血。

我冲过去,一扁担扫翻最前头的人。

「谁让你们来的?」

婆子捂着腿,张嘴就骂:「小贱蹄子,抢我们姑娘的婚事,还敢问——」

我反手抽了她一巴掌。

「这间铺子是我的,你到我家门口骂谁?」

婆子尖叫着扑上来,我拽过伙计,把他推向门外。

「去报官!」

他刚跑出去,两名家丁就把人扔了回来。

他抱着胳膊,疼得直哆嗦,却没松开怀里的账本。

一辆马车停在门外。

虞令姿扶着我爹下车,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裙子。

我看了一眼,攥紧扁担。

那是我亲手织的云锦,收了客人的定钱,明日便要交货。

我找了半个月,原来被她裁成了衣裳。

我爹看见满地狼藉,径直走过来,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不要脸的东西!你勾引摄政王,还敢打你姐姐的人!」

我嘴里泛起血腥味。

虞令姿拉住他的袖子,眼圈通红。

「父亲,妹妹年纪小,您别打她。王爷若怪罪,女儿替她求情。」

我爹拍了拍她的手。

「你就是太心善。今日爹替你做主,打断她的腿,送她去庵里!」

他指着家丁:「愣着做什么?把她绑了!」

我横起扁担。

「先把她身上的衣裳脱下来。」

我爹愣住。

虞令姿低头看了看裙子,委屈道:「妹妹喜欢,姐姐回头给你做一身。」

「不用。你身上这身,一千二百两。」

「你疯了?」

「客人的云锦让你裁了,交不出货,赔一千两。剩下二百两,算你这几日穿着它招摇过市。」

虞令姿的眼泪收了回去。

我从袖里取出契书。

「定钱三百两,上头写得清楚。你若不认,我明日带客人上虞府讨债。」

我爹抢过契书,撕了个粉碎。

「一家姐妹,为了一件衣裳算什么账!」

我看着落了一地的纸。

那是原契。

虞令姿站在他身后,朝我笑了笑。

「妹妹,父亲养你一场,你总不能为了几个钱,把他告上衙门。」

我弯腰去捡,我爹一脚踩住纸。

「还有,把你太奶的牌位交出来。」

「令姿要嫁入王府,嫁妆不能寒酸。你娘留下的铺子,正好给她添妆。」

我抬头:「那是我娘的嫁妆。」

「你娘嫁给我,她的东西就是虞家的!」

「她临终前把地契藏进牌位,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朝家丁一挥手。

「搜!连她的衣裳都给我扒了!」

伙计忍着疼扑过来,被人一脚踹翻。

我抓起碎瓷片,抵住最前头那人的脖子。

「谁敢碰我?」

家丁停住了。

我爹气得脸色发青:「你还敢伤人?」

「您试试。」

我娘死后,我爹娶了守寡的婶母。

虞令姿是二叔的女儿,跟着婶母进门,改口叫了他爹。

她叫得甜,我爹也疼她。

她说喜欢我娘留下的首饰,他便撬开箱子送她;她说想学管家,他便把铺子交给她。

如今她要嫁人,他连地契都要给她。

我爹盯着我手里的碎瓷片,往后退了半步。

「你以为藏在王府,我就拿不到?」

我手上一顿。

虞令姿拿出一张请帖,在我眼前晃了晃。

「王爷请我过府,说要同我商量婚事。」

「妹妹,你昨夜抱着牌位往王府跑,人家也没留你。」

「如今我过去,他总不会拦着。」

2

我没想到虞令姿这么快就找到了王府。

昨夜我确实去过。

宫宴那日,我抱着太奶的牌位,原本要去城外长生观添灯。

我娘说过,太奶临终前替我算了一卦,说我二十岁那年有一劫,要我带牌位去观里添一盏灯。

我爹催着虞令姿进宫,顺手把我扔在宫门外。

我从早等到午后,饿得眼前发黑。听说宫里赏膳,我便跟着宫人进去,伸手拿了只鸡腿。

有人绊了我一脚。

鸡腿飞出去,正砸在摄政王脸上。

我趴在地上,听见耳边有人骂:「丢人!丢到皇宫来了!」

我抬头,四周的人都离我老远。

「看什么看,老娘在你怀里!」

牌位烫得我险些撒手。

「太奶?」

「是我!你爹欺负你,你就由着他欺负?」

我抱着牌位爬起来,往角落躲。

「没由着他。娘留下的地契,他一直在找,我先一步取出来了。」

太奶停了停。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绊我的是虞令姿的人。我要躲开,爹就得替她圆谎,说我冲撞贵人。」

「如今摔在大庭广众之下,陛下还赏了我一盘鸡腿,他不敢拿这事罚我。」

我从袖中掏出油纸包,给太奶摆上一个。

太奶没吃,只骂我:「你那点小聪明,全用在躲你爹的巴掌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给你找个人撑腰。」

当天夜里,我回到家,发现房里坐着个男人。

正是被鸡腿砸中的摄政王。

我抄起门栓:「您怎么进来的?」

「翻墙。」

「您翻我的墙做什么?」

「你太奶让我来的。」

门栓掉在地上,砸了我的脚。

他放下我娘的账本:「她说,你爹要把你嫁给一个六十岁的鳏夫,换人家手里的染坊。」

我冲到他跟前。

「您见着我太奶了?」

「见着了。」

「她好吗?」

「嘴很好。」

我把牌位放在桌上,擦了擦眼睛。

「太奶,您让王爷帮我,欠下的人情怎么办?」

摄政王看着我,半晌才说:「不用她还。」

第二日,王府抬来十箱黄金。

我爹高兴得亲自迎到门口,张罗着把箱子搬进库房。

我拿出礼单:「上头写着,给虞见梨。」

他伸手要开箱,王府侍卫拔了刀。

我爹立刻缩回手,赔笑请人喝茶。

侍卫不喝,等我验过箱子,又问我往哪儿送。

我指了城西。

那边有间善堂,老人孩子挤在一处,冬天连炭火都不够。

管事看见金子,吓得跪下:「姑娘,我们不敢收!」

「我出银子修屋、买地、置织机。能做活的,请师傅教;做不了活的,安心住着。」

「往后织出来的布,我收。」

我拿出写好的契书,又叮嘱她:「每笔开销都记账。有人借善堂的名头伸手,就来找我。」

管事抱着契书,半天说不出话。

当天傍晚,摄政王堵在善堂门口。

「十箱金子,你一日就送出去了?」

「还没花完,剩下的要置织机。」

他看了看新换的屋顶,又看我。

「本王给你的金子,你倒舍得。」

「我怕收了富贵,太奶以为我什么都不缺,就走了。」

我取出借条递给他。

「这算我借您的,往后连本带利还。」

他没接。

「本王不要利。」

「那也得还。我不能让太奶欠您人情。」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接过借条。

「你太奶什么时候走?」

「等我拿回铺子吧。」

他将借条折好,收进袖里。

「行。本王等着。」

后来他来我家提亲,我以为是太奶的主意。

我爹也以为攀上了王府,当即要我把牌位交出来,说要好好供着。

他昨晚带人闯进院子时,手里拎的却是斧头。

我抱着牌位翻墙,墙外正站着摄政王。

我掉下去,将他砸了个结实。

他带我去了王府,答应替我保管牌位。

虞令姿说他约她商量婚事,我不信。

我娘留下的地契还在牌位里,我不能让她碰着。

我扔下扁担,径直往王府跑。

3

我赶到王府时,虞令姿已经到了。

她跪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张婚书。

「王爷,您答应过娶我。如今妹妹闹着要嫁您,您就不要我了吗?」

门前围了一圈人。

我扒进去,正听见她哭:「妹妹拿救命之恩逼您,我不怪她。可您总要给我一句话,让我往后好做人。」

我伸手:「婚书给我看看。」

虞令姿往后一缩。

「妹妹,我都不与你争了,你还要毁我的婚书?」

我还没碰到纸,她就哭着喊:「父亲!妹妹要抢我的婚书!」

我爹从人群里挤出来,抬手打我。

这回我躲开了。

他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台阶上。

虞令姿尖叫:「父亲跪了大半日,你怎么能推他!」

「他自己摔的。」

「若非你躲开——」

「你是说,我该站着让他打?」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虞令姿咬住嘴唇,把婚书举过头顶。

「请各位替我评评理!我与王爷早有婚约,她仗着妹妹的身份,硬要抢我的亲事!」

我望向那张纸。

上头盖着王府的印。

摄政王从未同我说过,他有未婚妻。

王府大门开了。

出来的却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女官。

「太皇太后请几位进宫。」

我爹一听,麻利地爬起来,拍净膝盖上的灰。

虞令姿扶着他,进宫时连哭都忘了。

我跟在后头,问女官:「王爷呢?」

「已经在宫里了。」

「我的牌位呢?」

「王爷让人收着,姑娘放心。」

太皇太后看完婚书,问我:「你知道这门亲事吗?」

「今日才知道。」

「如今知道了,还要嫁摄政王?」

「不嫁也成。」

虞令姿刚松口气,我又说:「不过,您得先问王爷愿不愿意娶她。」

我爹喝道:「王爷亲自盖的印,还能有假?」

「您刚才不是说,王爷仗势逼您退婚?」

「如今又说王爷亲自盖印,恨不得立刻把堂姐嫁过去。」

我看着他。

「您到底想让谁娶她?」

我爹脸涨得通红。

虞令姿抢先跪下:「妹妹误会了。臣女只求一个交代。」

太皇太后把婚书放在桌上。

「哀家也想要个交代。」

摄政王褚明危从殿外进来。

虞令姿抬头,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王爷,那年您在寺中受伤,是我救了您。您说过,等我及笄,便来娶我。」

褚明危看了她许久。

「婚书是真的。」

虞令姿笑了。

我爹长出一口气,冲我使眼色,让我跪下认错。

褚明危接着说:「救本王的姑娘,也确实姓虞。」

「但不是你。」

虞令姿的笑僵在脸上。

「王爷忘了吗?那日下着雪,您的腿受了伤,是我把您带进寺里,守了您一夜。」

「你守的?」

「是。」

「伤的是哪条腿?」

「右腿。」

「错了。」

她慌忙改口:「左腿!臣女一时记错了。」

褚明危撩起袍角。

他两条腿都好好的。

「本王伤的是胳膊。」

殿里静了。

虞令姿扑过去,抓住他的衣摆。

「王爷,我那时年纪小,记错了也是有的!您不能为了妹妹,这样冤枉我!」

褚明危抽回衣摆。

「本王问过寺里的老僧。救人的姑娘,右手比旁人多一根手指。」

我爹立刻道:「王爷,令姿小时候右手小指旁多出一截肉,后来请大夫割了!」

虞令姿把手伸出来。

她的小指旁果然有道疤。

那是她偷拿我的剪刀,剪坏我娘的绣品,藏剪刀时划伤的。

我望着我爹。

他替虞令姿说得起劲,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把右手伸到他面前。

我的小指,少了半截。

4

我八岁那年,爹带我去城外过年。

路上下了雪,马车陷在泥里。他让我在寺里等,自己带着人先走了。

我等了两日,没等到他,倒在寺门口捡到一个少年。

少年昏迷不醒,胳膊全是血。

我和老僧把人抬进屋,替他擦伤口。他夜里发热,我守着火,给他熬了一夜药。

第二日他醒了,问我叫什么。

我刚要说话,爹派来的人到了。

我被拉上马车,手炉都没来得及拿。

回家时,我的小指已经冻坏。

大夫说保不住,割去半截。

我疼得在床上滚,我爹却说我贪玩,活该吃苦。

娘抱着我骂他,他摔门走了。

从那以后,娘不许人在我面前提那场雪。

我也再没提过那个少年。

褚明危握住我的手,看见缺了半截的小指,猛地抬头。

虞令姿也看见了。

她脸色变了变,立刻跪到我面前。

「妹妹,你怎么这样傻!为了抢我的婚事,竟把自己的手指割了!」

我爹扬手,打在我肩上。

「你这个疯子!」

我被打得后退一步。

褚明危伸手扶我,我却抽出手,朝太皇太后跪下。

「请您传当年替我治伤的大夫。」

我爹脸上的怒色没了。

那位大夫还活着。我娘去世后,我年年给她送节礼,去年她老伴病了,我还陪她去过医馆。

虞令姿抓紧我爹的袖子。

「父亲……」

我爹忽然跪下,朝太皇太后磕头。

「臣有罪。」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年臣怕大夫医不好见梨的手,又请了旁人。那人医术不精,割伤了她。」

「见梨年纪小,不记事,臣便瞒着她,说是冻坏的。」

「是臣对不住她。她若怪,就怪臣,何必抢她姐姐的婚事?」

他这一认错,把我多年的伤揽到自己身上,也把虞令姿摘了出去。

我说:「请大夫来。」

「那大夫早死了!」

「我说的是替我治冻伤的那位。」

我爹的脸白了。

「她记得你怎么逼她改口,说我的小指原本生得畸形。」

「你敢让她进宫吗?」

褚明危吩咐侍卫:「去请。」

侍卫领命出去。

我爹爬到我脚边,抓住我的裙摆。

「见梨,爹求你。」

「令姿已经二十了。她若担上冒认救命之恩的名声,往后还怎么嫁人?」

我低头看着他。

「那我的手呢?」

他不答。

「我的手少了半截,你叫我拿袖子遮住。」

「堂姐冒认救命恩人,你就要我替她遮掩。」

他抓得更紧:「你姐姐这些年待你不薄!」

「她偷我的糖,抢我的衣裳,把我娘留给我的铺子当嫁妆。你管这叫待我不薄?」

「她从小没了亲爹,你就不能让让她?」

我扯回裙摆。

「你疼她,我不拦着。」

「你别拿我的手去疼她。」

我爹跪在地上,嘴唇动了动。

殿外传来脚步声。

侍卫回来了。

他身后没有大夫,只带来一只染血的药箱。

「禀太皇太后,大夫在家中遇袭,人还活着。」

「她说,有一样东西,要亲手交给虞姑娘。」

他打开药箱。

里面放着一只旧手炉,底部刻着我的名字。

我伸手去拿,我爹突然扑了过来。

褚明危一脚踢开他。

手炉落地,盖子弹开,滚出一卷发黄的纸。

我捡起来,还没展开,殿外忽然有人高喊:

「陛下驾崩!」

5

殿里的人全跪了。

我手里的纸吹开一角,露出我娘的字。

褚明危按住我的手,将纸卷回去。

「先收好。」

我爹挣扎着往前爬:「那是虞家的东西!」

褚明危挡住他。

「再动,本王剁了你的手。」

太皇太后扶着宫人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叫我跟上。

我跟她去了皇帝寝殿。

皇帝躺在床上,太医跪了一地。

我刚要跪,床上的人突然咳了一声。

「谁喊的朕驾崩?」

一个小内侍哆嗦着爬出来。

「陛下,您刚才让奴才出去喊……」

皇帝抓起枕头砸他。

「朕让你喊御医!」

太皇太后气得直拍床沿:「没死就起来,把你皇叔的亲事办了!」

皇帝立刻坐起来,看看我,又看看褚明危。

「皇叔不是定了虞家姑娘?」

褚明危道:「婚书是臣当年写的。救人的姑娘是她,臣要娶的也是她。」

我往后退了一步。

「王爷,我没答应。」

他转头看我:「你在马车里说愿意。」

「我还说,拿回铺子就和离。」

皇帝没忍住,笑出了声。

褚明危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捂住胸口。

「朕头疼。」

我趁他们说话,退到屏风后,展开那卷纸。

上头是我娘留给我的话。

「见梨,娘给你的东西,不必让任何人替你保管。」

下面列着十二间铺子的名字,还有地契藏放的位置。

最末一行写着:

「手炉是娘为你打的。若有人说,那场雪是你贪玩,你便拿给他看。」

我把纸翻过来。

背面画着一只小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我救了一个人。」

那是我自己的字。

我被接回家后,手疼得厉害,娘不许我多写。我攥着笔,写了这么几个字,拿给她看。

她问我后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就是手疼。

她抱着我哭了很久。

后来她把手炉交给大夫保管,是怕我爹找到。

如今大夫遇袭,我爹多半猜到了什么。

我将纸塞回手炉,走出屏风。

「请太皇太后做主,我要分家。」

我爹刚被带进殿,听见这话便叫起来。

「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分什么家!」

「分我娘的嫁妆。」

「你娘的嫁妆早用完了!」

「那十二间铺子是谁的?」

他张了张嘴。

我取出账本:「这些年,铺子的账都是我记的。哪间铺子挣多少,银子交到谁手里,都在这儿。」

「你说用完了,我就拿账本去衙门,跟你一笔笔算。」

他扑过来抢,被褚明危拦住。

虞令姿哭着道:「妹妹,父亲养你这么多年,你为了几间铺子,就要告他?」

我看着她身上的云锦。

「你吃的饭、戴的首饰、穿的衣裳,都有我娘的一份。」

「你要替他算养育之恩,先把自己的那份还回来。」

她咬住嘴唇。

我爹指着我骂:「白眼狼!早知你如此,当年就该把你丢在雪里!」

殿里静了。

我看着他。

「你已经丢过了。」

太皇太后当即命两名女官带人去虞府,查验我娘的嫁妆。

我爹扑通跪下。

「臣回府整理,明日定给您一个交代!」

太皇太后没理他。

他又去求虞令姿:「姿儿,快替爹说话!」

虞令姿却低着头,半晌才挤出一句:「父亲,若真是妹妹的东西,您就还给她吧。」

我爹愣住了。

她哭着朝太皇太后磕头。

「臣女不知那些铺子是妹妹的。父亲给我时,只说是虞家的产业。」

「若臣女早知道,绝不会收。」

我爹瞪着她:「你明明——」

虞令姿抬头,眼泪掉得更快。

「父亲,您别再骗我了。」

6

回虞府的路上,虞令姿坐在我对面。

出了宫门,她便不哭了。

「你以为拿到铺子,就赢了?」

我掀开车帘,没理她。

她凑近了些:「你娘留下的织娘,明日便要走了。」

我放下车帘。

「你给了多少?」

「每人五十两,新东家还答应,每月多给三成工钱。」

「你哪来的银子?」

她笑容一僵。

我转头问随行的女官:「拿我娘的嫁妆,挖我铺子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女官道:「查清后,一并归还。」

虞令姿立刻说:「那是我自己的银子!」

「哪来的?」

「父亲给的。」

「我爹一年俸禄多少?他拿什么给你这么多?」

她没答出来。

到了虞府,账房先生已经等着了。

他见女官进门,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交出两本账。

一本是我记的,另一本是我爹让人另做的。

两本账差了近万两。

女官翻到他替虞令姿置办首饰的一页,我爹扑过去想抢,被侍卫按住。

「这是家事!你们凭什么插手!」

女官合上账本。

「奉太皇太后之命,查验虞夫人嫁妆。大人有异议,进宫说去。」

我爹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去马车上取装牌位的匣子。

匣子不见了。

昨夜我把牌位交给王府侍卫,今日进宫前,他亲手送到我乘的马车上。

如今车里空空荡荡。

我冲回前院,看见虞令姿站在台阶上,怀里抱着匣子。

她当着我的面打开,抽出地契。

「果然在这儿。」

我往前一步,她立刻把地契举到烛火旁。

「你再过来,我就烧了。」

我停住。

她笑了:「妹妹,早把铺子交给我,不就好了?」

「你烧。」

她一愣。

「烧完,记得把铺子赔我。」

「地契没了,你拿什么证明铺子是你的?」

「我娘置办铺子时,去官府登过记。契纸毁了,凭存档也能补。」

我指向她身后。

「女官都看见了,是你抢我的地契。」

虞令姿猛地回头,见女官带着侍卫站在廊下,赶紧把纸塞进袖子。

「我只是替妹妹保管!」

我朝她伸手:「还我。」

她不肯给。

侍卫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取出地契。

虞令姿尖叫:「虞见梨!你非要逼死我?」

「你抢我地契的时候,怎么不说逼死我?」

她抬手抓向我的脸。

我躲开了。

她的指甲划过匣子,牌位滚出来,落在地上,裂成两半。

我扑过去捡。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怒骂:

「小王八蛋!摔死老娘了!」

我愣住。

太奶已经好些日子没出声了。

我抱起裂开的牌位,急得声音都变了。

「太奶,您没事吧?」

「你说呢!」

「我找木匠给您补上。」

「先别补!把底下那块木头拿开!」

我照着做,发现牌位底部藏着个暗格。

里面有封信,写着「给见梨」。

字迹不是我娘的。

我拆开,里头只有短短几句:

「你娘走时,让我照看你。我答应得痛快,后来却走在她前头。」

「好孩子,若有人欺负你,能打便打。打不过,去找帮手。」

落款是太奶。

信纸背面写着一串名字。

最上头那个,是褚明危。

7

我捧着信,半天没动。

太奶催我:「看完没有?看完去找褚小子。」

「您认识他?」

「认识。」

「他真是您找来帮我的?」

「不然呢?你以为他闲得慌,没事翻人家姑娘的墙?」

我盯着那个名字。

「您什么时候写的?」

「死之前。」

「您知道我会遇上他?」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小子欠我一条命。」

褚明危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我抱着裂开的牌位。

我冲到他面前,把信递过去。

「王爷,太奶说您欠她一条命。」

他接过信,看完后许久没出声。

「您怎么认识太奶的?」

「她救过我。」

「在哪儿?」

「寺里。」

「我救您的那年?」

「嗯。」

我想起来了。

那年我被接回家后,太奶去寺里接了个少年回来养伤。

我爹嫌他来路不明,要把人赶出去,被太奶拎着拐杖追了半条街。

我当时手疼,整日昏睡,没能见他几面。

「您还给我买过糖人?」

「买过。」

「被我爹抢走,给堂姐吃了。」

「嗯。」

「后来您又买了两个,藏在我枕头底下。」

「你吃了一个,另一个放坏了。」

我舍不得吃,等想吃时,糖人已经化了。

娘笑我,太奶却说,往后再给我买。

可没过多久,太奶就病了。

我攥紧信纸。

「您早认出我了?」

「宫宴那日,看见你的手,认出来的。」

「那您为什么说,是太奶让您来的?」

「她确实让我照看你。」

「可她已经过世了。」

褚明危没回答。

我抱着牌位,忽然觉得不对。

「您能听见她说话?」

他沉默了。

太奶在我耳边骂:「他听不见!这小子装的!」

我抬头看褚明危。

他也在看我。

我把牌位塞进他怀里。

「太奶,您附他身上,让他跳一下。」

褚明危没动。

「再跳一下。」

他仍旧没动。

太奶骂得更大声了:「老娘什么时候附过他的身!」

我往后退。

「您骗我?」

褚明危伸手来拉,我躲开了。

「十箱金子,是您自己送的。」

「是。」

「要娶我,也是您自己想娶。」

「是。」

「我问您太奶在不在,您敲了三下车窗。」

「……是。」

我抓起地上的匣子,砸在他脚边。

「褚明危!」

他没躲。

「我说要给太奶烧纸人,您还说她喜欢身强体壮的!」

褚明危耳根红了。

「你说要烧八十个。」

「我给太奶烧多少,关您什么事!」

「她老人家用不了那么多。」

我抢回牌位。

「您又没见过她老人家在底下过什么日子,怎么知道!」

太奶咳了一声。

「确实用不了。」

我没理她。

褚明危站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只是想帮你。」

「那您为什么不直说?」

「我直说,你会收我的金子?」

「不会。」

「所以我借了你太奶的名义。」

他看着我。

「你要骂就骂。金子不用还。」

我从他袖里抽出借条。

「还。」

「见梨。」

「你帮我,我记着。你骗我,我也记着。」

我把借条折好,放回怀里。

「王爷往后别来了。」

他没走。

「你爹不会放过你。」

「我请了女官,也拿回了地契。」

「织娘呢?」

「我去找。」

「虞令姿给她们每人五十两,你有多少?」

我看着他。

「我可以把织坊分给她们。」

8

织娘们住在城北。

我赶到时,她们正在收拾包袱。

领头的云姑跟了我娘二十多年,见我进门,忙把包袱往身后藏。

「姑娘,我们……」

「虞令姿给你们每人五十两?」

她低下头。

「新东家还答应,每月多给三成工钱。」

我把契书放到桌上。

「五十两,我拿不出来。」

屋里没人说话。

「但我愿意拿出织坊三成。往后挣了钱,除去工钱和开销,这三成归你们。」

一个年轻织娘问:「若是赔了呢?」

「我先拿自己的那份填。」

「你爹肯吗?」

「织坊是我的,他说了不算。」

云姑拿起契书,看了两遍。

「你娘从前也说过,要给我们分红。后来她病了,这事没办成。」

她拿起笔,按了手印。

年轻织娘犹豫一会儿,也按了。

十二个人,留下九个。

另有三个要走,云姑急了。

「你们忘了夫人当年怎么待我们的?」

我拦住她。

其中一人低着头:「姑娘,我家里欠了债,等不得分红。」

我把包袱递给她。

「去吧。」

她接过包袱,扑通跪下。

「姑娘,等我还了债——」

「先把日子过好。」

我扶她起来。

「往后若有人扣你们的工钱,来找云姑。我们人多,能帮着讨个说法。」

送走三人,我和云姑商量重新开织坊。

日子刚定下,善堂出了事。

虞令姿带人堵在门口,说我捐的金子是虞家的,要全部取回。

管事不肯,她就让人砸了新买的织机。

我赶到时,几个孩子躲在门后,连哭都不敢。

管事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断了一条腿的木凳。

虞令姿坐在另一张凳子上,吩咐婆子:「屋里值钱的都搬走。」

我上前拽她的胳膊。

「起来。」

她甩开我:「你拿家里的钱养这些人,问过父亲吗?」

「金子是王府给我的。」

「给你,就是给虞家。你姓虞,不能把钱往外送。」

我抄起水桶,兜头浇了她一身。

她尖叫起来。

婆子们冲过来,我把桶砸过去。

「谁敢动手,我就进宫告御状!」

她们停住了。

虞令姿抹掉脸上的水,恨得发抖。

「你以为摄政王还肯护着你?他今日进宫,要娶别人了!」

我拿起断掉的织机木杆,递给管事。

「记下来,照价让她赔。」

「太皇太后给他定的是英国公家的姑娘!人家出身好,家世好,比你强一百倍!」

「你不是要和离?如今正好,连婚都不用成了!」

我指着院里被砸坏的东西。

「一件都不许漏。」

虞令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抬手要打我。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打。」

她的手停在半空。

褚明危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提马鞭的姑娘。

那姑娘扫了一眼院子。

「谁说我要嫁摄政王?」

虞令姿退了一步。

姑娘抬手,一鞭抽在她脚边。

「我今日进宫,是请陛下退亲。你拿我的名声编排人,经过我同意了?」

褚明危走到我面前。

「我听说善堂出了事。」

我把管事记下的单子递给他。

「这是您送我的金子买的东西,被她砸了。劳烦您做个证。」

他接过单子:「好。」

虞令姿扑通跪下。

「王爷,我只是喜欢您……」

「你喜欢本王,就能抢别人的东西?」

他把单子交给侍卫。

「带她去见官。」

虞令姿哭着抓他的衣摆,被侍卫拖开。

经过我身边时,她忽然扑向我。

「虞见梨,你凭什么!」

我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我低头看她。

「凭你拿的东西,是我的。」

9

虞令姿抢地契、砸善堂,赔光了自己名下的首饰和田产。

她还想让我爹替她出钱。

我爹被太皇太后责令归还我娘的嫁妆,自己都拿不出银子,哪里还顾得上她。

她在家里闹了三日,最后带着剩下的衣裳,搬回了二叔留下的旧宅。

临走前,她来找过我一次。

「父亲说了,你若肯把铺子还回去,他就接你回家。」

我正算账,头也没抬。

「我有家。」

「你娘死了,太奶也死了。你一个人守着这些铺子,算什么家?」

我放下笔。

「你娘还活着,你怎么不回她那儿?」

虞令姿脸色一变。

她娘听说虞家要赔银子,早带着自己的嫁妆回了娘家。

我爹派人接了两回,都没接回来。

虞令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没送。

织坊重新开张那天,太奶又出来了。

她嫌我挑的日子不好。

「你娘做生意,从不挑初五。」

「为什么?」

「初五她要回娘家吃饭,没空。」

我把香插进炉里。

「您还有别的忌讳吗?」

「有。少给我烧纸人。」

「您不是喜欢身强体壮的?」

「那是褚小子说的!」

我忍不住笑了。

太奶骂了我两句,又问:「你还生他的气?」

「生。」

「他那人心眼多。」

「嗯。」

「不过,他当年替你收拾过虞令姿。」

我抬起头。

「你手伤了,她趁你睡着,抢你娘给你买的糖。他看见了,把人按在院里,逼着她把糖吐出来。」

我想了想。

「后来她告状,说是我推的她。」

「那小子替你认了。」

「我爹打了他?」

「打了。他第二日又去买糖,回来时,脸肿得老高。」

我把账本合上。

「太奶,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看见的。」

「您那年冬天不是过世了?」

「过世了就不能看?」

我摸了摸牌位补过的地方。

「您还会走吗?」

「该走的时候就走。」

「什么时候该走?」

「等你把欠褚小子的银子还完。」

我立刻翻开账本。

「那我慢慢还。」

太奶笑骂:「你敢!」

门外传来敲门声。

褚明危站在外头,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开张大喜。」

我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只糖人,脑袋歪着,怀里抱着块牌位。

「这是我?」

「嗯。」

「为什么剃了头?」

「你说过,要剃头去做尼姑。」

「我吓唬您的。」

「我知道。」

他又取出一只糖人,穿着王爷衣裳,腰间挂着刀。

我把两只摆在一起。

「您买的?」

「自己做的。」

「难怪这么丑。」

他看了我一眼,没反驳。

我把食盒递回去。

「无功不受禄。」

「你救过我。」

「我太奶也救过您。您给她买去。」

褚明危提着食盒进门,把糖人摆在牌位前,认真上了三炷香。

「老人家,您孙女不肯收。」

太奶说:「让他把糖人留下,人出去。」

我照着说了。

褚明危转头看我。

「她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

「那我明日再来。」

「明日也别来。」

他从食盒底下取出借条。

「你上回落在王府的。」

借条上的名字被他重新写过,这回没压住我的字。

他指着最下面:「我加了一句。」

我低头。

「还清之前,不许躲债主。」

我瞪他:「我没答应。」

「那我划掉。」

他拿起笔,把那行字划了。

「往后你不答应的事,我不做。」

我把借条收好。

「您说的。」

「我说的。」

他走后,我拆开糖人的油纸。

太奶问:「你不是不要?」

「您收了。」

「我不吃。」

「放坏了可惜。」

我咬掉糖人的脑袋。

甜的。

10

一年后,织坊挣了钱。

云姑带着姐妹们分到第一笔红,抱着银子数了三遍。

「我在虞家做了半辈子活,头一回见这么多银子。」

我问她想做什么。

「给自己买间屋。往后老了,不用看侄儿媳妇的脸色。」

小织娘们也围过来。

一个要给娘买牛,一个要攒钱开铺子。

我把账本推过去,让她们自己核对。

褚明危坐在门口削果子。

云姑看见他,捅捅我的胳膊。

「王爷来了多久?」

「半个时辰。」

「怎么不请人进屋?」

「他自己要坐那儿。」

褚明危抬头:「屋里热。」

云姑笑着走了。

我过去接果子,他却把手收回去。

「先洗手。」

「刚洗的。」

「摸过账本。」

「账本是我的。」

「银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瞪他一眼,转身去洗手。

回来时,他把果子切好,放在碟里。

我吃了一块。

「今日怎么有空?」

「陛下给我放了半日假。」

「您不是摄政王?」

「他如今长大了,什么都要自己做。我多说两句,他便嫌烦。」

「那您还总进宫。」

「昨夜他批折子批到一半睡着了,叫我去替他看完。」

我笑出声。

褚明危看着我,忽然问:「气消了吗?」

「哪件事?」

「骗你的事。」

「没有。」

他点头:「那我明日再问。」

这一年,他隔三差五就来。

起初我不让他进门,他便坐在门口等。

后来我让他进来帮忙,他学着记账、搬布。搬完还要问我,能不能抵一点债。

我说不能。

他便继续来。

上个月,善堂有个孩子生病,他抱着人跑了三条街,找大夫看诊。

孩子病好后,非要认他做干爹。

他蹲下来问:「你干娘呢?」

孩子指着我。

我把他赶出了善堂。

褚明危吃完果子,站起来。

「我该走了。」

我送他到门口。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

「下个月初八,我生辰。」

「知道了。」

「你来吗?」

「看铺子忙不忙。」

他点头走了。

初八那日,我把铺子的事交给云姑,带着食盒去了王府。

走到前厅,我听见太皇太后问他:「你等了她一年,还要等?」

「等。」

「她若一直不肯嫁呢?」

「那便不嫁。」

「你甘心?」

「不甘心。」

褚明危说。

「可我答应过,她不愿意的事,我不做。」

我等太皇太后离开,才走进去。

褚明危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我把食盒放到桌上。

「生辰礼。」

他打开,里面是一碗面,上头卧着两个鸡蛋。

「我自己做的。」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

「您先别夸。」

我从袖里取出一张纸。

「还有这个。」

他放下筷子,接过去。

纸上写着,我愿意同他成亲。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真的?」

「真的。」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往后不和离?」

「那得看您。」

我指着纸上的小字。

「您若再骗我,或不让我管自己的铺子,我随时可以走。」

褚明危看完,拿起笔签了名字。

这回他写得很小,没压住我的字。

成亲那日,我把太奶的牌位摆在喜堂最前头。

我爹递帖子来,说想送我出门。

我让人退了回去。

云姑替我盖上盖头,善堂的孩子守在门口,讨了褚明危好几个红包,才肯让他进来。

拜堂时,太奶在我耳边说:「头抬起来。」

我抬起头。

「腰挺直。」

我挺直腰。

「笑一笑。」

我没忍住,笑了。

褚明危握着红绸另一端,低声问:「你太奶又说什么了?」

「她说,您今日穿得不错。」

「还有呢?」

「让您往后少管我。」

「这句是你自己说的。」

我踩了他一脚。

他没躲。

夜里,我揭开盖头,发现桌上摆着一只新牌位。

上头没写名字。

「这是做什么?」

「给你太奶备的。旧的修过,怕她住得不舒坦。」

我抱着新牌位,去换下旧的。

太奶骂道:「我住得好好的,换什么换!」

我只好把新的放回去。

褚明危问:「她不喜欢?」

「她嫌您多事。」

他看着空牌位,想了想,提笔写下几个字。

「供债主褚明危。」

我笑得直不起腰。

「您还惦记那十箱金子?」

「你说过要还。」

「我如今挣了银子,明日就还您。」

他把牌位拿远。

「不急。」

我追过去抢。

他举高了手,我跳起来够不着,正要踩他,他忽然放下牌位,张开手臂。

「抱一下。」

我站着没动。

「你太奶说,今日准我抱一下。」

我看向桌上的旧牌位。

太奶没出声。

褚明危也跟着看过去。

等了半天,他问:「她老人家今日怎么不骂我?」

我走过去,抱住他。

「许是睡了。」

他搂住我,轻轻应了一声。

我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太奶,明日给您买鸡腿。」

耳边很快响起一声:

「要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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