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七天,丈夫把我的尸体塞进快递箱寄给小三。 快递小哥扫码时弹出提示:“此件内含活体器官,建议冷链运输。” 他吓得当场报警。 法医打开箱子时我正刷着抖音—— 手机弹窗:“您订阅的【复活赛】已开赛,当前排名:1/1。” 婆家哭着要分我五百万意外险。 我晃了晃手里的条形码:“别急,下一个寄的就是你。”
林晚死后的第七天,她的灵魂正蹲在自己家客厅的吊灯上,兴致勃勃地刷着抖音。
客厅里,她那哭得双眼红肿、被亲戚搀扶着的婆婆张秀兰,正对着来来往往的警察和法医抽抽噎噎:“我苦命的儿媳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留下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她老公,周深,那个当初跪在地上求她嫁进来的男人,此刻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圈微红,正低声跟一个警察说着什么。林晚凑近一听,差点没从吊灯上摔下来。
“警官,我妻子她……产后抑郁一直没好,最近更是严重,我实在没想到她会……”周深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放屁!林晚对着他那张帅脸虚空呸了一口。产后抑郁?她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揍他这个企图把私生子抱回来让她“一起养”的狗东西!她是被他跟那个小三王莉莉联手推进小区景观湖里淹死的!就因为她在周深手机里发现了他们俩的奸情和转移财产的证据!
警察做完笔录,嘱咐了几句节哀,就收队了。法医最后确认,死亡时间大约在七天前,死因是溺水。因为天气冷,湖里又有些杂物,尸体一直没浮上来,直到今天早上才被晨跑的大爷发现。
亲戚们陆续散去,张秀兰一改刚才的悲痛欲绝,擦了擦眼泪,凑到周深身边,压低声音:“深深,那个保险……”
周深不耐烦地摆摆手:“妈,现在说这个干什么!警察还没结案呢!”
“结什么案!就是自己掉下去的!”张秀兰瞪眼,“五百万呢!咱家公司资金链都快断了,就指着这笔钱救命!还有,那个小晚的嫁妆,那套市中心的老房子,也得赶紧过户到你名下……”
林晚听得心头火起,这老虔婆,活着的时候抠搜算计她的嫁妆,死了还惦记她的保险金!她飘到周深面前,对着他那张虚伪的脸用力吹气,可惜灵魂状态连个窗帘都吹不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深去开门,是快递员,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周先生吗?您的快递,到付。”
周深疑惑地皱眉:“我没买东西啊?”他看了看寄件人信息,脸色瞬间煞白。
寄件人:林晚。地址:本市天堂殡仪馆寄存部。
林晚也愣了。她人都死了,谁用她名义寄快递?
周深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手有点抖,但还是签收了。他抱着箱子进来,张秀兰凑过来看:“谁寄的?林晚?她都死了还能寄快递?里面是啥?”
周深把箱子放在地上,找来剪刀划开胶带。箱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甜腻的味道飘了出来。
张秀兰探头往里一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直挺挺往后倒,被她身后的周深他爸一把扶住。
林晚也好奇地飘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差点连灵魂都吐出来。
箱子里,蜷缩着的,正是她自己!准确地说,是她那泡得发白、肿胀、五官都有些变形的尸体!身上还穿着她死那天穿的连衣裙,只是被湖水泡得皱巴巴,还挂着几根水草。
周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比墙皮还白:“这……这什么情况?!谁他妈干的?!”
林晚围着箱子转了三圈,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死之前那几天,她在网上看到个“地狱笑话”,说把仇人的尸体打包寄给对方,附上“您的快递请查收”。当时她还觉得挺解压,就跟闺蜜开玩笑说,要是哪天她死了,一定要把周深和小三做成“盲盒”寄给对方,恶心死他们。
结果,真有人付诸实践了?难道是闺蜜替她报仇?
就在周深手忙脚乱要打110的时候,快递员留下的那个手持扫码终端突然“滴”的一声,亮了起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播报:
“温馨提示: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及《寄递服务用户个人信息安全管理规定》,检测到您的快件内含【活体器官】及【易腐生物样本】,建议您立即选择【冷链运输】服务。当前温度超标,细胞活性正在快速丧失,请尽快处理。如需帮助,请按1。”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深和张秀兰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吓变成了惊悚。
“活……活体器官?”张秀兰哆嗦着嘴唇,“她……她不是死了吗?!”
周深也回过神,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扑向箱子,想把盖子扣上,却看到“林晚”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抄起手机就要报警,结果屏幕自己亮了,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已经灰了的头像——林晚。
【周深,收到我的“头七”礼物了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深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他颤抖着回复:【你……你是人是鬼?!】
对方秒回:【你猜?温馨提示,你摸一下我的脸,是温的哦。】
周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箱子里那张浮肿的脸,正好“林晚”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嗷——!”
周深连滚带爬地往后躲,直接撞翻了茶几。张秀兰终于撑不住,两眼一翻,这次是真晕过去了。周深他爸也吓得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林晚的灵魂此刻乐得在吊灯上打滚。她虽然不知道这是谁搞的恶作剧,但太解气了!
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刚才周深虽然没打通110,但快递系统似乎自动报警了。两名警察带着一个法医再次上门。
法医同志面无表情地打开箱子,准备进行“二次检查”。他刚把手伸进去准备翻动尸体,箱子里的“林晚”突然坐了起来,还伸了个懒腰,手里拿着个正在播放《甄嬛传》的平板电脑。
“哎哟我去!可算能动了!憋死老娘了!”她开口说话了,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那叫一个中气十足,“这什么破箱子,不透气,差评!”
警察:!!!???
法医同志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晚”从箱子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她看着目瞪口呆的警察同志,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虽然因为泡水显得有点苍白:“警官同志,我要报案!我老公周深,和小三王莉莉,合谋将我推入水中溺亡,意图谋杀,骗取保险金!我有证据!”
她说着,从湿漉漉的裙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一个U盘。“这是他们俩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我‘意外’落水时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备份。哦对了,还有他们商量怎么把我尸体处理掉的录音。”
然后,她转向已经彻底石化、面如死灰的周深,晃了晃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条形码手环:“亲爱的,别急。这才第一弹。你猜,我刚刚趁‘昏迷’的时候,用手机下单寄了个什么给你那个心肝宝贝王莉莉?”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是把你的财产转移证明和重婚罪证据打包寄到她公司了呢,还是……把你妈珍藏的那箱‘古董’(其实是走私文物)寄给海关?”
“你猜?”
周深那张脸瞬间从死灰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茄子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还在做梦”的茫然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活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你……你没死?!”他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尖得能扎破耳膜。
林晚(现在应该叫“复活版林晚”)慢条斯理地拧了拧裙摆上的水,地板上立刻洇开一小滩带着水草腥味的液体:“死倒是死了一回,体验卡到期,系统给我续了个费,不行?”
两名警察同志面面相觑,年长的那位干咳一声:“这位……女士,你说你遭遇了谋杀?还持有证据?”
“如假包换。”林晚把防水袋往他手里一塞,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巨大的快递箱,“顺便举报一下,有人非法处理尸体,还滥用快递渠道。寄件人写我名儿,胆子挺肥,可惜业务不精,寄活体不知道选冷链。”
法医同志终于把手从半空中收了回来,掏出小手电对着林晚的眼睛照了照,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脉搏每分钟78次……呃,警官,这确实是个活人。至于为什么泡了七天还能活蹦乱跳……”
“医学奇迹。”林晚面不改色地接过话茬,“建议你们联系一下《走近科学》,能拍三集。”
周深这时候终于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脑子开始转动,第一反应就是反咬一口:“警察同志!她胡说八道!她这是……这是诈骗!她假装死亡骗保!对!肯定是这样!她跟快递公司串通好了!”
林晚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坨风干狗屎:“周深,你脑子是不是跟着我一起泡水里了?我要是想骗保,我躺棺材里等钱到账不好吗?我爬出来干嘛?给你表演个诈尸助兴?”
“那你解释解释你怎么活过来的!”周深梗着脖子喊。
“解释不了,下一个问题。”林晚理直气壮地一摊手,“你管我怎么活的?你就说你推没推我吧?”
周深噎住了。他当然推了。那天晚上在湖边,他约林晚出来“最后谈一次”,王莉莉躲在暗处录像,他本来只想抢回证据,结果林晚死活不松手,他一急眼就……事后他和王莉莉把现场伪装成失足落水,又特意等了七天让尸体泡烂,想着就算被发现也查不出什么。谁能想到这女人能自己从箱子里爬出来?
“我……我没有……”他还在嘴硬,但语气已经虚得跟漏气气球似的。
张秀兰这时候悠悠转醒,一睁眼看见林晚站在客厅里拧裙子,眼珠子差点又翻过去。她嗷一嗓子蹦起来,指着林晚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你装神弄鬼吓唬谁呢!你……”
“妈,”林晚笑眯眯地打断她,“您先别急着骂。我刚给海关打了个电话,实名举报您地下室那堆‘祖传宝贝’来路不明。估摸着这会儿缉私局的同志已经在路上了。您那箱子里有件青铜器,好像是三年前陕西那边丢的吧?您猜怎么着,我手机里还存着您跟那个盗墓贩子的转账截图呢。”
张秀兰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摁了暂停键。她僵硬地转头看向周深他爸,周深他爸手里的保温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枸杞撒了一地。
“你……你怎么知道……”张秀兰嘴唇哆嗦。
“您每次下去‘欣赏’的时候都拉着我给您望风,您忘了?”林晚眨眨眼,“我那时候还傻乎乎的以为您就是喜欢收藏,后来上网一查,好家伙,够您在里面踩十年缝纫机的。”
周深彻底慌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晚手里攥着的牌比他想象的多得多。他猛地往前扑了一步,试图去抓林晚的胳膊,被旁边的年轻警察一把摁住:“老实点!”
“林晚!晚晚!老婆!”周深秒变脸,眼泪说来就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王莉莉勾引我的!都是她!是她逼我这么干的!她说我要是不把你解决了她就去告我重婚!我是一时糊涂啊晚晚!”
林晚掏出手机,对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咔嚓拍了张照:“别停,继续说,我录个小视频发抖音,标题就叫《前夫哥の千层套路》,保准上热门。”
周深:“…………”
年长警察把防水袋里的U盘收好,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巨型快递箱,表情复杂:“所以这个箱子是谁寄的?你既然活着,总得有个寄件人吧?”
林晚也纳闷。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湖底到了殡仪馆的冰柜里,又从冰柜到了这个快递箱里。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周深推进水里,挣扎着抓住了一把水草,然后意识就模糊了。再醒来就是躺在冰柜里,浑身冻得梆硬,手机居然还有信号(殡仪馆的WiFi密码被她破解了,估计是管理员懒得改默认密码),她刷了三天抖音,顺便把周深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全备份了一份——至于怎么做到的,她说“别问,问就是专业”。
就在这时候,快递员的扫码终端又响了,那个机械女声再次播报:“最新提示:您的快件已被签收。根据《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私自开拆他人快件涉嫌侵犯通信自由罪。鉴于快件内含活体,且寄件人涉嫌非法处置尸体,建议收件人主动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温馨提示:本次通话将被录音,请保持文明用语。”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林晚率先打破沉默:“你看,我就说嘛,现在是法治社会,连快递系统都比某些人懂法。”
周深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签收了一个用老婆尸体打包的到付快递,还当着警察的面拆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行了行了,”年长警察一挥手,“都跟我回局里说清楚。周深是吧?你涉嫌故意杀人,走吧。还有这位……林女士,你也得配合调查,解释一下你这七天到底怎么回事。”
“没问题。”林晚爽快地点头,又转头对着张秀兰晃了晃手机,“妈,哦不对,前婆婆,您别想着跑啊,您那点走私文物的破事儿我已经打包发给警察同志了。对了,顺便提醒您一声,我给您也寄了个快递,到付的,估计下午就到。”
张秀兰脸色煞白:“你寄的什么?!”
林晚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您拆开就知道了。友情提示,记得戴口罩拆,味儿有点冲。”
出了门,林晚吸了一口久违的雾霾空气,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她掏出手机,打开抖音,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家人们!复活赛打赢了!关注我,下集更精彩,手撕小三王莉莉,直播拆箱前婆婆的‘古董’!点赞过十万我直播寄前夫哥去非洲挖矿的机票订单!”
身后,周深被警察押着,嘴里还在嚎:“林晚!你这个疯女人!你不得好死——”
林晚头也不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劳您费心。对了,你公司那个财务总监刘姐,我昨天刚加了微信,她好像对你转移资产的事儿挺感兴趣。你猜她会不会把账本交给经侦?”
周深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林晚满意地收起手机,蹦蹦跳跳地上了警车。阳光照在她还有点发白的手指上,手腕上那个条形码手环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环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恭喜用户通关“地狱笑话”副本,奖励:复活一次+复仇大礼包。客服热线:400-xxx-xxxx。温馨提示: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阎王殿所有。】
林晚挑了挑眉,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阎王爷还挺潮,搞这种满赠活动。
警车开到半路,林晚的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王莉莉。
她乐了,顺手开了免提。
“喂?莉莉啊,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王莉莉尖利到变调的声音:“林晚?!你他妈没死?!”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林晚翘着二郎腿,旁边的年轻警察忍不住瞟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你男人刚被警察带走了,你要不要来局里陪他?正好凑一对儿,看守所鸳鸯锅。”
王莉莉的声音明显慌了,但还在强撑:“你少诈我!周深说你淹死了!我亲眼看着你沉下去的!”
“哦——”林晚拖长了调子,“你亲眼看着啊?那太好了,行车记录仪那段视频画质不太行,回头你给警察同志当个目击证人呗,就说说周深是怎么把我推下去的。对了,你录的那段像,记得也交一下,算你自首情节,能少判两年。”
电话那头传来“咣当”一声,像是手机掉地上了。紧接着是王莉莉歇斯底里的尖叫:“林晚你个贱人!你算计我!”
“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林晚点开微信,翻出一张截图,“你上个月用公司公款买了三个爱马仕,账挂在‘办公用品’下面,发票抬头开的‘文件夹’。莉莉啊,你见过哪个文件夹三万八一个?镶金边儿的?”
王莉莉不吱声了。
“还有,”林晚乘胜追击,“你跟周深开房那家酒店,前台小张是我大学学妹。你俩每次用周深身份证登记,她都给记着呢,半年开了四十七次房。你猜我把这个发给你老公……哦不对,你还没离婚呢是吧?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给人当小三还合伙杀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王莉莉崩溃的大哭:“林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周深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配合他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我没办法啊!”
“你没办法?”林晚声音冷下来,“你没办法所以你看着我沉下去?你没办法你事后还帮着处理我尸体?王莉莉,你但凡当时喊一嗓子救命,我都能给你算个从犯。你没有。你站在岸上看着我死。”
王莉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给你钱!我把周深给我的钱都给你!你别告我——”
“钱?”林晚笑了,“你那点钱留着请律师吧。顺便告诉你一声,你寄到我公司那封匿名举报信,说我‘勾引客户’的那封,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是你写的。诽谤罪,够你喝一壶的。”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王莉莉挂了。
林晚收起手机,冲旁边的警察同志憨厚一笑:“同志,我这算立功表现不?主动提供线索,帮助警方破获经济犯罪。”
年轻警察憋着笑点头:“算,肯定算。”
到了局里,林晚把自己知道的事儿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周深转移公司资产、张秀兰走私文物、王莉莉挪用公款,三件事三个方向,证据她手机里全有备份。警察同志一边记一边感慨:“你这七天在冰柜里没干别的吧?”
“刷抖音,顺便整理证据。”林晚晃了晃手机,“WiFi信号挺稳定的,就是广告有点多。”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了。林晚站在公安局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掏出手机叫了个滴滴,目的地填的是“本市最贵的火锅店”。刚上车,闺蜜赵小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林晚!!!你他妈活了?!网上都传疯了你知不知道!”赵小棠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那个快递箱的视频被人传到同城群里了!现在全城都在找‘复活姐’!”
林晚打开抖音一看,热搜尾巴上挂着一条:#女子被装快递箱复活#。点进去全是各种角度的偷拍视频,有周深被警察押上车的,有张秀兰捂着胸口往地上倒的,还有她自己拧裙子水的那一段,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这姐们儿太猛了,泡了七天上来第一件事是拧裙子,第二件事是报警抓老公,第三件事是发抖音,瑞思拜。】
【快递小哥:我从业十年,头一回见着活体到付。】
【法医同志当时的表情我能笑一年,瞳孔地震了属于是。】
【只有我注意到她手环上那个条形码吗?扫出来是什么?在线等挺急的。】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条形码,好奇地掏出另一个手机扫了一下。页面跳转,弹出来一个对话框:
【恭喜您,您已成功解锁“阎王殿官方旗舰店”会员资格。当前积分:500。可兑换奖品:1.复活体验卡×1(已使用) 2.复仇大礼包×1(已使用) 3.地府七日游(单人往返,含孟婆汤品鉴) 4.托梦服务(限量版,可指定对象) 5.前夫哥定制款噩梦套餐(买一送一)】
林晚毫不犹豫地点了“前夫哥定制款噩梦套餐”。
页面提示:【订单已确认。周深先生将于今晚收到由地府物流承运的专属噩梦,内容包含:被水草追着跑、被快递箱追杀、被条形码扫脸支付等精彩环节。祝他好梦。】
林晚心满意足地关掉页面,给赵小棠回了一条语音:“火锅店等我,半小时到。顺便帮我找个律师,我要跟周深离婚。不对,丧偶。也不对……反正你看着办,怎么让他净身出户怎么来。”
赵小棠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打鸣:“你放心!我表哥就是打离婚官司的,人称‘财产收割机’,周深那点家底儿不够他塞牙缝的!对了,你婆家那个老虔婆现在什么情况?”
“她啊,”林晚打开朋友圈,正好刷到张秀兰十分钟前发的一条,配图是医院输液的照片,文案写着“家门不幸,儿媳装死诈骗,天理何在”。
林晚在底下评论:【妈,输液别喝凉的。对了,缉私局的同志到您家了吗?那箱‘祖传宝贝’搬的时候小心点,有个青铜鼎腿儿有点松,别磕了,回头文物局还得估值呢。】
三秒之后,这条朋友圈被删了。
林晚乐呵呵地收起手机,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前面路口右拐,火锅店。要最辣的那种锅底,我七天没吃口热乎的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天:“姑娘,网上那个‘复活姐’……是你吧?”
林晚咧嘴一笑:“像吗?”
司机一脚油门:“坐稳了您嘞!今儿车费免了,给我签个名就行,我闺女是你抖音粉丝!”
林晚大笔一挥,在司机递过来的发票背面签了个名,还加了一行字:【活着,就是最好的复仇。】
火锅店包厢里,赵小棠盯着林晚涮毛肚的架势,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忘了夹菜。
“所以你真泡湖里七天?”她终于憋出一句,“那你皮肤怎么没泡烂?”
林晚从红油锅里捞起一片肥牛,蘸了满满一碟蒜泥香油:“阎王殿出品的复活套餐,附带皮肤修复功能。客服说了,差评太多影响KPI,现在他们搞售后升级,复活用户送全套医美。”
赵小棠的表情介于“你在逗我”和“我信了你个鬼”之间,最后选择闷头涮了盘鸭肠压惊。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量,才想起来说正事:“律师我给你约了,明天上午十点,我表哥周正。专打离婚官司,人称‘前夫收割机’,胜诉率百分之九十八,剩下百分之二是对方当事人当场暴毙。”
“那挺好。”林晚满意地点头,“周深要是不肯净身出户,我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暴毙。”
正说着,林晚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声音甜美的女客服:“您好,请问是林晚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看守所。周深先生申请与您通话,请问您方便接听吗?”
“方便啊,转过来吧。”林晚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冲赵小棠挤了挤眼。
一阵电流杂音之后,周深的声音传了过来,沙哑得像是砂纸磨铁:“林晚……你够狠。”
“谢谢夸奖,继续努力。”林晚往嘴里塞了块酥肉。
“我律师说了,你那些证据来路不正,法院不一定认。”周深语气里带着点色厉内荏的味道,“你要是现在撤案,咱俩可以私下和解。公司股份分你三成,房子归你,咱俩好聚好散。”
林晚嚼着酥肉,含糊不清地回他:“三成?周深你是不是对‘好聚好散’有什么误解?你把我推湖里的时候怎么不说好聚好散?你跟王莉莉开房四十七次的时候怎么不说好聚好散?”
周深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语气,阴恻恻的:“林晚,你别逼我。我手里也有你的把柄。你去年把你婆婆那件‘祖传’玉器拿去鉴宝,私下联系过买家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涉嫌销赃。”
赵小棠一口毛肚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林晚倒是淡定,慢悠悠地放下筷子:“周深,你说法制节目看少了是吧?那件玉器我当时就送鉴宝栏目组了,人家专家一看是假的,玻璃染色的,成本价八十。我联系的那个‘买家’是电视台安排的托儿,专门做节目效果的。您妈那箱子‘祖传宝贝’里也就那件青铜器是真的,还是盗墓来的,你跟我扯销赃?你先把盗墓的事儿解释清楚吧。”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周深拿脑袋撞墙了。
“还有别的事儿吗?我火锅快凉了。”林晚夹起一片黄喉,“对了,你妈刚才在朋友圈骂我,我截图了。诽谤罪加一条,你让她把律师费也准备准备。”
周深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你净身出户,公司归我,房子归我,车归我,你妈那些走私文物该上交上交,该判刑判刑。你本人嘛——”林晚想了想,“进去踩几年缝纫机,出来重新做人,我还能给你发个‘改过自新’锦旗。”
“你做梦!”周深咆哮。
“那咱就法院见呗。”林晚咔嚓挂了电话,顺手把录音保存好,发给律师周正。
赵小棠竖了个大拇指:“牛逼。我表哥刚才发微信说,他看了你整理的证据链,说你这种人他从业二十年头一回见,属于‘天降猛女’,他愿意给你打八折。”
“八折?你跟他说,我手里还有个王莉莉挪用公款的完整流水,打包给他,让他给我打五折。”
赵小棠当场拨通电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挂了之后比了个OK:“五折,成交。他还说想请你吃饭,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当律所合伙人,专攻婚姻纠纷调查取证。”
“等我先把前夫送进去再说。”
第二天上午,林晚准时出现在律所。周正果然人如其名,一张周正的脸,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林女士,您那七天到底怎么活过来的?我有个当事人情况类似,泡了三天就救不回来了。”
“阎王殿VIP复活套餐,首充五百积分送一次复活机会。”林晚一本正经地掏出手机给他看那个手环扫码页面,“要不要办个会员?报我名字打九折。”
周正推了推眼镜,花了整整十秒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最后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行,那咱们说正事。周深那边昨晚换了律师,姓方,方振国,业内出了名的‘滚刀肉’,擅长拖时间。他大概率会申请精神鉴定,说周深案发时‘精神状态不稳定’。”
“巧了。”林晚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材料,“周深去年体检报告在这儿,精神科那栏写的‘一切正常,建议少熬夜’。他公司团建去蹦极跳伞喝酒撸串样样不落,哪儿来的不稳定?”
周正接过材料翻了翻,嘴角越咧越开:“林女士,你这些东西……从哪儿弄的?”
“跟他结婚三年,他所有密码都是我生日。他以为他改了密码我就进不去了?他连银行卡密码都是123456,我试都不用试。”
周正默默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头:“最后一个问题。王莉莉今天早上主动联系了警方,说要‘坦白从宽’。她供出了周深另外两起经济犯罪,涉案金额大概两千万。”
林晚一愣,随即乐了:“她倒是机灵。知道先下手为强,争取个从犯立功。”
“但她提了个条件,”周正推了推眼镜,“她说想见你一面。当面道歉。”
“不见。”林晚想都没想,“她道歉是假,想套我话是真。你跟警察同志说一声,王莉莉嘴里没一句实话,让她先把那三个爱马仕交出来再说。”
周正笑了:“行,那我回她。对了,还有个事儿——你前婆婆张秀兰今天早上被缉私局正式立案了,涉案文物价值初步估值八百万。她那个青铜鼎,国家三级文物,够她判十年以上了。”
林晚还没来得及高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本地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请问是林晚姐吗?我是周深他表妹,周瑶。我姑妈……就是张秀兰,她早上被带走的时候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让家属签字,我表哥在里面出不来,我姑父吓得直哆嗦签不了字……你能不能来一趟?”
林晚沉默了三秒。
赵小棠在旁边小声说:“别去,肯定有诈。”
林晚想了想,问周瑶:“哪个医院?”
“市三院,急诊科。”
“行,我一会儿到。”挂了电话,林晚冲赵小棠和周正晃了晃手机,“走,探病去。我倒要看看,这老虔婆是真脑溢血还是又憋什么坏水。”
周正拎起公文包:“我跟你一起去。万一她当场立遗嘱把财产留给狗,我得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你不是离婚律师吗?”
“兼职打遗产纠纷,收费另算。”
市三院急诊科走廊里,周瑶缩在塑料椅上抹眼泪,旁边坐着周深他爸周大柱,这个平时在家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老头,此刻更像一株被霜打了的枯茄子,整个人蜷成一团,看见林晚走过来,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
“林……林晚来了啊。”他嗫嚅着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晚扫了他一眼:“妈呢?”
“里面,刚做完CT,医生说是轻微脑出血,出血量不大,但得住院观察。”周瑶抽抽搭搭地接话,“嫂子,我知道我姑妈以前对你不好,但现在人都这样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替她交住院费?”林晚从包里掏出张银行卡晃了晃,“可以啊,我刷,回头从周深财产分割里扣。但签字轮不着我,我跟周深还没离呢,法律上算她儿媳妇,但您姑妈昨天还在朋友圈骂我‘装死诈骗’,我签的字医生敢认吗?”
周瑶哑了。
周正适时递上名片:“我是林女士的代理律师,周正。关于张秀兰女士的医疗事宜,建议由直系亲属周大柱先生签字。另外提醒一下,缉私局那边已经立案了,张秀兰女士目前的状况需要向办案单位报备,保外就医不是自动生效的。”
周大柱接过名片,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那……那咋办?她要是进去了,我这……”
“您要是配合调查主动上交文物,争取个宽大处理,兴许还能在家给她送送饭。”林晚拍拍他肩膀,语气跟哄小孩似的,“爸,您别慌,您那点事儿我查过了,您就负责开车运了两趟货,不知情,算胁从。回头我让周律师帮您写个情况说明,您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争取不起诉。”
周大柱眼睛一亮:“真……真的?”
“我骗您干嘛?我又不靠吓唬老头挣钱。”林晚往急诊室方向努努嘴,“但您媳妇那案子,证据确凿,八百万的文物,她亲自去陕西接的货,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全在警察手里攥着。您劝她老实交代,把上线供出来,算立功,少判几年。要是嘴硬到底,那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周大柱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周瑶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眼泪都忘了流。
林晚推开急诊观察室的门,张秀兰躺在靠窗那张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左手打着点滴,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瞧着确实挺惨。但林晚眼尖,一眼就看见她右手藏在被子里,正偷偷摸摸划拉手机屏幕。
“妈,血压都这样了还刷抖音呢?”林晚大摇大摆走进去,往床边椅子上一坐,“看什么呢?是不是在看我的热搜?我涨粉八十万了,谢谢您全家给我送流量。”
张秀兰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被子上。她睁开眼,看见林晚那张笑盈盈的脸,气得氧气管差点喷出来:“你……你这个……”
“丧门星、扫把星、克夫命,您换点新鲜词儿。”林晚翘起二郎腿,“您儿子在里面蹲着,您儿媳妇王莉莉马上也要进去陪他,您自己脑出血住院,您老公吓得腿软,您那箱宝贝全让缉私局搬走了。您还骂呢?省点力气交住院费吧。”
张秀兰胸口剧烈起伏,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哔哔直叫。护士探头进来看了两眼,林晚冲人家摆摆手:“没事,气的,一会儿就好。她心脏比我都健康,去年体检报告写着‘建议保持情绪稳定’,她骂我三年了也没见出什么事儿。”
护士犹豫了一下,走了。
张秀兰缓过那口气,忽然换了副面孔,眼眶一红,抓住林晚的手:“晚晚,妈错了,妈以前对你不好,妈给你赔不是。你看在咱们婆媳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跟警察说说,就说那些东西是我不知道,是别人寄存的……”
“您跟警察说去啊,跟我这儿演什么苦情戏?”林晚把手抽回来,“您那青铜鼎,陕西那边丢了三年了,您三年前去西安旅游,回来就多了个鼎,您跟我说不知道?您当我是您儿子那么好糊弄?”
张秀兰噎住了。
林晚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律师函。周深涉嫌故意杀人、职务侵占、重婚,我正式起诉离婚。您儿子名下财产我已经申请保全了,公司股权、房子、车子、存款全冻结,等法院判。您要是想给他请律师,拿您自己的钱,别动我那部分。”
张秀兰盯着那份律师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林晚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刀,“您那套老房子,就是您天天念叨要给周深表弟结婚用的那套,房产证上写的是我跟周深的共同名字,首付我出了一半。您要是敢动歪心思,我连您一块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您这岁数进去,缝纫机踩得动吗?”
张秀兰终于绷不住了,扯着嗓子嚎起来:“周大柱!周大柱你死哪儿去了!你看看你儿媳妇——你管不管——”
周大柱在走廊里缩着脖子装没听见。
林晚心情愉悦地出了医院大门,周正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记笔记:“刚才那段话我记下来了,回头写进财产保全申请里,老太太吓唬你的事可以作为补充证据,证明她主观恶意。”
“周律师,你干活儿也太细了。”
“五折嘛,得让客户觉得物超所值。”
林晚刚掏出手机叫车,赵小棠的电话又杀过来了:“晚晚!你快看抖音!王莉莉那贱人开直播了!哭得跟什么似的,说她是被周深胁迫的,还说你早就知道他们的事一直忍气吞声,说你‘太爱周深了舍不得离婚’!评论区全他妈在骂你是恋爱脑!”
林晚打开抖音一看,王莉莉顶着个红肿的眼泡,对着镜头抽泣:“我真的没办法……林晚姐她太爱周深了,她一直忍着不说,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也是受害者……”
底下评论刷得飞快:
【所以复活姐是恋爱脑?忍了三年?】
【反转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不对啊,她要是恋爱脑能把自己老公送进去?】
林晚乐了,直接打开自己的抖音,发了条视频。镜头怼脸,背景是火锅店后厨,她手里举着个夹毛肚的长筷子:“大家好,我是‘复活姐’林晚。有人说我恋爱脑忍气吞声三年?来来来,给大家看看我这三年都干了啥。”
她翻出一张表格,对着镜头念:“第一年,周深第一次跟女下属撩骚,我把他信用卡刷爆了买了二十万金条,现在金条在我保险柜里,涨了四万。第二年,周深背着我给他妈转了两百万,我把他公司账上另一笔两百万转到我妈户头,备注写‘借款’,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第三年,他推我下水之前一个月,我把所有证据备份了三份,一份给闺蜜,一份放律师楼,一份存银行保险箱。我要是恋爱脑,这世上就没有理智的人了。”
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王莉莉,你直播哭穷之前先想想,你那条‘被胁迫’的剧本是谁给你写的?周深他表妹周瑶对吧?她刚才在医院亲口跟我说的,你俩昨晚连夜对了三个小时台词。要不要我把录音放出来?点赞过五十万我就放。”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点赞破了十万。评论区直接翻天了:
【草,这姐们儿是步步为营啊,周深惹她算是踢到钢板了。】
【金条那段我笑死,以战养战是吧?】
【所以她三年里一直在布局?太他妈带感了!】
王莉莉的直播间瞬间被“来看影后”“剧本不错下次别演了”刷屏,她撑了五分钟就灰溜溜关了播。
林晚收起手机,冲周正和赵小棠一挥手:“走,回火锅店。我还没吃够呢。”
周正推了推眼镜:“林女士,我有个不情之请。您以后要是有其他官司要打,能不能优先考虑我们律所?我给您办张VIP卡,打三折。”
“先把我前夫送进去再说。”
“放心,他已经在里面了,出不来的那种。”
三天后,周深的案子正式进入批捕阶段。林晚作为受害人兼关键证人,又被叫去公安局补了份笔录。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周深被两个法警从审讯室押着往走廊那头走。
几天不见,周深整个人脱了相。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胡茬,眼窝深陷,头发油得能炒菜,身上那件看守所的黄马甲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活像个行走的衣架。他抬头看见林晚,脚底下猛地一顿,法警推了他一把:“走快点。”
“林晚!”他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我妈怎么样了?”
“脑出血,轻微,死不了。”林晚靠着墙,双手插兜,“你表妹在照顾她。你爸昨天去缉私局做了笔录,态度挺好,可能给你妈争取个从轻情节。不过你妈那案子金额太大,十年起步跑不了。”
周深腮帮子咬得咯吱响:“你满意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林晚歪头看他,“你公司那两千万的窟窿,王莉莉全交代了,说是你指使她挪用的。加上重婚罪、故意杀人未遂,三罪并罚,你猜你能判多少年?”
周深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忽然压低声音:“林晚,咱俩做个交易。你撤诉,我把我在海南那套别墅给你,我藏在朋友名下的,警察没查到。那房子值六百多万,够你花一辈子。”
林晚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周深,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状况?你藏那套别墅,我早就知道。你朋友叫孙鹏对吧?去年十一月你让他代持的,转账走的是你表弟的卡。你以为我没查?”
周深脸色变了。
“还有,”林晚凑近一步,声音压得跟他一样低,“你去年在澳门赌场输了四百多万,那笔钱你是从公司账上走的‘咨询服务费’,发票开给一家空壳公司,那公司法人是你大学室友的女朋友。你猜我怎么知道的?你室友的女朋友是我高中同学,她去年结婚还给我发了请帖。”
周深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后背“咣”一声撞在走廊墙上。法警又推了他一把:“别磨蹭!”
“林晚!”他被拖着往前走,还扭头喊,“你他妈到底是谁!你跟我结婚三年,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刷抖音啊。”林晚冲他挥挥手,“顺便研究怎么把你送进去。慢走不送啊,前夫哥。”
从公安局出来,林晚神清气爽。她叫了个车直奔公司——周深那家做建材贸易的小公司,如今股权冻结、账目查封,就剩个空壳子和七八个等着发工资的员工。林晚到的时候,会计刘姐正带着两个小姑娘在打包办公用品。
“刘姐,先别收。”林晚推门进去,“周深那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公司暂时由我接管,账上的钱虽然被冻结了一部分,但工人工资优先,我一会儿去法院申请解冻。你们谁愿意留下的,工资照发,活儿照干。不愿意留的,我按劳动法给补偿,一分不少。”
刘姐愣了半天,手里的胶带“啪”地掉地上:“林总……你不跑路?”
“我跑什么?我又没犯法。”林晚拉过把椅子坐下,“对了刘姐,你上个月跟我说的那事儿,周深让你做两套账,一套给税务看,一套给银行看——证据还在吗?”
刘姐眼珠子一转,从抽屉里摸出个U盘:“我备份了。本来想着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聪明人。”林晚接过U盘,“回头我给周律师,让他加进材料里。你配合调查,算立功,回头量刑的时候能轻不少。”
刘姐松了口气:“那……那我留下干?”
“留。工资这个月给你涨两千。”林晚大手一挥,“不过以后咱只做一套账,合规合法的那种。谁再让你做假账,你直接打110。”
正说着,赵小棠电话打进来了,嗓门大得刘姐都听见了:“晚晚!你快看同城群!你前婆婆那事儿上新闻了!陕西那边的警方发通报了,张秀兰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倒卖文物,已经正式批捕了!下面评论区全在艾特你!”
林晚打开新闻链接一看,本地警方公众号发了条长文,标题是《涉案金额八百万!我市破获一起特大文物倒卖案》,配图是张秀兰家地下室那堆瓶瓶罐罐,青铜鼎打了码但轮廓清晰可辨。评论区第一条热评:【这是不是那个‘复活姐’的婆婆?一家子整整齐齐啊。】
林晚在底下回复:【纠正一下,前婆婆。离婚手续这两天就办。】
点赞瞬间破万。
刚关掉新闻,王莉莉的微信弹出来了。林晚点开一看,是一张转账截图,五万块,备注写着“对不起”。底下跟了一条语音,王莉莉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林晚姐,这是我自己攒的,不是周深给的。我知道不够,但我现在真拿不出更多了。我老公要跟我离婚,我工作也丢了,我妈气得住院了……你能不能跟警察说说,我那三百万公款我分期还,别让我进去……”
林晚听完,回了一段文字:【钱收下了,算你退赃的一部分。你配合调查的态度还行,周律师说可以给你出个谅解书,但判不判、判多少,法院说了算。另外提醒你一句,你老公昨天加我微信,问我能不能帮他也找个离婚律师。我说行啊,打八折。】
王莉莉秒回了一串省略号。
林晚乐呵呵地收起手机,转头看见刘姐和几个员工正偷偷瞄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她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干活去。刘姐你把近三年的账本全理出来,该补的税补上,该交的罚款交上。小张你去把公司门口那个招牌擦擦,从今天起改名,不叫‘深达建材’了,叫‘晚姐商贸’。”
小张愣头愣脑地问:“那周总要是出来了,发现公司改名了咋办?”
“他出来?”林晚掰着手指头算,“故意杀人未遂,三到十年;职务侵占两千万,数额巨大,五到十年;重婚罪,两年以下。数罪并罚,你猜他出来的时候,广场舞大妈还认不认得他?”
小张咽了口唾沫,麻溜儿拎着抹布出去擦招牌了。
晚上,林晚请全公司吃火锅。吃到一半,抖音弹出一条系统通知:【您有一条新的“阎王殿旗舰店”物流信息:您的“前夫哥定制噩梦套餐”已完成配送,签收人:周深。用户评价:五星好评,已吓尿。附图一张。】
林晚点开附图,是周深蜷在看守所通铺角落,脸色煞白、满头虚汗的照片,旁边还配了个AI生成的孟婆端着碗问他“汤要甜的咸的”的漫画。
她笑得差点把毛肚呛出来,顺手把截图发到闺蜜群里,配文:【售后服务真到位,回头给客服写封感谢信。】
周深正式被批捕那天,林晚正在公司跟刘姐对账。检察院的批捕通知书是快递送来的,林晚签收的时候瞄了一眼寄件人——市人民检察院,收件人写的是“林晚女士(周深案受害人)”。
她拆开看了两行,掏出手机给周正发了条语音:“周律师,批捕了。故意杀人未遂、职务侵占、重婚,三罪全批了。你那边离婚诉讼流程可以走了吧?”
周正秒回文字:【下午就去法院立案。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周深那个律师方振国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当事人想“认罪认罚争取从宽”,问能不能跟你这边达成刑事和解。】
林晚回:【和解可以啊,让他把公司股权、房子、车、存款全吐出来,再签个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我出谅解书。少一个子儿免谈。】
周正:【我就喜欢你这种客户,干脆利落。下午我去见他,带协议过去。】
林晚放下手机,刘姐凑过来小声问:“林总,周深要是真认罪认罚,能判多少?”
“认罪认罚从宽,估计能少个一两年吧。但职务侵占两千万数额太大,加上故意杀人未遂,怎么着也得七八年。”林晚掰着指头算,“表现好点减个刑,五六年吧。出来的时候四十出头,还能重新做人。”
刘姐感慨地摇头:“他当初要是不作死,好好跟你过日子,现在公司做大了说不定都上市了。”
“他脑子要有这好使,能让我从冰柜里爬出来把他送进去?”林晚嗤了一声,“行了,不说他了。你把上个月供应商的发票理出来,该付的款今天付了,别拖。”
下午三点,林晚正蹲在仓库盘货,赵小棠风风火火冲进来,手机举得老高:“晚晚!你上同城热搜第一了!这次不是复活姐,是‘最猛老板娘’!”
林晚接过手机一看,本地一个职场博主发了条长微博,标题是《我去“晚姐商贸”面试,老板跟我聊了二十分钟怎么把前夫送进监狱》。点进去一看,博主写了三千多字,从公司改名讲到林晚盘活烂摊子的全过程,最后总结:“这种老板我愿意跟她干到退休。”
底下评论已经吵翻了:
【这姐们儿是不是炒作啊?真有人这么猛?】
【楼上你去看看她抖音,复活姐本姐,泡了七天爬出来反手把老公送进去,真事儿。】
【我表哥在公安局,说这案子证据链硬得能砸核桃,周深自己都认了。】
【等等,所以她现在招人吗?我刚好想换工作。】
林晚看完,给赵小棠使了个眼色:“你发的?”
赵小棠嘿嘿笑:“我哪写得出来三千字啊,我让周正他助理写的,润色了一下。反正你公司要招人嘛,免费广告。”
林晚想了想,打开抖音发了条新视频,背景是她办公室那堆没拆的纸箱:“听说有人想来我这儿上班?先说好,咱公司不搞狼性文化,不加班,双休,五险一金按实际工资交。唯一的要求是:人品得好,别干那种把老婆往湖里推的事儿。这种人我直接送他上热搜。”
发出去半小时,私信爆了。她挑了几个看着靠谱的回复了面试时间,剩下的让刘姐筛。
第二天上午,林晚在办公室面试新员工。第一个进来的小伙子叫孙明,简历上写着“前某建材公司销售主管”,长得精神,说话也利索,就是眼神有点飘。
林晚翻着简历随口问:“为什么从上家离职?”
孙明搓了搓手:“公司老板跑路了,欠了仨月工资。”
“跑路了?”林晚抬眼看他,“哪个老板?跑哪儿去了?”
“就那个……周深,周总。您认识吧?”孙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色。
林晚把简历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打量他:“你在他那儿干多久?”
“两年。”
“那你知道他挪用公款的事儿吗?”
孙明脸色微变,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林总,我跟您说实话。周总让我帮他做过几笔假合同,走账用的。当时他说是‘合理避税’,我后来才知道是职务侵占。我手里有备份,本来想交给警察的,但怕自己也被牵连……”
林晚眼睛一亮。好家伙,瞌睡来了送枕头。周深那两千万的窟窿她一直没完全查清楚资金流向,这小子手里有合同备份,那就是现成的证据链。
“东西带来了?”
孙明从包里掏出个U盘:“全在里面。林总,我不要别的,就想找个正经工作。我以前不知道周总干的是犯法的事儿,现在知道了,我不想跟着蹚浑水。”
林晚把U盘接过来,插电脑上扫了一眼,合同、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条理清晰,整理得比刘姐还利索。她满意地点点头:“你明天来上班,岗位是采购主管,工资按你简历上写的期望值加两千。U盘我交给律师,你配合警方做个笔录,算立功表现,不会牵连你。”
孙明长出一口气,连声道谢,出门的时候差点撞门框上。
林晚把U盘收好,给周正发了条消息:【新证据,周深另外三百万的去向找到了。你这官司稳赢。】
周正秒回:【林女士,我建议你公司以后专门开个部门,叫“前夫罪证收集科”,你当科长,我当法律顾问,咱俩五五分成。】
林晚:【我拿六成,你四成。】
周正:【成交。】
当天晚上,林晚正躺沙发上刷抖音,突然刷到一条本地网红发的视频,标题是《我蹲了三天,终于堵到复活姐本人了》。视频里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小姑娘拦住林晚公司楼下,对着镜头激动地喊:“家人们!我就在晚姐商贸楼下!听说复活姐天天在这儿上班!我准备进去应聘保洁,假装扫地然后偷拍她!”
林晚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不用偷拍,大大方方进来就行。保洁岗已经招满了,不过前台还缺人,你要不要投个简历?”
视频底下评论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老板本人回应了!】
【这姐们儿心态也太好了吧!】
【所以保洁真招满了?】
【我投了简历还没回我,是不是没戏了?】
林晚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简历都看了,这周统一通知面试。另外,公司不招黑粉,别费劲了。】
第二天一早,她刚进办公室,刘姐就迎上来小声说:“林总,楼下大堂来了七八个记者,说要采访你。保安拦不住,都堵电梯口了。”
林晚从窗户往下一看,好家伙,长枪短炮的,还有举着“复活姐牛逼”灯牌的粉丝。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周正发消息:【周律师,这算不算侵犯公司正常经营秩序?能不能告?】
周正:【能,但建议你先把人请进来做个采访,顺便给公司打个免费广告。采访提纲我帮你拟,照着念就行。】
林晚:【你收费吗?】
周正:【这单免费,算售后。】
林晚放下手机,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冲刘姐一挥手:“走,见记者去。顺便通知孙明,让他把采购部的报价单准备好,镜头扫过去的时候要显得咱公司特别正规、特别繁忙、特别有前途。”
林晚把记者们请进了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那间屋子本来是周深用来招待客户的,茶几上还摆着他当年斥巨资买的假紫砂壶。林晚让人把壶撤了,换了一箱矿泉水,又让刘姐把公司新做的宣传册摆桌上,封面印着“晚姐商贸——诚信经营,合法纳税”几个烫金大字。
七八个记者挤在长桌两边,长枪短炮架了一排。林晚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瓶农夫山泉,冲镜头笑了笑:“各位老师,采访可以,咱得约法三章。第一,问公司经营的事儿我知无不言;第二,问我和周深那点破事的,我酌情回答;第三,别问我‘复活’那七天到底怎么活过来的,问就是医学奇迹,再问就是阎王殿VIP中P,你们自己去抖音搜我手环扫码的截图。”
记者们哄笑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快了。本地都市报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率先举手:“林总,网友最关心的是您接下来打算怎么经营这家公司?周深之前那套班子基本烂透了,您接手之后准备从哪儿下手?”
林晚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先从账目合规开始。刘会计已经在补税了,该交的罚款一分不少。业务方面,周深以前靠给回扣拉单子,这套我不玩。我这两天跑了几个老客户,人家说了,只要质量过关、交货准时,价格贵一点没关系。说明什么?说明市场苦回扣久矣,正经生意人有的是。”
第二个记者问:“那您对公司未来有什么规划?”
“今年先把窟窿填上,明年争取把‘晚姐商贸’做成本地建材行业纳税前十。”林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吹牛的话我也不说,反正账本公开,税务局随时来查。谁再想搞两套账,自己找地方凉快去。”
底下又是一阵笑。有个自媒体博主凑热闹:“林总,网上有人说您这是‘复仇式创业’,您认同这个说法吗?”
林晚想了想,摇头:“复仇是顺带的,创业是认真的。我要光为了报复周深,把他送进去就完了,犯不着费劲巴拉地开公司招员工。主要是这摊子扔了可惜,刘姐跟了我三年,小张他们几个都是实在人,我不能让他们跟着周深一块儿沉船。”
采访做了半个多小时,临了记者们合上本子准备撤,林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各位老师帮我带句话给周深那案子。听说方振国律师在跟周律师谈认罪认罚的事儿,麻烦转告方律师,条件我列得清清楚楚,少一条都别来跟我谈。让他当事人别抱侥幸心理,我手里新证据多着呢。”
记者们眼睛“唰”地亮了。戴眼镜的女记者追问:“方便透露是什么新证据吗?”
“不方便。”林晚笑眯眯地摆手,“等开庭你们就知道了。保证精彩,比电视剧好看。”
送走记者,林晚回办公室刚坐下,周正电话就打进来了:“林女士,你刚才是不是跟记者说‘新证据’了?”
“说了啊,怎么了?”
周正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中带着点笑意:“方振国刚给我打电话,说周深听完新闻转述之后,在会见室里当场崩溃,哭着喊着要全盘认罪,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别再往外掏东西。方律师问能不能今天下午就签协议。”
林晚愣了一秒,随即笑得拍桌子:“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非得等我把底牌一张张往外甩。你告诉他,下午两点,带上公章和身份证,我在你律所等着。协议我拟,他签字就行。”
下午两点,周正律所的会议室里,方振国律师领着两个助理准时到场。周深没来,按规定在押人员不能亲自到场签协议,但方振国带了周深亲笔签的授权委托书和一份手写声明。
方振国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进门就主动跟林晚握手:“林女士,久仰久仰。周深先生委托我来处理和解事宜,他本人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深表悔恨,愿意无条件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公司股权、房产、车辆及存款,以换取您的谅解。”
林晚翻着协议,逐条看了一遍。股权转让、房产过户、车辆变更、存款分割,写得很清楚。她拿笔在最后加了一条:“补充条款:周深先生承诺,出狱后不得以任何形式骚扰林晚女士及其家属,不得在社交媒体发布任何涉及林晚女士的内容。违者一次性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百万元。”
方振国看了一眼,苦笑着点头:“合理,我替他答应。”
林晚刷刷签完字,把笔一搁,冲周正抬了抬下巴:“周律师,该你了。”
周正作为见证律师签完字,把协议收好,冲方振国伸出手:“方律师辛苦。后面刑事部分的谅解书我会尽快提交检察院,建议你们那边也抓紧把认罪认罚具结书签了,流程走快点,对大家都好。”
方振国握着周正的手感慨:“周律师,咱俩认识十五年,头一回在案子上让我这么没脾气。你这当事人,太硬了。”
周正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方律师过奖。主要是当事人自己争气,我就是一个递笔的。”
林晚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签完协议出来,天还没黑。林晚站在律所楼下,给赵小棠打了个电话:“棠啊,晚上出来喝酒,我请客。周深全吐出来了,公司、房子、车、存款,全归我了。”
赵小棠在电话那头尖叫得跟土拨鼠似的:“我靠!真的假的!那你现在身家多少?”
“没细算,反正够我躺平十年的。”林晚顿了顿,“不过我不打算躺。明天还得去谈个新客户,做市政工程供应的,单子不大,但利润稳。对了,你表哥周正今天表现不错,你帮我问问他要不要入股,我给他留百分之五的干股,以后法务全包给他。”
赵小棠“啧”了一声:“你这是要把我表哥绑上贼船啊。”
“什么贼船,叫‘晚姐商贸法律顾问兼股东’,说出去多体面。”
挂了电话,林晚打开抖音,对着镜头拍了条短视频:“家人们,最新战报:周深全盘认罪,财产全吐,认罪认罚具结书这两天就签。感谢大家一路追更,本期节目到此结束,下期预告——前婆婆张秀兰的案子下个月开庭,到时候我直播旁听,给大家现场解说‘文物贩子的自我修养’。记得点关注,不迷路。”
发出去五分钟,点赞破了二十万。热评第一:【姐,你直播旁听能开打赏吗?我想给你刷火箭。】
林晚回复:【打赏就算了,法院不让。到时候我开个投票,你们猜张秀兰判几年,猜中的抽三个送周深同款看守所体验券——开玩笑的,送我家火锅店代金券。】
热评第二:【所以复活姐现在单身了吗?考虑二婚吗?我有个表哥……】
林晚没回这条,直接划走了。二婚?她看着手里刚签完的协议,嘴角翘了翘。这辈子再也不碰男人了,搞钱不香吗?
张秀兰的案子开庭那天,林晚还真开了直播。她提前跟法院报备过,法庭不让拍,她就坐在旁听席上举着手机对着自己脸拍,背景音是法官敲锤子和公诉人念起诉书的声音。直播间涌进来三十多万人,弹幕刷得跟瀑布似的。
【来了来了!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妈呀真开庭了,复活姐本人坐我前面两排,我偷拍的,别告诉她。】
【张秀兰出来了!好家伙瘦了一大圈,头发全白了?】
【她那个青铜鼎到底值多少钱啊?有懂哥科普一下吗?】
林晚把手机压低,小声解说:“公诉人正在念涉案文物清单,那个青铜鼎国家三级文物,估值一百二十万。剩下那些瓶瓶罐罐加起来七百多万,总涉案金额八百六十万。她律师想给她争取缓刑,理由是‘年纪大、身体不好、认罪态度好’。我呸,她认罪是因为证据甩脸上赖不掉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姐你这嘴是开过光吧”。
张秀兰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确实垮得厉害。脑出血出院之后瘦了二十斤,脸上褶子耷拉下来,看着像个被抽干了水分的干瘪老太太。公诉人念完起诉书,法官问她认不认罪,她低着头小声说:“认罪。”
她律师赶紧补充:“审判长,被告人张秀兰系初犯,涉案文物已全部追回,未造成实际流失,且被告人年事已高、身患多种疾病,请求法庭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林晚对着镜头“啧”了一声:“听见没,初犯。七老八十了头一回进去,可不初犯嘛。那陕西那边丢了三年的案子怎么算?人家博物馆等了三年,她一句初犯就完了?”
旁边一个旁听的大爷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姑娘小点声,法官瞪你了。”
林晚赶紧闭嘴,老老实实坐好。直播间弹幕全在笑:【被法官警告了哈哈哈哈哈】【姐你收敛点这是法庭】【法官:旁听席那个开直播的你给我注意点。】
到了最后陈述环节,张秀兰抹着眼泪说了一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社会对不起文物”,法官问她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她忽然抬头,朝旁听席上看了一圈,目光精准锁定林晚。
“林晚,”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妈知道错了。妈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帮妈跟法官求个情?妈以后出去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旁听席一阵骚动。法官敲锤子:“被告注意,陈述只针对本案事实,不要涉及案外人员。”
林晚把手机往下一扣,站起来冲法官微微点头:“审判长,我是本案受害人林晚。针对被告刚才的发言,我简单说两句。”
法官犹豫了一下,允许她发言。
林晚清了清嗓子:“张秀兰女士,首先纠正一下称呼,我不是您儿媳妇了,离婚判决书上周刚下来。其次,您让我帮您求情,我只有一句话:您偷挖国家文物、倒卖三级文物那会儿,怎么没想着给子孙积点德?您骂我克夫扫把星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您儿子把我推湖里的时候,您第一反应是‘保险金怎么领’,您忘了?”
张秀兰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最后,”林晚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周深昨天从看守所写出来的亲笔信,他让我转交给您。我本来不想管,但周律师说这是人家母子情分,我得带到。信里写了什么我没看,但周深在信里特意强调了一句话——‘妈,别再招惹林晚了,她手里还有东西没往外掏呢。’”
张秀兰脸色煞白。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笑声。
法官敲锤子维持秩序,最后宣布休庭半小时,择期宣判。林晚关了直播,拎着包往外走,被张秀兰的律师追上来拦住:“林女士,张秀兰女士想见您一面,就在休息室,几分钟就行。”
林晚想了想,去了。
张秀兰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手上戴着手铐,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见林晚进来,她眼泪唰地下来了:“晚晚,妈真知道错了。你帮妈想想办法,妈这把年纪了不想死在监狱里……”
“您那案子八百万,十年起步,表现好点减到七八年,出来还能赶上跳广场舞。”林晚拉开椅子坐下,“您要是真想减刑,我给您指条明路。您那上线,陕西那边接货的,姓吴的对吧?您把他供出来,算重大立功,能减不少。您要是不供,那就按起诉书上写的判,十年往上。”
张秀兰愣了一下:“我……我要是供了,他会不会报复我?”
“他在里面关着,怎么报复您?”林晚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您儿子已经全盘认罪了,他那点破事全交代了,就等着判了。您这儿还替他扛着上线?您扛得住吗?”
张秀兰沉默了半天,终于点头:“我供。我全供。”
林晚站起来,拍了拍手:“行,回头我跟检察院说一声,您有立功表现,让他们考虑从轻。不过您那青铜鼎就别想着要回来了,国家的东西,姓社不姓张。”
出了法院大门,林晚长出一口气。阳光挺好,天挺蓝。她打开抖音又发了条视频:“家人们,张秀兰的案子今天没判,但她本人刚签了立功材料,把上线供出来了。我跟你们说,这老太太精着呢,一看扛不住了立马卖队友。那上线姓吴的,陕西那边估计这会儿已经在骂娘了。”
弹幕笑疯了:【吴某:我他妈招谁惹谁了】【队友卖得比淘宝发货还快】【所以复活姐下一集是抓吴某吗?】
林晚对着镜头想了想:“抓吴某那是警方的事儿,我不掺和。我接下来要干正事——明天去谈个新客户,市政工程供应的,单子不大,但利润稳。等我谈成了给你们抽奖,送我家火锅店代金券,面额五十,能叠加使用。”
她收起手机,叫了个车回公司。车上刘姐发来微信:【林总,孙明谈下来一个新客户,城东那个新楼盘,精装交付的,要咱们供石膏板。单子不大,二十来万,但对方老板说看了你抖音,觉得你靠谱。】
林晚回:【靠谱就对了。跟孙明说,这单利润压到最低,保质保量交货,先把口碑打出去。另外告诉他,这单他提成照拿,不扣他的。】
刘姐:【好的。另外周瑶今天来公司了,说她姑妈让她来求您,能不能把张秀兰那套老房子留给她住?她租的房子下个月到期了。】
林晚:【周瑶?周深表妹那个?】
刘姐:【对。她说她实在没地方去了,工资低租不起房。】
林晚想了想:【让她来找我,我跟她当面说。】
第二天上午,周瑶怯生生地站在林晚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一兜子水果,进门先鞠了一躬:“嫂子……不是,林总,我姑妈让我来问问,那套老房子能不能让我暂时住着?我交房租也行……”
林晚靠在椅背上打量她。这姑娘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跟周深一家子那种理直气壮占便宜的风格完全不像。她想起之前在医院走廊里,周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还知道给她搬椅子,良心不算坏。
“房子不能给你住,”林晚开口,周瑶脸瞬间垮了,她话锋一转,“但我公司缺个前台,你明天来上班,实习期三个月,工资四千五,转正五千五,五险一金。干得好年底有奖金。”
周瑶愣住了:“真……真的?”
“我骗你干嘛?前台岗本来就缺人,你学历够、人机灵,就是胆子小了点。跟着我干,锻炼锻炼。”林晚从抽屉里摸出一份入职表推过去,“填了。另外提醒你一句,你姑妈那案子下个月宣判,你要去旁听我不拦着,但别在公司里哭,影响同事工作效率。”
周瑶接过表,眼眶红红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林总,我姑妈以前那么对你,你还给我工作……”
“你姑妈是你姑妈,你是你。”林晚摆摆手,“别磨叽了,填表去。填完找刘姐领工牌和办公用品,明天早上八点半打卡,迟到扣钱。”
周瑶上班第一天就闹了个笑话。她八点二十就到了,站在前台手忙脚乱地摆弄咖啡机,结果把咖啡粉撒了一台面。孙明路过瞅了一眼,叹着气帮她收拾:“你这手法不行啊,周深以前那秘书泡咖啡一绝,可惜进去踩缝纫机了。”
周瑶脸涨得通红:“我……我明天早点来练。”
林晚从办公室出来倒水,看见这场面,顺手教了她两招:“咖啡粉压平再扣,别使劲怼。牛奶打到五十五度就关,烫了发苦。记住了?”
周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结果中午又来事儿了。前台电话响,周瑶接起来,对面是个嗓门贼大的中年男人:“喂!我找林晚!我是她二舅!”
周瑶捂着话筒,一脸茫然地看向林晚。林晚皱眉走过去接起来:“二舅?我哪个二舅?”
“晚晚啊!我是你妈的表哥的堂弟,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听说你现在发财了?二舅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十万周转周转……”
林晚把电话挂了。
周瑶眨巴着眼:“林总,真是你亲戚?”
“不知道,八竿子打不着的,我以前穷的时候没见谁抱过我。”林晚拍拍她肩膀,“以后这种电话直接挂,就说我不在。要是有自称我亲戚的找上门,你先问他要身份证,然后打110。”
周瑶认真记在本子上。
下午林晚带着孙明去城东那个新楼盘谈石膏板的单子。对方老板姓陈,四十来岁,精瘦精瘦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的十字绣,一看就是老婆绣的。陈老板递了根烟过来,林晚摆手:“不抽,戒了,泡湖里那几天把烟瘾泡没了。”
陈老板乐了:“林总你真是网上那个‘复活姐’啊?我媳妇天天刷你视频,说你比电视剧好看。这单我本来想给别人做的,她非让我找你。”
林晚坐下谈正事:“陈总,石膏板我给您报个实价,比市场均价低五个点,保质保量,交货期二十天。您要是觉得行,咱今天签合同,明天我就安排发货。”
陈老板翻了翻报价单,又看了两眼孙明递过去的样品,点头:“行,我看你人靠谱。不过林总,我多句嘴,你这公司刚接盘,资金链没问题吧?我这单虽然不大,但耽误了工期我那边罚款挺重的。”
林晚从包里掏出银行流水拍桌上:“陈总您看,公司账上趴着两百多万,我个人的钱。周深那套别墅我卖了,还了银行贷款还剩不少。您这单二十万,我垫都垫得起。”
陈老板扫了两眼流水,又看了看林晚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儿,痛快签了字。签完字还多问了一句:“林总,你那个火锅店代金券还有吗?我媳妇想要。”
“有,回头给您拿一沓。”
从陈老板那儿出来,孙明兴奋得直搓手:“林总,这单谈下来,咱们下个月现金流就稳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林晚看了眼手机,“刘姐刚才发消息说,市政那边有个保障房项目的供应商招标,下周三截止报名。你这两天把咱们公司的资质文件理出来,投标去。”
孙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市政项目?咱这体量能行吗?”
“怎么不行?资质够、报价合理、账目干净,凭什么不行?”林晚瞪了他一眼,“周深以前就知道给回扣搞关系,正经投标的流程他连碰都不敢碰。咱们现在干干净净的,反而好办事。你去准备材料,我找周正问问投标保证金的事儿。”
孙明跟打了鸡血似的,小跑着回公司准备材料去了。
林晚刚坐上车,抖音弹出一条私信,是个认证账号,蓝V写着“陕西警方官方账号”。她点开一看,对方发来一条:“林晚女士您好,关于张秀兰供述的吴某上线,我局已立案侦查。感谢您配合工作。另:您上次直播时提到的‘文物贩子的自我修养’,能否在吴某落网后帮忙做一期普法宣传?我局宣传科同事是您粉丝。”
林晚对着手机笑了半天,回了一条:“没问题,公益宣传我免费。不过有个小要求,你们抓吴某的时候能不能录个执法记录仪视频给我?我直播的时候放,流量肯定爆。”
对面秒回:“这个得请示领导。但我们可以给您提供官方文字通报和图片素材。”
“也行,文字版我配图念。”林晚发了个握手表情,“祝早日抓获归案,我等你们好消息。”
关了抖音,她给周正打了个电话:“周律师,市政保障房项目投标,保证金大概多少?公司账上钱够不够?”
周正翻了翻资料:“大概三十万。你账上够,但投完之后流动资金会紧一点。我建议你找银行做个短期授信,万一中标了要垫资进货,别到时候抓瞎。”
“行,明天我去银行问问。对了,周瑶今天上班第一天,表现还行,就是接了个诈骗电话差点信了。”
周正笑了一声:“你让她接电话之前先问我,我给她培训两天反诈话术,保准以后谁打来都忽悠不了她。”
“你收费吗?”
“公司客户免费。”
第二天一早,林晚去银行谈授信。客户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的女的,一见她就笑:“林总,我看您抖音了,您那公司流水我昨晚拉了,没问题。授信一百万够不够?”
“够,先办着,用的时候再提。”
正办着手续,赵小棠电话杀过来了:“晚晚!你快看新闻!陕西警方发通报了!吴某抓到了!就是张秀兰供出来那个上线!新闻底下评论全在艾特你!”
林晚打开新闻一看,陕西警方公众号发了条长文,标题是《跨省追缉!我市警方成功抓获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犯罪嫌疑人吴某某》,配图是吴某被按在地上的照片,旁边还摆着从他家搜出来的几件文物。
评论区热评第一:【吴某:张秀兰你个老六,我他妈谢谢你全家。】
热评第二:【复活姐这连环计太狠了,婆婆供上线,上线供下家,下家再把婆婆供出来,套娃呢?】
热评第三:【所以这案子什么时候能拍成电视剧?我建议贾玲演复活姐,沈腾演周深,马丽演王莉莉。】
林晚顺手转发到公司群里,配文:“各位同事注意,咱们公司以后出名了,出去谈业务别丢人。前台接电话注意话术,孙明你把投标材料准备好,刘姐你把账再理一遍,周瑶你把我那个‘反诈话术本’背熟。”
群里齐刷刷回复:“收到,林总。”
只有周瑶回了一条:“林总,我姑妈刚打电话来,说吴某被抓了她很高兴,还说她立功了能不能减刑……”
林晚回了她一个表情包:一只猫举着牌子,牌子上写“让她先把十年牢坐完再说”。
张秀兰宣判那天,林晚没去旁听。她让周瑶去了,交代了一句“回来告诉我判几年就行”,然后自己跑去市政保障房项目的开标现场了。
结果周瑶比她还先出结果。中午林晚刚递交完投标文件,周瑶微信就来了,语音里带着哭腔:“林总,我姑妈判了,九年。法官说认罪认罚加立功表现,从轻了。我姑父在法院门口哭得走不动道,我给他打车送回家了。”
林晚回了个“知道了”,顺手给周正转了一条:“九年,比预想的少一年。张秀兰那案子到此为止,你那边结案报告可以写了。”
周正回得快:“收到。你投标怎么样?”
“刚递完材料,等通知。”
“祝中标。”
林晚收了手机,站在投标大厅门口伸了个懒腰。孙明在旁边抱着厚厚的资质文件袋,紧张得直咽唾沫:“林总,咱能中吗?”
“中不中的,先把姿态摆出来。”林晚朝大厅里努努嘴,“你看那边几家投标的,哪个比咱公司大?是,人家是比咱大,但咱报价干净、账目清白、没有污点记录。评标委员会那帮人又不瞎,周深以前那套回扣公关的路数早过时了。”
孙明深吸一口气:“那我回去把备货方案再细化一遍,万一中了,随时能开工。”
“这就对了。”
三天后,中标通知书下来了。林晚在办公室里拆的快递,拆完拍桌大笑,把刘姐和周瑶都吓了一跳。她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拍:“中了!市政保障房项目,石膏板供应标段,合同额一百八十万!”
刘姐凑过来看了一遍,激动得直搓手:“林总!这单做下来,咱公司今年营收能翻两倍!”
“不止。”林晚掰着指头算,“市政项目有示范效应,后面跟着来的商单少不了。孙明,你之前谈的那个城东陈老板,他那个楼盘二期下个月启动,你把咱中标通知书复印件给他送一份去,啥也不用说,他自己会找上门。”
孙明乐得嘴都合不拢,抱着复印件就往外跑。
当天晚上林晚请全公司吃饭,火锅店坐了满满两大桌。周瑶端着饮料杯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林总,我敬你。我姑妈以前那么对你,你还给我工作,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林晚跟她碰了个杯:“你好好干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没关系。这杯我喝了,下个月工资给你涨五百,试用期表现不错。”
周瑶眼圈红了,被赵小棠一把搂过去:“行了行了别哭了,来给姐看看你抖音号,我帮你运营运营,公司前台也得有点网红气质。”
正闹着,林晚手机响了,是个本地座机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声音和蔼的中年女人:“请问是林晚女士吗?我是市妇联的,我们想邀请您参加下个月的‘巾帼创业分享会’,给姐妹们讲讲您创业的经历。您看方便吗?”
林晚愣了两秒:“妇联?我?分享创业?”
“对,您的事迹我们关注挺久了。从遭遇家庭变故到接手公司、合法经营、中标市政项目,这个过程很有示范意义。您愿意的话,我们安排个二十分钟的分享,不用太正式,聊聊天就行。”
林晚捂着话筒冲赵小棠挤眉弄眼,赵小棠用口型问她“啥事儿”,她比了个“妇联”的口型。赵小棠立马竖大拇指。
“行,我去。”林晚爽快答应,“不过提前说好,我说话比较直,到时候别嫌我嘴里没把门的。”
对方笑了:“我们就喜欢听真话。”
挂了电话,林晚端起杯子冲全公司宣布:“下个月市妇联请我去做分享,你们谁想跟着去蹭盒饭的举手。”
一桌人全举了手。
散场的时候,林晚站在火锅店门口吹着晚风,赵小棠挽着她胳膊往停车场走:“晚晚,你算过没有,从你复活到现在,搞了多少事儿了?”
“没算过。”林晚想了想,“把前夫送进去了,把前婆婆送进去了,把前小三吓得自己投案了,公司改名重新开张了,市政项目中标了,周瑶被我收了当员工了,张秀兰的上线也被我间接送进去了。差不多就这些吧。”
赵小棠“啧”了一声:“你这才几个月啊,效率比我表哥打十年官司都高。他说想请你做律所合伙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不入伙。”林晚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但我可以给他介绍案源。以后谁找我咨询离婚、分财产、抓小三,我全转给他,他给我返点。”
赵小棠笑出了鹅叫:“你这是当掮客当上瘾了。”
“这叫资源整合。”林晚系好安全带,掏出手机最后刷了一遍抖音。私信里一堆未读,有粉丝表白的、有记者约采访的、有问公司招不招人的,还有一条来自“阎王殿旗舰店”的官方客服消息:
【尊敬的林晚女士,恭喜您完成“复仇大礼包”全部任务。系统检测到您当前生活幸福指数已达92分,符合“通关”标准。特赠送您纪念品一份:地狱笑话全集电子版(含未删减番外)。愿您此后人生,再无冤屈,只有火锅和快乐。客服热线随时为您敞开,续费会员享九折优惠。】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笑着回了三个字:【收到了。】
然后她打开相机,对着车窗外的夜色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新抖音。视频里她没露脸,只拍了方向盘和仪表盘,配文写的是:
【今日份地狱笑话大结局:复活姐把该送的全送进去了,公司开起来了,市政项目中了,下周去妇联做分享。生活嘛,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我选了第二条。各位晚安,明天还得早起搬砖。对了,火锅店代金券抽奖结果明天公布,记得来看。】
发出去五分钟,点赞破了五十万。热评第一:【姐,你以后还更新吗?】
林晚回复:【更啊,怎么不更。下期拍什么我想好了——探监vlog,去给周深送棉被。他判了八年,冬天冷,我这人厚道,不能让他冻着。】
热评第二:【棉被里塞砖头了吗?】
林晚回复了一个狗头表情:【你猜。】
林晚去探监那天,特意穿了件大红羽绒服,烫了个卷发,化了个全妆,拎着从超市买的一床最便宜的化纤棉被,站在看守所会见室门口登记。
值班民警翻了翻她的身份证,又抬头看了看她,表情微妙:“林晚?周深前妻?”
“对,就是他。”林晚咧嘴一笑,“天冷了,给他送床被子,顺便办个手续。他那个棉被我上周就申请了,批了吧?”
民警翻记录,确实有这回事,周深本人签收同意了的。他领着林晚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憋笑:“林女士,您这被子……没往里塞东西吧?我们得检查。”
“随便查。”林晚把被子往安检台上一搁,“纯棉被,超市打折买的,九十九块,发票还在兜里呢。”
民警翻来覆去查了两遍,确实就是床普通被子。过了安检,林晚被带到会见室,隔着玻璃坐下,等了五分钟,周深被带出来了。
几个月不见,周深瘦得脱了相,黄马甲挂在身上跟套了个面口袋似的,头发剃成板寸,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看见林晚,脚底下顿了一下,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来干嘛?”他拿起对讲话筒,声音干巴巴的。
林晚也拿起话筒:“给你送棉被。天冷了,怕你冻着。”
周深盯着她看了三秒:“林晚,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我一直好心啊。”林晚一脸无辜,“你忘了?当年你追我的时候,我天天给你带早饭。后来你胃出血住院,我端屎端尿伺候了半个月。再后来你把我推湖里,我爬出来还帮你把公司收拾烂摊子。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周深嘴角抽了抽,话筒里传来一声闷哼,不知道是笑还是气。
“行了,说正事。”林晚收起玩笑脸,“棉被你收好,里面没藏东西,我让民警查过了。我今天来就三个事儿。第一,你妈判了九年,你爸前两天找过我,我把你妈那套老房子给他住了,周瑶跟着我干,你不用担心他们饿死。”
周深愣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第二,”林晚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他看,“市政保障房项目我中标了,合同额一百八十万。你以前跑那家石膏板厂,老板老赵,我上周找他吃了顿饭,他听说我中标了,主动降价五个点给我供货。你猜为什么?因为老赵说,跟你合作三年,你欠他四十万货款到现在没结,我接手之后第一个月就给他结清了。人家说,跟我做生意,踏实。”
周深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第三,”林晚把纸收起来,直视他眼睛,“你判了八年。按减刑规定,表现好能减到五年多。出来之后你四十岁,身无分文,妈在坐牢,老婆跑了,小三也进去了。你要是还想重新做人,我公司给你留个岗位,仓库理货,月薪四千,不包吃住。你要是不想,那就当咱俩这辈子没见过。”
周深低着头,半天没吭声。会见室里静得能听见隔壁监室电视里放《新闻联播》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林晚,你图什么?”
“图个痛快。”林晚把话筒换了个手,“你把我推下去那一刻,我恨你恨得牙痒。后来你进去了,财产全吐了,你妈也进去了,我本来挺解气。但前两天我去市妇联做分享,有个大姐拉着我的手哭,说她老公也家暴、也转移财产,她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想,我好歹是个网红,有点流量,能做点实事。以后我公司专门设个岗位,帮那些被家暴、被坑的姐妹打官司、找工作。你出来以后要是改好了,这个岗位也归你管,算你赎罪。”
周深彻底绷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他赶紧低头拿袖子擦,话筒里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行了行了别哭了,大老爷们儿丢不丢人。”林晚站起来,把话筒搁回去,冲他摆摆手,“棉被收好,别冻着。下个月我给你寄两件保暖内衣,你妈那边我让周瑶定期去看看,你放心。走了啊,公司还有一堆事儿呢。”
她转身往外走,周深忽然拿起话筒喊了一声:“林晚!”
她回头。
周深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对不住。”
林晚冲他比了个中指,笑了笑,转身走了。
出了看守所大门,阳光刺眼。赵小棠在车里等她,见她出来赶紧摇下车窗:“咋样?哭了没?”
“他哭了,我没哭。”林晚拉开车门坐进去,把羽绒服拉链拉开透气,“棉被给他了,话也带到了。他要是脑子转过弯来,出来还能干点正事。转不过来,那就活该穷一辈子。”
赵小棠发动车子:“妇联那个分享会你准备讲什么?”
“讲怎么从冰柜里爬出来,顺便教姐妹们几个查老公账本的小技巧。”林晚掏出手机给刘姐发消息,“对了,你回头帮我约一下市妇联那大姐,她手里有几个案子我看看能不能转给周正。”
“你真要搞那个帮扶岗位?”
“搞啊,公司设个公益事业部,专门帮被家暴、被坑钱的姐妹打官司、找工作。周正当法律顾问,我出钱,你出力。”林晚戳了戳赵小棠胳膊,“你当我助理,工资翻倍。”
赵小棠笑得合不拢嘴:“我这就给我表哥打电话。”
当天晚上,林晚发了最后一条抖音。视频里她坐在公司办公室里,背景是新换的营业执照,上面法人代表那栏写着“林晚”。她对着镜头举了杯奶茶:“家人们,地狱笑话系列到此正式完结。周深判了八年,张秀兰九年,王莉莉判二缓三,吴某还在审。我自己嘛,公司走上正轨了,市政项目开工了,下个月妇联分享会门票已经抢光了。感谢大家一路追更,以后这个号转型做正经创业分享,偶尔穿插普法小剧场。想看地狱笑话续集的,关注我小号,名字叫‘晚姐说案’,下期讲一个姐妹怎么用一张外卖小票查出老公转移财产的。”
视频最后,她举起手腕,那个条形码手环已经摘了,换成了一块普通的小米手环:“复活赛通关,阎王殿客服说我是年度最佳用户,送了我一张终身会员卡。我寻思着这辈子应该用不上了,挂咸鱼卖了五百块钱,捐给妇联的救助基金了。行了,散会。明天早上八点半打卡,迟到扣钱。”
评论区热评第一:【姐,你那个咸鱼链接还在吗?我想买。】
林晚回复:【卖了,买家是个刚离婚的姐们儿,她说留着辟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