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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重生回邻居家着火那天,我一句没证不救,她当场傻眼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52:40

上一世,邻居家起火,我冲进火场救出她三岁的儿子。

可她转头举报我无证救火。

害我被罚四万,还赔了她三万精神损失费。

我气到吐血,她却笑着说:“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家起火那晚。

她跪在门口哭喊:“求你救救我儿子!”

我淡淡开口:“没证,救不了。”

下一秒,她竟把我推进火场。

房门被外面锁死,我才看清,屋里根本不是她儿子!

01

那天晚上十一点,邻居宋瑶家的窗户炸了。

我住三楼,她住对门。

玻璃碎的声音,把我从床上弹起来。

推开门,走廊全是烟。

宋瑶瘫在门口,脸上全是泪。

“豆豆还在里面!求你了!救救他,他才三岁!”

我没多想,拽了条湿毛巾就冲进去了。

客厅全是火,沙发烧穿了。

天花板上的塑料灯罩往下滴。

我弯着腰摸进去,在茶几旁边找到了豆豆。

孩子昏过去了,脸烫得发红。

我把他裹在毛巾里抱出来,后背被落下来的吊灯砸了一下。

消防来了。

豆豆送去了医院,后来救回来了。

宋瑶抱着孩子哭了一夜,说一辈子忘不了这个恩。

有这句话,我觉得值了。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罚单。

四万。

“无证实施救援行动,违反消防安全管理条例。”

举报人:宋瑶。

我拿着那张罚单站在走廊里,手在发抖。

她的门开了一条缝,她就站在那条缝后面看着我。

还没等我开口,她递过来一张纸。

民事调解书。

她要我赔三万精神损失费。

理由是我擅自进入她家,导致她产生严重的心理创伤。

“我明明是去救你儿子。”

她却理直气壮。

“谁让你进我家的?我同意了吗?”

“明明你跪在门口求我的。”

我眼神一瞟。

“我什么时候求你了?有证据吗?”

调解那天,她穿了一条黑裙子,坐在那哭。

说她一个单身妈妈带着孩子,半夜有个男人闯进她家,她害怕得整夜做噩梦。

调解员看我的眼神像看流氓。

七万。

我一共赔了她七万。

从银行取钱那天,我在ATM前站了十分钟。

卡里只剩两千三。

回家路上,在楼道里碰见她。

她牵着豆豆,豆豆手里拿着一根新买的棒棒糖。

我看着那根棒棒糖,突然胸口一闷,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吐了一口血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牵着豆豆绕过去。

走了两步,回头。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笑着说的。

我靠在墙上,眼前发黑。

身体往下滑。

膝盖磕到楼梯,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睁眼的时候,我闻到了烟味。

02

烟味很重,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从床上坐起来,心脏跳动的很快。

十一点。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整。

对门传来玻璃炸裂的声音。

一模一样。

我站在客厅里没动。

走廊里开始有烟灌进来。

然后是敲门声。

不是敲,是砸。

“顾深!顾深你在吗!”

宋瑶的声音。

我听过这个声音。

上一次就是这个声音,把我骗进了火场。

我打开门。

她跪在那,脸上全是泪,跟上次一样。

双手抓着我的裤腿,指节发白。

“豆豆还在里面!求你了!救救他!他才三岁!”

我低头看她。

上一世的画面全压过来了。

罚单,调解书,七万块。

她绕过我脚边那口血,牵着豆豆走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没证,救不了。”

她愣住了。

哭声停了。

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那不是一个母亲丢了孩子的恐惧。

是一个计划被打断的慌乱。

她松开我的裤腿,慢慢站起来。

“你说什么?”

“打119。”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没接。

走廊里的烟越来越浓,她家的门框已经开始发红。

她站在那,看了我三秒。

然后笑了。

跟一个月后,或者说上一世的一个月后,在楼道里的那个笑容,一样。

搞得我后背发凉。

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不正常。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背撞在她家门框上,门开了。

热浪扑面。

我摔进客厅地板上,听到身后‘咔嚓’一声。

门关了。

我爬起来,去拽门把手。

很烫。

门被锁了?

从外面锁的。

“宋瑶!”

没人应。

我拍门,用肩膀撞。

门纹丝不动。

客厅的火已经吞了半边墙。

沙发在烧,窗帘在烧,塑料物件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退到走廊尽头,弯着腰咳嗽。

上一次我进来的时候,豆豆就在茶几旁边。

我看了一眼茶几。

茶几已经烧塌了。

旁边没有孩子。

没有豆豆。

整个客厅没有任何孩子的痕迹。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有光。

不是火光,是台灯的光,忽明忽暗地闪。

我推开卧室门。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孩子。

是一个成年男人。

手脚被绳子绑着,嘴上封着胶带,眼睛瞪得发直。

看到我进来,他拼命扭动身体,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蹲下去,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他吐出第一口气,就是一句话。

“她要烧死我。”

我看着这张脸。

不认识。

但他下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我是她丈夫方志远。”

客厅的火开始往卧室蔓延。

门框已经着了。

03

我拽绳子,绳子绑得死。

手指甲劈了,抽不开。

他急得满头汗,脸被烟熏得发黑。

“厨房!厨房有刀!”

厨房在客厅另一头。

我冲出卧室,半个客厅已经烧穿了,地板露出黑洞。

绕着墙根爬过去,摸到了菜刀。

刀柄是塑料的,烫手,我用衣服裹着握住。

回到卧室,割断了他手上的绳子。

他自己扯掉脚上的。

“窗户!”

卧室窗户朝外,三楼。

他拿椅子砸了玻璃。

下面是绿化带,灌木丛。

他先跳了。

我跟着翻出去,掉进灌木里,胳膊蹭掉一层皮。

趴在草地上咳了半分钟,嗓子像被砂纸搓过。

消防车的声音已经到了。

我翻过身,仰面躺着,看三楼的窗户往外冒火。

然后我扭头看向楼门口。

人群已经围过来了。

宋瑶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豆豆。

豆豆穿着睡衣,缩在她怀里。

活的,好的。

根本就没在屋里。

孩子从头到尾就不在火场。

她看见我从灌木丛里爬出来,脸上瞬间闪过一个表情。

不是惊讶。

是失望。

她丈夫方志远也看到她了。

他站起来,灌木的枝条划破了他的脸,血顺着下巴滴。

“宋瑶。”

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退了半步。

下一秒她就把表情收回去了,换上了那副我熟悉的面孔。

眼眶一红,泪就下来了。

“志远!你怎么在楼上?我到处找你找不到。”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像要去扶他。

方志远往后退了一步。

“你把我绑在床上,浇了汽油。”

周围的人安静了。

宋瑶的手,僵在半空。

泪还在流,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意。

“你在说什么?你发烧烧糊涂了?”

她转向围观的邻居。

“他有精神病,一直在吃药的,大家别听他胡说。”

方志远没再说话。

他蹲下来,拉起自己的袖子。

两只手腕上全是勒痕。

紫红色的,皮肤磨破了,渗着血。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宋瑶的嘴角抽了一下。

消防员过来了,把我们两个往旁边带。

我听到有人在打110。

宋瑶抱着豆豆,往人群外面退。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回了一次头。

目光越过所有人,准确地落在我脸上。

那个眼神我也见过。

上一世,在楼道里。

她绕过我吐的那口血,回头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上一世那个眼神里,带着笑。

这一世,没有笑。

只有一句话,没出声,但我读出来了。

“这事没完。”

消防员给我胳膊上了药。

方志远坐在台阶上,有人给他披了件外套。

他看了我一眼。

“你叫什么?”

“顾深。”

他点了下头。

“谢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她上一个丈夫,也是这么死的!”

04

警察来得很快。

两辆车,四个人。

我和方志远坐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一人裹了条毯子。

宋瑶站在十米外,抱着豆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警察过去问她话。

她的声音发抖。

“我丈夫精神不好,他自己把自己锁在屋里……我怎么叫都不开门。”

方志远攥紧了毯子。

我按住他的胳膊。

“别急。”

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听到她说的了?”

“她说我自己把自己绑起来的。”

警察过来问我们。

我把经过说了一遍。

方志远把手腕上的勒痕给警察看。

“我下班回家,她倒了杯水给我,喝完就没意识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卧室地板上了,嘴上贴着胶带,身上浇了东西。”

“浇了什么?”

“闻着像酒精。”

警察拿手电照了他的手腕,拍了照。

又去找宋瑶。

宋瑶这回不哭了。

她说方志远喝了酒,在家摔东西,她带着孩子跑出来的。

火是他自己弄的。

“他以前就这样,喝了酒就犯病。”

“我报过警的,你们可以查记录。”

警察记了笔录,说要调查,让我们先回去。

方志远没地方去。

他家烧了。

我带他去了我家。

关上门,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

“你刚才说,她上一个丈夫也是这么死的?”

他接过水,没喝。

“她以前有过一段婚姻。”

“嫁到了隔壁市,老公姓周。”

“怎么死的?”

“冬天烧煤,一氧化碳中毒。”

“意外?”

“当时定的是意外。”

他顿了一下。

“我是后来翻她手机,才知道的。”

“她跟一个人聊天,说以前那个好对付,喝了药就不动了。”

“你看到了聊天记录?”

“看到了。”

“她发现我看了,把手机摔了,换了新号。”

“从那天起,就不让我碰她任何东西。”

“然后你要离婚?”

他点头。

“我跟她说离婚。她不同意。”

“我说我去法院起诉,她说……”

他停了。

“她说什么?”

“她说,你起诉试试,豆豆不是你的。”

我愣了。

“豆豆不是你亲生的?”

“我不知道,她这么说的,我没来得及去做鉴定。”

“为什么?”

“第二天她就动手了,就是今晚。”

屋里安静了很久。

我站在窗口往下看。

宋瑶和豆豆不在了。

“她走了?”

方志远走过来看了一眼。

“她有个习惯,事情闹大了她就消失几天。”

“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换一副面孔。”

我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她举报我之前,也消失了一阵。

那段时间,我以为她在忙,还主动帮她收过快递。

我关上窗户。

“你今晚睡沙发,明天去报案。”

他摇头。

“没用。”

“上次我报过,她说我打她,我反而被拘了二十四小时。”

“这次不一样,你手腕上的伤是证据。”

“她会说是我自己弄的,她什么都说得出来。”

我看着他。

一个成年男人,被她逼到连报警都怕了。

我没再劝。

“先睡吧 。”

关灯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一世,方志远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火灾之后?

还是之前?

我记不清了。

上一世我只顾着被罚款的事。

根本没注意过宋瑶家里,还有没有男人进出。

但有一点,我现在能确定。

上一世那场火,客厅里有豆豆。

这一世那场火,客厅里没有豆豆。

豆豆在她怀里。

也就是说,上一世,她把豆豆提前放进了火场。

她早就安排好了。

谁去救,救出什么,她全都算过。

上一世我救出了豆豆。

卧室的门,我根本没开过。

方志远就在那扇门后面。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不是这一次我拒绝了。

方志远已经烧死在那间卧室里了。

跟她上一个丈夫一样。

05

第二天,方志远没去报案。

他说要再想想。

我没拦他。

他的事我管不了太多,但有件事,我必须自己弄清楚。

上一世,方志远到底怎么了?

我搜了手机里的本地新闻。

搜了小区名字、火灾、失踪,什么都没有。

上一世那场火,定性是邻居家意外走火,豆豆被我救出,没有人员死亡。

但方志远呢?

我回忆了很久,上一世火灾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宋瑶一个人带着豆豆住。

我当时以为他们本来就离了。

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没活着走出那场火。

只是没人知道。

因为上一世,卧室的门我没打开过。

等火灭了,消防进去清理的时候。

烧成那样,也许根本认不出,里面还有一个人。

但我知道一件事:宋瑶不会停手。

上午我去了趟小区物业。

借口说想了解消防通道的事,跟值班的大姐聊了几句。

“三零二的宋瑶?”

“住了三年多了吧,带个小孩。”

“她丈夫呢?”

“没见过几次,好像常年在外面跑。”

“她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的。”

“她搬来之前住哪?”

“这个不清楚,你问问楼上的齐婶,她们俩以前走得近。”

齐婶住五楼。

六十多岁,一个人住。

我敲门的时候,她正在择菜。

“你是三楼的小顾吧?”

“昨晚那个火是怎么回事?”

“电路老化,在查。”

我顿了一下。

“齐婶,宋瑶以前跟您提过她老家的事吗?”

齐婶把菜放下了。

“你问这个干吗?”

“就随便问问。”

她看了我一会儿。

“她跟我说过,以前在隔壁市住,嫁了个姓周的。”

“后来老公没了,煤气中毒。”

“她一个人,带不了孩子就搬到这边来了。”

“那豆豆是?”

“姓周的那个老公的吧,她说豆豆跟爸爸姓周。”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方志远说,宋瑶告诉他豆豆不是他的。

如果豆豆跟前夫姓周,那豆豆到底是前夫的孩子?还是方志远的?

还是谁的都不是?

“齐婶,她后来不是又结婚了吗?跟方志远。”

齐婶摆手。

“那个男的我见过几次,老实人。”

“宋瑶跟我说是搭伙过日子,没领证。”

没领证?

“那方志远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年轻人的事我搞不懂。”

我从齐婶家出来,站在楼道里。

没领证。

没有婚姻关系。

方志远说他要起诉离婚,但根本没有结过婚。

那宋瑶怕的是什么?

不是离婚。

是方志远查出更多的东西。

比如前夫的死因。

比如豆豆的来历。

方志远看到了那条聊天记录:以前那个好对付,喝了药就不动了。

如果方志远拿这个去报警,前夫的案子会被重新查。

她怕的是这个。

所以她要在方志远开口之前,让他永远闭嘴。

我给方志远发了条消息。

“你和宋瑶领过证吗?”

他很快回了。

“没有,她一直说再等等。”

“你要去报案的话,今天就去!”

“我在想想。”

“她杀过人,你还在想什么?”

他没回了。

我站在五楼楼梯口,手机捏在手里。

楼下有脚步声。

我往下看了一眼。

三楼的拐角,有个人牵着一个孩子,正在往楼上走。

宋瑶和豆豆。

她回来了。

她没有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她在往我家门口走。

06

我站在五楼没动。

听着她的脚步声,在三楼停了。

然后是敲门声。

敲的是我家的门。

三下,不急不慢。

“顾深?在吗?”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出声。

又是三下。

“顾深,我来给你道歉的,昨晚的事吓到你了吧。”

我从楼梯上下去。

拐过弯,看见她站在我家门口。

豆豆坐在地上,玩一辆塑料小汽车。

她转过身,看见我,眼眶就红了。

“昨晚太乱了,我脑子不清楚,做了好多错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绕过她开门。

“进来说。”

她犹豫了一秒,牵起豆豆进来了。

方志远不在。

我早上出门前,让他去了对面的快餐店等着,别待在屋里。

宋瑶在沙发上坐下,豆豆趴在茶几上玩小汽车。

她扫了一圈屋子,目光在沙发上的毯子和枕头上停了一下。

“你这有人住过?”

“朋友来借住的。”

她收回目光,看着我。

“顾深,昨晚的事。”

“志远他精神不太好,这几年一直在吃药。”

“他说的那些话,你别信。”

“哪些话?”

“他说我绑他,烧他那些。”

“他犯病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来。”

“他手上的勒痕呢?”

“自己弄的。”

“他有自残的毛病,以前就这样。”

“我带他看过好多次了。”

她说得流畅,每个字都接得上,像排练过一百遍。

我说:“你报过警,说他打你?”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方志远告诉我的,他报过警,反而被你说成打人的那一方。”

她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动了一下。

“那都是误会,我当时……”

“你前夫怎么死的?”

屋子里安静了。

“谁跟你说的?”

“你嫁过一个姓周的,煤气中毒死了。”

“然后你搬到这来,跟方志远住在一起,没领证。”

“那又怎么样?”

“你跟方志远说豆豆不是他的孩子。”

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变了。

眼泪不流了。

嘴角的弧度也收了。

“你查我?”

“你把我推进火场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查。”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上一世在楼道里说‘谁让你多管闲事’的那种笑。

“顾深,你比我想的聪明。”

她往后靠了靠,翘起了腿。

“但你知道有什么用?”

“你报警了吗?你有证据吗?”

“方志远连自己门都不敢出,你觉得他会站在法庭上说这些?”

“你承认了?”

“我什么都没承认,你能拿这句话去做什么?”

她摸了摸孩子的头。

“豆豆,跟叔叔说再见。”

豆豆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宋瑶站起来,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别查了。”

她离我很近,声音很轻。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多管闲事。”

“上一个敢管我闲事的,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这次你要是继续作死,可就不止是命的事了。”

她拉开门,牵着豆豆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客厅中间,后背的汗把衣服粘在了皮肤上。

手机响了。

方志远发来的消息。

“她来了?”

“走了。”

“她说什么了?”

我盯着屏幕。

手指打字,又删掉。

打了三遍,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她什么都不怕。”

方志远的回复,过了很久才来。

就五个字。

“因为没人信。”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口。

楼下宋瑶牵着豆豆正过马路。

豆豆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一世。

我抱着豆豆,从火场里冲出来的时候,那个孩子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三岁的孩子被火吓得半死,搂着一个陌生人不松手。

但宋瑶接过他的时候,豆豆没哭。

一声都没哭。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烧的屋子。

三岁的小孩,刚从火场里被救出来,不哭不闹,只是看着火。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我在意了。

那个孩子,到底知道多少?

07

方志远在我家待了两天。

他不出门,不接电话,窗帘都不敢拉开。

每次楼道里有脚步声,他就盯着门看。

我问他:“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

“怎么认识的?”

“她搬来的时候,楼下超市门口摔了一跤,我扶了一把。”

“然后呢?”

“她说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老公没了。哭了一路。”

“我帮她搬了几次东西,后来就……住到一起了。”

“你没查过她的底?”

他沉默了一会儿。

“谁查啊?”

“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哭着跟你说日子过不下去了,你能怎么办?”

我没说话。

上一世我冲进火场的时候,想的也是一样的。

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在门口跪着哭,我能怎么办?

一样的套路。

“她前夫姓周,你知道叫什么吗?”

“周海。她手机里存过这个名字,后来删了。”

“在哪死的?”

“隔壁市,老城区那边。”

“她说是老房子,烧煤取暖,窗户没开,一氧化碳中毒。”

“她在场吗?”

“她说她带着豆豆回了娘家,不在。”

“是邻居发现的。”

“邻居发现的?”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方志远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你想想,她对付你的方式。”

“灌醉、绑起来、放火、自己带着孩子出去。”

“等事后回来,说自己不知情。”

方志远的脸白了。

“周海也是这样?”

“不确定,但路数一样。”

“她不自己动手,她制造意外。”

“出事的时候,她永远不在场。”

“但那次定了意外……”

“因为没人怀疑。”

“一个带孩子的寡妇,谁去查她?”

方志远把杯子放在桌上,水洒出来了。

“那我怎么办?”

“报案。”

“我报过了,没用。”

“上次没用是因为她反咬你。”

“这次你有伤,有我做目击者。”

“她会再编一套说法的,她什么都编得出来。”

我盯着他。

“你怕她?”

他没否认。

“你不光怕她动手。你怕她说话。”

他低下头。

“她在的时候,我说什么都像在撒谎。”

“她一哭,所有人都站她那边。”

这句话我听懂了。

因为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输的。

调解室里,她一哭,调解员就不听我的了。

她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

她只需要眼泪。

“方志远,你不报案,她下次还会动手。”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去?”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帮我去。”

“我是目击者,不是你。”

“你自己不去,警察不会立案。”

他又沉默了。

窗外有小孩的笑声。

我往下看了一眼。

是隔壁楼的孩子,在玩滑梯。

但方志远也凑过来看了。

他看着楼下那个小孩,忽然说了句不相关的话。

“豆豆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

“刚搬来那会儿,豆豆特别怕生,谁碰他都哭。”

“但后来不怎么哭了。”

“小孩长大了,就不爱哭了。”

“不是,他不是不爱哭,他是不敢哭。”

我没接话。

“宋瑶不让他哭。”

“他一哭,她就把他关小房间里。”

“有一次关了一整夜。”

他的声音开始发紧。

“三岁的小孩,在黑屋里待一整夜。”

“第二天出来,眼睛肿得睁不开。”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哭了。”

我想起昨晚楼下,宋瑶抱着豆豆站在人群里。

所有人都在慌,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不哭,不闹,不说话。

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火。

“方志远。”

“嗯。”

“你明天跟我去派出所。”

他这次没拒绝。

08

第三天,我和方志远去了派出所。

他做了笔录,把那晚被绑、被浇酒精的事说了。

警察看了他的手腕,拍了照,问了我,又调了小区的监控。

监控拍到了一个画面:

火灾当晚十点四十,宋瑶抱着豆豆从单元门出来。

那时候火还没着。

也就是说,她在放火之前,就把孩子带出来了。

火是十点五十八起的。

她出来的时间,比起火早了十八分钟。

警察说需要进一步调查,让方志远留了联系方式。

出了派出所,方志远的脸色反而更差了。

“没用的,她会说她出去买东西。”

“十点四十出去买东西?带着三岁的孩子?”

“她什么都说得圆。”

我没接这个话。

回去的路上,我拐了个弯,去了趟社区服务中心。

前台的大姐认识我,我之前交物业费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

“宋瑶的户口信息能查吗?”

“这个不归我们管,你得去派出所。”

“她小孩上户口,是在这办的吗?”

大姐翻了翻记录。

“豆豆,周豆豆,两年前迁过来的,跟妈妈的户走的。”

“周豆豆。姓周。”

“对,父亲那栏写的周海。”

“母亲呢?”

“宋瑶。”

“出生日期呢?”

大姐看了一眼。

“三年前的九月。”

我算了一下。

三年前的九月出生。

宋瑶和方志远在一起三年。

也就是说豆豆出生的时候,宋瑶刚认识方志远,甚至还没认识。

那豆豆确实不是方志远的。

但他是周海的吗?

方志远说,宋瑶告诉他‘豆豆不是你的’。

但宋瑶对方志远说这句话,目的是什么?

是威胁?

她不是在陈述事实,她是在告诉方志远:

你在这个家里什么都不是!

你没有婚姻关系,孩子不是你的,你什么都带不走。

所以你最好闭嘴。

我走出社区中心,站在门口抽了根烟。

手机响了。

齐婶打来的。

“小顾,你赶紧回来一趟。”

“怎么了?”

“宋瑶在你家门口。”

“她一个人?”

齐婶的声音压低了。

“带着豆豆,还带了个男的。”

“什么男的?”

“没见过,挺壮的。”

我掐了烟,往回走。

脚步越来越快。

我给方志远发消息。

“你在哪?”

“快到小区了。”

“别回来,先在外面等着。”

“怎么了?”

“宋瑶在我家门口,带了个人。”

方志远没再回。

我到小区的时候绕了一圈,没走正门,从侧面的消防通道进去。

上楼之前,往三楼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宋瑶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她旁边站了一个男人,短寸头,黑T恤,胳膊上有疤。

豆豆坐在楼梯上,低着头玩手指。

我没上去。

退回一楼,站在楼梯拐角。

宋瑶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他不在。”

男人的声音很粗。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回来。”

“也行,让他知道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管的。”

我握着手机,靠在墙上。

上一世她用规则碾我。

举报、罚款、调解。

这一世她换了种方式。

直接来人了。

09

我没回家。

在小区外面的面馆,坐到天黑。

方志远来了,坐在我对面,一碗面没动几口。

“那个男的是谁?”

“不知道。”

“她从哪找的人?”

“不知道。”

方志远把筷子放下。

“我以前见过一个,不是这个人。”

“也是突然出现的。”

“她跟他说什么我听不到。”

“但那个人来了之后,我就不敢再提离婚的事了。”

“威胁你了?”

“没说话,就站在楼道里。”

“每天我出门的时候,他就站在那看我。”

“看了一个星期。”

我吃完面,把碗推到一边。

“她今天带人来,是冲我来的。”

“你别回去了。”

“不回去她就赢了,跟上一世一样。”

方志远看了我一眼,满是疑问,但没说话。

晚上十点,我回了家。

门口没人了。

门锁完好,屋里没被动过。

但门把手上挂了个塑料袋。

我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盒安眠药。

空盒,药片全倒掉了,只剩包装。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盒。

手指开始发凉。

上一世,调解之后,她也送过东西到我门口。

一盒巧克力。

我当时以为是道歉的意思,打开吃了。

拉了三天肚子。

后来才知道巧克力过期了一年。

她每次送东西,都是一个意思。

我随时能碰到你。

我把安眠药盒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的时候,碰见了隔壁的邻居老吴。

老吴六十多岁,退休工人,每天早上在楼下打拳。

他看见我,脸色不太对。

“小顾啊,我问你个事。”

“您说。”

“宋瑶说你这几天一直跟踪她,还半夜去敲她家门。”

我停住了。

“我什么时候跟踪她了?”

老吴摆了摆手。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她昨天跟楼下好几个人都说了。”

“说你对她有意思,她不答应你就纠缠。”

“还说你威胁她。”

“她放火烧自己家,把她丈夫绑在屋里,你知道吗?”

老吴愣了一下。

“她不是一个人带孩子吗?哪来的丈夫?”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在邻居面前的形象,就是一个单亲妈妈。

没人知道方志远的存在。

或者说,她让所有人都忘了方志远。

我上楼的时候,又碰见齐婶。

齐婶这次没跟我打招呼。

扭头进屋,门关得很快。

我站在楼道里。

三天时间,她就把我变成了这栋楼里的坏人。

上一世她用了一个月。

这一世她连一个月都不愿意等了。

手机响了,派出所的号码。

“顾深是吧?”

“宋瑶来报案了,说你对她进行人身威胁和跟踪骚扰。”

“你明天来一趟,做个笔录。”

我挂了电话。

站在窗口往下看。

宋瑶正从派出所方向走回来,手里牵着豆豆。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

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

但她笑了一下。

我拉上窗帘,坐在床边。

上一世,我被她用规则磨死。

这一世,她用人把我围住。

用谎言把我孤立。

用派出所的传唤,把我按在原地。

不同的方式,同一个结果。

她碾过来,我退无可退。

但这一世,有一个上一世没有的东西。

方志远。

他是证人。

她所有的谎,他都能拆。

前提是,他敢开口。

我拿起手机,给方志远发了一条消息。

“她报警了,说我跟踪她,明天我要去做笔录。”

方志远回得很快。

“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跟警察说。”

他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来了一条。

“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确定他这次是真的,还是又会在最后关头缩回去。

但除了他,我没有别的路了。

10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去了派出所。

宋瑶已经到了。

坐在接待区的椅子上,豆豆坐在她腿上,她眼眶是红的。

看见我进来,她低下头,往豆豆身上缩了一下。

做足了被害者的姿态。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民警,姓刘。

“顾深,宋瑶反映你最近多次到她家门口骚扰。”

“还到社区打听她的隐私信息,你说说情况。”

“我没骚扰她。”

“三天前她家失火,我被她推进火场,门从外面锁了。”

“我在她家卧室里,发现了一个被绑着的男人。”

刘警官翻了翻材料。

“这个我们有记录。”

“方志远,对吧?”

“他也来报过案。”

“但宋瑶说方志远有精神疾病史,那些伤是自残。”

“她放火前十八分钟,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你们调过监控。”

“监控只能说明她出了门,不能证明是她放的火。”

宋瑶在旁边开口了。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刘警官,我就是害怕。”

“他天天来找我,还去问邻居我的事。”

“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我该怎么办?”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豆豆靠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我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

三岁的小孩,坐在妈妈怀里,不哭不闹不说话,像一个道具。

我正要开口,派出所的门被推开了。

方志远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干净衬衫,脸刮过了,头发也理了。

跟前两天,缩在我家沙发上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宋瑶看到他,身体僵了一瞬。

方志远走到接待台前。

“我叫方志远,我要补充笔录。”

刘警官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的笔录,已经做过了。”

“我有新的情况要说。”

他没看宋瑶,直接对着刘警官。

“三天前晚上十点左右,我在家里喝了一杯水。”

“水是宋瑶倒的,喝完之后失去意识。”

“醒来的时候,被绑在卧室地板上,身上有液体,闻起来像酒精。”

“然后屋里起了火。”

“是顾深从卧室里把我救出来的。”

宋瑶的声音,立刻盖了上来。

“他在胡说!他那天喝了酒,发了酒疯!”

“我三年没喝过酒。”

方志远第一次转头看她。

“你倒的那杯水里,放了安眠药。”

“我之前不确定,但你昨天挂在顾深门口的那个空药盒,就是你平时藏在衣柜里的那盒。”

宋瑶的脸变了。

空药盒?

她挂在我门口,是为了威胁我。

但那个药盒,本身就是证据。

她把证据亲手送到了我面前。

刘警官拿起笔。

“这个药盒现在在哪?”

我说:“在我家垃圾桶里,没扔。”

刘警官点了下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宋瑶站起来了,豆豆从她腿上滑下去,她没管。

“你们合起伙来整我是吧?”

方志远看着她。

“宋瑶,你还有一次机会。自己说。”

“我说什么?”

“你们两个男的欺负我一个女人,你们有本事去告啊。”

她抓起包,牵起豆豆就往外走。

刘警官叫住她。

“宋瑶,调查期间,你先别离开本市。”

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门摔上了。

方志远坐在椅子上,手还在发抖,但腰是直的。

我在旁边坐下。

“你今天来了。”

“说好的。”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方志远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她不会停的。”

“我知道。”

“你有办法吗?”

我想了想。

“她最怕什么?”

“被查。”

“不是。她最怕的是豆豆。”

方志远看着我。

“豆豆是她所有故事的核心。”

“她靠豆豆绑住周海,靠豆豆绑住你,靠豆豆在所有人面前演单亲妈妈。”

“如果豆豆的身世被查清楚……”

“她的所有谎都不成立了。”

我点了下头。

“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

“你去问她,你要带豆豆做亲子鉴定。”

方志远的烟停在嘴边。

“你不用真的去做,你就去跟她说这句话,看她的反应。”

11

方志远走了。

我没跟着。

回到小区,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

一个小时后,方志远打来电话。

声音很急。

“她疯了。”

“怎么说的?”

“我去敲她的门,她开了。”

“我说我要带豆豆去做鉴定。”

“她当时脸就白了。”

“然后呢?”

“她把豆豆拽进屋里,把门锁了。”

“隔着门喊,说我敢动豆豆,她就死给我看。”

“她在家?”

“在。”

“你现在在哪?”

“三楼走廊。”

“你别走,我上来。”

我敲了三下。

“宋瑶,开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

她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眼睛通红,看了我一眼。

“你来干什么?”

“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那鉴定的事?”

门猛地拉开了。

她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得很快。

“你们想怎么样?”

“进去说。”

她看了一眼方志远,又看了一眼我,退了一步。

我进去了。

方志远跟在后面。

客厅收拾过了,火灾之后物业重新粉刷了墙面,但还有焦味。

豆豆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抱着一个旧玩偶,不说话。

宋瑶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抱在胸前。

“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方志远开口了。

“豆豆是谁的孩子?”

“你管他是谁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又不是他爸。”

“周海是他爸吗?”

宋瑶咬住了嘴唇。

“你少提周海。”

“周海是怎么死的?”

“一氧化碳中毒。意外。跟你没关系。”

方志远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手机里,跟人聊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瑶的脸一瞬间扭曲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茶几。

“你翻我手机?”

“我看到了,你删了也没用。”

“你什么都没看到!你说出去谁信你?”

“一个被老婆赶出来的窝囊废,谁信你说的话?”

方志远没退。

“豆豆到底是不是周海的?”

宋瑶的呼吸越来越急。

“不是。”

两个字。

方志远的身体晃了一下。

“豆豆不是周海的?”

她的声音变了。

不哭了,不抖了。

“周海知道了,他要去做鉴定,跟你一样。”

她看着方志远。

“所以我让他别查了,他不听。”

“你让他别查,你怎么让的?”

“跟让你闭嘴一样。”

整个客厅安静了。

方志远的脸从白变灰。

“你杀了他?”

宋瑶没否认。

她偏了一下头,看向我。

“你满意了?你想当英雄是吧?”

她的声音开始发尖。

“没人会信你们。”

“我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

“你们两个算什么?”

“一个多管闲事的邻居,一个窝囊废。”

“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方志远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退。

“我已经报了案。”

宋瑶愣了。

“什么?”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我又回去了一趟。”

“把你说的那句聊天记录的内容,写进了笔录里。”

“刘警官说会联系隔壁市,核查周海的案子。”

宋瑶的脸彻底变了。

是恐惧。

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跑。

门开了。

不是她开的。

门口站着两个人。

刘警官,和另一个穿制服的。

刘警官看了看屋里的情况。

“宋瑶,隔壁市的同事回了信息。”

“周海的案子,要重新调查。”

“你跟我们走一趟。”

宋瑶站在客厅中间,脚步停了。

她转过头看了豆豆一眼。

那个三岁的孩子,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宋瑶被带走了。

12

她走了之后,屋里就剩我和方志远,还有豆豆。

豆豆没动。

坐在小板凳上,抱着玩偶,盯着门口看。

刚才那扇门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他全程没出声。

方志远蹲到他面前。

“豆豆。”

豆豆的眼珠动了一下,落在方志远脸上。

“叔叔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豆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伸手拉住了方志远的裤腿。

方志远的眼睛红了。

他弯腰把豆豆抱了起来。

三个人下了楼。

经过单元门口的时候,老吴正好从外面回来。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方志远怀里的豆豆。

没说话。

我把他俩送到小区门口的快餐店。

“你先带他吃点东西。”

“社区那边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孩子后面怎么安排。”

方志远点头。

“顾深。”

“谢了。”

我说:“不用。”

回到楼上,三楼走廊空了。

宋瑶家的门开着,刚才走得急没关。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被粉刷过了,白墙,新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发生过什么。

我把她家的门带上了。

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派出所的号码。

“顾深,跟你说一下情况。”

“隔壁市那边,已经受理了周海案件的复查申请。”

“宋瑶目前在配合调查。”

“另外,她对你的骚扰投诉我们核实过了。”

“证据不成立,已经撤了。”

“好。”

“还有,那个小孩,豆豆。”

“社区会安排临时安置,你知道方志远的联系方式吧?”

“让他跟社区对接一下。”

“行。”

挂了电话。

我坐了一会儿,去厨房倒了杯水。

走到窗口。

楼下方志远从快餐店出来了,一手抱着豆豆,一手拎了个袋子。

豆豆趴在他肩膀上。

好像睡着了。

方志远走得很慢。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转头看了一眼走廊。

对面的门关着。

跟我搬进来第一天,看到的一样。

我把窗户打开。

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绿化带的草腥气。

胳膊上的伤疤痒了一下。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凉的。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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