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圆滑的政客、玩弄明星的富豪,一个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我让他们身败名裂。
三十万买姜堰词一个丑闻,很划算。
游轮派对,我出示完邀请函塞回包里,踩着舷梯上船,舞池里人群熙攘如潮,随着音乐摇摆,妖娆起伏,情色暧昧。
我抬眼望向吧台的刹那,恰好撞进他的眼底。
“姜学长,一个人吗?”
“我们认识?”
我把酒杯向前递到他手边,装出白软乖巧的模样。
“现在认识了,林婉星。”
人言籍籍。
“她疯了吧?”
“姜堰词从不和女人......”
“等着看好戏吧,下一句就要拒绝......”
他却伸手接过了那杯酒,语气玩味。
“林婉星,哪个星?”
鱼,咬钩了。
1
“姜学长......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男朋友呢?”
我离他不到半步,露背的鱼尾裙贴着腰线,他的目光顺着弧线慢慢往下落。
“林同学平时,都这么跟人说话?”
“只跟好看的人这么说,姜学长玩得开心,不打扰你了。”
闺蜜在耳机里急得直拍大腿。
“哎哎哎!就这么走了,不多钓会儿?我还没看够呢!”
“钓鱼讲究收线,话不能说满,撩不能撩透,得让他记住我。”
我躲进厕所隔间,掏出手机翻看刚才的画面。
短信弹出来:林同学,监控画面里,我好看吗?
我抿唇噙着浅笑:好看,好看得想犯罪。
行啊,姜堰词,我算是遇到对手了。
我倒要看看,这位完美校草,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我推门出去走上甲板,暮色浓稠。
“林同学,不去楼下玩?”
“楼下没意思,姜学长不也在这儿躲着?”
"吹会儿风。"
他一只手按在肚子上,手指紧紧拽着西装布料。
“肚子疼?”
“管得还挺宽。”
我没跟他争执,从包里翻出胃痛咀嚼片放到他掌心。
“吃吧,没毒。装得越完美的人,我就越想看看,到底哪儿坏得发黑。”
“林同学觉得我在装?”
“你在楼下跟那些男人碰杯、收名片,肚子不舒服也没拒绝喝酒,填肚子的食物一口没吃,你哪像来参加派对,更像来完成任务。”
他把我逼到栏杆边,双手撑在我两侧。
“林同学观察得这么仔细,是职业病?”
“是天赋”
“那你说说看,我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维持这些体面,很累吧?”
出入甲板的门被人用力甩开,撞在墙上哐当一声。
“堰词,不是说不近女色吗?我一直以为你不行呢!”
姜堰词还没开口,我先笑着挪了半步,挡在他身前。
“你不在下面玩,追着姜堰词跑,离了我们家堰词,你活不下去?”
“你闭嘴!你个傻......”
他气的声音都劈岔了。
我上下打量着他,嫌弃得像在看垃圾。
“你生下来,老天爷是不是忘记给你装脑子?长成这样还敢阴阳怪气大帅哥,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被我气得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扇我,手腕被姜堰词攥住。
“贺俊醒,对我的女人动手,你可想清楚后果了?”
“你们给我等着,狗男女!”
我眉梢轻佻,目光淡淡扫过,带着几分嘲弄。
“我就在这等着~你会让我一直等着~”
出入甲板的门又被他甩得哐当响。
“姜学长,被我吓到了?”
“没有,我在想,林同学这么会骂人,是不是也这么会哄人。”
“看他不顺眼罢了,阴阳怪气谁呢,我刚撩过你,只暂时对你负责噢。”
他抽出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有三十万,林婉星,别再查我了。”
我放回他手里,故意不碰到他又靠得很近。
“姜学长,我这是感动到你了?”
2
周一中午,我坐在教学楼椅子上啃着素菜包子,接过电话是主治医生疲惫又惊喜的声音。
“妹妹,你妈妈肾源配型成功了,我会尽快安排移植手术,术前术后费用要准备二十三万左右。”
“那得准备个三十万才够吧,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三十万。
要不去送外卖?那得送到猴年马月。
死脑子快想办法啊。
边想边走出学校大门,我的机车倒在路边,车身被一辆劳斯莱斯撞得变形,后视镜碎的满地玻璃渣。
车主正要扶起我的车,听见我跑过去动作停滞。
“林同学,你的车吗?不好意思啊,我来不及刹车了。”
“我说你个富二代,开这种车出门不带司机?”
“你人有没有事?”
“我人又不在车上,能有什么事,神经。”
“车你看看想要哪款,我赔你新的,肯定比这辆好。你要去哪里?我先送你过去,这里我让助理过来处理好。”
我二话不说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走啊,姜学长。”
车停在老巷子外,透过车窗,他看着那些墙皮脱落、电线乱拉的旧楼。
“你住几楼?”
“五楼,没电梯,你回吧。”
“林婉星,你要是有困难......”
我推开车门,嘴角咧着笑。
“没有。姜学长,车的事别想赖账啊,快回吧。”
我把衣柜里所有吊牌没剪的衣服挂上了二手平台,标价很低只求快点出手。
不到十分钟,全部售出,同一个买家ID:J。
我换了身衣服,直接杀去网球场。
他一身白色运动服,握着球拍在场上不断奔跑,反击的干净利落,打完扯过毛巾边走边擦汗,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我面前。
“林同学怎么来了?”
“看你打球,顺便问你点事。”
“什么事?”
“少装。姜学长买我的衣服做什么?闻味道?暗恋我?”
“林同学误会了,可能是我助理买的。”
“哦?那我再挂一批,现在让你助理接着买?”
“……可以。”
“行了,衣服钱我收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不用欠,林同学,晚上一起吃饭?”
“婉拒了,我妈还等我去照顾。姜学长,你的饭,请别人陪你吃吧。”
刚走出网球场,短信响了:想不想要个一锤定音的机会?姜氏新品发布会,把药放进他酒里,报酬多加三十万。
3
我看着寄来的药和工作证踌躇难安。
雨落在雨棚上滴答了一整晚,一声,又一声,是雨在替我数数。
数到三十万,天就亮了。
闺蜜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开口劝说我。
“星星,这钱拿不得,我们跟着姜堰词这些天,他除了脸臭,也没查到他做过什么坏事......”
“我知道,我们是私家侦探,不是拿钱买命的罪犯。”
“你打算怎么办?手术费......”
“放心,我有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短信录成视频导进U盘,药和快递盒装进超市购物袋,约姜堰词见面。
“出来谈个生意,十分钟后,学校后门那家咖啡馆。”
他把椅子拉开坐下,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领口松着,锁骨清晰可见。
我把U盘推到他面前。
“自己看。”
他先拿起那张工作证,歪着头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野狼。
“照片是林同学自己贴的?”
“是。”
“贴歪了,而且拍的不好看。”
“……啊?”
我准备好的话术,全卡在喉咙里,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本人比这张照片好看多了,说吧,想谈什么?”
“我把这些证据卖给你,药也没动过,三十万你买不买?”
“我不买。”
“嫌贵?”
“委托人是谁?”
“不知道,他们通过我的网站找我办事,预付款到账,活就接下了,至于委托人是谁、长什么样子,我从来没见过,能联系到的手机号和银行卡,都是我闺蜜的实名。”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收进公文包。
“跟我走。”
“去哪?”
“查这盒药。”
车停在姜氏集团楼下,他把药递给助理。
助理过了三十分钟后回来。
“姜总,是格列本脲,青岚医院开的,医生叫沈默辰。”
姜堰词把药盒拿在手里,取出说明书仔细查看。
“你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的?”
“降糖的。”
“健康人吃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
“那就去问清楚。”
4
候诊大厅里灯光惨白,映衬在每一位候诊人身上,地上带出浅浅的阴影。
“姜总?”
姜堰词把药盒放到沈默辰桌上。
“耽误您两分钟,这盒药是您开的?”
沈默辰拿起药盒,看着侧面的追溯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是。”
“开给谁?”
“贺庆阳。”
姜堰词淡淡开口。
“贺俊醒的父亲。”
“对,老爷子糖尿病十几年了,每个月都来,每次都是他儿子陪着,挺孝顺的。”
“沈医生,那要是没有糖尿病的人,吃了这个药会怎么样?”
他推着眼镜抬头看我,又看向姜堰词,气氛静的能听见呼吸,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严重低血糖,出冷汗、手抖、意识模糊、抽搐、昏迷。”
“会死吗?”
“抢救不及时的话,会。”
我把药盒拿起来晃了晃,很轻,这么轻的东西,竟然能吞噬一条鲜活的生命。
我侧头看向姜堰词。
“我本来以为,我该撕的人是你。”
“现在呢?”
“贺俊醒这个畜生。”
他在我耳边轻声笑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排队。”
“什么?”
“你想撕他,得排在我后面。”
晚饭是在他家吃的,阿姨做了四菜一汤。
他吃得很少,筷子夹着塞了两口就放下,直勾勾地看着我。
“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东西的时候,像怕有人抢似的。”
我夹菜的手停住。
“抢惯了,我爸丢下我们以后,家里就剩我跟我妈,她身体不好,好东西得先紧着她,我不像你这个大少爷,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
他伸手把荤菜往我这边推。
“现在不用抢,慢慢吃。”
吃完饭,我去玄关穿鞋准备起身回家。
“今晚住这儿。”
“为什么?”
“你闺蜜的银行卡号在对方手里,我能查,他自然也能查,我怕你送人头,放心,我不会吃了你。”
“姜学长,这是关心我,还是监视我?”
“都有,随你怎么想。”
给我准备的房间在二楼,床很柔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一点四十七分,手机亮起:药收到了?
我穿好衣服走去主卧,门虚掩着,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姜堰词。”
我把手机递过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回他。”
“回什么?”
“回拨电话,把录音打开,等他自己把话说全。”
我按下回拨键打开免提。
“你寄来的药我收到了。”
“哟,这声音不是甲板上骂我的泼妇吗?”
“贺总记性不错。”
“行啊,你还真摸到他身边去了,他不是很能装吗,姜氏发布会那天,我倒要看看,他喝了那杯酒,还怎么装。”
“尾款呢?”
“事成之后,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要加钱。”
“你他......行,三十万,给我办干净点。”
姜堰词把手机拿过去,靠在床头,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微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腿。
“贺俊醒,她这单活,我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嘟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应该惊呆了。”
“嗯,我就是要气得他睡不着觉,想弄我,又次次弄不死我。”
5
第二天早上,他叫上律师,我们一起去了派出所。
药和快递盒被收走,短信记录也由民警提取固定证据,我把贺俊醒第一次雇我查姜堰词、第二次让我下药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民警做完笔录抬头看向我。
“那你现在是他雇的了?”
“对,我现在是他的人。”
姜堰词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我慌忙低下头,脸上滚烫。
“我是说,我现在是他的员工。”
从派出所出来,他站在台阶下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转了账。
三十万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我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地。
他又转了一笔。
三十万。
“多了。”
“你最初的委托费,贺俊醒三十万雇你查我,现在你是我的人,这钱该我出。”
“姜学长,这是在包养我?”
“包养也可以,只要你乐意。”
我跑去医院,把费用交齐了,妈妈看着我手里的缴费单忍不住追问。
“星星,你哪来的钱......”
“接了个大活儿。”
“什么活儿,能挣这么多?星星......妈不治了......是我拖累你太久了......"
“你放心,女儿本事大着呢。”
短信提示音响起:明天来我家,我有活交给你。
6
第二天下午,我按响他家的门铃。
他穿着一件白T,头发没打理,茶几上放着一份合同。
“姜总,是不是多写了个零?”
“合同上写的是私家侦探,对外是助理。”
“有什么区别?”
“助理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助理哪有这么高的薪资,卖艺不卖身啊。”
“跟我来。”
我第一次去他书房,里面挂着一块扎眼的白板,上面写满了姜堰词一周的日程。
早上五点起床,六点晨跑,七点到九点金融课程,九点以后是学校的课,下午网球部训练、开会参与集团的事,晚上十点睡觉。
每一格填的密密麻麻,没有休息、没有娱乐。
“你这行程,是人过的?”
“习惯了。”
“你小时候也不爱玩吗?”
“我爸说,玩物丧志。若是做不到事事第一,就是人生失败。”
我小时候,我妈会攒钱带我去迪士尼,会站在巷子里陪我跳绳,会在我考砸了的时候,摸着我的头说没事,下次再考,尽力就行。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有尽力就行的说法。
“姜学长。”
“嗯。”
“下次,我带你去迪士尼玩。”
他微微一怔,没料到我会突然说这话。
“……什么?”
“我说,下次我带你去玩。不过姜总,你日程排得出来吗?”
“排得出来。”
刚坐上地铁,手机震了:林婉星,你他妈敢耍我?
我把截图转发给了办案民警。
民警回得很快:别私下见他,有情况及时联系。
7
发布会前一晚,我骑着他给我新买的机车,去他那儿送整理好的新品介绍资料。
按响门铃久久没人回应,我推门进去看到书房灯亮着,他坐在地上腿屈着、蜷着身子,手按在肚子上额头全是汗。
看见我来,手忙脚乱地去收拾散在地上的文件。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我把资料放在桌上,蹲下来看他。
“药呢?”
“……吃完了。”
我解下自己的头盔扣在他头上,扶着起身。
“干嘛?”
“带你去吃饭。”
“林婉星,我明天还有......”
“天塌下来,也得等你吃完饭再说。”
他在我身后尬尴的像块木头,手不知道往哪放,小心翼翼揪着我衣角。
“姜总,抱紧点,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我家巷子外卖馄饨的老婆婆还没收摊。
“星星,今天两碗?”
“对,婆婆,来两碗,一碗不要香菜。”
姜堰词笑盈盈的垂眸看我不讲话。
“上次在你家吃饭,看你把香菜全挑出来了。”
“……你观察得挺细。”
“你知道的呀,职业病。”
馄饨端上来,我把那碗没香菜的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汤。
“怎么了?”
“好烫,但是……很好喝。”
我抽了张纸伸手给他擦嘴角。
“以后没吃饭就给我打电话,不舒服也别光吃药,定期去复查配合治疗。”
“嗯,都听你的。”
等他吃完,我们去江边散步。
“林婉星,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
“什么?”
“像太阳晒过的被子。”
我莞尔一笑,眼眸中漾开一池春水。
“那姜学长,想一直闻到吗?”
“想。”
我们坐在江边的台阶上,他靠着我的肩膀呼吸逐渐平稳,我低头看着他,睡着的时候眉毛还微微皱着。
连做梦都在赶时间吗,姜堰词。
8
第二天,姜氏集团新品发布会。
姜堰词在休息室里换衣服,我帮他整理领带,指腹摩挲着他的喉结。
“林婉星,你就不害怕,我连你也一起算计了?”
“我觉得姜学长,现在应该是舍不得。”
他似笑非笑地瞥过来,直接低头吻住我。
我被他压在墙上,唇齿相缠,呼吸交叠,世界只剩下彼此滚烫的气息,裙子撩到了腰际,他的手掌微微发颤着,贴在我后背皮肤上。
“姜堰词……去准备发布会,你在发什么疯?”
“谁让你一直撩我。“
吻到我腿发软,他才肯放开我,指腹轻轻擦过我唇上的水光,眼神宠溺得要命。
“乖,在会场等我,发布会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回家。”
姜堰词走上台站在聚光灯下,台下坐满了媒体、合作方、友商,闪光灯亮个不停。
他从容的介绍起新产品、回答媒体提问。
中场休息,贺俊醒端着酒杯走过去,笑得殷勤。
“小姜总,说了这么久,口干舌燥的,不如一起喝杯酒,润润嗓子?”
“胃不舒服,就不陪小贺总了。”
“这么不给面子?”
“医生管得严,女朋友管的更严,更何况小贺总哪来的面子?”
“行,小姜总金贵,我哪惹得起。”
答谢环节,姜堰词取一杯香槟,与会场各位共饮。
半小时后,他手撑着讲台,身体发抖,渐渐站不住。
“姜堰词!”
我迅速掏出包里的巧克力和保温杯,跑上台扶住他,他整个人压到我手臂上,衬衣后背全湿了。
我把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对,就这样,咽下去,姜堰词,你听见没有,咽下去!”
“林……”
“闭嘴,再喝点糖水。”
“……好腻。”
“腻就对了。”
救护车到的时候,他已经渐渐有力气握紧我的手了。
到了医院,医生测完血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还好......你救的很及时,再晚十分钟,就不好说了。”
9
当晚,民警通知我空了去做补充笔录,我才知道贺俊醒在地下停车场被带走了。
同一时间,警方依法搜查了他的住处和办公室。
我坐在病床边,埋着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林婉星......你哭了?”
“你早就知道他今天会动手?”
“我知道他着急弄死我。”
“那你还喝?”
“我以为已经警告过他,他的计划暴露,他就不敢......那天的产品发布很重要,我没空想着他的事情。星星,我不是神。”
他握着我的手,顺势往怀里带。
“以后不喝了。”
“什么?”
“别人递的酒,以后都不喝了。”
我被拥进他宽厚的怀抱,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诱饵,故意让我接近你,故意让贺俊醒以为我是他的棋子,连我可能会反水把证据卖给你,都算到了?”
“那你……生我气吗?”
“我本来是想生气的......可我气不起来,你所有的算计、城府、步步为营。没有一次,是用来伤害我的,姜堰词......”
“嗯?”
“以后,你归我管。”
“好。”
10
回到家,他连站都站不稳,还非要自己去洗澡。
我把他按在床上拿毛巾擦脸,他眼底翻涌着欲望,目光细细描摹我的眉眼,黏腻得扯不开,光是对视就让我耳根烧得通红。
“星星,罚我一辈子给你当小狗,好不好?从今往后,我所有的假面,只在你面前摘。”
我愣在床上,呼吸开始急促,唇被他轻轻覆盖,那是极慢极慢的吻,像触碰一朵未开的花。
第二天早上,我听着浴室的水流声醒来。
浴室的门虚掩着,热气从门缝里漫出来,我穿着他的衬衫站在门口,还没等我开口,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他伸手把我揽进去,身上还湿着,水珠顺着肩背往下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贴上来。
“我还没刷牙......”
“刷。”
他侧过身,从架子上取下牙刷,挤好牙膏接了半杯温水,一并递到我面前。
“几点了?”
“七点四十。”
“你不是五点就得起床?”
“我的行程,以后都优先陪你。”
“今天我妈做手术,我之后得往医院跑。”
“我陪你一起。”
“你今天还有董事会。”
“董事会可以改,做完手术要住院,东西得提前备好。”
“我知道,我等下去买,单子都提前列好了。”
“好,再问问阿姨今天想吃什么。”
我站在雾气里抿着唇笑。
“怎么了?”
“我妈要是见了你这个女婿,估计得把我这个女儿忘咯。”
11
羊绒披肩、软底拖鞋、保温桶、一箱我妈爱吃的橘子。
路过奢侈品店,他牵着我往里走。
“星星,进去看看。”
“我不缺包。”
“缺我买的包。”
导购迎上来,先看了姜堰词一眼,笑容堆的快溢出来,又看了我一眼,笑容便淡了三分。
“先生好眼光,这款是我们今年的限量款。”
“拿出来给我女朋友看。”
“小姐,这款是羊皮,娇贵,您拿稳。”
旁边试包的女人轻蔑的看着我笑。
“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敢要,男朋友的钱花着不心疼。”
我手不自在的接过包,还是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
导购眉头狠狠皱起,弯腰把包捡起翻来覆去地看。
“这六万八的包要是刮花了,我们怎么卖啊?小姐,您看这事……”
“我女朋友掉的是我要买的包,我们都没心疼,你心疼什么?”
那个试包的女人还在旁边看热闹,慢悠悠地补刀。
“哎哟,现在的小伙子,被人当冤大头还当得挺开心。”
姜堰词下颌线紧绷,眼神冷了几分。
“是没人愿意给你当冤大头,你看的不开心了是吗?”
她转身时动作很重,高跟鞋敲得又快又响地走出奢侈品店。
“这个包起来,另外再包一个新款,然后,把你们店长叫来。”
店长一路小跑过来,点头哈腰的给我道歉,目光锐利地盯着导购。
“你明天不用来了!这单业绩也不算你的。”
出了店门,我甩开姜堰词的手。
“姜堰词,十多万!你钱多烧的?以后别这样了,我用不着。”
他不回我话,自顾自又牵起我的手放进口袋。
“星星,手这么凉,冷吗?”
12
手术室外,我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他拽了一下我的手臂将我抱入怀里轻拍。
“别怕,会顺利的。”
我妈醒过来看着病房里摆满的大包小包,疑惑的看着我,姜堰词把披肩抖开搭在病床上。
“阿姨,您看这个颜色喜欢吗?”
“星星,这小伙子,是谁呀?”
“我……朋友。”
“什么朋友?可不像普通朋友。”
“阿姨您好!我叫姜堰词,我在追林婉星。您放心,我会一直一直对她好!”
我扶着额头,没忍住笑。
姜堰词天天来,送饭、送花、陪我妈说话、给她削苹果,有模有样。
只用了半个月,我妈从小伙子你别破费了,到堰词今天怎么来晚了。
出院这天,姜堰词开车来接我们,车没往老巷子开。
“去哪?”
“新家。”
大平层,顶楼带一个院子,阳光非常好,离医院十分钟车程。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华丽的吊灯,灯光透过水晶的光芒,在房间中投下斑斓的光影。
“这房子,多少钱?”
“送阿姨的。”
“姜堰词!我们不需要。”
“阿姨需要一个光线充盈的地方,我刚好有。”
他把我困在卧室里,声音带着撒娇。
“林侦探,查我的心,查我这辈子是不是只爱你一个,不要拒绝我的好,我希望你心安理得的享受。”
“好。”
“等你空了,我去把房子改在你名下。”
半夜,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亮起。
我睁眼,看见屏幕上跳出的名字。
徐之夏。
13
日子快的像被抽帧,案子一层层往上翻,贺氏的账一笔笔算清楚。
我们白天一起上课,晚上一起和律师商讨卷宗,他在灯下把一沓沓纸翻得沙沙响。
十个月后,法院宣判。
贺俊醒因侵犯商业秘密、故意伤害等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贺氏元气大伤,再也翻不起风浪。
姜堰词借这阵风,干净利落地收拾了公司里不安分的老东西,坐稳了位置。
我们去路边的炒饭摊吃饭,我接过一份囫囵吞枣开吃,烫得直吹气。
他笑着把碗拿过去,替我翻着。
“星星,我……想和你结婚。”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丝绒盒子,一枚奢华的钻戒出现在眼前,钻石在阳光下晃得我眼疼。
“不是求婚,是……预告。我想用一辈子时间,慢慢追你、宠爱你,在你最愿意的时候,嫁给我。”
“姜学长,那你可得努力,我可不一定……就属于你。”
他直接把我抱起来转圈,引得路过的大爷大妈笑着起哄。
“注意点形象!姜总!”
“要什么形象,我只要你。”
我想起在家翻出的一笔旧账,他那辆劳斯莱斯撞我车之前,行车记录仪是关着的。
我把维修单拿出来拍在他面前。
“姜学长,你为了泡我,连劳斯莱斯都敢开去撞?”
“嗯。”
“你就不怕我为了爱车跟你拼命?”
“没办法,我总得要有理由继续缠着你。”
晚上回家,他接过电话走向阳台,背对着我说了很久。
“我爸让我们明天回别墅吃饭。”
“我要见家长了?”
“嗯,还有徐家的人也在。”
“徐家是谁?”
“徐之夏,小时候的邻居,很多年没见了。”
姜南旭坐在主位上,六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他没抬头看我,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佛珠。
“林小姐,我查过你。”
“爸!”
江南旭没理他,眼皮懒懒一抬。
“三年前你妈生病,你一个女孩撑起养家的重担是不容易,但姜家不是收容所。”
“姜先生,我从没让姜家收容。”
“那就好,堰词以后是要接住姜氏集团的人,他身边站着的女人,得能为他增光添彩,不能是你这种给他徒增麻烦的累赘。”
旁边的女人托着腮,软软地开口。
“伯父~您别这么严肃,吓着婉星姐姐了,姐姐别往心里去。”
“嗯。”
“不过说真的,堰词以后要管那么大一个公司,你……能帮他什么呀?总不能帮他查小三吧?”
“徐小姐说得对,不过查谁家公司有没有问题,我还是挺在行的。”
“你!”
江南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之夏,吃饭。堰词,你和之夏的婚事,两家早有约定。”
“那是你们的约定,我没有。”
“姜家不娶一个......”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擦出巨大的声响。
“姜先生,我吃饱了。”
“送客。”
“我有喜欢的人,比姜堰词好一万倍。”
14
天已经黑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敲得人心烦。
他的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
“上车。”
“不用你送。”
“求你,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路无话,车停进车库,他熄了火没动。
“谁?”
“什么谁?”
“你喜欢的人,比我好一万倍那个。”
“关你什么事。”
“林婉星!”
“你爸说你跟徐之夏有婚约,你要我怎么办?手机里那位和你联系的不是徐之夏吗?”
“你看到了?”
“半夜两点,屏幕亮得像探照灯,你当我瞎啊。”
他伸手把我从副驾驶拽过去跨坐在他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
“姜堰词!”
“别说话。”
他扶住我的后颈,吻着我的唇撕咬研磨,我疼得抽泣,他就趁那一下把舌头探进来,手从裙底摸上去。
“你放开我!”
“你喜欢谁?”
“我那是气话。”
“气话也不行。”
他把我抱进卧室放到床上,俯下身来按着我,鼻尖抵着我的鼻尖。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喜欢谁?”
“你。”
“没听清。”
“我喜欢你。”
“你就不怕我伤心?你就不怕失去我吗?”
“如果能在你的生命里留下痕迹,那又何尝不是年年盛开的昙花。”
他吻得更用力,咬着我的肩膀。
“林婉星,你只能喜欢我,我会回去同他说清楚。”
15
第二天他回来抱着我,眼睛弯成月牙。
“傻乐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是他唯一的独子,除了娶谁哪样不顺他的意,他要是不肯松口,我不要公司了,和你一起过日子去,姜氏的股份全还给他。”
“你疯了?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我没有姜氏,可以再起东山做成一个,我没有你,上哪儿找另一个林婉星?”
“你就不怕你爸抛下你重新练号?”
“他会妥协的,徐之夏为什么突然回来,他现在心知肚明,星星,我怕你抛下我,别不要我......”
隔天,徐之夏约我在西餐厅见面。
“徐小姐,有事?”
“四百万,离开堰词。”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你嫌少?”
“我嫌脏。”
我拿出姜堰词给我看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父亲的公司,连裁员的赔偿款都拿不出,你回国,不是因为你爱姜堰词,是你需要姜家。”
“林婉星,你别太得意,我和堰词毕竟从小认识,你就敢确定他对我一点感情没有?”
“你们两家真要联姻,哪是我这个外人能左右的,你也未免太高看我了,你想要的,去求姜堰词吧,我不拦着你。”
“堰词是因为被你这个蛊惑人心的贱人勾引,才不肯与我在一起,你既然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你就该让堰词对你死心,他到时候自然会选择我!”
她抓起支票转身就走,撞上正走进来接我的姜堰词。
他侧身让开,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找你干什么?”
“来给我送钱呀,但是我嫌少。”
“干得漂亮,林侦探。”
后来听姜堰词说,徐家把公司抵了债,徐之夏出了国就再也没回来。
16
我依然在做私家侦探的工作,和闺蜜买了层办公室,重新装修挂上了牌子。
每次收工走出侦探社,都能看见姜堰词靠在车边等着我,他忙完公司的事眼神总是疲惫得很,可只要看见我,他就开始傻乐。
我走过去,他很自然接过我手里的包为我打开车门。
“今天累不累?”
“不累。今天撕了个渣男,爽得很。”
“那为了庆祝林侦探大获全胜,晚上想吃什么?”
“我要吃十串羊肉、五串鸡翅、还要一瓶冰可乐。”
“好,都听你的。”
我侧头看他。
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猎物他每天都在等我上钩。
可他不知道。
从我端着酒杯走向他的那一刻起,我也早就,心甘情愿咬上他的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